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3

關燈
043

時野跟著鹿鳴跑了一天,晚上的行程鹿鳴便讓時野來決定。

就是這個地點,聽了讓鹿鳴的腦子裏冒出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酒吧……?白天那麽純情晚上就搞那麽刺激?”

時野哼笑了聲:“那可不,帶鹿老師去感受一下蹦迪的魅力。”

鹿鳴摸了摸下巴,指了指相機:“那我們還拍嗎。”

“拍,都可以拍。”

沖時野這篤定的語氣,鹿鳴放下了心裏最後那一絲絲顧慮:“到時候讓宋導在邊上寫個未成年人不得入內、不得飲酒,成年人量力而行。”

“他先替剪輯老師謝謝你了。”

時野選的酒吧位置不算遠,走過去也沒問題。

為了不空腹蹦迪飲酒,在去的路上,兩個人還買了不少吃的邊走邊吃。

傍晚的燕京比白天要熱鬧許多。

陸陸續續下班了的人們,在尋找一個能療愈那上了一天班格外疲憊的身心的地方,或吃或玩,或獨自,或搭夥,來來往往,形成了燕京夜晚都市靚麗的風景線。

路邊上,還有人在街頭賣唱。

一個支架,一個麥克風,一個音響,一把吉他,就是一個小小的舞臺。

這個舞臺最前面,還掛了一藍一綠的二維碼。

演唱者看著十分投入,但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他那看似緊閉的雙眼,其實還開了條縫,在看著他面前停停走走的人們。

鹿鳴能發現這點,還是因為他隱隱約約和這位歌者在這種視野迷蒙的狀態下對視上了。

有一種聽了那麽久不給點錢會被一直盯住的感覺。

鹿鳴對他唱的內容不做評價,是些現下短視頻app比較流行的熱歌。

唱功倒還過得去,至少可以算得上好聽。

於是鹿鳴掃了點錢過去,隨後跟著時野離開。

走之後,鹿鳴的心思卻還留在那個小小的舞臺。

倒不是蠢蠢欲動,只是想到了某件事:“宋導到現在還沒透露最後一天會在哪表演嗎?不會也是在這種馬路牙子上,讓大家給我們掃碼打錢吧。”

時野回頭,看了眼猜得一本正經的鹿鳴,聳了聳肩:“不清楚,但應該會保證好我們和觀眾的安全。”

馬路邊車多人也多,他們八個杵在那,先不說名氣,光那個架勢就夠引發一些安全隱患了。

鹿鳴琢磨了下:“也是。”

琢磨完,他開始許願:“不知道能不能談下公園那種地方,尤其那種帶大草坪的,空間大,視野廣,大家也可以免費進出,站累了凳子都不需要,直接鋪個野餐墊坐草地上也行。車還會少很多,蠻安全的。”

這段話被時野全須全尾地錄了進去:“晚上宋導查素材的時候,就會聽到你的願望了,能不能實現你這個開小音樂節的願望,就看他的實力了。”

鹿鳴樂呵道:“你在挑釁宋導的實力嗎?”

時野喊冤:“我哪敢啊。”

不是挑釁宋樂言作為導演的實力,只是在挑釁宋樂言作為爹粉的愛意罷了。

嘻嘻。

兩個人到目的地的時候,場子裏的人還沒幾個。

畢竟還沒到嗨場的時間點。

不過鹿鳴也樂得清閑。

這個酒吧其實跟鹿鳴印象中的那些酒吧出入很大。

它整體規格不算大,甚至可以說有點小,如果人多的話,人擠人都是必然的事情。

酒吧有上下兩層,一層是喝酒、玩桌游的地方,地下一層則搭了一個小舞臺,是之後唱歌蹦迪的地方。

……這麽點地能不能蹦起來那是另一回事。

更讓鹿鳴驚訝的是這兒的酒的價格。

鹿鳴翻看著菜單,最後擡頭望向時野:“……這是否有點過於便宜了。”

還沒某星的咖啡貴啊!!

時野也看著菜單沈默了下:“如果不挑的話隨便喝點……?不喝也行,他們家不算那種傳統酒吧,不是坐下來慢慢品酒的地方。”

只是快酒歸快酒,他也沒想到能便宜到這個地步。

鹿鳴沈思了許久,最後點了一杯烈度最低的。

烈度高的不一定靠譜,而且明天還有明天的行程,喝醉不好。

另一個原因是,鹿鳴不太喝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還是不要在這種時候出差錯比較好。

不會喝酒的鹿鳴自然也不會品酒,雖然價格便宜,但這酒喝起來味道不錯,甜甜的,有點像酒精飲料。

這就像一個鉤子,鉤著鹿鳴喝了一口又一口。

等時野拿完什麽東西回來,鹿鳴已經暴風吸入了半杯多。

這速度把時野驚了一下。

別看鹿老師雙手捧著杯子,雙膝並攏,看著無比乖巧地坐在圓凳上,喝起酒來居然比誰都上頭。

時野戳了戳鹿鳴的額頭,鹿鳴一臉疑惑地回望。

眼神清明,沒醉。

但這不妨礙時野多提醒一句:“慢點喝,再不烈的酒喝快了也容易醉。”

鹿鳴乖乖點頭。

然後又嘬了一口。

時野拿回來的是兩根腕帶。

最開始其實看不出來是腕帶,只是上手後可以拉動帶子尾巴處的扣子調整松緊度,好讓它安生綁在手腕上掉不下來。

但是這扣子好像是一次性的。

時野小小研究了一下,給自己戴好後,順手也給鹿鳴套了上去。

扣子沒拉到底,省的之後脫不下來。

鹿鳴左右轉動了下手腕,在有點昏暗的燈光下努力把這根腕帶打量了一番。

帶子上印著酒吧的名字和logo,中間串了一個牌子,上面寫著的,像是演出活動的名字。

“破曉以後的海角……晚上有演出?”鹿鳴問道。

時野點了點頭:“晚上九點。”

鹿鳴哦了一聲:“你什麽時候買的票啊?”

