凡煙小說

第48章 秘密&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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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泛著粉紅色氣氛的兩人也敵不過時間的流逝——阮藍困了。

簡修明卻顯得格外堅持, 拒絕了阮藍讓他打地鋪的提議, 執意要回客房。

他註視著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著哈欠的阮藍, 她眼裏霧蒙蒙的,哪怕已經困到睜不開眼了, 但仍堅持跟困意做鬥爭,睜著眼看他,像是一個無聲的挽留,又像是單純的只是想看著他。

這讓他拒絕的話語變得有些難以出口, 但想到和阮藍同處一室,哪怕只是打地鋪,在這樣的氣氛裏,他仍有些心神蕩漾。

深夜, 喜歡的人,共處一室,這三個詞光是在腦海裏泛起, 就帶來和昨晚完全不同的感受, 好似手足無措,又好似迫不及待。

最終他堅持了自己的選擇。

被困意裹挾的阮藍沒有過多糾纏,甚至還顯得十分乖巧, 目送他離開了臥室。

游尤將簡修明送到隔壁的客房,就準備離開。

簡修明喊住了他。

游尤有些詫異,這縷情緒浮現在他的眉宇間,絲毫沒有遮掩, 他握著門把手的身體一頓,轉身看向簡修明,顯出恰到好處的疏遠和冷漠。

簡修明沒在意他的表情,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了口:“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游尤笑了起來,他笑得十分溫和,讓人生出幾分親近之感,但打量簡修明的目光卻十分銳利,如同一把手術刀輕巧的解剖著簡修明平靜的外表,露出底下真實的模樣。

“這倒讓我有些驚訝。”他的聲音幹凈,如同泉水叮當響起,但掩蓋不住語氣裏慢條斯理的惡意:“願聞其詳。”

這些小小的惡意甚至激不起簡修明的情緒波動,他站在原地,註視著游尤——在阮藍面前,他是沈默又可靠的,在其他人面前,他是冰冷又隱含鋒芒的,但在他面前,他卻是一把出鞘的劍,銳利無比,他稍有異動,就會招來雷霆一擊。

簡修明知曉自己的行為並不明智,隨時會被對方抓住話語裏的漏洞,將目前進展良好的局勢徹底翻盤。但比起這個,他更想確定的是另一點。

“阮哲彥吩咐了你什麽?”

游尤撩起眼,笑容淡去,顯出幾分冷漠和嘲諷:“夜深了。”你就開始做夢了?

嘲諷隱含在話語裏,未曾出口,游尤重新轉身,握著門把手的手微微用力,聽見身後響起了新的話語。

“他會傷害藍藍。”身後人的話顯得有些迫切和誠懇:“我相信你足夠了解他,他不是一個好人。”

游尤嘲諷般的揚了揚眉,握著門把手的手停了下來,語氣篤定:“不,他不會。”

簡修明絲毫沒有意外他的回答,甚至語速加快了幾分,試圖說服對方:“藍藍不喜歡他的控制欲,但是他覺得這對藍藍而言是一件好事。他不傷害藍藍的前提,是他覺得這對藍藍是件好事。”他停頓了下,話語擲地有聲:“這裏面包含著巨大的不確定性,以他瘋狂的控制欲,總有一天,他會傷害藍藍。”

背對著他的游尤露出了個笑,如果簡修明看到這個表情,或許他就不會說出接下來的話。但是背對著他的游尤讓他無法窺探到對方的神情,自然也不知曉游尤此刻的表情是多麽的憐憫。

“我相信你跟我一樣,都不想讓藍藍受到傷害。”他仍據理力爭:“我並不需要你背叛他,我只想知道,他讓你做了什麽。”

我只想知道他究竟想要幹什麽。

游尤將無聲的嘆息咽回喉嚨,收斂臉上的表情,恢覆了平靜的模樣,手下微微用力,緊閉的門打開了。

他留給了對方最後一句話,離開了房間。

“他不會傷害大小姐,你卻不一定。”

簡修明微微一楞,房門重新合攏,將對方的身影遮掩,只留下他留給簡修明的疑問。

為什麽他如此篤定阮哲彥不會傷害阮藍?

