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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深山古寺(八) 夜探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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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深山古寺(八) 夜探佛塔

夜色已深,韓舟和白言和衣躺在各自的床上,房裏未點燈,一片靜謐無聲。

韓舟毫無睡意,她攥著被子思考著白天的事,他們明明按照規則裏的要求吃了肉,卻險些被汙染,在她上一周目游戲中從未出現過這種事…怪談裏的規則不會有假,只不過越到後面的副本,規則就越模糊,會設下各種各樣的陷阱讓玩家跳坑。

但假規則是不存在的,如果規則都是假的,那這規則怪談游戲還怎麽玩?還不如讓怪物一開始就把玩家吞了來得幹脆。

所以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韓舟翻了個身,臉頰蹭著硬邦邦的枕頭,內心煩躁不安,她想著得盡快通關了,明天一早就去見見這裏的“慈恩法師”吧,不知道和之前的還是不是同一位…

還有佛塔…對了,佛塔!

之前的佛塔白天有人守衛,晚上規則又要求二人相伴才能出門,條件及其苛刻,根本沒法去查探。但在這個“裏世界”,晚上可以隨意出門,且不用人陪同,不正是探查佛塔的好時機?

佛塔守衛這麽嚴,一看就藏著什麽秘密。

韓舟側過身,用餘光瞄了一眼隔壁床上的白言,他靜靜躺著,呼吸輕而平穩,似乎是睡著了。

韓舟放緩呼吸,動作極輕地下了床,穿上鞋子後躡手躡腳走到門邊,又回頭看了一眼白言,見他依舊沒有動靜,連呼吸頻率都沒有變化,便放心地推開門走出去。

夜色如墨,薄雲遮月,走廊上的紙糊燈籠發出幽紅的光,遠處的禪房佛殿像黑暗中蟄伏的猛獸。

韓舟剛走幾步,就聽見“吱呀”一聲,隔壁的房門打開了,一個白色的身影像一片雪般飄了出來。

韓舟驚得倒退幾步,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對方卻似沒看到她,徑直向前走去,轉瞬就隱入黑暗。

是隔壁那個白衣女子…韓舟疑惑地摸了摸下巴,這麽晚了她要去哪兒?微微猶豫了下,韓舟往白衣女子離開的方向走去。

韓舟遠遠地跟在那女子後面,不敢離得太近。白衣女子的步伐輕飄飄似雪,一頭烏黑長發完全浸入夜色中,她的背影遠遠看上去,如同只剩了一件白衣漂浮在空中,叫人瘆得慌。

韓舟跟了她一路,很快來到了一片雜草地前,白衣女子停住腳步,驟然回頭,韓舟隨即閃身躲入了一棵大樹後。

白衣女子血紅的雙目環視了四周一圈,等了片刻後,轉過身蹲下,整個身子舒展開趴在了草地上。涼風拂過,雲霧散去,露出一輪皎月,她的手和臉上開始長出白色的絨毛,耳朵逐漸變長,變成了一雙…兔耳朵?她的嘴唇也逐漸裂開,變成了一張三瓣唇。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又一個紅眼睛的“人”走進雜草叢,身上都生出了兔耳和絨毛。他們趴在草地上沐浴著月光,砸巴著三瓣唇,一副十分享受的樣子。月涼如水,灑向滿地的兔臉人,這場景陰森詭譎到了極點。

韓舟怕驚動這群兔臉人,就它們這個數量,要是一擁而上…她可不想經歷什麽車輪戰,她緩緩倒退幾步打算離去,剛轉過身,就對上了一雙幽深如潭的眼睛。

白言站在她身後的樹影裏,黑眸深深註視著她,他的的腰間別著那柄玄色寶劍,清輝透過枝椏傾瀉在他的墨發上,面容在半明半暗中顯得有些朦朧,讓人一時懷疑他從月中而來。

…要不是韓舟心理素質好,此刻都要發出驚聲尖叫了,他是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極力穩住心神,向白言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草叢的方向,白言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頷首,二人放輕腳步離開了這片區域。

等走到一處僻靜無人之地,韓舟率先發問:“你怎麽來了?”

白言嘴角帶笑:“韓姑娘又為何來此?”

“我…我當然是來找線索的啊。”韓舟理直氣壯答道,事實也確是如此。

“那我也一樣。”

…韓舟決定不和他繼續糾結這個問題:“剛才那些長著兔臉的人你都看到了?”

“嗯。”白言點頭,“這裏的人看來都是妖邪。”

見他一副平靜的樣子,韓舟猶豫了下,直接交了底,“白公子,這裏的佛塔可能藏著什麽秘密,我要去裏面查探。”

“姑娘怎能一人犯險,我與你同去。”白言烏黑的眼珠看著她,神情極為鄭重。

“啊?不用了…”韓舟急忙擺手拒絕,怎麽能讓他跟著去,被怪物吃了或者被汙染了算誰的?

