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打地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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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的氣氛轉為凝滯, 沈甸甸的壓在簡修明身上, 讓他將剛才那些有的沒的想法驅散, 回歸到最初的念頭,他清晰的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麽才走到這一步的。

他不是游尤,也不打算跟阮藍玩一輩子的占有與被占有, 屬於與被屬於。

談戀愛可不是這樣談的, 真正相愛的人,無法被分開,更無法被阻止。

他垂下眼,在慢悠悠回蕩的惡意中,泛起明確的念頭:我要她喜歡我,喜歡到在所有人中只能選擇我, 而不是在最後,游刃有餘的選擇另一條路, 將他反手出賣。

這有點難度, 但沒關系,他嘴角微勾, 她已經足夠喜歡他,只要再更喜歡他一點就可以了。

念頭在他腦海裏閃過, 阮藍的話才剛墜地, 他註視著阮藍,神情隱忍克制,帶著幾分少年的脆弱感,勾勒的愈發美味。

阮藍默默的移開眼, 拿捏不定系統拒絕簡修明的隨機任務究竟到什麽程度才算是完成,只好維持著臉上的冷漠,來為自己之前挖的坑埋土:“游尤,給他在沙發上鋪個床。”

游尤嘴角的笑容擴大了幾分,語氣卻仍游刃有餘,仿佛不是在勸她:“大小姐,簡修明先生腿長,睡沙發可能會不舒服。”

這倒是,阮藍目光忍不住瞄了眼對方的腿,又直又長,確實……

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麽之後,阮藍收回目光瞪了眼游尤,帶著天真的怒氣:“我還沒原諒他!”

游尤彎下腰,在她耳邊輕聲細語的道:“那游尤幫他在地上鋪層被子?”他話語裏十分替簡修明著想:“這樣應該會睡的舒服一點。”

打地鋪比睡沙發舒服……?這聽起來像是他對簡修明的小小刁難。

阮藍爽快的同意了對方的提議,游尤便安靜的忙活了起來。

簡修明仍站在對面,局促無辜又可憐。

阮藍目光在室內游曳,反正就是不朝他身上落,似乎是打定主意不開口了。

簡修明註視著她的表情,品出了幾分她強裝出來的怒意下的無措,她避開眼神的行為就像是在赤.裸.裸的告訴他,她有多喜歡他,喜歡到哪怕他在她和別人中選擇了另一個人,她仍對他的歸來歡喜雀躍。

熟悉的泛酸感襲來,簡修明打斷了自己揣摩對方想法的行為,主動開口道:“藍藍,我錯了。”他聲音極輕,泛著幾分小心翼翼,讓阮藍心中的罪惡感又蹭蹭蹭的往上冒。

可憐見的,阮哲彥究竟對他做了什麽,讓他聽起來這麽委曲求全?

阮藍目光飄忽,不留神停在彎腰在地面上鋪床的游尤身上,發現在這個角度,對方的腰格外的纖細,屁.股格外的翹……

等等,我是不是在禽獸的道路上走遠了?

阮藍的目光停頓在了游尤身上,一邊譴責自己,一邊若有所思,話說游尤的身材很不錯啊?她之前怎麽沒發現?

阮藍百思不得其解的陷入了沈思,以至於壓根沒發現,盯著對方屁.股不放的她看上去像個變態。

也不能說像變態,但絕對充分表露出她對游尤燃起的濃烈興趣。

游尤察覺到了阮藍的視線,好似剛發現新大陸般的新奇,停駐在他身上,他不動聲色的繼續著自己的動作,只是稍稍有些苦惱。

簡修明則垂下眼,將眼底的情緒遮掩,出聲引回了阮藍的註意力:“藍藍,你要怎麽樣才能原諒我呢?”

阮藍收回了視線,目光落到簡修明身上,將對方無可奈何的妥協收入眼底,在心底熟悉的沖動燃起之前,她飛快的移開了目光,好似突然對天花板產生了興趣般,盯著它不放,語氣倒仍是帶著幾分怒意的倨傲:“這是你該思考的問題。”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這麽說太過弱氣,阮藍又飛快的補充了句:“反正我不會原諒你。”她停頓了兩秒,察覺出自己的欲蓋擬彰,幹脆理直氣壯的道:“我給過你機會,但你拒絕了我,那麽現在,你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讓我重新選擇你。”