簡修明心頭泛起疑惑,回憶起了咖啡廳裏的那一幕,眉梢緊皺,甚至顯得有些凝重。

他看了眼空蕩蕩的客臥,轉身進了衛生間,熟練的掏出另一張電話卡,插進了手機,點開了聊天室。

J:情況怎麽樣?

顧顧顧:躺床上上藥呢,你那邊進度怎麽樣?阮藍有沒有為你癡,為你狂,為你哐哐撞大墻?

J:……

聽到對方沒出什麽問題,簡修明眉梢松了些,但看著他之前發的那行字,仍有些不舒服,又多發了一句:不要這樣說,我跟藍藍……

他停頓了下,想起聊天室內的另一個人,手指微顫,把打好的那行字發了出去:我是認真的。

顧顧顧:???

顧顧顧:不是,我記得你是被軟禁不是被洗腦了吧?離你信誓旦旦說服我才過去了一周,你自己就叛變了?

顧顧顧:而且阮藍那個脾氣……我敬你是狼人。

不等簡修明回答,對方又發了一連串的消息過來,壓根沒給他留出回覆的時間,夾雜著不敢置信和懷疑,追問事情到底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

……

顧顧顧:你該不是為了忍辱負重才這麽說的吧?沒必要,真沒必要,咱們能贏的!不需要你出賣**和靈魂啊!

J:……這是我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顧顧顧:我跟你說,阮藍那樣的真不是正常的,正常女孩子都跟悅悅一樣,又溫柔又可愛~

簡修明盯著波浪號看了幾秒,意識到了對方這句話壓根就不是跟他說的,他手指停頓了一秒,飛快的點過,發了條新信息:藍藍也很可愛。

顧顧顧:???

顧顧顧:不是?大哥,你清醒點啊,你想想阮藍蠻不講理的樣子,她可愛嗎?

顧顧顧:再說了,你別忘了咱們的目標是啥,你可是要打倒阮哲彥的男人,那可是她哥……

顧顧顧:我好像聞到了狗血的味道,這發展有點問題啊,悅悅,你還不快來攔著點他?

簡修明面無表情的註視著“那可是她哥”這幾個字,就好似一盆冷水澆滅了殘存的柔軟和甜,只餘下遍地的狼藉,他甚至沒有對這句話進行細思,新的信息跳了出來。

顧顧顧:等等,悅悅人呢?她一直沒出現。你等會,我打個電話聯系下她。

簡修明下意識的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確實,從剛才開始蔚慕悅就一直沒有出現,這不太合理,她一直出現的很及時,只要聊天室裏有了新消息,就會第一時間出來溝通,但這次……

簡修明顧不上剛才泛起的擔憂,將註意力轉移到了這件事上,有些焦急的等待著顧洛的信息。

隨著對方遲遲沒有出現,轉而展開了更多可怕的遐想,第一個出現在他腦海裏的念頭,就是阮哲彥做了什麽,但下一秒他又產生了些懷疑,正如阮哲彥自己所說,他並不熱衷暴力,就算之前將他“軟禁”,也未曾禁止過他對外溝通。

理論上,哪怕是阮哲彥找上了蔚慕悅,也不會剝奪她對外溝通的權利,他只會讓她自己心甘情願的服從他的命令,而不是使用強制手段。

但此刻,顧洛跟他所說的,阮藍曾說過,阮哲彥會喜歡蔚慕悅的事情就突然浮現在了他的腦海裏,讓他無法不多想,無法不朝著更壞的地方想去。

簡修明有些焦躁,所幸理智一如既往的克制著他的沖動,讓他耐心等待著顧洛的信息。

輕微的後悔在腦海裏漂浮,推動著焦躁的情緒愈發上頭,哪怕他跟他們反覆確認過計劃,他也未曾想過真的讓蔚慕悅去面對阮哲彥,他可以接受自己簽下合同,受制於人,但絕對不會讓蔚慕悅來做這種事情。

她跟他不一樣,阮哲彥跟阮藍也不一樣。

她在阮哲彥面前沒有一分勝算,而他不同。

在簡修明越想越後悔,甚至點開了通訊錄,準備冒險給蔚慕悅打個電話的時候,顧洛的信息及時浮現在屏幕上,阻止了他的沖動。

顧顧顧:沒事,悅悅剛才在騎車,沒註意。

J:騎車?

