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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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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如坐針氈

說著話忽然感覺前面的玄色身影愈加冷冽,寒意滲得他直冒汗。

“殿下,屬下等在追蹤一事上從未出過差錯,除非是找錯了方向。”

沈卿玦眸色陰冷,回頭一瞥,那人立刻跪下,“太子妃她或許就在城中某個角落,並未出城。”

黑漆漆的目光突然一頓,壓抑著怒氣,眺望這萬千民舍,屋宇樓閣,指節一根根握緊,冷聲道:“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孤找出來!”

“是!”錦衣衛拱手聽令,迅速調令下屬,在京城天羅地網地搜查。

三天時間,京城裏裏外外翻了個遍,仍然沒有蹤跡。

沈卿玦由最初的暴怒,變成了憤恨,秦蓁蓁那點腦子想出來的辦法,藏不住她,除非她自己不想露面。

傍晚時分,食案上又是一桌菜肴未動,放涼又撤下去。

西風見著宮女太監進出,目露一絲不忍,看向殿內,“殿下,您已經三天四夜沒合過眼了,歇息歇息再找吧。”

沈卿玦坐於案前,眉頭微蹙著,周身一股煞氣,他擡眸,“全查過了?”

“是,殿下。”

“除卻公侯王爵的住宅,不便進入,其餘都搜查過。”

地毯式搜索,連樹上的鳥窩,地裏的老鼠洞,一樣樣都翻找過。

錦衣衛的手段還是有口皆碑的,搜查審問最是擅長,鬧出不少笑話,比如誰家大人,偷偷養外室,瞞著正妻,這樣的醜事都能翻出來。

經歷了這幾日的大陣仗,在京中的聲名更差了。

可唯獨不見姜姑娘,跟人間蒸發了似的。

夜晚,沈卿玦獨自在寢殿走動,只覺得到處都是她的影子,對他柔婉,對他討好,或是冷臉,一幕幕在腦海裏閃過。

他越想越覺得頭痛,黑眸滾滾,翻湧著強烈的情緒。

“嘭!”一拳砸在墻上,名貴古畫應聲掉落。

沈卿玦在榻上坐了坐,俯低身,貪戀地去渴求那一絲存餘香味,卻驟然停住,鼻息間盡是新鮮的檀木香,他攥緊指節。

“殿,殿殿殿下!”德公公撲進來,跪成五體投地的架勢。

他結結巴巴,渾身顫抖,他跟被閻王點了名似的,打著哆嗦解釋,“那,那,那床榻是您三日前吩咐讓換的……”

不僅床榻,這屋中的條案,桌椅,古董花瓶,一應擺件全都換了新的。

只是按照原樣又來了一套,乍看看不出差別。

沈卿玦臉色涼薄,捏著發疼的額頭,冷沈沈地出聲,“滾出去跪著!”

“是是是,老奴這就滾!”

殿門典雅古樸,院落裏,宮女太監跪的整整齊齊,誰也不敢吱聲。

北苑燈火通明,秦蓁蓁站在窗前喝了一大杯水,活動活動筋骨,回殿準備睡覺,翠兒和靈兒兩個在殿門口焦急踱步,她擰眉,“這麽晚了不去睡幹什麽呢?”

“秦姑娘。”一位四十來歲的嬤嬤拿著竹篾,溫和地擡眼瞧她。

清亮亮的月光灑下,斜出一道影子,秦蓁蓁跪在冰涼的地板上,咬牙暗罵:

大晚上不讓人睡覺,怪不得笙笙不喜歡你!

翌日朝上,太子被單獨留下,得了皇帝一番訓斥,“城門關卡戒嚴,是你的命令?”

“是。”

“像什麽樣子,進出一趟,要反覆搜查六次,連朝中官員也不例外,惹得上下怨聲載道!”

“兒臣知錯。”

“知錯就立刻把你的人撤了!”

沈卿玦雪白錦衣,微微躬身行禮,不輕不重地應聲,“是。”

走出禦書房,身後的侍衛問,“殿下,從哪邊先撤人?”

沈卿玦冷眉掃他一眼,“孤何時說要撤?”

“通知湯副統領,帶上他的人,再加一道篩查,今日凡上奏有關城門戒嚴一事的官員,不必再查,通通不準出城。”

“是。”

正是下值時刻,寧行簡著青藍官服,走下階梯,同其他官員拱手致意,身後突然多了腳步聲,他警戒回頭,臉色微變,“臣參見殿下。”

沈卿玦負手在後,身姿如玉,大步走到他前面,緩緩地說了一句,“表哥不必多禮。”

這般親昵的稱呼,聽得寧行簡一根根汗毛豎起來,汗流浹背。

他左手托著烏紗帽,腳下生風,慢半步跟在沈卿玦身後,“殿下,尋找姜姑娘可有消息了?”

話落,不知身前這人何時停步,他險些撞上去。

沈卿玦回頭,冷著神色上下將他掃了一眼,嗤道:“有沒有消息,表哥還不清楚嗎?”

寧行簡微微張大了瞳孔,當即便要舉手發誓,“殿下,臣冤枉啊!臣跟姜姑娘只是匆匆一瞥!”

沈卿玦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提醒,“她是孤的太子妃。”

“……臣跟太子妃絕無聯系。”

他添油加醋將那日,在街上擦肩而過的事誇張地講述一遍。

沈卿玦看著他,目光冷淡,最終一笑,拍拍寧行簡的肩膀,“孤當然,不會懷疑你。”

寧行簡偏頭看看自己肩上那只手,掌勁不重,卻極有威懾。

顯然不信任他。

他不明白,沈卿玦怎麽會懷疑他,哪來的理由?

沈卿玦當然不會告訴他,在夢裏,他登基大典,這位口口聲聲說不敢的表哥,卻裏應外合,將人送出宮去。

可見,他敢。

出宮門時,墨藍色馬車前,鎏金鈴鐺輕輕響動,小廝跪拜太子,沈卿玦道一聲免禮,臨時提出,要去府上拜訪,“孤有段時日未見舅母。”

這一出驚得寧行簡目瞪口呆。

“不歡迎?”沈卿玦微微側身,掃他一眼,涼颼颼的。

寧行簡彎了彎唇,扯出個笑,他躬身,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殿下請。”

沈卿玦並未同他客氣,輕撩下擺,堂而皇之坐進馬車裏。

車輪滾滾,在官道行駛,比平常更穩些。

空氣是靜默的。

馬車裏兩人皆是金堆玉砌,養尊處優,一等一的姿容,其中一位淩厲貴氣,相貌更讓人一眼驚艷,他薄唇輕啟,似笑非笑道:“表哥從前,有位時常念叨的夢中仙子。”

“便是治水修渠,也不忘惦念,不知是京中哪位小姐?”

寧行簡呼吸一停,雙手按住膝上的官服下擺,頓時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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