“你可以選擇別人,我也可以。”這話太順口,一不留神就從嘴裏禿嚕了出去,阮藍面上一副一切皆在掌握的高高在上,心裏瞬間飄過一連串省略號。

這聽起來太渣,渣的像一個惡毒女配。

但是室內的氣氛隨著她這句話的出口,瞬間凝固了,以至於阮藍更無法打破自己的人設說什麽開玩笑之類的話,只能強撐著鎮定,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壓根沒出現什麽你可以,我也可以的奇怪發言。

游尤鋪好地鋪,才站起身,他察覺到簡修明輕飄飄的眼神,恍若未覺,安靜的走回阮藍身邊。

他等了片刻,沒等到阮藍對他說些什麽,正準備開口對阮藍說些什麽,卻聽見簡修明的聲音極輕的響起,幹凈又溫柔,如風般輕撫過心頭,讓人回想起少年時喜歡上的學長,年輕稚氣充滿朝氣,卻仍會在面對心上人時忐忑不安。

“她是我的妹妹,但你是我的戀人。”他的聲音流淌在室內,極輕的拂過心間:“我一直在讓自己更喜歡藍藍。”

他誠懇的像是五天前冷漠的警告阮藍不要傷害蔚慕悅的人不是他一般。

阮藍終於舍得將目光投向他,她神情徹底冷淡了下來:“你又騙我。”她的委屈藏的極好,幾乎讓簡修明都被迷惑了,如果不是他捕捉到對方看向他時露出的幾分柔軟,他幾乎以為對方是真的認清了他是怎樣的人。

但顯然她沒有。

她仍強撐著自己的驕傲,不讓自己在喜歡的人面前,流露出無法言語的委屈。

他垂下眼,避開了對視的目光。

這像是一個無聲的承認。

阮藍等了又等,楞是沒等到他的斷然否決,反而隨著時間的延長,品出了對方垂眉斂目的幾分愧疚來……

男二還愧疚上了?!

阮藍的良心在對方如此高尚的節操面前,默默粘合成型,在她的胸腔裏瘋狂跳動,強調自己的存在感。

完了,她的良心更疼了。

這是什麽善良的小可愛?居然因為對她撒謊而覺得愧疚?

阮藍在良心的疼痛中,悄然興奮了起來,因為這種小事就感到愧疚而不敢面對她的男二好軟啊,好想繼續欺負他!

在腦海裏飄過數個需要打碼的□□畫面之後,阮藍成功的拋棄了試圖阻止她的良心,放飛了自我。

“你承認了。”她聲音尖銳了起來,好似得意洋洋的抓住了他的把柄般,簡修明擡頭看向阮藍,她眼睛顯得格外的明亮,在燈光下閃閃發光,不像是為情所困,倒像是蠢蠢欲動的歡喜。

這讓他有些疑惑。

阮藍理直氣壯的道:“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了。”

這好像跟你之前說的話不一樣?說好的不在乎我喜不喜歡你呢?簡修明將吐槽壓在心底,倒是明白了她話語裏透出的意思,他試探般的看著她低聲道:“如果我努力追求藍藍,藍藍會原諒我嗎?”說道這裏,他朝阮藍眨了眨眼,暗示般道:“藍藍不是說,一段戀愛的開始都要有追求的過程嗎?”

阮藍眼睛一亮,對這個回答表示高度的滿意。

被男二追求,我可以!隨便想想就讓人忍不住嘴角的笑容呢。

她正想毫不猶豫的回答,又想到了智障系統,微妙的停頓後,改為趾高氣揚的發言:“看我心情。”

雖然這欲言又止的行為落在簡修明眼裏,就變成了強撐著驕傲的少女小心翼翼的掩護著自己對他的喜歡,像是驕傲的貓,想被摸但又偏要傲嬌的甩開他的手。

簡修明為自己這個聯想而沈默了片刻,姑且不論阮藍的性格,貓咪那麽可愛跟她又有什麽關系?

察覺到自己的些微失控,簡修明眉梢微皺,還來不及細思這背後的意味,游尤的詢問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大小姐,今晚需要我留下來嗎?”他問的十分坦然,不像是在暗示什麽,以至於阮藍把這句話在腦海裏過了三遍,最終無可奈何的承認,對方話裏的意思應該就是她想的那樣。

這麽……刺激的嗎?

