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一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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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厝的事很快就發散到都城,都城的風頭一下子就刮了起來,至此,沈寶用也知道了為什麽阮氏一族要在書院裏弄那麽一出。

富家孩子打了同樣在書院裏讀書的平民孩子,以這件事為由,都城裏反外邦商人的風聲越來越高,打出外邦商人搶占了本國大商的利益,為富不仁的旗號。

“把這消息想辦法不露痕跡地傳給他們。”薄且在自己的宅院裏對阿感道。

說完轉頭對璽兒說:“你那裏探得如何?”

璽兒:“有些功夫,但可隱行蹤。”

薄且點頭:“那就從今日起,你跟在她身邊,連你的存在都查覺不到,可見她養的那些人也不怎麽樣。”

璽兒:“是,屬下這就去。”

薄且知道璽兒本就對沈寶用懷著一份愧疚,雖在她逃跑時幫了她,但她已在心裏認了沈寶用為妹妹,自然會盡心盡力地護著她。

另一邊布越沙查到了一些事,找到胡大宇一起來沈家院找沈寶用。

本來胡大宇還想著上門找沈寶用問清楚,她與那天出現在酒樓裏的男人是什麽關系,但他懶,一直沒得空過來,這會兒為了正事才跑了過來。

屋中一個奴仆都沒有,護衛長守在門外,只沈寶用,胡大宇,布越沙三人在談事。

“延黎公主?你確定?”沈寶用問。

“大致是確定的,延黎公主新找的駙馬表面看與阮氏家族,與那些大商沒有任何關系,但實則那人是阮氏家族沒有認祖歸宗的血親,與大商團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公主以前的駙馬就是被一直與她不對付的兄弟害死的,大王子前些年身故,這個兄弟有可能成為下一任儲君,可能公主不能接受吧。再加上王後只她一個女兒,頗為寵愛,這也助長了她的野心,竟敢去與大商團的人勾結,她也不想想,若真讓那些大商得逞,皇室丟掉實權,固然她恨的兄弟會失權,但她這個棋子還不定落得什麽下場。”

這個密報其實是薄且放出來的,他給大弘的皇帝去了密信,啟動了埋在桂越深處的密探,這才得到這些外人查探不到的實情。

沈寶用:“這個情報很有用,但你我都知,這樣的事情連國王與王子都不知道,怎麽可能被你輕易查到,而且是在這個關鍵時候?”

“是啊,以我對你的了解,你能查到阮氏都費勁,怎麽可能讓你查到皇室,查到公主駙馬頭上。”胡大宇也附和道。

布越沙被二人問得楞住,他們說得確實有道理,他想再說什麽,沈寶用道:“我會讓人跟進,確定消息的真假,只是不想布家主誤會我不信你,事有蹊蹺,不得不謹慎一些。”

布越沙:“我明白的,如今這種局勢,沈家主要如何做呢,還是要盡早做決定,若等事件更加惡化再來行動怕是晚了。”

沈寶用:“這個時候花出去的錢該起作用了。”

就在民眾在都城最熱鬧的街上細數大商團這些年為百姓做過哪些實事時,一些穿著平常的桂越本地人混在了其中。

沈寶用站在遠處的二層樓上,不用千裏鏡能看個大概,用了千裏鏡她看到為首慷慨激昂之人她不認識,但他周圍站著的人裏倒有她見過的,就是與沈立起了爭執的人家。

為首之人道:“前年大災,大商團捐了千擔糧,那些外邦的做了什麽?相信大家有眼都能看到,讓我們來想一想,外邦人本就是異族,怎麽可能與我們一心,掙錢時沒想過我們,反過來還會去搶一心為民的本地商團的買賣,他們掙得少了卻還為家鄉同族出力出錢,我們不能讓他們寒了心。”

下面有人附和道:“說得對,我兒在書院讀書,先生很好不嫌貧愛富,但架不住有人仗著有錢,仗著皇室也禮遇他們三分,就欺負人,打了我的孩子卻還要我兒子道歉,沒有天理。”

又有人道:“真是沒有王法了,你就說是誰家,哪個外邦搶賊?”

他們聲音很大,沈寶用隔著條街都聽得到。她冷笑,“外邦搶賊”是他們最近新起的名號,意為搶了本國大商的生意,是偷桂越國全體百姓財富的賊子。

他們一唱一答地,馬上有人大聲喊道:“還能是誰,在咱們都城能一手遮天的不就那一個沈家院。”

沈寶用眉頭一挑,連一手遮天這樣的話都說了出來,可見她這些年的低調是一點用都沒有,無論你怎麽做,事實如何,有人就是嘴皮一張胡說八道。

在報出沈家院的名號後,人群中動靜見大,眼見一場聲討沈家院的聲勢馬上就要起來,人群中有人大聲道:“不對吧,你說的沈家院就是那個賣香料,開寶宇錢莊的沈家院嗎?”

