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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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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謝輕意將近十一點抵達文珍古玩行。

她到的時候, 袁悠悠正在倉庫參與盤點,忙得風風火火,半點看不出才剛入職。

秦秘書把謝輕意領到一堆單獨存放的貨物前, 說:“老板,您看看這些。”

袁悠悠見狀也湊了過來, 好奇地看向謝輕意。她聽外面把謝大小姐吹得可神了, 也想看看她的斤兩。

謝輕意順手拿起面前的一個元代青花大罐。

瓷器類古玩,元青花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 她手裏的這件無論是胎質、器形、釉色、構圖層次都仿得相當到位。

古玩市場的仿品極多,能仿得這麽出神入化的沒幾個, 做仿品的大師都有各自的拿手絕活和特色, 很好分辯。她放下青花大罐, 說了句:“衛大師的手藝愈發精湛了。”這麽一件仿品也不便宜。

袁悠悠又拿起一件古畫遞到謝輕意面前,展開, 問:“這個呢?”

謝輕意掃了眼,說:“這畫的真跡被我在背面蓋了個戳,它沒有。紙仿得很真,但用的墨不對。”

袁悠悠又換了幅,問:“這個呢?”

謝輕意說:“揭過。”一副畫揭成兩副畫。

她把選出來的三十多件一一查看過, 全都讓人動了手腳,損失的不僅僅是被調包的這批貨的價值, 更是砸她店的招牌。

老先生和她都挺喜歡古玩的,不太喜歡弄假做假,文珍古玩行走的口碑路線。有口碑有聲譽, 她家的貨溢價高, 但基本上可以保真。不完全保真, 那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拍著胸脯說自己不會打眼。如果收進來的貨發現有打眼的, 會由她跟老先生再過一眼確定看看,如果確實有假,那就砸了。如果不確定的,那就標存疑,有想撿漏賭一把的,可以便宜拿去。

這麽公然掉包貨物,要是賣出去了,再讓人發現造假,幾十年的招牌信譽都得砸。古玩造假又嚴重,賣出去的貨沒法往回追。追回來,天曉得是不是讓人已經把真貨換成假貨。周炳瑞幹了這麽多年,經手的貨無數,說他賣假貨,跟說文珍古玩行賣價貨是一樣的。

她原本想著周炳瑞截店裏的生意,到他自己的鋪子裏,算不得多大的事,念著他在她家幹了將近三十年,盤點核實損失後,讓他把錢吐出來,走人,這事就這麽算了。

可這麽名目張膽砸她的招牌,嘖,真當她是病到無法自理的死人了。而且這事,絕不是周炳瑞一個人可以幹成的,至少倉管中就有人幹凈不了。

她對秦秘書和袁悠悠說:“報警,拒絕和解。倉庫裏的貨全部清點核實完,再請業內有名的收藏家、鑒定師過來,把剩下的貨都鑒定遍,贗品、存疑的,通通當眾摧毀。那件宋代官窖天青色筆洗,按照盜竊、私自販賣文物報警,完事之後,捐博古館。”

袁悠悠和秦秘書都驚著了。這樣一來,損失可太慘重了。她倆也打心底認可謝輕意的做法,保住口碑,店鋪生意還能繼續做,錢還能掙回來,就是好心痛。

前臺過來找謝輕意:“老板,袁升先生來了。”

袁悠悠的眼睛一亮,看向謝輕意。

謝輕意說:“你看我做什麽?你是CEO。”她徑直往會客室去。

袁悠悠緊緊地跟在謝輕意的身旁,有點不好意思是撓撓頭,說:“第一天當CEO,有點不習慣。”她清清嗓子,問出想了一晚都沒想明白的問題:“老板,您看上我哪?”

謝輕意說:“你自帶老袁先生的業務資源,有不懂的地方他能教你,我能省很多心;你年輕,把你培養出來,只要能穩住你不跳槽,我可以很多年不用再張羅招CEO。”

再就是,古玩行經營這麽多年,各方面運營都很成熟,只要CEO不瞎折騰,穩住經營是沒問題的,幹好了,業績還有很大的上升空間。時代發展快,年輕人,更能跟上現在的節奏。

袁悠悠呆了呆,說:“也就是說,我便宜好用還可以用很久唄。”

謝輕意問:“便宜嗎?”

袁悠悠又樂了,笑道:“那倒是哈。”開心得就要去抱金主爸爸的胳膊。金主爸爸覺察到她的意圖,一個警告的眼神掃過來。她問:“不讓抱胳膊嗎?”

謝輕意說:“不熟,拒絕。”

袁悠悠忙說:“你是我老板,我是你的CEO,我們熟的。”

謝輕意沒見過像袁悠悠這樣在她面前嘻皮笑臉自來熟的,沒好氣地掃了她一眼,懶得搭理這厚臉皮。

她推開會客室的門,老袁正在裏面喝茶,就他一個人,面前放著個鑲嵌有寶石的長方形金首飾盒,盒子四邊雕有鳳凰,非常顯眼。

她朝老袁略微頷首,落座,仔細打量,問:“明代的?”金的,還有鳳凰,只能是皇室或宗室使用的東西。上面的鳳凰紋路比頭發絲還細,活靈活現栩栩如生,極有靈性,一看就不是民間工藝。

老袁擡手,示意謝輕意上手看。

謝輕意先湊近觀看盒子表面,越看越喜歡。

袁悠悠拿眼看向老袁:我才剛上班,你就賣到這兒來了。

謝輕意問:“我可以拿起來看看麽?”

