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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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謝輕意剛坐進車裏, 施言就從另一邊車門坐了進來,把保鏢隊長的位置占了。保鏢隊長默默地去到車子左前方,敲敲駕駛位車窗, 指指後面。

開車的保鏢推開車門下去,擠到了後面的保鏢車裏。

謝輕意的目光在施言和保鏢隊長身上掃了眼, 便將目光挪到了窗外。

保鏢隊長從後視鏡瞄見老板的反應, 安心地扣上了安全帶,同時給了女保鏢一個眼神:施小姐可以靠近老板。

車隊駛出酒店。

謝輕意看了眼前後的車子, 只有她的三輛保鏢車跟著,沒見著施言的車, 下意識朝施言看去:你是真打算給我暖床啊?

那是要暖床嗎?

施言沒有看她, 而是在低頭發消息。

謝輕意掃了眼手機屏幕, 防窺屏,什麽都看不到。

施言輕笑一聲, 把手機屏幕遞到謝輕意面前,說:“不用偷偷看,想看隨時可以。”

這話又有點暧昧了,故意的。謝輕意沒好氣地斜睨一眼施言,在收回目光的瞬間, 視線不經常掃過手機屏幕,清晰的字跡直接映入腦海:媽, 我今晚住輕意這兒,不回家睡。

有媽媽了不起啊!謝輕意的心被刺了下,狼狽逃竄般迅速挪開眼, 扭頭看向窗外, 心情一下子又不好了, 渾身上下又似罩上層冷凝寒氣。

她隨即意識到, 自己情緒這樣不穩定,確實能給人可趁之機。

今天宴會上周圍人的表情反應、甚至說的悄悄話都浮現在腦海中,像被顯微鏡照著,一個個不斷放大變得愈發的清晰。施言坐在人群外被冷落的模樣,被安排到主桌不敢落座的樣子,以前站在謝家院子裏被排擠的孤單身影,在腦海中一點點放大放大再放大。

謝輕意莫名煩躁,又不知道為什麽。大概是看不順眼?

其實說起來,施言有點小算盤,情理之中,實屬正常。沒誰願意被冷落漠視不待見,又不是很賤的人。

賤字突然蹦出來,謝輕意的腦海中下意識浮現起狠狠欺負施言的樣子,心猛地抽搐了下,嚇得她趕緊把這念頭從腦子裏趕走。

謝輕意不敢去看坐在旁邊的施言,甚至不敢再閉目養神。眼睛看不見,感官更加清晰,呼吸、輕微的小動作,都似無限放大,映在腦海中。

謝輕意看向車窗外,還是看風景安靜,沒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沒多久,車子到家。

謝輕意撂下施言,直接去了書房。

就怎麽講呢,她有點看不順眼別人晾著施言,但她又想晾著施言,看施言湊上來努力爭取的樣子,還想玩弄……那種,讓人很羞恥的玩弄。

謝輕意直摳腳,躲在書房撫著額頭待了好半天,才冷靜下來。

她忙完手上的事情,已是傍晚時分。冬天天黑得早,又下著雪,已是天黑的景象。

謝輕意去到餐廳,沒見到施言。她問正在安排上菜的管家:“施言走了嗎?”

施言的聲音從屋檐下傳來:“沒呢,讓你失望了?”

謝輕意扭頭,才看到施某人正站在屋檐下的陰影處,不知道在那裏幹嘛。她心說:“我有什麽好失望的,我家不差多雙筷子。”

這話,只能心裏說說,說不出口。

她在餐桌旁坐下,從管家手裏接過盛有半碗湯的小湯碗,拿起勺子低頭喝湯。

施言來到謝輕意的跟前,俯視她,問:“你不請我吃晚飯嗎?”

謝輕意頭都不擡:“您自便!”

