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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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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陳昭現在不想見到沈恙的原因很簡單,他不想讓沈恙看見自己落魄的樣子,以至於很抵觸。

次日陳昭撩開眼皮醒來時,不經意的一個轉頭就看見了床頭櫃放的藍星花,今天天氣好的出奇陽光把雲朵透的稀碎穿過玻璃窗映在他眼睛裏。琥珀色的眼睛在暖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清澈透明。

藍星花的葉子有些蔫了但小巧玲瓏的花還是如舊開放,藍紫色點綴在花瓣上,酷似莫奈《盛開的睡蓮》的顏色。在這刷成慘白的病房裏屬實突兀。

陳昭伸出被貼滿創口貼的手指,將它抱入懷仔細看裏面還有一張小卡片,他撥開花束從最下層摸出,字跡細長飄逸整體略顯青澀。

“我對你的愛,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我很抱歉,原諒我這笨拙的表達方式,我想說的是我們能回到從前嗎?”

陳昭讀完後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這幾天的藥物讓陳昭的情緒穩定下來一大半。“都是成年人還搞這些暧昧的情話。”嘴上說著是這樣但卻掀開被子順手拿起床頭櫃上的玻璃杯去往衛生間接了杯冷水,再把這束藍星花放進去養著。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房門被輕輕推開,張檜走了進來就看見他對著一束花傻笑誤以為他在被擊中後腦勺之後變得傻乎乎的了。

張檜今天的裝扮與往日有所不同,她身著一襲加絨長裙,裙子的顏色素雅而不失優雅。微微卷曲的頭發如瀑布般垂落在雙肩上,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嘴唇上塗抹著一層粉嫩的唇釉,使得她原本就美麗的面容更顯精致動人。

張檜見狀,嘴角微微上揚,然後動作利落地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她將手中用飯盒精心打包好的瘦肉粥輕輕地放在櫃子上,接著翹起了二郎腿,目光投向陳昭,眼中滿是期待地問道:“昭昭,你快仔細看看,有沒有覺得我今天有什麽地方不一樣啦?!”

陳昭聞言,緩緩收回註視花朵的視線,轉頭對上了張檜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眸。幾乎沒有經過思考,他脫口而出道:“嗯……我看出來了,你的頭發肯定不是自己燙的吧!”

張檜一聽這話,原本明亮的眼睛瞬間變得更加閃亮起來。她興奮地點點頭,笑著說道:“哈哈,還是我們家昭昭眼神好!我這卷發,是唐咎在我出門之前幫我卷的呢。怎麽樣,好看不?對了,我還給你帶來了瘦肉粥哦,要是你現在肚子餓了的話,我馬上就給你盛一點。”

就在這時,早晨八點鐘的太陽恰好升到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角度,金色的光芒穿過窗簾的縫隙,溫柔地灑在了兩人身上,仿佛給她們披上了一層溫暖的紗衣。整個房間裏彌漫著一種溫馨而又寧靜的氛圍。最是照人,“想不到一睡就睡到中午的張檜今天還能起這麽一大早給我熬粥,當然是要來一碗了。”陳昭將花瓶輕輕放到床頭櫃上,還害怕被撞倒往裏推了推。

“這花兒還挺好看的啊,誰送的。”

陳昭脫口而出:“沈恙。”

“那你現在還要趕他走嗎?”張檜趁火打劫。

陳昭搖搖頭,這不僅僅是一瓶花。沈恙對陳昭的愛像是蒲公英,風一吹就在陳昭心裏尋找的最柔軟的地方紮根,陳昭是一個很容易心軟的人,即便是現在自己的情況緊閉很久的門也都會打開一條縫。

張檜親眼看著他將最後一口粥喝下,又跟他閑聊了幾句起身就出了病房。他以為自己犯病的行為會引起沈恙的害怕甚至是厭惡,可就是這麽一束花成了一座橋。

沈恙還在處理陳昭被綁架的案件,他準備收集好證據之後上訴,情書、精神病院、高中、沈恙從來沒有查過陳昭的過往,因為他知道每一個人都需要被尊重,但現在這幾個詞串聯在一起之後卻讓他提起了興趣。最終沈恙還是沒有查他想讓陳昭親自告訴自己。

