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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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鈍痛
一只手去接碗，碗卻往後躲，動作中梅湯灑出不少。
秦蓁蓁大驚小怪地瞪眼，“娘啊，不是給你煮的！”
“你給笙笙煮的娘就不能嘗嘗？”秦夫人手叉腰，佯怒看這個女兒，房中的幾個丫鬟婆子都吃吃笑起來。
“就一碗。”
眼眶還紅著，秦夫人被女兒逗笑了，看她從戰場上回來成熟不少，讓她們姐妹相處，自己去前廳迎客了。
“味道有點怪怪的，不過還是挺好喝的。”
姜晚笙眉頭皺了一下，擠出個笑臉，她穿著嫁衣裏面的兩層，頭發剛盤起，還沒戴妝發，一手端碗一手拿勺。
為了不打擊她的興致，姜晚笙特意多喝了兩口。
秦蓁蓁胸口緩緩平覆，眼睛看向碗沿，問她，“你還記得我第一回給你烤魚嗎？”
“記得。”姜晚笙撲哧笑起來。
她放下小陶瓷碗，擡起手背擦嘴，視線漸漸飄遠。
那時剛到秦府，整日悶悶不樂，秦蓁蓁晚上陪她睡，白天帶她出去玩，第一回湖邊摸魚，烤出來是黑的。
“你說好吃，我以為我上輩子是廚神呢，誰知道咬一口，把我苦死了！”
場面相當滑稽，她把魚吐了，趴地上，伸個腦袋喝湖水。
姜晚笙眼眸含著溫情，拉住她，“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想鼓勵我。”
聲音低下來，兩個人的氛圍就變得很有離別之意。
秦蓁蓁站到梳妝椅前，黑黢黢的睜得像葡萄，“你真的願意嫁給太子嗎？”
姜晚笙眼神一定，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願意的。”她沈默很長時間說。
“元宵節上，太子殿下那個侍衛雖說教我點東西吧，但他好像總是攔著不讓我走。”
“我一直在想，你跟太子殿下是不是在梧州就認識了？”
“該不會，是因為我吧？”
這些話沒有邊際，但秦蓁蓁向來跳脫，姜晚笙聽到最後一句，擡眸，看見秦蓁蓁的歉疚，她彎唇寬慰，“不是的。”
秦蓁蓁抿了抿唇，上前一步，輕輕抱住她，“雖然我沒叫過你姐姐，但我知道你是個好姐姐。”
“你也是個好妹妹。”姜晚笙緩緩笑著，撫拍她後背，她自己奇怪著，沒發現秦蓁蓁也奇怪。
她抱住秦蓁蓁輕聲地說，“以後，你要聽舅母的話……”
後頸突然一痛，暈厥過去。
秦蓁蓁扶住她，低著頭，皺眉瞥了一眼湯碗，“怎麽回事，藥一點用都沒有。”
她把人扶到榻上躺下，進外間叮囑，不準人湊熱鬧，然後自己扛了個麻袋進來，把領口解開，從裏面鉆出一個人。
秦蓁蓁對正在大口喘氣的人說，“看到了嗎？把我畫成她這樣。”
這位重金請來的江湖奇人，走到榻前看看，再看看秦蓁蓁的臉，“可以。”
坐在妝奩鏡前，眼看著一只手鬼斧神工，讓自己的眉毛和眼睛變了形狀，秦蓁蓁問，“能維持多久？”
“三個時辰。”
辰時正，太子親迎，浩浩蕩蕩的車隊，隨行皆是朝中一品二品大員，銀晃晃的銀葉子漫天灑，百姓都樂開花，哄搶。
馬上的男子天潢貴胄，龍章鳳姿，俊美清冷的一張臉，看不出喜怒。
寧行簡在他側後方，瞄一眼，嘆道，果然人生最大的喜事就是迎娶心愛之人，昭告天下，使人盡皆知。
一片銀葉子落在他嘴上，寧行簡吐出來，看一眼，擦幹凈揣進了懷裏。
低頭的功夫看見人群中一道石榴紅的身影，雙手挑著白色帷帽，露出通紅的眼睛，順著她的視線，看見了沈卿玦。
寧行簡一咬牙，給她使眼色，快回家去！
人群中寧如雪看見他，眼睛更紅，倔強地瞪他一眼，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寧行簡著急，馬蹄向前，迎親隊伍人趕人，他很快就看不見妹妹了。
閨房中“姜晚笙”穿著華麗鎏金的鳳袍，一低頭鳳冠差點掉下來，兩個丫鬟在後面扶著，都是驚恐不已。
她拿著珍珠金線團扇當扇子用，呼啦啦地搖了兩下，看門外，“怎麽還不來？”
