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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最終她端起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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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你說什麽?”薄且不敢相信地問道。

沈寶用:“我說好,不是說幫我嗎,我答應了。”

薄且有點激動:“你不用怕,我一定會保護好你,不會讓他們傷到你分毫。”

沈寶用想得很清楚,阮蒯這是對她動了殺機,若不是怕她在都城死掉會查到他身上,他恐怕不會找來海盜做此事。他們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與海盜扯上關系,可見她與阮氏之間再無和平相處的可能,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曾經一次,沈寶用隨船出海,親眼看見過另一艘船撈起一只大網,裏面竟都是年輕女子的屍身,那時她就知道海盜船上是不留女人的,這些被他們擄上船的女子都不會活太久。

沈寶用自然不想死,她明白她的護衛與薄且身邊的護衛不可比,海盜窮兇極惡,在海上他們兇狠,到了陸地上他們很擅長掩飾,兇狠不減。若是給了他們機會被她擄到海上,那便真是再難回來。

所以,她不會和生死過不去,她需要薄且的相助。

沈寶用問薄且:“你打算怎麽做?”

薄且道:“都殺了。”

沈寶用所熟悉的薄且又回來了,不見剛才卑微的樣子。

她看了他一眼,薄且意識到什麽,馬上收了殺氣,又換回一副溫和樣子,他說:“別怕,我只會對他們這樣。”

沈寶用道:“殺了也好,那些海盜會接下這筆單,說明他們近期就是有上岸行惡的準備,不知他們又要害多少人。至於阮蒯,他若死了,”

薄且接上她的話道:“他的那些家財若是落在大商團其他家族手中,那可真是可惜了。”

沈寶用與薄且四目相對,他竟知道她在想什麽,以薄且的成長經歷,如今擁有的財富,他對錢財從不放在心上,能說出這種話,顯然是在替她說出她想要說的,表達支持她的意思。

話說到這兒,沈寶用忍不住問:“你說你帶著立兒帶著屬下帶著財富來到桂越,屬下有多少?財富幾何?”

薄且最愛回答這個了,他馬上獻寶地道:“整個暗衛隊我依然完整地擁有,還有皇上皇後怕我們在這裏過不好,萬一出現今日這種局面,在近海駐養了一支軍隊,若有事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不過半日。”

沈寶用疑惑道:“皇後?我養母也知道你來找我了?”

薄且:“知道,我臨出來前,親自去到中宮殿,跪在皇後娘娘面前,起血誓不會強行帶你回來,不會再做任何傷害你,違背你意願的事。不過那時我說謊了,我不是不信血誓,但我拿自己起的誓就不怕了,皇後娘娘還是善良,她若是讓我以你或立兒起誓,我肯定就不願了。”

“你騙了皇後什麽?”

薄且摸了摸鼻子:“我原先計劃來此用錢砸,砸到你的生意陷入困境,然後再出手相救,讓你最在意的東西完全被我控制在手中。”

沈寶用一副了然的樣子道:“這才是你。”

薄且見她這樣說,馬上道:“當然,我見到你後就再沒這樣的想法了。看到你用心經營,神采奕奕的樣子,看到你平安富足的在生活著,我很高興,很開心,甚至不知從何而來的感動。從那時起我所有的計劃都沒有了,我只想盡力離你近一些,看護著你與立兒,平生足矣。”

“皇後,她好嗎?”

“很好,皇上比我明白得更早,如今在宮中皇後娘娘說一不二,皇上什麽都依她,什麽都不敢反駁。”

沈寶用不屑:“我養母太過善良,太好騙罷了。”

薄且:“皇後娘娘自也是不信我起的誓,她之所以願意相信我一二,是因為她看到我是如何養育立兒的。”

沈寶用忽然發現,她竟與薄且聊了這麽久,她主動打斷談話:“好了,說正事吧,要怎麽殺他們?”