二月中旬路邊上的野花都都相繼開放,沈恙又走進了花店裏,精心挑選了一番從萬千花朵中挑中了風信子。

沈恙將包好的風信子放到副駕上,行駛的過程很慢窗外的景色不斷倒退,但行走的人依舊不變。車輛倒退進車位alpha的眼神裏滿是期待。

在來的走廊裏他腦海裏想過無數個見面後的第一次對話。但終於站到門口時卻又不敢開門,此時沈恙的心情既包含期待又包含緊張。

沈恙現在的情況就像是第一次跟喜歡的人表白是一個心情,最終他還是將門推開,門裏的人像是等候他多時一樣,躺在病床上臉色有了紅潤的氣象。

沈恙朝陳昭靠近,將手裏的花放到他的懷裏:“風信子,你應該很喜歡。”

陳昭的確挺喜歡風信子的,他仔細端詳,調侃沈恙道:“這次怎麽沒有小卡片了!?”

沈恙先是一楞,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沈董卻在這時羞紅了臉,不知所措的擺動無處安放的手。

“你都看見啦。”

“要不要我跟你念一遍,我對你的愛……”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恙堵住了嘴,當眾把自己寫的讀出來屬實有些讓他害羞盡管這裏只有他們。

陳昭眉眼彎彎,沈恙迅速抽離。

“沈恙。”陳昭對他道。

“嗯?”沈恙坐在陳昭的床沿邊,耐心的傾聽。

“你不需要抱歉,你也不用抱歉。道歉是對於有罪者而言,你沒罪,你沒對不起我。我現在不是好好坐在這兒的嗎?!”

沈恙突然間就抱住陳昭的腰,吻上陳昭的唇瓣。陳昭像是一位深海的溺水者拼命想得到氧氣又貪戀深海帶來的財富。

陳昭張開懷抱圈住沈恙的脖頸,沈恙不再僅限於吻他想要深入,撬開貝齒直撞裏面的快感讓陳昭一顫,接吻的動作都有些發軟。兩人都呼吸聲糾纏在一起,時不時翻面,陳昭早就被沈恙教學會了換氣。

陳昭被沈恙包裹在自己寬大的懷裏。

這一刻隱忍了許久的愛意在這一刻爆發,兩人的感情在這個吻中極速上升,休眠已久的火山突然噴發這樣熱烈滾燙的情感早就蔓延。風一吹大火就席卷了沈恙一整片荒林。

吻了幾分鐘不到沈恙才選擇離開,他讓陳昭伸出右手,在陳昭的不解中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枚戒指,孤零零的戒指終於找到了他的主人,即使千瘡百孔也能被撫平一些。

沈恙沈聲,餘光中一直都是陳昭的身影:“昭昭,嫁給我好嗎?!”

陳昭眼神閃爍:“我不早就嫁給你了嗎?”

沈恙眼裏含笑,給陳昭戴上這枚素戒:“性質不一樣,這次是求婚。”

“昭昭是個小騙子,如果不把人綁緊點等一會兒又像上次騙我一樣怎麽辦。”沈恙把他的手拉的緊緊的。

陳昭一直以為自己會一直用單薄的背影行走在陌路,卻沒想到會有一天也會有獨屬於他的月亮奔向他而來。

這是陳昭的專屬,是獨一無二。

陳昭抿嘴後對沈恙說道:“沈恙,你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這個想法早就在陳昭腦海裏打架了幾天。

“聽完你別嫌棄我。”

“我對你的愛就是藍星花。”

陳昭在心裏組織好語言,緩慢開口道:“我是私生子,我爸爸花天酒地我媽是小三,原配死後我媽就成功上位,長子被陳老爺子送出國留學,所以我一直不解當時為什麽要把我生下來。當我有記憶時聽到最多的就是謾罵,“野種”是他們對我說過的最溫柔的綽號,十二歲還是的時候十三歲我被綁架,綁匪要挾我爸獅子大開口要三千萬,我爸聽完直接就掛了,可能連綁匪都沒想過我這麽不值錢。最後給我註射了信息素紊亂劑,導致我控制不住信息素。”