管家替施言拉開椅子,請施言入座,雙手給她奉上碗筷,動作間甚至帶著點殷勤:施言小姐多陪陪輕意小姐吧,省得她成天獨自悶著胡思亂想,人都憋壞了。

施言挑好消化的食物夾到謝輕意的碗裏。

謝輕意默默地把夾到碗裏的燉至爛糯的肉,用勺子盛到骨碟中。

施言又換了一道菜夾給謝輕意。

謝輕意再次挪走。

施言鍥而不舍,再次換一道菜夾過去。

謝輕意擡眼怒視施言,冷聲說:“我不需要投餵。”

施言噗哧一聲樂了:你還知道是在投餵啊。

謝輕意憤然,往旁邊挪了個位置,瞥見管家要去拿新的碗筷,又不想讓施言難堪,於是把裝有食物的碗挪到跟前,悶頭,小口吃著。

施言心情頗好地看著謝輕意,心道:“挺乖的嘛。”

她端起碗夾菜吃飯,不時的給謝輕意夾一筷子。

謝輕意有點無語:“施言,你的筷子是不是有點長?”隔著一個座位都擋不住你。

施言說:“多吃點,待會兒陪你散步消食。”太瘦了,營養不良了吧。

謝輕意放下碗筷:“飽了。”

施言知道謝輕意的飯量比貓都小,應該是真飽了。她的飯量也不大,為了保持身材,晚上向來只吃七分飽,於是放下碗筷,拉起謝輕意的手就往外走。

謝輕意低頭看看被緊緊拽著的手腕,又看向施言,有點生氣了:姓施的,你有點過分了吧!

可是施言這麽拽著她往外去,好像是要帶她去什麽地方?

下意識的,謝輕意就想到了施言之前說要請她看煙花。

能讓施言有這舉動,是要補放煙花吧?

謝輕意又有點拿不準,怕失望。

除了爺爺奶奶,她一直都在失望。

謝輕意壓住心頭的情緒,默默地跟著施言去到前院,便見院子裏擺了好多煙花。一箱箱的整整齊齊堆在那,旁邊還有很多各種款式的小煙花,乍然看起來像要開煙花小賣部。

她盯著煙花看了好幾秒時間,又漠然地掃了眼施言。意料之中,有驚喜,也有不開心。她不喜歡這樣被人摸準心思精準打擊攻略,顯得她很好攻略似的。

施言從兜裏摸了包煙,抽出一根夾在嘴裏,又摸出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吸氣,吐出煙霧,一氣呵成。

謝輕意驚得倏然瞪大眼:你抽煙!

她盯著施言看了又看,便見施言罩在隨風擴散的煙 霧中,莫名性感好看。

謝輕意震驚了:她居然抽煙。

眼線沒報哎,拍出來的照片視頻也沒有抽煙的。抽煙好像不是什麽重要消息?還是施言其實抽得不多,平時不怎麽抽?

施言瞧見謝輕意驚詫的模樣,笑問:“你不是有派人盯著我嗎,不知道我抽煙?”細長白皙手指在煙上輕點,將煙灰彈落。她步下臺階,走向整齊擺放在院子裏的煙花。

謝輕意其實不喜歡抽煙的人,可施言抽煙的動作,彈煙灰的動作都有著別樣的風情。那隨性灑脫有點拽兮兮的樣子,全然沒有平日裏受氣的小可憐樣,有著屬於自我的任性感。

施言拆開煙花,將煙頭湊到引線前,點燃引線後,迅速後退。

謝輕意又一次呆住:她居然用煙頭去點煙花?

不,不是用打火機點燃嗎?

謝輕意忽然覺得,施言不裝乖的時候,是有點東西的!

煙花沖天而起,在空中炸開,照亮了夜空。

不是,我家在煙花禁燃區!

謝輕意呆了好幾秒,在阻止施言放煙花掃興之間,選擇給管家發了條消息:秦叔,一會兒記得交罰款,你去接受批評教育。

秦叔:……呵呵。

謝輕意默默地把手機揣回到兜裏,臉上面無表情,眼睛卻是亮亮的。她的心情有被哄好一點點。

施言慢悠悠的一箱接著一箱放煙花。

煙花太多,放了半個小時還不到一半。

管家和兩個穿制服的片區民警繞過影壁過來了。

施言楞住:警察怎麽來了?