阮藍下意識的看了眼地面上鋪好的床蓋,深夜,兩男,一女……

一定是我想的太多了,阮藍強行正經的收回目光看向游尤,然而這個微妙的眼神仍被他們捕捉到了,游尤似乎恍然大悟般,微側身看向簡修明:“簡修明先生,客房……”

簡修明毫不猶豫的打斷了他的話:“時間不早了,藍藍,不如我們先睡覺吧?”眼見阮藍瞪大眼看向他,他才慢悠悠的補充完下一句:“我是說分別上各自的床睡各自的覺。”他微笑著繼續道:“游尤,門在那邊,不送。”

阮藍在突然對峙起來的兩人中,沈思了幾秒,勇敢的插入了他們的對話,她看向游尤,神情有些迷惑:“你也想打地鋪?”對,沒錯,游尤一定是這個意思,是我想太多了。

然而游尤絲毫沒有就此順水推舟結束自己驚天動地的提議的意思,他恭謹的彎下腰,語氣裏帶著幾分笑,讓阮藍幾乎瞬間回憶起了手心被睫毛輕輕刷過的感覺,有點癢癢的……

“剛才大小姐看著我的屁.股看了很久,我以為大小姐是想……”

他說出來了,他不止說出來了,他還把那兩個字說出來了!

阮藍腦海裏徘徊著這句話,但仍下意識的打斷了他接下去的話——為了大家好,也為了她的……不管是啥,反正不能讓他繼續說下去!

“游尤你身材不錯。”哪怕在這個時候,她都下意識的維護了大小姐人設,趾高氣揚的評判著對方:“我之前居然沒有發現。”

游尤笑容似乎擴大了些,又似乎沒有變化,他仍保持著彎腰的姿勢沒有動,再次詢問道:“大小姐需要我留下來嗎?”

“你想留下來嗎?”阮藍端詳著眼前的臉,拋去以往熟悉到下意識忽視的濾鏡,從對方低垂的眼,到微微勾起的唇角,再到因著他彎腰俯首的姿勢,顯得格外顯眼的鎖骨,微微凹陷,襯托出那具身體裏驚心動魄的纖細感。

她收回了目光,對自己進行了深刻的道德批判,說好了搞男二……呸,說好了虐渣男,但是她現在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渣的那顆星。

游尤好似什麽都沒察覺般,不管是她打量的目光,還是她欲蓋彌彰般的突然移開視線的行為,一如既往的溫順:“我聽大小姐的吩咐。”

阮藍看向他,他眼裏倒映著阮藍的模樣,溫和的繼續道:“大小姐對游尤的所有吩咐,游尤都會遵從,只要大小姐開心,游尤……”他擡起頭靠近了些,兩人的距離縮短到了十分微妙的地步,幾乎是將他毫無瑕疵的臉放大在阮藍面前。

阮藍條件反射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像是在獎勵乖巧的寵物。

他更熟練的輕蹭著阮藍的手,臉上露出滿是依賴的表情,補全了之前的話:“游尤就開心了。”

他又露出了之前幫阮藍吹頭發時出現的神情,如同狡黠又溫順的貓咪,自然的依偎著她,全心全意的信任著她。

這種狀態下的他顯出幾分逾矩的親近,比往日他與阮藍相處時的氛圍更親近,親近到第一次見到他這一面的阮藍幾乎誤會他跟原身的關系,而此刻顯然對此有所想法的人換成了簡修明。

他皺起眉,看著眼前游尤媚上的場景,油然生出幾分不滿,眉梢微皺,盯著對視的兩人心中飄著無數的念頭,但仍沒忍住,上前伸手將游尤拽……沒拽動。

游尤看了眼眉心微皺的簡修明,收斂多餘的情緒,又恢覆成最初的模樣,順著他的力道退後一步,恢覆了安全距離,目光落回到阮藍身上,等著她的吩咐。

“你們一起打地鋪吧。”反省了一遍的阮藍,絲毫沒有洗心革面的意思,當然她的理由是十分冠冕堂皇的,為了防止恨意過高的簡修明半夜起來掐死她,需要游尤來盯著他,反正趕一只羊也是趕,趕兩只羊也是趕,沒什麽區別。

強行沒有區別的阮藍內心十分平靜,已然看透了自己,並達到了靈魂與**的統一:我那是單純的欣賞美色,壓根沒有其他含義。

游尤沒有對她的安排提出異議,只是在拿出新被子鋪床的時候,選擇了離床最近的位置。

簡修明後知後覺的看了眼對方原先鋪的地鋪跟床之間的距離,絕對不能說最遠——畢竟他沒有選到浴室旁,但這位置怎麽說呢?

他如果想在夜裏從那裏走到床邊,必然會碰到些什麽,從而驚醒阮藍,而阮藍如果想從床邊走到他那邊,堪稱條條大路通羅馬。

嘖。

忠心耿耿的惡犬,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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