沈恙聽完倒吸一口涼氣,快速否定了他其中的一句:“不,你是我的寶貝兒,是我價值連城連錢都換不來的寶貝兒。”

陳昭摩挲手掌,又繼續剛才的話說道:“他們逼我xd,校園霸淩導致我只能休學,謾罵是他們對我最輕的方式。但我還是考上了高中,高一的時候我沒想到會碰見孫懷誠,因為他欺負的我最狠,我本能的害怕,但他卻塞給我一封情書,具體的內容我記不太清了,我只記得我當時的臉色很難看,像一張白紙,最終我扔進了垃圾桶。”

“不久我們班來了個轉校生,是個又高又帥的alpha,當時我是omega知道的少之又少,他很帥他會幫我把被鎖上的廁所門打開,會關心我。但是好景不長,我和孫懷誠第一次打架用磚頭把他砸的頭破血流,他們說我有病跟我媽一樣,不出所料我被送進了精神病院。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沈恙當初也轉過學,不知道是不是碰巧。

“我在精神病院裏面的日子並不好過,高中三年我都是在裏面度過的,被故意打濕的床鋪,永遠關不上的半扇窗,每次都會被他們安排進來的人圍堵在角落,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偶然間我得到了一只貓,純白的毛色身上卻布滿了傷痕,我沒朋友,所以我把它當做我的朋友我給它取名叫球球,意思就是想讓它長的肥球球。”

“它會爬上樹小愜,我也學著它的樣兒每次有人欺負我時我也會爬上樹,這樣他們就找不到了,我一躲就是一整天,沒吃飯即使被餓了肚子疼也不敢下午,因為只要一下去我就會被打。你說我聰不聰明。”

沈恙眼神暗下去,吻了吻他眼角安撫:“你是傻子,世界上最聰明的傻子。”

“但是他們把我的貓殺了,那是我第二次動手,被關了禁閉,我給它做了個小墳包,球球還沒有變成肥球球就變成一個球球。流言蜚語伴隨了我的前半生,我原本以為是我做的不夠好,而孫懷誠跟我說謠言都是他散播出去的,我也很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沈恙聽完陳昭的敘述之後,更心疼的把人摟在自己懷裏,安撫性信息素環繞著陳昭。

“沈恙,你覺得我是不是瘋了,那個時候我竟然想殺死孫懷誠。”

沈恙捧起陳昭臉頰上的軟肉:“昭昭,你只是病了,過了二月,你的病就好了。”

“昭昭,一切都會昭然若揭的,”

陳昭沒明白沈恙的最後一句,但還是象征性的點點頭。

只見沈恙快速拿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擡眸對陳昭道:“我還有事就叫唐咎來陪你,或者說不用。”沈恙走出了房門時看他的眼神裏充滿了留戀不舍。

當他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醫院時,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沖動想去探望一下孫懷誠。於是他腳步一轉,朝著孫懷誠所在的病房走去。

推開房門,只見孫懷誠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聽醫生說有時他會突然喃喃自語,神情變得恍惚起來,分不清自己究竟身處夢境還是現實。看著這樣的孫懷誠,他也只能說罪有應得。

他轉身離開了病房。走出醫院大門的那一刻,春天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向他湧來。微風輕拂著臉頰,帶來絲絲暖意;陽光灑在身上,讓沈恙感到無比舒適。道路兩旁的樹木已經抽出嫩綠的新芽,草地上也冒出了星星點點的小花,一切都顯得柔和。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叮”的一聲響了起來。鎖屏瞬間亮起,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張熟悉的照片,畫面中的兩個雪人緊緊相依,小雪人乖巧地依偎在大雪人的身旁,就像他們之間親密無間的關系一樣。望著這張照片,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楊尚給他發來了一個地址,那個地方十分偏遠。當沈恙趕到那裏的時候,發現外面的牌子已經被歲月和雨水侵蝕得不成樣子,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只能隱約辨認出“仁愛精神病院”幾個字。