老袁說:“請。”

謝輕意打開盒子,裏面居然還有黃金打造的首飾。一對一指多寬的金鑲寶石鐲子、鳳簪、發冠、鬢釵全都是累絲工藝,黃金打造。從盒子到首飾,每一件都美到她的心坎上,於是直接讓老袁報價。

老袁報了個數,價格在合理範圍內。

謝輕意當場轉賬付款,連盒子帶裏面的首飾一起收下了。

袁悠悠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她好想說,姐姐,你買的不是大白菜。哦,不對,謝輕意比她小,據說才二十出頭一點點。

她現在對謝輕意的富,又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對老袁……emmmmm佩服。難怪當初收的時候,咬牙切齒砸鍋賣鐵也要拿下,還跟她說不缺買主,原來在這裏等著呢。

老袁等了謝輕意半年,終於把東西出手,樂呵呵地告辭離開。

袁悠悠等老袁走後,上演馬後炮,對謝輕意說:“我覺得你可以壓壓價。”

謝輕意說:“得讓你爸賺點,能湊齊這麽幾件可不容易。”

袁悠悠又說:“倒也是。”她看了眼時間,說:“老板,我請你吃午飯。”

嗯?謝輕意莫名地看向袁悠悠。

袁悠悠笑得格外誠懇:“聯絡聯絡感情,以免我老板說跟我不熟。我知道一家本地特色菜,超好吃。那家的松鼠鱖魚可是一絕。”

謝輕意作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還是知道些本地館子的,問:“哪家?”

袁悠悠說:“東江路青花巷那家。”

倒是有好些年沒去了。謝輕意輕輕點頭,說:“成。”

袁悠悠眉開眼笑,連聲道:“走走走,現在去。”

謝輕意沒忍住把袁悠悠看了又看,這人好熱情。她見慣了大家對她唯恐避之不及,沒見過對她這麽熱情不見外的。這人高興得跟撿到錢一樣……好吧,確實撿到錢了,空降CEO。老袁今天還做成了一樁大買賣,雙喜臨門,是值得高興。

她微微點頭,下樓,去吃飯。

袁悠悠與謝輕意到了樓下,正準備去取車,就看到一輛千萬豪車開到跟前,車子前面一輛大路虎開道,後面還跟著兩輛。氣派!

她果斷拋棄了自己的小破車,腆著臉蹭上了謝輕意的車。

一路上,袁悠悠嘰哩呱啦講個不停。

謝輕意本來是不想理她的,但這人實在太能說了,講起故事來眉飛色舞兼手舞足蹈,感染力十足,不知不覺間就聽入了神。

沒一會兒,車子到了飯莊。

十二點半,正是飯點人最多的時候,她們是臨時起意過來的,沒預約,別說廂房,連大廳都沒位了,得排隊等。

袁悠悠直接領了號拿了菜譜,告訴謝輕意:“還好人不多,稍等一會兒。”她搬來排隊等位的凳子,放在謝輕意身邊,說:“坐。我們可以先看菜,待會兒直接下單就成了,你喜歡吃什麽?”

她又叭啦叭啦一通介紹這家店的特色菜,那表述能力講得繪聲繪色,把旁邊吃她說的人都吃饞了,悄悄咽口水,盯著她手裏的菜譜猛瞧。

謝輕意好幾年沒來,這家店換了菜譜,又添了不少特色菜。

袁悠悠問:“嘗嘗?”

謝輕意點頭。

呂花花悄悄喊了聲:“老板。”朝著旁邊使了個眼神。

謝輕意順著呂花花示意的方向望去,一眼看到施言正站在不遠處看著她。施言像是剛吃完飯從樓上下來,看向她的眼神幽深莫測,情緒算不上好。

她不想搭理施言,收回目光低頭看菜譜,旁邊的袁悠悠哇哦了一聲。

她扭頭看去,問:“怎麽了?”

袁悠悠說:“你堂姐真好看!你不去跟她打招呼嗎?”

施言見她倆緊緊地坐在一塊兒有說有笑的,冷著臉,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輕意回了句:“不熟。”

就算是收養的,那也是一個祖譜上的堂姐,聽說你倆還聯手搞垮謝承安來著,不熟?袁悠悠看了眼謝輕意,問:“你是不是跟誰都不熟啊?”

謝輕意“嗯”了聲,問:“這答案滿意了?”

原來不是單跟她不熟啊。袁悠悠笑著點頭:“滿意。”

謝輕意淡淡地掃她一眼。這人怎麽這麽幼稚呢。

她沒忍住,又扭頭朝著施言離開的方向望去,只看到施言獨自走向停車位的身影。她下意識在想:施言沒有喝酒吧?帶司機了嗎?

隨即又想:關我什麽事。

雖說她之前還想釣施言來著,但現在早就拉黑了。

袁悠悠悄悄看了眼巴巴盯著外面瞧的謝輕意,心 說:“這可不像是不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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