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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步步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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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暧昧纏綿的情歌聲中,身後人的體溫愈發炙熱, 讓阮藍有種被對方完全包裹的錯覺, 她手指微動, 對方反應十分迅速, 加大了握著她的手的力道, 讓她無處逃離。

男性的氣息裹挾著清冽的酒香, 無處不在。

阮藍熟練的用理智克制著自己動手動腳的沖動, 甚至熟練的有些讓她心酸——我這一天天的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怎麽感覺天天都在對男二心生歹意?

為了避免簡修明清醒過來後羞愧欲死,阮藍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一下:“你靠得太近了。”

簡修明目光仍盯著她手裏的酒杯, 語調有些緩慢,但聽上去邏輯十分清晰:“你不喜歡嗎?”他側過臉, 將視線落到了阮藍臉上,眉宇間泛起了幾分疑惑:“我記得你喜歡這樣?”

“我抱著你,你不喝酒, 好不好?”

阮藍睫毛一顫, 覺得自己正直的靈魂受到了對方強有力的質疑, 本就不堅定的信念在對方的話語下顫顫巍巍,幾近崩塌, 但是在點頭同意的前一秒,阮藍想起了游尤的那個眼神。

忽如其來的好奇心就這樣重建了堅定的信念,她伸手, 漫不經心的掰開對方覆蓋在手上的手指,語調中帶上了幾分笑意:“為了你(清醒之後)好,還是不要這樣做了。”

她做出了選擇, 就不再猶豫不決,又變回了強勢的模樣,無懈可擊。

簡修明卻很執著,他被掰開了手指,又不依不饒的反手握了回去,阻止她嘗一嘗杯中酒的行為:“我喝過了,你不能喝。”

阮藍停下動作,盯著他一本正經的表情看了兩三秒,忽而低頭,在對方手指上輕輕落下了一個吻,才似笑非笑的側頭看向簡修明。

她察覺到對方的手指有些不安的動了動,想移開手,卻又停了動作,臉上露出猶豫不決的模樣。

簡修明臉上泛起了層紅,似乎是酒意上湧帶來的效果——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又一次害羞了。

總之,他這副紅著臉,眼中泛著一層柔和的水光,眉宇間擒著幾分猶豫的模樣,又軟又可愛,似乎一掐就會泛起眼淚,與往常那副拒人千裏之外的表情截然不同,讓阮藍有種逼良為.娼的興奮和刺激。

她忍不住泛起個溫柔的笑,在對方下意識的跟著勾起嘴角的時候,低頭慢悠悠的一根根手指親吻了過去,觸感上並沒什麽區別,但是單單視覺上的享受就足以讓阮藍笑彎了眼,露出毫無攻擊性的模樣。

簡修明的手指修長又筆直,皮膚溫潤的包裹著指骨,幾乎沒有多餘的肉,像極了簡修明的模樣,無法折斷,獨自屹立。

阮藍挨個親了個遍,察覺到對方手指顫抖的頻率高了起來,在她準備再來一遍的時候,對方飛快的收回了手,快的跟再晚一點就被會她輕薄一樣。

阮藍低低笑了聲,挑眉看簡修明,他臉色紅得過分,白皙的肌膚上滲出一層嫣紅,在脖頸上淺淡幾分,又蔓延了開來,好似獨自盛開的雪蓮染上了人間的色彩,自此無法回首。

酒意上湧,簡修明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他盯著阮藍微笑的模樣看了半晌,好似終於理順了思路,執拗的開口道:“不喝酒。”他停頓了兩秒,語氣突然溫柔了下來:“藍藍不喝酒,好不好?”

