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深山古寺(五) 這個住持有問題……

關燈
第17章 深山古寺(五) 這個住持有問題……

“張姐?”韓舟試探地叫了一聲。

張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古怪的微笑:“妹子,我在外面看到了個好東西,你跟我一起出去看看?”

韓舟沒有說話,張姐這樣子一看就不對勁,還讓她三更半夜出門,當她傻子呢!

韓舟心裏這麽想,面上卻笑嘻嘻的,她暗自取了張符紙捏在手心:“現在太晚了,有好東西也明日再看吧…對了張姐你剛去哪兒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她假裝親昵地攬住張姐的肩膀,將符紙悄悄貼在了她的後背,餘光掃了一眼,符紙像染了墨一樣迅速變黑。

張姐果然被汙染了。

張姐一把拉住韓舟的手,語氣中滿是迫不及待:“不行,現在就去,再晚就看不到了。”說著就拽著韓舟往門外走,張姐的力氣變得異常大,拽得韓舟胳膊生疼。

韓舟本想掙脫,想了想又放棄抵抗,她倒要看看被汙染的張姐想搞什麽事。她順著張姐的拉扯走到門口,一腳跨過了門檻,張姐沖著她咧嘴一笑,用力一推將她推出了房門。

韓舟卻拽著張姐的手不放,把她一起拉了出來。

一陣涼風吹來,房門“砰”地一聲關上了,兩個人站在庭院裏大眼瞪小眼。

韓舟緩緩松開張姐的手,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張姐,別著急啊,到底有什麽好東西給我看啊。”

張姐正用怨毒的眼神看著她,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剝。

走廊上的燈籠在風中微微晃動,兩人站在黑暗中無聲對峙了一會兒,張姐舔了舔嘴唇,先動了,她嘶吼一聲向韓舟撲了過來,韓舟雙手向前抵住她的肩膀,不讓她靠近。

張姐身子使勁向前傾,將臉湊向韓舟,陰森森開口:“你不覺得這寺裏的規矩太多了嗎?我們一起去個更快活的地方不好嗎?”

這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韓舟沒搭話,只是一手用力抵住她,一手從道具欄取出清除汙染的道具姻緣簽,把簽貼在了張姐額頭上。

竹制的簽發出“滋啦”的聲音,冒出了幾縷白煙,張姐在韓舟的鉗制下不斷掙紮,過了片刻,她混濁的眼睛中血絲散去,眼神恢覆了清明。

而韓舟手中的那支簽化為星點散去。

張姐的身體放松下來,有些迷茫地望了望四周,“我這是…我怎麽在這?”

“張姐,你之前去了哪裏?”韓舟扶住了她的肩膀,神色嚴肅地問道。

“我…”張姐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腦海裏閃過零星片段,卻湊不出個完整的,“我只記得我去見了住持,然後…就到了這裏…”

“住持跟你說了什麽嗎?”

“…我什麽都不記得了…妹子,你說我這是怎麽了?”

這個住持有問題啊…她握住張姐的手安慰:“沒事,你可能就是太累了,睡一覺就好了。”

“也是。”張姐打了個哈氣,面露疲倦,“我是有些困了。”韓舟沒再多說什麽,扶著她進了屋,各自上床去。

韓舟躺在床上想,自己是時候去見一見這位“得道高僧”了。

第二天韓舟起了個大早,跟張姐打聽了一番才知道,蘭古寺的住持法號慈恩,是位已到古稀之年的老和尚,住在寺院西邊角落的院裏。

臨走前,韓舟擔心張姐再被汙染,就將寺院的規則告訴了她,囑咐她一定要遵守,張姐雖一臉疑惑不解,卻也答應下來。

她按著張姐說的路線,找到了那處院落,這院子地處偏僻,不仔細找還發現不了。韓舟踏著青石小路走進院子,院裏栽滿綠竹,風吹竹葉,發出簌簌聲響。

院中有張石桌,桌上擺著一局棋,有二人在對弈。其中一人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應該就是慈恩法師了。老和尚對面是個白衣玉冠的年輕男子,竟是先前和她抽到同支簽的人。

他們正邊下棋邊交談著什麽,白衣男子身側站著一著雪灰色衣衫少年,手裏抱著兩把劍。

幾人察覺韓舟到來,同時擡頭,慈恩法師將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簍中,站起身雙手合十:“這位施主,請問有何事?”

“額…”韓舟其實沒想好理由,就隨口開編,“啊那個…我叫韓舟,我聽說法師會鎮魔驅鬼,對你敬仰已久,一直想親眼見一面,今日一見,果然有神仙風采!”

“不敢當,姑娘謬讚了。”慈恩法師嘴裏這麽說著,面上卻笑得皺紋都舒展開了。

果然人人都喜歡聽彩虹屁。

韓舟仔細觀察這慈恩法師,他身著靛藍色袈裟,雖然年紀大了,臉上布滿歲月痕跡,一雙眼卻甚是清亮,看著倒正常。為什麽張姐碰到他就被汙染了?還是說張姐又遭遇了別的事,違反了規則?