正要起勢的討伐聲弱了一下,又有人出聲:“有什麽不對的,就是那個沈家院。”

剛才說話的人:“沈家院的家主沈姑娘我見過的,我是旁邊黎縣人,前年我們那兒大水,不是她帶人帶物過來,恐怕今日我能沒有命站在這兒。”

場面一下子靜了,有人開始使眼色,報出沈家院的人道:“你一個黎縣的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怎麽,我們黎縣人不能來都城了,我怎麽不知道有這規矩。再說,如今我就在都城謀生,誰會為你們這點破事特意過來看熱鬧。”

說著環視周圍:“我在鐵器店做工,這裏人不少,有主顧認識我的,出來說說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此人確實是在鐵器店做工,這裏也有他的主顧,馬上有人出來道:“對,他不就是北街那家鐵器店的夥計嗎,來了有一年了吧。”

“怎麽不見她在都城行善,不過是看你們那地方小,花小錢辦大事而已,哪裏比得上大商團對咱們的善舉?”

“你說得對,去年東邊的橋塌了,死了不少人,還是大商團出錢安葬的,怎麽不見沈家院的出錢出力呢。”

“不是吧,還會有人不知道嗎,順安橋就是沈家院出橋建的。”

這事都城人還真不知道,沈寶用當年只出了錢,並沒聲張,一般出錢修路建橋都是大功德,在開工與結束時會舉行儀式,並讓出資人給橋命名,並在上面刻在出資人的名姓。

順安橋並沒有舉行這兩次儀式,也沒在橋頭刻捐資人的名姓,大家都以為是大商團出的錢,所以才沒有標具體名姓。

這時聽到有人這麽說,民眾很是驚訝,本能地想反駁,按照他們腦中的既定事實來反駁明明是大商團出的錢,可話到嘴邊又發現,他們也沒證據證明那橋是誰建的。

說出此話的人又道:“橋頭雖然沒有標刻名字,但橋拱側面也是有刻字的,你們走到最高處探出身子向外看就能看到寶宇錢莊的名號。”

說得這麽頭頭是道,大家自然信了,下面帶頭的人又使了眼色,馬上有人小跑著去向順安橋。

大商團會帶節奏,被沈寶用安排在隊伍裏的人也會,這不就有人說了:“沈家院這算是做了好事不留名吧,我記得塌橋一共死了五人,每人給三十兩,不過一百多兩銀錢,但建橋可不是幾百兩銀子能做成的,更別說有眼的都會看,順安橋可是用的最好的料,最好的工。如今誰看了不說是咱都城裏最顯眼的存在。”

沈寶用安排的另外的人道:“唉,話不能這麽說,一百兩也是錢啊,不能因為行善花的錢少就否認別人的善心。”

“你們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不是說黎縣地方小,沈家院花小錢辦大事嗎。”

沈寶用在上面聽著,他的人一問一答,這節奏帶得她很滿意,說得人群裏已有人開始散去,沒人再關心什麽書院小孩打架的事。

沈寶用本也沒想說書院的事,因為沒必要,做到這一步事情就可以解決,加上事關立兒,她不想把孩子推到前面來。

可就在人群漸散時,秦先生出現了,他道:“我聽有人提到書院裏有人仗財欺人,事情不是這樣的,我得來說明一下。”

加上秦先生這一說明,討伐沈家院的聲音消失殆盡,人群如鳥散。

沈寶用轉身準備回去,她知道雖然這場聲討沒有成功,卻並不意味著事情已解決。若布越沙查到的事情屬實,大商團已把手伸到皇室裏去,與公主勾聯,他們不會這麽輕易罷手的,這是一場預謀很久的圍剿。

此刻,薄且拿著塊抹布在擦桌子,他知道外面在針對沈寶用,沈家院在幹什麽,但他現在是人家的夥計,不能隨意離開,不過他並不擔心,阿感與璽兒都在呢,他已安排好一切。

這一天,錢莊裏沒有動靜,元管事也沒有露面,薄且不能從中了解情況。他實在太過擔心,晚些時候趁著夜色回到他置下的宅院叫來阿感問情況。

阿感把白日看到的一切都詳細說了,薄且略顯吃驚道:“沒用你們出手?”

阿感:“沒有。那些人裏應該有沈家主安排的人,一唱一喝完全扭轉了局勢。”

這些薄且都知道,他已從阿感的敘述中聽了出來,這裏面最少有三撥人是沈寶用這邊的。

薄且默了默,沈寶用真是長本事了,一時竟沒有他的用武之地。

阿感問:“那後面還用咱們的人插手嗎?”

薄且想了想:“先不用。”

看來她已有主意,薄且不想打亂她的步驟,他相信她有一定的解決能力,但此事覆雜,他不能撤手不管,只不過是先放手讓她去幹,若是不行他再來插手。

薄且有些無師自通,若是以前的他肯定會大包大攬,直接幫她解決問題,解決人,但現在他可能是聽進去沈寶用那日所說的話了。

她說他的目的圖謀在真誠之前。

沈家院,夜深人靜時,沈寶用熄滅蠟燭後,在黑暗中忽然叫了一聲。屋中出現不尋常的動靜,沈寶用平靜地道:“璽兒姐姐,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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