他的聲音本就幹凈,此刻被刻意摻雜進了溫柔,就如同風裏帶來了甜,溪水流淌過的地方滿是糖果,泉水叮咚,濺起一滴滴蜜水,全都濺落在阮藍心頭,讓她幾乎繳械投降,就此放過這杯根本無足輕重的酒。

然而她沒有。

阮藍性格中的惡劣部分在興奮中總會冒出頭,然後蠱惑她做些更有意思的事情,比如此刻,她享受著對方的溫言軟語,在對方的讓步中,得寸進尺。

無數想法在她腦海裏翻滾,但現實是,簡修明只看到對方手一揚,紅色的唇印在了他喝過的痕跡上,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簡修明瞪大眼睛,盯著對方紅潤泛著水光的唇,似乎有些驚慌失措,又有些委屈,盯著對方的動作,嘴唇微動。

阮藍品嘗到了簡修明剛才體會到的感受,在過於溫柔的果酒後,突然激烈的鋒芒,但最終全都化為了微澀的餘韻,口感奇特,層次感分明,回味無窮,確實很好喝,但也確實度數不高,甚至沒有她剛才喝完的酒度數高。

所以,簡修明的酒量真的這麽差?

阮藍有些哭笑不得,察覺到對方還在鍥而不舍的瞪著她,她擡眼望去,將他委屈的模樣收入眼中,便將心中對游尤的好奇拋到腦後,專心致志的逗弄起醉酒的簡修明。

“你想說什麽?”

簡修明嘴唇張張合合,最終輕聲的開口了:“你喝了我的酒。”他似乎是在指責阮藍,但因為聲音太輕,顯得沒有力度:“用我的酒杯。”說道這裏,他聲音大了幾分:“在我喝過的地方。”

阮藍還真沒註意到這一點,杯壁上幹幹凈凈的,沒什麽痕跡,她又怎麽分得清哪裏是他喝的時候碰過的?

簡修明語氣執拗:“我知道這叫間接接吻。”他臉上的紅色不見消退,反而愈發艷麗:“我……”他強硬的語氣裏突然泛起了委屈:“我不喜歡你。”

這到底是怎麽從間接接吻跳轉到喜歡這件事上的?

阮藍尚在疑惑,對方卻好似打開了話茬般,輕聲但堅定的道:“我知道,你喜歡我……”

阮藍聽見了腳步聲,游尤不緊不慢的走到了桌邊,看到現場的情況,眉頭下意識的皺了皺,聽見對方接下來的話,一瞬間鎖緊了眉。

“但是我不喜歡你。”簡修明堅定的道:“我喜歡……”他想到這裏,似乎在回憶什麽,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羞澀:“善良的女孩子,面對挫折和困境時,不會放棄,面對汙蔑和誤解時,會站出來解釋,她是……”

說道這裏,他沒有繼續,似乎想起了最初的話題,轉回到凝視著他的阮藍身上:“這是間接接吻,太……太……”嘟囔了幾聲“太”字,他還是沒說出之後的話,只是用委屈又執拗的目光看著她,就如同一遍遍拒絕阮藍。

阮藍有些詫異,簡修明之間的表現,讓她幾乎以為對方並沒有像書中所寫的那樣,深深的愛著蔚慕悅,但是他剛才那番自訴倒是打消了她的疑惑——可能是他在她面前將心底的感情克制的比較好,才讓她產生了這種錯覺。

再回憶一下,對方之所以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不就是為了保護蔚慕悅嗎?

如果這都不算真愛,那還有什麽算是真愛呢?

阮藍有些微的遺憾——大抵是我最喜歡的紙片人有自己的cp但不是我的那種遺憾,十分輕微,一閃而逝,更多的是對自己喪心病狂的舉動的懺悔。

下一次!我一定要做個人!

這樣想的阮藍,已然準備結束這次酒吧之旅,順便把醉酒後愈發讓人犯罪的簡修明跟她隔離開,防止自己再一次犯罪。

她正準備開口,一直重覆著“太”字的簡修明好似終於上了發條般,把之後的話一口氣說了出來:“太過分了。”

阮藍陷入了懺悔,對方說的沒錯,確實很過分,她怎麽能這麽……

她的念頭到此為止,徹底的消散在腦海裏,剩下全是“臥槽,好軟,臥槽,我該怎麽辦?臥槽,這不是逼我犯罪嗎?”,被對方的行為驚到的阮藍,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居然不知道該伸出手摟住對方的腰,還是一把推開他。

這之間發生了什麽?她就懺悔了幾秒,劇情怎麽跳到主動獻吻上的?難道我在懺悔的時候,不自覺的威脅了對方?