翠兒和靈兒瞪大著眼睛，不知道小姐怎麽突然性情大變。
“咳，新娘子少說點話。”把自己畫成秦蓁蓁模樣的藝人開口，又吩咐兩個小丫頭，“去看看外邊太陽毒不毒。”
兩個丫鬟還正奇怪，小姐的聲音怎麽跟秦蓁蓁一樣，被命令，立刻匆忙去門外，不到片刻又返回，笑道：“來了來了！”
秦蓁蓁坐正身體。
“北羊四牽，十月白六十壇，白雁一對！果六盒！請新娘！”
皇家的催妝和尋常百姓不同，平常人作兩首詩，皇家則是送禮，由太子隨從唱詞，秦蓁蓁舉著團扇皺了皺眉，這是寧行簡的聲音。
一輛中規中矩的馬車駛進密林，初夏時節，枝葉茂盛，陽光從縫隙裏透出來，照在地上的影子形狀斑駁。
馬車裏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眼睛通紅，小聲抽泣著，懷裏抱著藍布包袱。
她偏頭看看，躺在膝邊的人，那姑娘雪白貌美，模樣動人，一雙黛眉輕輕蹙著，眼睫顫了顫，似要醒來。
驚雷擱下包袱，彎腰去看她，將她臉上的一縷頭發撩開，“小姐，你醒了嗎？”
姜晚笙迷迷糊糊，只覺得身上很累，提不起力氣，意識一直在晃，在顛簸，她聽到聲音，用力掙紮，猛的睜開眼。
空間昏暗狹窄，四處是木色，這是馬車內部的樣子。
一剎那，涼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她從沒想過秦蓁蓁敢如此大膽！意識剛恢覆，後頸的鈍痛往腦中湧，馬蹄震蕩，速度過快車身都在搖晃。
她慌得心裏發寒，伸出手去扶，驚雷攙她坐起。
“停車！”
“不行啊，小姐！”驚雷臉色一變，雙臂死死地抱住她的腰。
姜晚笙虛弱地喘口氣，眉頭緊蹙，身上像纏著藤蔓，鈍痛一下一下往靈臺沖，她有些發暈，眼前浮現了那一碗酸梅湯。
她費力去推，掙紮不脫，驚雷天生力氣大，跟秦蓁蓁一樣，她哇哇地哭著，“小姐把奴婢給您了，奴婢就是您的丫鬟了，這輛馬車會送咱們去尹州，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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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去接碗，碗卻往後躲，動作中梅湯灑出不少。
秦蓁蓁大驚小怪地瞪眼，“娘啊，不是給你煮的！”
“你給笙笙煮的娘就不能嘗嘗？”秦夫人手叉腰，佯怒看這個女兒，房中的幾個丫鬟婆子都吃吃笑起來。
“就一碗。”
眼眶還紅著，秦夫人被女兒逗笑了，看她從戰場上回來成熟不少，讓她們姐妹相處，自己去前廳迎客了。
“味道有點怪怪的，不過還是挺好喝的。”
姜晚笙眉頭皺了一下，擠出個笑臉，她穿著嫁衣裏面的兩層，頭發剛盤起，還沒戴妝發，一手端碗一手拿勺。
為了不打擊她的興致，姜晚笙特意多喝了兩口。
秦蓁蓁胸口緩緩平覆，眼睛看向碗沿，問她，“你還記得我第一回給你烤魚嗎？”
“記得。”姜晚笙撲哧笑起來。
她放下小陶瓷碗，擡起手背擦嘴，視線漸漸飄遠。
那時剛到秦府，整日悶悶不樂，秦蓁蓁晚上陪她睡，白天帶她出去玩，第一回湖邊摸魚，烤出來是黑的。
“你說好吃，我以為我上輩子是廚神呢，誰知道咬一口，把我苦死了！”
場面相當滑稽，她把魚吐了，趴地上，伸個腦袋喝湖水。
姜晚笙眼眸含著溫情，拉住她，“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想鼓勵我。”
聲音低下來，兩個人的氛圍就變得很有離別之意。
秦蓁蓁站到梳妝椅前，黑黢黢的睜得像葡萄，“你真的願意嫁給太子嗎？”
姜晚笙眼神一定，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願意的。”她沈默很長時間說。
“元宵節上，太子殿下那個侍衛雖說教我點東西吧，但他好像總是攔著不讓我走。”
“我一直在想，你跟太子殿下是不是在梧州就認識了？”
“該不會，是因為我吧？”