薄且也換回正色,湊近前來,與沈寶用說明情況。

待薄且離去時,天色已經暗了。沈寶用與立兒吃晚膳,立兒說,他下學過來給娘親請安,被下人告之爹爹與娘親正在商量事情,他就沒有打擾他們自己去做功課了。

“爹爹走了嗎?他不在這裏用飯嗎?”可能是今日娘親與爹爹說了很久的話給了他勇氣,立兒才敢這樣問。

沈寶用發現,那些薄且是下人她是他的家主這些話,對著立兒是說不出口的。她只道:“我已然管他的飯了,為什麽還要留下他在這裏吃。”

立兒張了張嘴,最後只道一個:“哦。”

爹爹,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娘親眼裏不容沙子,嚴肅起來我可害怕了。立兒把心事一放,大口大口地吃起飯來,今日的飯菜真香。

阮蒯所謂的暗算、計劃,在阿感等人的眼裏什麽都不是,他們很快摸清了海盜上岸的時間,幾人,以及何時動手,在哪裏動手這些關鍵信息。

在這之前,沈寶用為了不打草驚蛇,並沒有提醒護衛長近日她可能會有危險,護衛們還像往常一樣的防護著。

阮蒯覺得一切進展順利,只要到了明日,沈寶用就會徹底消失,只要想到她會在海盜手中遭遇什麽,他就興奮得睡不著。

轉日,沈寶用按她的行程,先去了趟錢莊,然後按往常的習慣,在每月這個日子去往料廠,最後她會跟雅衣相攜去吃頓飯。

有時興致來了,沈寶用若不忙的情況下,她們還會或去看戲或去逛鋪子買東西,總之是要找些樂子的。

阮蒯就選在了這樣的日子動手,不得不說,沈寶用在這一日外出的時間最長,確實是個擄人的好時機。

沈寶用以防萬一,為了雅衣的安全著想,這次去完料廠她沒有邀雅衣同游,她拿立兒說事,要回去照顧小孩兒,並與雅衣約好下一次一定會帶立兒過來,讓兩邊的孩子見見面,大家一起出游玩耍。

雅衣不疑有他,送她到門口就回去了。

沈寶用裝做一個人閑逛的樣子,雖身邊沒有雅衣,但沈寶用還是按之前的行程去做。薄且全程都在,他混在下人中,看著她一個人去吃了飯,一個人去看了戲,最後去逛店鋪,看到喜歡的東西她的嘴角會上揚。

護衛長知道薄且是個特殊的存在,他是小主子的爹,與家主有過一段過去,目前身份不明。他小聲問過家主,家主說隨他去。

比起沈寶用不敢與雅衣同游的緊張,薄且一點都不緊張,不過是幾個小毛賊,阿感他們對付起來綽綽有餘,麻煩都在後續上,他的家主看上了阮氏的錢,他得給她弄來。

海盜一共來了十二人,聽阿感他們探得的消息,這個海盜組織一共成員三十多人,這算是派了不少人來,應該是應對沈寶用身邊常伴十名護衛準備的。

最先感到不對勁的是沈寶用的護衛長,沈寶用一直都沒有放棄刺繡這個愛好,她是大客戶,每次去繡莊裏挑花線時,都會被店家安排在雅間裏慢慢挑。

一般護衛長與護衛是守在屋門外的,但最近家主剛與大商團發生齟齬,他讓手下在外面守著,而自己進到屋中,退到一角保證家主一直在他視線中。

先是他聽到不尋常的聲音,是由外面發出來的,但越是這種情況他越不能出去,他只是向前幾步站得離家主更近,然後面對屋門的方向,手放在劍柄上,摒氣靜聽,做出隨時準備戰鬥的樣子。

屋中,沈寶用註意到護衛長的舉動,她什麽也沒說,轉回頭去繼續挑線。

慢慢地,動靜沒了,護衛長反倒緊張起來,他眼中凜光一閃,緊接著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一跛一跛的薄且。