不過在怪談裏,看著正常的也可能很危險。

一旁的白衣男子站起身,向韓舟施了一禮:“韓姑娘,在下白言。”韓舟看向他,只見他眉眼溫潤,嘴角含笑,也不知道有沒有認出自己,她想了想,決定還是不提之前在佛殿裏的事,免得尷尬,便只是回了個禮。

慈恩法師張了張口,欲說什麽,又看了眼白言,見他對自己點了點頭,便笑著對韓舟道:“韓姑娘既然來了,就一起喝杯茶吧。”

韓舟也沒推辭,她本來就是來找線索的,問問住持或許能得知更多的事。

茶不一會兒就斟好了,白瓷茶盞裏葉青水綠,清幽的茶香撲鼻而來。韓舟不怎麽會品茶,淺淺喝了一口便放下了茶杯。

看著對面正細細品茶的慈恩法師,她懶得兜圈子了,清了清嗓子,直入正題:“法師,最近城外鬧鬼,城內人心惶惶,你既然能驅鬼,能否下山將城外的鬼驅除呢?”

此話剛落,一旁的白言看向韓舟,眼裏起了絲波瀾。

慈恩法師笑了:“韓姑娘,你跟…這位白公子想到一塊去了,只是…老衲一人之力有限,只能護住蘭古寺這一方小小天地,恐怕要叫二位失望了。”

這話說的,不就是推辭不願嘛,韓舟覺得,這慈恩法師會驅鬼一說根本就是假的。她頓了頓又繼續問:“昨天我姐姐來找過法師,法師可還記得?”

“昨日確是有位姑娘來找老衲,不過只問了老衲幾句話便離去了。”

“法師跟我姐姐說了些什麽?”

“這…老衲記不大清了。”

“這麽巧,我姐姐回去也是什麽都不記得了,那法師有沒有發現她有什麽異常?”

慈恩法師端起茶盞的手停住,“韓姑娘這是什麽意思,老衲和令姐只簡單交談了幾句,這裏也不會出現任何鬼怪,你可以放心。”

我信你個鬼,韓舟的耐心不太多,她決定放個大招。

“法師可還記得沈蟠?”韓舟追問。

慈恩法師的笑容驀地消失了,他盯著韓舟,眼裏多了幾分冷意,“韓姑娘為何這麽問?你在寺裏見過沈蟠?”

果然,這法師也記得沈蟠!

韓舟覺得她抓住了些什麽,還欲再問。慈恩法師端著茶盞的手忽然抖了一下,潑出幾滴茶水,濺在袈裟上。

“失禮了,老衲去換個衣服,片刻即回,二位請自便,不必拘束。”慈恩法師說罷便站起身,匆匆離去。

有古怪啊這和尚。

剛剛韓舟連環發問的時候,白言一直沈默不語,待慈恩法師走後,他將手中茶杯輕輕置於石桌上,緩緩道:“韓姑娘可是對慈恩法師有什麽疑慮?”

我當然有疑慮,他最可疑。

不過韓舟不想跟白言說太多,她覺得說了對方也不會信:“沒有啊,我跟法師只是閑聊而已。”

白言輕輕一笑,語調溫和:“既然韓姑娘不願說,我便不問了。”說完這話,他身旁的灰衣少年擡頭看了韓舟一眼,眼含警惕。

三人靜默了一會兒,慈恩法師回來了,他依舊穿著件靛藍色袈裟,手裏端著一盤糕點,眉目含笑望著他們。

韓舟身上莫名湧起一股寒意,說不清是哪裏不對勁。

慈恩法師坐了下來,將糕點置於石桌上,又為他們斟茶:“二位久等了,我準備了一些茶點,你們可邊喝茶邊吃。”他將兩杯新倒的茶分別遞給韓舟和白言。

“謝謝法師。”韓舟接過茶杯,見慈恩法師的身子微微前傾,領口衣服下墜,露出了裏衫。她只掃了一眼,便如墜冰窟。

他藍色袈裟裏面穿了一件赤色袈裟!

糟了,韓舟飛快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想開溜,微微猶豫了下,又拉上了坐在一旁的白言,沖著他身旁的灰衣少年說了一句:“快跑!”隨後拉著白言一路狂奔出院落。

誰知剛邁出庭院一步,眼前的場景變換了。

四周出現一片矮樹,耳邊傳來烏鴉哀哀的鳴叫,不遠處赫然是寺院的山門。

這是怎麽回事?韓舟懵了。

“韓姑娘。”身旁的白言喚了她一聲。

“怎麽了?”韓舟還處在震驚中,反應遲鈍地轉頭看他。

白言看向韓舟的手,臉上依舊帶著溫和有禮的微笑。

韓舟這才想起自己還握著人家的手不放呢,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緊握著的手,手指修長,白皙如玉,像是平日裏養尊處優的,只是…韓舟用手指摩挲了下,他的指腹有層薄繭。

白言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