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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56 離婚還能做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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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56 離婚還能做朋友吧?

薛選抵達寧家後依然沒見到寧謐安,門開著,家裏空無一人。

他不好隨便走動,又打了一次電話,這次接通了。

寧謐安穿著寬松的睡衣,精神一般,臉色也一般,拿著電話,從房間裏走出來,懨懨看著樓下風塵仆仆的薛選:“你回來了?”

聲音從聽筒和樓上同時傳來,薛選點點頭:“剛回來。”

寧謐安掛了電話,一步步從樓梯上走下來,腳步聲由遠及近,面容也逐漸變得清晰。

只是一星期,薛選好像曬黑了一些——這一星期發生了好多事情。

寧謐安在心裏猜測,薛選現在知道多少了?

十八歲的告白,還有自己將計就計和他結婚。

那麽,他今天來,會說什麽呢?

會解釋嗎?還是後悔?

既然他也喜歡自己,十八歲那晚,又為什麽拒絕?

他會不會以為自己又要和他繼續糊塗下去?

“你生病了嗎?”薛選問候寧謐安道。

“沒睡醒而已。”寧謐安轉身拖沓著腳步,一屁股坐進沙發,然後拖了只抱枕到懷裏,盤腿坐舒服,然後才招呼薛選:“要坐一會兒嗎?那邊有水,我太累了,你自己倒吧。”

“不用了。”薛選不知自己是該進還是該退,只好站在原地不進也不退。

相比於他的捉襟見肘,寧謐安散漫自由,坐不舒服,就斜靠著半躺,見薛選遲遲不說話,又請了一次:“過來坐吧。”

薛選走過去,在相鄰的沙發中坐下。

“有事嗎?”寧謐安問。

“……”薛選看著寧謐安,關於十八歲那些事情,打好的腹稿又統統作廢。

但是寧謐安還看著他,他必須得說出點原因。

想了想,他說:“昨天下雨了,來看看你,出差的事情太突然,沒來得及和你說。”

“沒事的。”寧謐安嘴角勾起一點弧度,卻沒什麽笑的意思。

“……”薛選心情又變得沈重,“你……東西怎麽這麽快就搬走了?”

“哦,前幾天閑的沒事,想著馬上要離婚,反正遲早要搬走,不如趁早收拾。”

寧謐安渾不在意的態度讓薛選語塞,然後那些話,更加不知道要怎麽說出口。

“離婚……”薛選嘆氣。

“你今天有時間嗎?”寧謐安直起身,問他。

“……”沈默再久,也終究要給出這個答案,直到話音落地,薛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發出聲音的:“有。”

寧謐安原本盤腿坐在沙發裏,這下光裸的腳伸出來落地,踩進拖鞋起身,迫切的模樣天真無辜又惡劣:“這樣啊,我去拿證件,我東西有點亂,得找找,你先坐,等我幾分鐘。”

“你……”薛選下意識叫住他,寧謐安回頭看他,薛選又梗住了。

寧謐安上樓,輕而易舉找到早就放好的證件,然後,換了套外出的衣服出來,邊下樓邊說:“你開車了對吧?民政局馬上午休了,我們快走吧。”

“寧謐安。”薛選起身,定定看著寧謐安。

寧謐安微笑看著薛選,等他說話。

——好像薛選很少不連名帶姓地叫自己,許多人都叫自己寧寧,外公,媽媽,蔣叔叔,薛叔叔楊阿姨,甚至成皓宇陸蓬他們,但凡關系近一點都會叫自己寧寧,只有薛選,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境下,都連名帶姓地叫自己“寧謐安”。

至少他有印象的,只有結婚後最開始的下雨天,很少的幾次,他稚拙地學著媽媽的語氣,叫自己“寧寧”,更多時候,他還是連名帶姓地叫自己更順口。

薛選內心掙紮很久,最後問:“你已經決定好了,要離婚,是嗎?”

完全不出寧謐安所料。

寧謐安心說果然如此,臉上依然掛著笑,他知道自己在賭氣,也許下一個下雨天還會後悔,但是人有的時候必須要做一些玉石俱焚兩敗俱傷的事情才痛快,他寧願他們的矛盾爆發到史無前例歇斯底裏,也不想在溫水裏不清不楚地消磨。

寧謐安說:“對,沒錯,我想好了,要離婚。”

薛選還有一些問題想問,比如十八歲那個玩笑現在還能不能算數,雖然已經過去四年,可是,很多食品的保質期實際上是最佳賞味期,即便過了最佳賞味期,那塊蛋糕也有可能沒有變質,只是不如當時那麽好吃,雖然當時的薛選是個一根筋的木頭,可是四年後,他發現了這塊過期蛋糕,他發現那是他很喜歡的一塊蛋糕,雖然過期了,也還是可以想象這塊蛋糕出爐時美妙的滋味,但是,有沒有可能,不要這麽殘忍地把這塊蛋糕丟去無人問津的垃圾桶,而是大發善心地給薛選這個機會,讓他重新買下呢?