沈恙剛前腳邁進院門,一股陰森森的氣息便撲面而來。整個院子顯得格外冷清,雜草叢生,墻壁斑駁,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這個時候一群人匆匆忙忙地從裏面跑出來迎接他。為首的是這家精神病院的院長,只見他長得肥頭大耳,身材臃腫,活脫脫像一只人形企鵝。那張堆滿笑容的臉上,五官幾乎都被擠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團讓人不忍直視的肉團,簡直就是汙染了沈恙的視線。

“哎呀呀,沈董大駕光臨,真是讓我們這裏蓬蓽生輝啊!不知今日沈董突然到訪,所為何事呢?”院長滿臉諂媚地問道,那副討好的模樣令人作嘔。

沈恙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地回答道:“我想問一下,你們這家精神病院裏,幾十年前是不是曾經住著一個名叫陳昭的人?”

聽到“陳昭”這個名字,院長微微一楞,隨即開始在自己的腦海中搜索相關的記憶。盡管時間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但經過一番思索之後,他總算是想起了這個人。

“哦,原來是陳昭那小子啊!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早就出院了。不過,沈董您找他的是有什麽緊急的事情嗎?”院長小心翼翼地詢問著。

沈恙沒有理會院長的問題,只是冷冷地說道:“別廢話,立刻帶我去他當年住過的房間。”恙的氣勢太強院長聽完也只能開路,陳昭以前的房間是在第十五層的走廊盡頭。冬冷夏熱。

等院長把人領到落鎖的房門面前時,沈恙不禁皺眉問:“這房間是在陳昭出院後再也沒人住過了嗎?”

院長點點頭。

沈恙的眉頭又緊皺了許多,院長推開門一股陰暗潮濕的黴味直竄他的鼻腔,這間房幾十年都沒被打掃裏面的裝飾到和來時的其他房間不同,這間房應該是專門我陳昭而開的。

院長也不知道沈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自己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當初聽到沈恙要來的消息時他還震驚了一瞬。

沈恙伸出手想要把窗戶關上,發現真的如陳昭所說關不掉。

“這是怎麽回事。”沈恙說出來的話語氣冰冷,像是在質問。“我奉勸你一句實話實說。”

“這……”院長這也不好說,畢竟當初讓他們這樣做的是陳家的人,院長也摸清楚沈恙來是幹什麽的了,原來是關於十幾年前,索性幹脆就一次性的拖出來。

“是陳年奕讓我們這樣做的。人也是他安排進來的。”

陳年奕陳昭的父親,這明顯是想讓陳昭死在這裏面,灰塵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沈恙拍照取證就退出了房門,院長跟隨著沈恙的腳步去了後院,裏的景象與陳昭敘述的十幾年前相比已然大不相同。曾經那能攀爬上去的的樹如今已長成了高聳入雲的參天大樹。它們粗壯的樹幹需要幾個人人合抱才能圍攏,茂密的枝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濃蔭。仰頭望去,陽光只能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灑下點點光斑,跟十幾年比還是太恍惚了。

而在院子的角落裏,有一個微微凸起的半圓形土堆格外引人註目。過了這麽久但這個土堆依舊還是那麽小,就像球球再也回不來一樣,上面早已長滿了荒蕪的雜草,顯得有些荒涼和破敗。那些雜草肆意生長,有的甚至高過了人的膝蓋,仿佛在向人們訴說著這裏被遺忘已久的故事。

誰也不記得十幾年前有一個少年跟一只貓相依為命的故事。

沈恙內心跌宕起伏,看似外表平靜可早就掀起來萬丈波瀾。

沈恙仰頭朝樓上望去,這麽一望還讓沈恙看出了什麽。他盯著那個地方朝院長問道:“院長,你們這七樓外面的窗戶怎麽被用磚頭封了啊。”院子隨著沈恙的視線看去。

記憶回到十幾年,陳昭拼命想逃離這裏趁管理人員不註意跳上七樓破舊的窗臺,因為沒裝防盜窗,人容易掉下去,所以就是這樣陳昭從七樓一躍而下,大家都以為他死了卻沒想到下面就是一片人工湖,足足有六米深,陳昭沒死成。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悲傷。

沈恙聽完,心臟狠狠被刺痛,院長將沈恙送出大門,原來只需要幾步就能走出去的大門,陳昭卻花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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