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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血色嫁衣(二) 女主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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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血色嫁衣(二) 女主要嫁人了

韓舟心中警鈴大作,從袖中取出絲帕去擦血漬,可怎麽擦也擦不掉。現在這個情況,也沒辦法把嫁衣拿去洗…

血漬在鮮紅的嫁衣上暈染開,竟有些分不清是血還是嫁衣本身的顏色了。

嫁衣是紅色的,血沾到上面不仔細看也發現不了,要麽就這麽糊弄過去?這個念頭才剛剛浮起,就被韓舟自己否決了。怪談可不是這麽好糊弄的。

她沈思片刻,從道具欄裏取出之前拿到的匕首,把沾血的那塊袖子割了下來。

不可以弄臟,但沒說不可以弄壞啊。

“趙小姐,你沒事吧?”轎簾又被掀開,這次傳來了轎夫粗重的聲音。

“我沒…”韓舟飛快把割下來的布塞到坐墊底下,擡起頭楞住了,因為她發現,轎夫竟然是個白色的紙人。

她從小就聽老人說,紙人是不能點睛的,而面前的這個紙人恰恰點了眼睛。

紙人此刻正把頭伸進轎裏,用豆大的紅色眼珠註視著她,蒼白的臉頰兩邊各有一抹胭脂,表情似笑似哭,韓舟聞到它身上隱隱有香燭味。

三更半夜,紙人擡轎,這是常在恐怖小說中出現的場景…但韓舟什麽沒見過?畢竟都有半夜在太平間跟鬼怪玩躲貓貓的經歷…她努力控制住表情,裝作一臉無辜:“我沒事,剛才發生了什麽?”

紙人豆子大的眼珠在眼眶裏轉了轉:“剛剛有人攔轎,不過小的已經把她打發走了”頓了頓紙人又說,“趙小姐放心,李公子只會娶小姐一人,旁的都是自取其辱。”

…這段話信息量很大啊…不過她面上卻是波瀾不驚,點了點頭:“那繼續出發吧。”

所以剛才那個女鬼是被李公子辜負了來報仇的嗎?長得跟“趙小姐”還有點相似,該不會還是什麽狗血的替身三角戀劇情吧…

花轎又被擡起,隨著時間流逝,花轎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後竟像是飄在空中前行。

“嘔…”韓舟感覺有點暈轎了…

“趙小姐,到了。”“轎夫”聲音打斷了韓舟的幹嘔,轎子猛地停了下來,穩穩落在地面。

韓舟深深吸了一口氣,蓋上蓋頭,緩慢挪動走下轎子,腳剛一落地,就感到一只冰涼的手纏上自己的手指。

剛才那個女鬼又回來了?韓舟下意識想要縮回手。

“清辭,是我。”一個暗啞的男聲響起,“你的夫君。”

原來是新郎官,韓舟沒再動作,老老實實任他牽住了手。這個新郎的手冰寒刺骨,好像從雪水裏浸過似的,這走了幾步路,就凍得韓舟直哆嗦。

韓舟忍住寒意,低下頭從蓋頭空隙處打量新郎,雖然只能看到他的腿,只見他走路輕飄飄的,仔細看去,他是用腳尖點地。

“清辭,你的嫁衣為什麽破了?”新郎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幾分陰冷。

韓舟心中一凜,之前她用匕首割去了帶血的衣袖,這也算違背規則嗎?

“為什麽不回答?”新郎握著她的手加大了力道,疼痛裹挾著刺骨寒意讓韓舟幾欲叫出聲。

“我…太緊張了。”韓舟斟酌著措辭,“嫁衣是剛才路上不小心弄破的…抱歉。”

周圍的空氣仿佛冰凍住,陷入一段長時間的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新郎終於開口了。

“弄壞了還好,要是粘上什麽臟東西…”他沒再說下去,只是冷哼一聲,握緊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韓舟松了口氣,看來嫁衣破了雖然引起他的註意,卻不算違反規則,但粘上血就不好說了。

“吉時已到!”儐相高喊,鑼鼓喧天,周圍滿是賓客談笑之聲。聽著這番熱鬧,韓舟心裏默默感嘆她還是頭一遭在怪談裏跟人成親。

“清辭,你終於要嫁給我了。”新郎的聲音竟帶著幾分顫抖,“這回不會再讓你逃了…”

“一拜天地!”韓舟隨著喊聲微微彎腰。

“快逃。”一個微涼的女聲鉆入她的耳朵,韓舟不禁止住動作。

“怎麽了?清辭?”對面的新郎問道。

“沒什麽…”韓舟豎耳等了片刻,只能聽到賓客喧鬧之聲,以為自己幻聽了,便繼續拜堂。

“夫妻對拜!”韓舟在儐相的喊聲中剛彎下腰,一陣冷風忽然從後面吹來,吹得她頸後汗毛直豎,呼啦一下她頭上的蓋頭飛了起來。

蓋頭飄落在地,映入眼簾的景象讓韓舟全身血液都凍結了,外面漆黑一片,不見月色,也不見星光,濃稠的夜色像泥沼一樣包裹住整個屋子。

屋檐上掛著白綾,屋內賓客滿座,但細看去是一個個花花綠綠的紙人。堂上放滿了燃燒的香燭和各種各樣的供品,正中立著一快牌位,上面寫著“李隗之位”。

更驚悚的是四周墻壁上用血寫滿了大字,韓舟掃了一眼,發現來來去去都是三個字:

“不要逃。”

不要逃…這是最後一條規則嗎?可是剛剛似乎有“人”在她耳邊說快逃…

該聽哪個?韓舟正遲疑著,眼前猝然一黑,意識像跌入了一片湖泊,不斷下沈…最後浸入幽深的湖底…

不知過了多久,她眼前出現了一絲亮光,視野中的景象清晰起來,她竟是又回到了花轎上!