可是,蛋糕的擁有者此時此刻面帶微笑,完全看不出回心轉意的跡象。

那麽,又或者,時間能不能倒流回寧謐安二十二歲進度條的最後一天?他絕對不會再鬼迷心竅提起孩子的話題。

但是最終,薛選把這些喧囂的念頭壓下去了。

寧謐安嘆著氣,很苦惱地說:“等離婚的事處理完,我打算先去畢業旅行,然後要辦畫展,我也很忙啊,薛選。”

一瞬間,薛選飄忽的心情變得安定,那些因為即將失去寧謐安而紛雜不安的喧囂念頭也全都落地。

——無論如何,都還是寧謐安開心為先吧,至於自己那些私心……

“走吧。”薛選說。

寧謐安臉上事不關己的笑容有一瞬間消散,他看著薛選,忽然很堅決地扭頭往外走:“走吧,要不然真的要下班了。”

車載智能助手告訴他們,他們距離民政局只有十八分鐘路程,預計全程綠燈,順利到令人發指。

薛選啟動車子,寧謐安從另一邊上車,他正要提醒安全帶,寧謐安自己系好了,然後雙手環胸,不太想理自己的樣子。

薛選於是閉嘴,安靜開車。

他想起他們領證那天,自己是早班,很早就到了民政局門口,寧謐安因為社團活動,還趕上晚高峰,拖延到快下班才來,從自己發消息問他在哪開始,他一直都在抱歉,說:“實在對不住,我沒想到這個活動弄了這麽久,早知道就不去了,耽誤你時間了吧?對不起啊,對不起……待會請你吃飯吧。”

他說:“沒事,我也才到不久。”

實際上,他已經在大廳等了一小時四十分鐘,期間一直擔心寧謐安突然反悔,不需要自己陪他應對家長催促而草率結婚了。

他發消息也不是為了催促寧謐安快點,而是為了確認他有沒有臨時反悔,得知只是因為社團活動,就覺得沒什麽,甚至等待的那一小時四十分鐘也很有意思,大廳裏來來往往的新婚夫妻因為照片拍得漂亮而開心,因為對方丟三落四忘帶證件沒辦成,那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他好像突然就能理解人間瑣碎的歡喜和憂愁,居然感知到那些陌生人的喜怒哀樂。

寧謐安終於氣喘籲籲跑進來,滿頭大汗,左右環顧地找自己,看到自己後快步跑過來,又道歉。

他那時候對自己很禮貌,也很有距離,三句不離感謝和愧疚,可實際上,自己才是小偷。

現在,小偷被發現了。

突然有只小貓橫穿馬路,薛選走神著,差點撞上去,還是因為寧謐安尖叫才下意識減速剎車,小貓有驚無險地跑過去,寧謐安拍著胸口:“嚇死了……薛選,你沒事吧?”他發現薛選的臉色有點蒼白。

薛選頓了頓才回神,回答:“沒事。”

“你怎麽了,沒休息好嗎?”寧謐安蹙眉看著他。

薛選搖搖頭,繼續出發。

除了這點小插曲,他們果然像智能助手預計的那樣,一路暢通無阻地抵達民政局。

薛選停好車下車,寧謐安提醒他:“你的證件。”

“……嗯。”薛選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中控臺上方的錢夾和結婚證,拿起來下車。

寧謐安走在前面半步,雄赳赳氣昂昂,薛選要邁開很大的腳步才能追上。

應該是害怕趕不上吧。

其實下午也還會開門的,明天也還會開門的,薛選在心裏說。

一進門,保安火眼金睛似的,一眼就看出他們是一對沖動結婚後感情破裂,迫不及待離婚的年輕夫夫,他們的腳還沒跨進門,就指著離婚窗口說:“離婚去那邊。”

寧謐安揚著下巴說了“謝謝”,然後擡腳去領號排隊,前面還有四五對排隊離婚的伴侶,和結婚排隊的那邊完全不同的氣氛,彼此相看兩厭,話都懶得說那樣。

相比之下,他們兩個還算和平,至少沒有因為對方坐得離自己近了點就惡言相向。

“寧謐安,對不起。”薛選輕聲說。

寧謐安忙著在三人小群痛斥薛選死到臨頭不知悔改,這個婚非離不可,誰反悔誰是小狗,聽到薛選道歉,冷哼一聲,不作答。

他以為薛選會繼續懺悔,如果薛選懺悔到了他滿意的程度,也許他可以勉為其難收回這個決定。

可是,妄想薛選一夜之間變成情聖是絕無可能的,因為薛選在致歉後說的下一句話是:“離婚之後,還能做朋友嗎?”

【作者有話說】

沒救了選,被薛爸知道會猛敲腦闊吧選……

選被小餅幹玩弄成狗,雀也被cp玩弄成狗,,,怎麽突然學會聽取建議了佩,怎麽還走浪子回頭路線啊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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