阮藍不著邊際的想著這些念頭,身體在一開始的停滯後,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她伸出手,搭在對方纖細又暗含力道的腰上,然後輕舔了舔對方有些幹澀的唇——還沒進行下一步呢,就被對方推開了!

阮藍迷茫的看著對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又一次穿越了?不然他為什麽突然親了我一口,又把我推開?

簡修明的呼吸有些急促,目光飄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阮藍,他現在看上去像是一個熟透了的紅蘋果,無處躲藏,只能不斷提高臉上的溫度,來散發自己心裏的緊張和羞澀。

“我……”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阮藍下意識的靠近了些,對方跟著往後退到了座椅的最邊上,緊靠著墻,如果不是無路可退的話,估計早就奪門而出了:“我親親你,你不要……”最後幾個字幾不可聞:“這樣做了。”

阮藍認真思考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對方的意思:為了不間接接吻,他甚至願意主動接吻?

這就是喝醉了酒的人的邏輯嗎?

阮藍突然有些躍躍欲試,甚至想再給他上十個酒杯,然後……

阮藍克制的壓制著嘴角忍不住翹起的笑,好似不解的詢問對方:“不要這樣做是指什麽?”

那一刻奧斯卡影後都得為她精湛的演技低下高貴的頭顱。

她無辜又不解的詢問簡修明:“你是說用你的酒杯?還是說親你的手?還是說……”

她沒說完,簡修明飛快的打斷了她的話:“這些你可以直接跟我說。”他看上去邏輯十分清晰:“不需要你主動。”他眨眼的頻率有些高,似乎有些焦躁:“我可以自己來。”

阮藍看著他陷入了沈默,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她傾向於對方喝醉了酒邏輯不清晰,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不清晰的邏輯會讓他說出這種話來,但……總不可能是對方真這樣想的吧?

要知道那可是永遠在拒絕她,她稍稍靠近就渾身緊繃的簡修明。

簡修明在她沈默的註視下,肉眼可見的緊張了起來,他下意識的不住眨眼,有些焦躁。

她會信嗎?她會意識到我的口是心非嗎?她能聽懂我的暗示嗎?她會……更喜歡我嗎?

簡修明有些焦慮,又有些忐忑,他從未談過戀愛,也從未喜歡過別人,在用感情來捆綁別人時,未免會顯得信心不足,尤其是這種極限情況下的計劃,一步踏錯,就是無盡深淵,他沒有失敗的迂回之地,只要暴露出一絲想法,他就再也不會有機會。

他知曉他的優勢,岌岌可危,而他的困境卻堪稱步步危機,十面埋伏。

唯一能讓他絕地反擊的機會,唯一能讓他攻破無解困境的武器,來自於阮藍——她的喜歡,她的迷戀,她的信任。

只是現在這種程度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回憶著阮藍漫不經心將顧洛出賣的模樣,她也曾真心實意的想和顧洛一起將阮哲彥擊潰,甚至她有那麽多的理由——母親的不明死亡,傳說中被修改了的遺囑乃至阮哲彥疑似私生子的身份。

但最終,她甚至只因顧洛失控下的一句話就漫不經心的推翻了自己所有的計劃,將一切交予阮哲彥。

顯然,僅僅靠利益是無法捆綁住她的,阮藍天馬行空的思維方式和遍地是雷點的狹小心胸,隨時就會將合謀者出賣給她最堅實的後盾,也是最危險的存在——阮哲彥。

必須是比利益更堅固的存在,必須是比阮哲彥更重要的地位,才能讓她滿心歡喜,無法放手。

顧洛信錯了人,但是他不會。

因為他根本不會喜歡上阮藍,更不會信任她,他只是在利用她達到自己的目的而已。

簡修明眨眼的頻率慢了下來,他已經走上了這條路,那麽,無論路上是風雨雷霆,還是陽光明媚,都無法阻止他停下腳步。

直到徹底擺脫阮式兄妹,直到他和他們中的其中一方徹底失敗,直到他足夠強大。

或者,至死方休。

被馬賽克打得嚴嚴實實的進度條已然漲到了頂,本該開啟的虐渣進度條緩緩亮了起來。

強制自檢的系統安靜的運行著,似乎已經察覺到了異常狀態的結束,眼看就要從自檢狀態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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