簡修明看了眼時間,眉梢絲毫沒有放松的意思:這個時間?

顧顧顧:她說打工的地方忙不過來,所以她留下來幫了會忙。哎呀,我說過她了,讓她趕緊把兼職辭了。

簡修明意識到了哪裏不對,但是一時半會又找不出問題所在,這讓他發出去的信息愈發嚴肅:悅悅,你沒遇到阮哲彥吧?

Y:沒有。

J:那就好,我很擔心你,阮哲彥很可怕,又很敏銳,你遇到他,肯定應對不過來。接下來這幾天,你和顧待在一起,別出門了。

Y:他不是受傷呆在家裏了嗎?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

顧顧顧:誰說的,我明天就去找你。

Y:你別來了,到時候我媽又要生氣了。

他們熟稔的對著話,信息如流水般在屏幕上飛逝,似乎一切都跟往常沒什麽區別。

但仍有些細微的異樣在簡修明腦海裏輕輕蹦跶,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那種由阮哲彥所帶來的熟悉的壓制和惶恐,再一次鋪天蓋地的出現,將一切沾染上沈重的氣息,讓人生出無法擊潰的絕望。

簡修明抽出了電話卡,眉梢緊皺,有些後悔自己回了客臥,不能在此刻看到阮藍毫無陰霾的樣子。

思念在腦海裏蔓延,讓他忍不住想起剛才顧洛所說的話,他想打敗的人是她哥哥,他想擊潰的企業是她的家族,她如果知曉這一切,還會選擇喜歡我嗎?

簡修明掐斷了思緒,任由無力湧上心頭,他靠著墻壁,輕輕低下了頭,試圖將自己的表情掩蓋於陰影中,不讓旁人窺見他此刻的軟弱。

在確定自己喜歡阮藍的幾個小時後,他就意識到了這究竟是一個多大的錯誤。

一墻之隔,卻好似深淵,隔開了他們,也隔開了期翼和歡喜。

游尤出了門之後,卻沒回自己的房間,他熟稔的走過覆雜的走廊,最終停在熟悉的書房前。

書房門緊閉著,拒絕著一切窺探的目光,將秘密深藏於此。

門口的監控轉動了下,停留在他的方向上,確認了他的身份,才從不遠處的監控室裏走出一個黑衣人,上前慢悠悠的幫他開門。

黑衣人顯得有些懶散,不覆之前的冷漠,好似隨口一提:“老大還沒回來,你來早了。”他打開了門鎖,將緊閉的門推出條縫隙,才收回了手,看了眼神情比他還要酷的游尤,攤了攤手:“你是進去等,還是在這裏等?”

游尤伸手按到門上,微微用力,將縫隙推開,露出身後掩於黑暗中的書房。

黑衣人知曉了他的回答,便收回了手,轉身朝出來的監控室走去,擦肩而過時,在他耳邊輕聲提醒道:“裏面太黑,不如在外面等一會。”

游尤腳下一頓,走進了書房,轉身將半開的大門輕掩。

書房仍是他熟悉的模樣,黑暗壓抑,帶著阮哲彥的氣息,籠罩著黑夜中的一切,就如同打上了他的標記般,讓人下意識的生出敬畏和恐懼。

游尤沒有遲疑,在黑暗中熟稔的前進,停在了書桌邊上。

書房是沒有監控的——或者說,在他的印象裏是沒有的,但阮哲彥的控制欲強到不允許他的世界裏出現任何的未知,他會將書房刨除出他的視野嗎?