“就來之前,今晚可能人不算多,還有票。”說完,時野喝了口自己的酒,喝起來確實像飲料,也難怪鹿鳴喝那麽快。

此時距離九點還有一點時間,兩人坐在角落裏,進行著酒吧人類觀察記錄。

大概是便宜的酒喝起來不心疼,有些人坐在桌游邊上,續了一杯又一杯。

但數量到了一定量之後,還是有點上頭,鹿鳴能感覺到那些人比最開始要嗨了不少。

漸漸的,也有一些拿著樂器的人從酒吧外走了進來,下到負一樓沒一會,又上來要了一杯酒淺抿了幾口。

有些人造型普通,有些人造型比較誇張。

屬於是一打眼就能留下印象的程度。

鹿鳴邊看,邊喝完了手頭上那杯酒,之後沒有再買新的一杯。

剛開始喝得有點快,現在後勁上來了一點,他感覺腦子有點迷糊的傾向了。

正好到了演出開場時間,兩個人跟著眾人一起下到負一層,找了一個靠墻的位置站著。

鹿鳴本想用音樂來震一震腦子,讓自己清醒一下,但演出開始後,他發現這個想法有些太天真了。

這次的演出是由好幾個樂隊一同完成。

無一例外,均是搖滾樂隊。

隨著燈光全部聚焦在那個小小的舞臺上,低沈的貝斯,高亮的吉他,多變的電子合成器,震動心臟的鼓點,以及各有特色的主唱,就是今晚絕對的主角。

不同搖滾類型的歌曲,帶來了不讓人輕易審美疲勞的演出,無論樂隊的人數多少,氛圍也只強不弱。

樂隊成員全情投入,聽眾也在陣陣音浪中揮舞起手臂,跟著節奏律動搖擺。

唱嗨了,主唱還會主動下來與聽眾互動。在人群之中,他似乎比在臺上要更加釋放。

當主唱被膽子大的聽眾舉起來,都快摸到天花板了,樂隊還能即興給他編段solo間奏,將眾人的情緒推到頂點。

尖叫、歡呼、跳躍。

盡管這裏不是舞廳,伴奏不是DJ樂曲,但時野說是來蹦迪,也是相當貼切的形容。

跟著音樂一起搖頭晃腦的鹿鳴,覺得自己的腦子變得越發不太清醒,可這時候他沒精力去管這個,幹脆放縱自己,跟著其他人一起嗨跳起來。

上頭到一定程度,他還拽上了時野的手,一起揮一起舞一起跳。

一曲結束後,也不忘記跟著聽眾一起發出讚美的歡呼。

非常投入。

他在享受。

時野看著自己被鹿鳴抓在手裏的手腕,很真切地感受到了這點。

這可以說是對他今晚的安排最大的肯定了。

演出結束已經是兩個小時後,時間不早,有些只是來看演出的已經陸續離開,有些想要繼續喝的仍舊留了下來。

為了散場安全,本來有些昏暗的負一層開了不少燈,視野隨著亮度的提高,能看到的東西也更多了。

鹿鳴是這時候才看見,負一層的墻面上鋪的不是墻紙,而是一張張樂隊的海報。

他甚至在其中找到了易塵雪和沈淮安的身影。

海報上那些人,有的已經紅得發紫,有的還籍籍無名。

可他們依然在為自己的夢想而努力。

演出場地小不要緊,有演出,有聽眾,就是他們一步步往前走的,最好的證明。

鹿鳴這時候,理解了時野說的那句“這不是坐下來慢慢品酒的地方”。

酒在這裏,反而成了最無關緊要的東西。

它只是氛圍的助燃劑。

這裏承載著的夢,才是最亮的那把火。

這裏是享受音樂,追逐音樂的地方。

鹿鳴很喜歡這種感覺。

以至於走出這個小小的酒吧,坐上出租車後,他還有點意猶未盡。

酒勁夾雜了一點悄悄探頭的困意,讓鹿鳴說起話來有些黏黏糊糊:“啊……還想聽,沒爽夠。”

雖然音樂腦袋已經幫他自動記錄下了大致的音軌,即使沒有真實的音頻,也能讓他自嗨自樂。

但總歸沒有聽覺刺激來得那麽直白。

於是鹿鳴又自己唱了起來。

含糊的聲音配著搖滾的節奏,有點好玩,但更多是不滿足。

所以鹿鳴拍了拍邊上時野的大腿:“時老師,能不能唱一曲,我想聽你唱。”

他可能自己都沒註意到自己在撒嬌,見時野沒第一時間回應,還坐近了些,又把那話重覆了一遍。

鹿鳴只喝了一杯,酒氣不重,倒是把他自己身上那股香味揮發得更明顯了。

時野的喉結滾了滾,再開口,聲音比往常低了很多。

唱的不是搖滾,更像是爵士。

沒有詞的哼唱像是夜色的呢喃,蕩在小小的車廂裏,顯得慵懶而迷離,有股子危險的浪漫和暧昧。

鹿鳴聽著聽著,頭從一點一點,變成了靠在椅背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酒出現了幻覺,明明沒有人為時野伴奏,可鹿鳴卻聽到了強烈的鼓點聲。

他又尋找了一番。

啊。

原來是他的心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