差一點護衛長的劍就撥出來了,借著薄且打開的屋門向外望去,什麽情況都沒有,其他護衛依然在外面好好的守著。

這下護衛長才算是徹底放松下來,他的手離開劍柄,並在身上擦了擦手掌上的汗,剛才他是真緊張了,明明外面就是有不尋常的動靜。

護衛長的感覺沒有錯,阿感根本沒有給他表現的機會,在外,。圍就把海盜一網打盡。

護衛長聽到的動靜就是他們抓人時發出的聲音,這些海盜武藝並沒有多高,但打起來兇狠異常,有不要命的架勢,所有處理起來多花了些時間,這才驚動到了護衛長。

沈寶用朝薄且看向,薄且沖她點了點頭,沈寶用暗吐口氣,果然還得是薄且的人,她的護衛長也只是緊張了一下,若那些海盜偷襲,可能這會兒護衛們的命都不在了,而自己已被擄走。

沈寶用得承認,若不是薄且提前探得此消息,讓他的人出手,這次她可能在劫難逃。之前也是,若不是他的情報網發揮作用,探得皇室、公主一系列事情,她也不能那麽快地解除大商團的圍攻。

薄且,救了她幫了她是事實。

但怎麽著薄且都不能繼續在錢莊呆了,以前她可以假裝不知他的底細,現在他們沒必要再演戲,他該回到他的大宅中,以他該有的身份出現在立兒面前。

沈寶用還沒想好要怎麽與薄且說,大商團就找上門來了。

是另一位姓阮的家主,他與阮蒯一族雖有些親緣,但差得已十萬八千裏,這次過來是與沈寶用談判的。

原來薄且不知用什麽方法撬開了海盜的嘴,拿到了阮蒯勾結海盜圖謀人命的證據。薄且先是讓阿感把阮蒯綁了,然後把證據丟在了大商團供神的神堂前。

阮氏大族長,也就是沈寶用面前這位肅然的白胡子老頭,不得已才來找上門來。

沈寶用能感覺到他的傲慢,同時也能感覺到他的無奈,對方道:“沈家主,你怎麽處置阮蒯我不管,隨你的意,但你放在神堂前的東西,我希望它們可以永遠消失,有什麽條件你盡可以提,我想你已知我是誰,我親自前來足以說明誠意,你的任何要求只要我答應下來,此事就算是定了,從此大商團中任何人不會有異議。”

沈寶用聽到對方這樣說,就明白這一切都是薄且做的,只因她曾感慨過一句,阮蒯若死了,他的家財落在大商團手中真是可惜了。

是薄且幹的又如何,沈寶用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她道:“我要阮蒯的生意。”

大族長白眉一挑:“沈家主倒是痛快,胃口也大。”

“您可以拒絕,但他針對我做得一切,不值得我得到這些嗎?”

“他是過分了,我們大商最忌與海盜勾結。好吧,如你所願,除卻房產地皮,其他阮家的買賣都歸你。”

沈寶用也沒想要房產地皮,阮蒯該死,他的一眾妻小住的地方總還是要給她們留的。

沈寶用:“我只要料廠錢莊,還有錢莊裏的資金。”

大族長答應了,與她達成了共識,不論阮蒯的生死,但阮蒯與海盜勾結一事她需一輩子爛在肚子裏,否則傾他們大商團全力也要與她討個公道。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事就算是過了。”

“好,一言為定。”

薄且暗中做了這件事,但並沒有對沈寶用說,沈寶用接收完阮蒯的所有生意後,她終於騰出手來,到錢莊等到下午,在薄且又給她上了藥膳飲後,她對他道:“你回去吧,你現在也是家主了,再在我這裏當小工不合適。”

薄且:“我哪都不去,就在這裏當掃灑,以後除非像這次一樣出了緊急的情況,否則我不會無故去打擾你,我就在這裏守著,你什麽時候來,我就什麽時候給你煮這一飲。”

沈寶用好久沒說出話來,最終她端起碗來一飲而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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