答案似乎顯而易見。

游尤停頓了兩秒,仍是做出了選擇。

他掏出手機,點開屏幕,借著微弱的光,在桌面擺放的文件裏飛快的尋找了起來,他了解大少爺,就如同他了解這間書房一樣,大少爺習慣將文件按照重要程度以及時間順序擺放。

他動作既輕又快,幾乎是片刻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他小心翼翼的翻開文件,一目十行的完內容,指尖微不可覺的輕輕一顫。

但這沒有影響到他,他按照來時的模樣,將書桌覆原,才站回自己該在的位置,安靜的等待著大少爺。

阮哲彥回來時,身上裹挾著濕氣,像是在室外停留了一段時間沾染上的。

書房亮起微弱的燈光,阮哲彥沒有急著回書桌,而是漫不經心的踱步到游尤身前,他低頭挽著袖口,整個人顯得超乎以往的柔軟,帶著外界的風雨氣息鋪面而來。

游尤並不緊張,甚至還有心思分析大少爺身上的異樣,是源於什麽。他並不清楚大少爺今天的行程,但是能讓大少爺露出這種氣息的人或事,也並不多,或者說除去跟大小姐有關的事情之外,幾乎沒有。

所以是跟大小姐有關嗎?

想到這一點,才讓游尤有些在意。

“你在書房裏等我?”阮哲彥尾音微微上挑,平淡的語氣裏透出了幾分漫不經心的質疑:“難得。”

他的目光在桌面一掃而過,落回到游尤身上:“你也有這麽不規矩的時候。”

“乖孩子,告訴我,你有沒有偷偷摸摸做壞事?”

游尤毫不猶豫:“游尤沒有。”

阮哲彥點了點頭,慢悠悠的繼續道:“那告訴我,你為什麽在書房裏等我。”他並不執著游尤的答案,甚至他心底早有了答案。但這不妨礙他享受抽絲剝繭的樂趣。

“游尤怕大小姐看到。”他回答的十分真摯,且有理有據。

這個答案讓阮哲彥十分滿意,他露出讚許的笑容,坐回書桌,伸出手在一旁的文件中,慢條斯理的挑選著,用微妙的斷句,形成一個強有力的質疑:“那麽有什麽事,讓你要避開藍藍,在這個時間,進到書房,找我?”

游尤擡起頭,正準備開口,卻見那雙纖細白皙的手隨意的從文件堆裏抽出了一份熟悉的文件夾——是他剛看過的那一份。

他瞳孔微縮,回答的話卻絲毫不慢:“是大小姐跟簡修明的事情。”

阮哲彥聞言手一頓,將文件抽出,漫不經心的翻到某一頁,手指在紙張上輕輕劃過,就恍若刀劍在游尤皮膚上輕劃過,帶著銳利和血腥氣,隨時會讓他萬劫不覆。

游尤收回了目光,他了解大少爺,在某種意義上的心慈手軟,這讓他仍保持著穩定的心跳,好似對方並不是那麽巧合的拿到了他剛看的那一份文件,也不是那麽巧合的翻到了他看過的那一頁,甚至連他手指在紙張上劃的那行字,他都清清楚楚的記得是什麽。

“死者死因經調查是火災後的窒息所致,身體無外傷,腹部有未成形的死胎……”

他打斷了自己的念頭,收回了目光,避免讓大少爺從他的表情神態中察覺到什麽——雖然他覺得這並沒有什麽用,這種程度的巧合,難道還能自欺欺人的覺得大少爺什麽都不知道嗎?

他甚至懷疑大少爺此刻的沈默是在等著他主動認錯。

雖然知曉大少爺在操縱人心這一點上有著出神入化的天賦,但游尤仍不可避免的落入了阮哲彥營造的心理陷阱中,泛起了微妙的焦躁和迫切。

阮哲彥劃過那行字,才好似想起他的存在般,側頭看向沈默佇立的游尤,從他平靜的臉上一掃而過,露出了一個毫無意義的微笑。

“嗯?然後?”他的目光隱含著審視,將昏暗的環境,沈重的壓力,以及一步踏錯就會萬劫不覆的場景和氣氛微妙融合,以至於顯得極為壓抑。

游尤聲音輕了幾分:“游尤無能,大小姐和簡修明的感情進度十分順利。”早就思考好措辭的話流暢的從口中說出,甚至沒有經過思考:“我認為,大小姐已經喜歡上了簡修明。”

阮哲彥挑起眉,合攏了面前的文件,周邊的氣勢一沈,顯出了真刀實槍的憤怒:“廢物。”