謝輕意不動聲色地走到施言身邊 ,悄悄地把她抽到一半的煙扔到地上踩滅,用腳踩著。

兩個民警掃了眼院子裏的兩人,又看了眼一路上主動承認錯誤交了罰款的管家,轉身就開始搬院子裏的煙花。

禁燃區放煙花,罰款加沒收煙花。

謝輕意站在旁邊站著,乖巧得猶如一個犯錯被抓包的小學生。她行事一向小心,向來不會讓人抓著把柄,更別提抓現場了,但……凡事總有例外嘛。

過了一會兒,民警搬完煙花,走了。

施言清了清嗓子,對謝輕意說:“我……呃,忘了……”

她小時候過年都放煙花來的,滿城鞭炮聲。

那時候,除了年夜飯在謝家,別的時候都是她跟媽媽一起過年,雖然只有她們母女倆,卻是年味十足,極開心。逛花市,看舞獅,迎財神,帶她去公園,去游樂場。後來出國,每到過年的時候就會想起來。

謝輕意“嗯”了聲,說:“我也忘了。”挪開腳,將踩得扁扁的半截煙扔到了垃圾桶。

施言的眼裏一下子就漾滿了笑意,臉上也全是笑,叫道:“謝輕意!嘖!”

謝輕意面無表情,扭頭回屋。

施言雙手揣兜,悠哉地跟在謝輕意的身後,進入她住的小院。她上次來門口還有保鏢守著,這會兒卻是空空的。她好奇地問:“你院門口的保鏢呢?”

謝輕意說:“特殊時候才會安排保鏢守著。大過年的,這麽冷的天,保鏢都在值班室或休息室待著。”院子裏有監控,不用保鏢在屋子外面杵著挨寒受凍。

施言把院門的門栓插上,跟在謝輕意的身後進入臥室,咦,女保鏢也不在哎。有點驚喜!她看了眼時間還早,到靠窗的貴妃榻前坐下,隨手拿起一本書,一看封面,居然是大學教材。她再翻開內頁,裏面不僅有翻看的痕跡,還寫有筆記。字跡清秀,但筆鋒很利,像細細的利劍,倒是挺符合謝輕意的性子。

施言把書放下,忍不住樂,調侃道:“謝輕意,真看不出來,你居然還是個學生。”

謝輕意沒理施言。

屋子裏的暖氣開得足,她脫下厚毛衣外套,換了件輕松的薄衫套上,從貴妃榻前的書櫃上拿了本書,見常坐的位置讓施言占了,便坐到了茶桌前。

施言不需要謝輕意招待,自己會安排自己,她說:“我沒帶睡衣,穿你的。”

謝輕意擡起頭看向施言,說:“我這裏有客房,你之前住的房間,可以直接住人。”

施言笑道:“放心,只單純暖床,不對你做什麽。”

謝輕意信她才怪。

她盯著書,又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心又有點亂。施言這樣子,其實應該扔出去的吧!自己讓她進臥室,她還要穿自己的睡衣,這……有點離譜。

施言看出謝輕意的猶豫,靠在貴妃榻的靠背上,問:“要趕我走嗎?”

謝輕意極猶豫。有施言在,屋子裏的清冷感全沒了,暖融融的。可……有些事,只能自己扛,施言不是解藥,帶毒的。

她說:“你睡客房!”

施言挑挑眉,又輕輕點頭,轉身往外走。

謝輕意低下頭繼續看書,還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施言在門口停下,回頭,笑望著她:“謝輕意,你晚上要是失眠了,可以來我房裏求收留。我不鐵石心腸冷心冷肺。”

你居心不良,還罵我鐵石心腸冷心冷肺!謝輕意冷著臉,連個眼神都懶得給施言。

施言一走,屋子裏一下子靜極了,外面的風雪聲和逐漸走遠的腳步聲都清晰可聞。

謝輕意只覺周身又泛起淡淡的寒意,黑暗再次圍攏過來。她明白,大概是自己需要陪伴,可……誰又能陪伴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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