她覺得自己的手被什麽東西勒得生疼,低頭一看,發現雙手被一根粗麻繩緊緊束縛著,手臂上傷痕累累。她試著掙紮,身體卻不受自己控制,想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轎簾猛然掀開,強光湧入,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她的眼睛剛適應光線,就被一只手臂粗魯地拽了出去,拽得她踉蹌幾步,跌跌撞撞下了花轎,她擡頭望去,眼前卻不是之前那個紙人,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滿臉輕慢,冷笑道:“一個丫鬟而已,嫁給李公子是你的福氣!”

另一群綾羅裹身的人站在喜堂前,眼神冷淡,上下打量她,仿佛在看一件貨物。

隨後她被推搡著進了屋,屋內白幔飄揚,紅燭高照,身後的人在她肩膀上重重一按,她腿一軟跪倒在堂前,她看見堂上依舊擺著那個“李隗之位”。

一陣陰風吹進堂中,堂中燭火盡數熄滅,喜堂被黑暗籠罩,韓舟感覺背後涼颼颼的,有什麽東西在靠近,下一瞬她的頭發被一股力道扯住向後拉,生生被迫仰起了頭,一片濃重的陰影籠罩在她的上方。

她定睛望去,一張白裏透青的臉在視野中放大,只見對方身著死人才穿的壽衣,眼下烏黑,赫然是一只厲鬼!

厲鬼微微俯下身,看她的眼神陰冷,如同看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凝視她片刻後,伸出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怨恨、痛苦齊齊湧上她的心頭,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我?趙小姐她為什麽要逃婚?

如果她沒有逃,我就不會…

她該死!新郎更該死!

不對…我現在扮演的就是趙家小姐…韓舟咬破了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唇齒間彌漫開…

她劇烈咳嗽了幾下,眼前又暗了下來,片刻功夫後被燭火照亮,自己依舊身處喜堂,能看到燃燒著的香燭,陰森森的牌位,只是她是站著的,手也沒有被束縛。

剛才那是…別人的記憶?

面前的新郎官正是之前掐住她脖子的厲鬼,他陰沈沈看著她,森然開口:“你是不是又想逃婚?”

“沒有啊。”韓舟努力保持鎮定,眨了眨眼睛,扮出一副楚楚可憐相,“我的蓋頭是被風吹掉了,我…”還沒說完,就被李隗冰冷的手指捏住下巴。

“滿口謊言!”李隗怒吼一聲,發青的臉在幽幽燭火照耀下顯得陰森可怖,“上次你在大婚之前與那張生私奔,棄我於不顧,你爹娘還找來一個贗品愚弄我!”

贗品?韓舟捕捉到了這個詞,感覺下巴一陣刺痛,快被李隗捏出了血印。

“那個贗品算什麽東西,一個低賤的丫鬟…”李隗一字一句滿是不屑,“不過長相和你有幾分相似,也配嫁給我?我李家是隨便什麽人都能進的嗎。”

長得相似?穿著血紅嫁衣的女鬼在韓舟腦海裏閃過,忍住疼痛勉力開口問道:“那個丫鬟…她最後怎麽樣了?”

“當然是大婚當日就被我殺了,怎麽能讓她辱了李家門楣?”李隗恨恨說道。

“可惜她死後魂魄就藏了起來,不然我定讓她魂飛魄散…”李隗死死盯著韓舟,雙目染上赤紅,眼裏充斥著瘋狂,“清辭,乖乖跟我成親吧,不要再逃了,否則…你會跟她一個下場。”

韓舟恍然大悟,剛才她看到的記憶是那個女鬼的,女鬼本是趙家的丫鬟,趙家小姐和人私奔後,她便代替趙小姐跟這個李隗冥婚,最後落得一個慘死下場。

韓舟只覺一股火氣湧上心頭,看著面前的厲鬼新郎,她惡向膽邊生。

既然規則不讓逃,那就只能幹架了。

韓舟喚出匕首,握在手中,在她的記憶中,游戲不會給無用的道具,就像這把匕首…想到這,她拿著匕首朝李隗身上刺了過去。

“區區一把匕首也想傷我?”李隗冷笑幾聲,捏著韓舟下巴的手松開了轉而掐住她的喉嚨,“清辭,如果你也不想活,我可以成全你…”

可等韓舟將匕首紮進他的胸口時,他的笑容凝固了,發出一聲慘叫。

原本坐著看戲的紙人見狀全部站起來,豆大的眼珠在眼眶裏亂轉,似是被眼前這一幕震驚!

韓舟將匕首拔出,李隗身上被紮出的傷口冒出一縷紅色火苗,她沒有半刻停頓,用盡全身力氣按住了李隗的肩膀,將匕首一下又一下地紮進他的胸口…

這匕首似乎對李隗有克制作用,李隗變得虛弱無比,竟掙脫不了韓舟的鉗制。

一旁驚呆的紙人如夢初醒,一窩蜂湧了過來,有的抱住了韓舟的身體,有的抓住韓舟的手臂,有的拽住韓舟的頭發,想把韓舟從李隗身邊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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