游尤反而冷靜了下來,他鮮少看到大少爺發火的模樣,他總是鎮定自若,游刃有餘的處理一切,唯有遇到跟大小姐有關的事情,才會像如今這般,喜怒形於色。

“簡修明呢?”阮哲彥的暴怒不過一瞬間,等這個問句出口時,他又恢覆了冷靜,好似那一剎那的情緒暴動沒有發生過一般,冷靜的詢問游尤其他的信息。

“游尤不敢斷言。”他察覺到風聲忽起,停在了他面前,他低著頭,看著出現在視野裏的鞋子,補完了這句話:“但他應該是喜歡大小姐的。”

“應該?”阮哲彥的聲音近的好似在耳邊響起,帶著陰冷的不滿,讓游尤垂眉斂目。

他沈默了大概幾分鐘,才繼續道:“藍藍喜歡他?”

“是的。”

“藍藍喜歡他啊。”他嘆謂了一聲,強大的男人在此刻顯出了幾分無可奈何,雖然仍是片刻就被冷靜主宰:“連這個任務都完不成,你確實無能。”

“藍藍那麽信賴你,只要你想,事情絕對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阮哲彥嘆了口氣,話語裏帶出了幾分笑意,下了結論:“你不想完成我給你的任務。”

“游尤無能。”他重覆了一遍這句話。

阮哲彥擺了擺手,輕笑:“我倒是有些好奇,既然你確定簡修明會傷害藍藍,那你就該知道,我給你的任務是最正確的選擇。”他伸出的手按在了游尤肩上,身體前傾,靠在他耳邊,近乎耳語般道:“你為什麽不想完成這個任務?”

“是因為你不夠忠誠?還是因為你太過忠誠?”他一邊問著誅心的問句,一邊手上緩緩用力。

游尤順著他的力道一點點俯低身體,雙腿彎曲,最後單膝跪在了他面前。

阮哲彥的手仍虛按在他肩上,俯視著他。

“游尤無能。”他在沈默了幾分鐘後,仍重覆了最初的回答。

阮哲彥像是失望的搖了搖頭,收回手,坐回了書桌後。

高高的書桌遮掩著游尤的視線,但他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孩子了,矮小到甚至看不到大少爺的身影,如今只需他稍稍擡頭,就能遠眺到大少爺的神情。

“罷了,畢竟不是自己的狗,不好用也是應當的。”阮哲彥的語氣聽起來甚至過於溫和,以至於會讓人產生不該有的期待。

“但只要我仍是藍藍的哥哥,只要藍藍還被我庇佑,你就該服從我,在你的主人之後,在你的原則之前。”他停頓了下,詢問游尤:“你說,對嗎?”

游尤改變了一直不變的回答,低聲應是。

阮哲彥撫手,輕拍了拍,黑衣人從書房後走出,悄無聲息的走到游尤身邊。

“我不喜歡暴力。”阮哲彥語氣裏有些遺憾:“但對你來說,已經沒有什麽能擊潰你的了。”

“除了藍藍。但是你也配?”他語氣既溫和又不屑,足以讓人顫栗,但對游尤來說,反而是回到了他熟悉的語調和氣氛。

他半跪在地毯上,安靜的等待著大少爺的最後宣判。

“用身體去品嘗痛苦,然後銘記。”他語調轉冷:“老規矩。”

黑衣人朝他出來的小門示意了下,游尤站起身,朝著那扇門走去。

在即將邁入另一個空間時,阮哲彥好似又想起了什麽,開口道:“對了,他明天還要回到藍藍身邊,別留下痕跡。”

“告訴我,藍藍會知道我們的小故事嗎?”

“你會做個好孩子嗎?”

游尤微微一顫,邁入了陰影中:“游尤會做個好孩子。”

“很好,你一直都是個好孩子。不要讓我失望。”他輕輕揚起手,微弱的燈光將他的身影扭曲成一團可怖的黑影,手臂在影子裏變得長而細,好似繩索牢牢系在游尤的脖頸上,無處逃脫。

隨著手臂的下落,黑衣人帶著游尤走入了另一個走廊,通往塵封的過去,冰冷的銳利,不可言說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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