“為何?”

當然是因為我有道具傍身而你沒有啊,而且我還有超高的精神值不容易被汙染…韓舟想了想說:“其實我會一點驅鬼之術…”

白言露出了意外的神色:“韓姑娘是方士?”

“算是吧…”韓舟覺得自從玩了《降神》游戲,她的謊話越編越順口了,“但我那點驅鬼之術只夠自保,所以你還是別跟著我去,有危險我怕顧不上你。”

白言猶疑片刻,沒再堅持,輕聲道:“好,那姑娘多加小心。”

這npc還挺好說話的。

韓舟取出一張符紙遞給他,“這地方的人除了飛羽你都離他們遠點,就是飛羽你也要註意…這個符紙你拿著,它能測出人有沒有汙染,如果飛羽出現異常,你就把符紙貼在他身上…”

“汙染?”白言重覆了遍這個詞,似是對它感到陌生。

“就是…被邪祟附體。”韓舟換了一種他能聽懂的說法,“符紙貼在人身上後,變黑了就是邪祟侵體,反之就是沒有。”

白言接過符紙放於掌心,見符紙毫無變化,“這樣,就是我沒有被汙染?”

“沒錯。”孺子可教也,韓舟滿意地點點頭,“我走了,你自己小心啊。”

看著韓舟背影漸走漸遠,白言將符紙捏在手裏,神色晦暗不明。

韓舟按著記憶中的路來到了佛塔邊,夜色中的佛塔被張牙舞爪的樹影環繞,像極了深海中的巨物,充滿了壓迫感。

她一腳踩上石階,先是觀察了一圈四周,見無人守著,這才小心翼翼地邁上石階,走進了那座佛塔。

佛塔裏的階梯是螺旋式的,韓舟扶著欄桿緩緩而上,塔中黑暗無邊無際,好在有月光透過雕花窗灑在臺階上,讓她勉強能辨認得出前行的路。

剛上了幾級臺階,韓舟聽到身後傳來很輕的腳步聲,她猛地回頭,看到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

“你怎麽跟來了?”韓舟滿臉無奈,“都說了這裏很危險。”

來人正是白言,他手握長劍,如玉臉上笑意淡淡:“我不放心姑娘,因此還是來了。”

真是服了,剛還覺得他很好說話,現在看來這個npc真是一點也不聽話。“算了…你等會兒跟緊了我,遇到事就躲在我身後,讓我來處理,知道嗎?”韓舟不放心地叮囑道。

白言眼裏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淺笑道:“好。”

二人一前一後繼續登塔,寂靜中只聽得到輕微的腳步聲。

韓舟爬了一段階梯,琢磨著還有些東西需要和白言囑咐,便清了清嗓子開口:“白公子,那些長著兔臉的人,你如果再遇到它們,盡量離遠點,不要跟它們交談,更不要跟它們發生沖突…還有…”

韓舟絮絮叨叨說了半天,身後的白言並沒有回應,她初時只當白言在安靜傾聽,可當她止住了說話聲後,發現了不對勁。

背後的腳步聲不知何時消失了。

她轉過頭,身後空無一人,只有月光無聲在石階上流淌。

白言不見了。

他是什麽時候消失的?自己只顧著說話竟沒有察覺!韓舟頓覺懊惱,急忙張口喊了一聲:“白公子?”

沒有任何回應,塔中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在回響。

韓舟攥緊了拳,心跳如鼓,要返回去找他嗎?還是繼續登塔找線索?她思索片刻,終究是順著階梯而下,這地方這麽危險,總不能放著他不管。

她快步連下好幾級階梯,終於在一個拐角處看到了個白色的身影。

白衣墨發,發上束著精致的玉冠,還有那張清俊的臉,嗯…是白言沒錯了,韓舟松了口氣,狂跳的心臟逐漸平穩下來。

“你剛才去哪了?把我嚇到了,不是讓你跟緊我嗎?”韓舟有些生氣地抱怨道,她剛才還擔心他被怪物拖走了,不聽話的npc真的很討厭啊…

白言一臉詫異地看向韓舟:“剛才?”緊接著他緩緩開口,吐出一句叫人遍體生寒的話。

“我是剛進入這塔,此刻才遇到姑娘。”

韓舟呼吸一窒,周遭陷入了漫長的寂靜,靜得只聽到二人的呼吸聲。

他是才進來的?那她剛才碰到的人是誰?

她看向白言,他神色嚴肅,不像作偽。

“韓姑娘方才遇到的人…恐怕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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