這些話沒有邊際，但秦蓁蓁向來跳脫，姜晚笙聽到最後一句，擡眸，看見秦蓁蓁的歉疚，她彎唇寬慰，“不是的。”
秦蓁蓁抿了抿唇，上前一步，輕輕抱住她，“雖然我沒叫過你姐姐，但我知道你是個好姐姐。”
“你也是個好妹妹。”姜晚笙緩緩笑著，撫拍她後背，她自己奇怪著，沒發現秦蓁蓁也奇怪。
她抱住秦蓁蓁輕聲地說，“以後，你要聽舅母的話……”
後頸突然一痛，暈厥過去。
秦蓁蓁扶住她，低著頭，皺眉瞥了一眼湯碗，“怎麽回事，藥一點用都沒有。”
她把人扶到榻上躺下，進外間叮囑，不準人湊熱鬧，然後自己扛了個麻袋進來，把領口解開，從裏面鉆出一個人。
秦蓁蓁對正在大口喘氣的人說，“看到了嗎？把我畫成她這樣。”
這位重金請來的江湖奇人，走到榻前看看，再看看秦蓁蓁的臉，“可以。”
坐在妝奩鏡前，眼看著一只手鬼斧神工，讓自己的眉毛和眼睛變了形狀，秦蓁蓁問，“能維持多久？”
“三個時辰。”
辰時正，太子親迎，浩浩蕩蕩的車隊，隨行皆是朝中一品二品大員，銀晃晃的銀葉子漫天灑，百姓都樂開花，哄搶。
馬上的男子天潢貴胄，龍章鳳姿，俊美清冷的一張臉，看不出喜怒。
寧行簡在他側後方，瞄一眼，嘆道，果然人生最大的喜事就是迎娶心愛之人，昭告天下，使人盡皆知。
一片銀葉子落在他嘴上，寧行簡吐出來，看一眼，擦幹凈揣進了懷裏。
低頭的功夫看見人群中一道石榴紅的身影，雙手挑著白色帷帽，露出通紅的眼睛，順著她的視線，看見了沈卿玦。
寧行簡一咬牙，給她使眼色，快回家去！
人群中寧如雪看見他，眼睛更紅，倔強地瞪他一眼，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寧行簡著急，馬蹄向前，迎親隊伍人趕人，他很快就看不見妹妹了。
閨房中“姜晚笙”穿著華麗鎏金的鳳袍，一低頭鳳冠差點掉下來，兩個丫鬟在後面扶著，都是驚恐不已。
她拿著珍珠金線團扇當扇子用，呼啦啦地搖了兩下，看門外，“怎麽還不來？”
翠兒和靈兒瞪大著眼睛，不知道小姐怎麽突然性情大變。
“咳，新娘子少說點話。”把自己畫成秦蓁蓁模樣的藝人開口，又吩咐兩個小丫頭，“去看看外邊太陽毒不毒。”
兩個丫鬟還正奇怪，小姐的聲音怎麽跟秦蓁蓁一樣，被命令，立刻匆忙去門外，不到片刻又返回，笑道：“來了來了！”
秦蓁蓁坐正身體。
“北羊四牽，十月白六十壇，白雁一對！果六盒！請新娘！”
皇家的催妝和尋常百姓不同，平常人作兩首詩，皇家則是送禮，由太子隨從唱詞，秦蓁蓁舉著團扇皺了皺眉，這是寧行簡的聲音。
一輛中規中矩的馬車駛進密林，初夏時節，枝葉茂盛，陽光從縫隙裏透出來，照在地上的影子形狀斑駁。
馬車裏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眼睛通紅，小聲抽泣著，懷裏抱著藍布包袱。
她偏頭看看，躺在膝邊的人，那姑娘雪白貌美，模樣動人，一雙黛眉輕輕蹙著，眼睫顫了顫，似要醒來。
驚雷擱下包袱，彎腰去看她，將她臉上的一縷頭發撩開，“小姐，你醒了嗎？”
姜晚笙迷迷糊糊，只覺得身上很累，提不起力氣，意識一直在晃，在顛簸，她聽到聲音，用力掙紮，猛的睜開眼。
空間昏暗狹窄，四處是木色，這是馬車內部的樣子。
一剎那，涼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她從沒想過秦蓁蓁敢如此大膽！意識剛恢覆，後頸的鈍痛往腦中湧，馬蹄震蕩，速度過快車身都在搖晃。
她慌得心裏發寒，伸出手去扶，驚雷攙她坐起。
“停車！”
“不行啊，小姐！”驚雷臉色一變，雙臂死死地抱住她的腰。
姜晚笙虛弱地喘口氣，眉頭緊蹙，身上像纏著藤蔓，鈍痛一下一下往靈臺沖，她有些發暈，眼前浮現了那一碗酸梅湯。
她費力去推，掙紮不脫，驚雷天生力氣大，跟秦蓁蓁一樣，她哇哇地哭著，“小姐把奴婢給您了，奴婢就是您的丫鬟了，這輛馬車會送咱們去尹州，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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