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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改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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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改陣

說到此處,他情緒波動的又連咳了好些聲。

崔日順著老崔管家彎折的脊背。

初冬的短棉襖還不算太厚,手下凹凸不平的觸感扯得他心中豁口又掙開了些,生疼著。

一場大火,十幾具焦炭一般的屍體,誰是誰?

難以分辨。

在老崔管家緩慢粗糙的蒼老聲中,他們已然走到那小佛堂門前。

“小少爺,去為你父母上一炷香吧。”

崔日邁過門坎,一眼便尋到了程十鳶的牌位。

與那牌位緊鄰,便是他的生父。

他這才認識自己父親的姓名,崔林之。

“不孝子,崔日……叩……父母生恩!”

他活三十二年,這還是第一次向父母磕頭,向父母牌位磕頭!

話難成句,連磕三頭,聲聲悶響。

老崔想攔,被蘇越伸手制止,“讓他一個人待會吧。”

……

陣內。

“聽不清了,離的太遠。”

藍空桑敘述的有些口渴,被困一夜,這陣法之中連一杯茶水也沒有。

她站起身來活動腿腳,問殷問酒:“還沒想到破陣之法?”

陣中與外界的天是一樣,暖陽高照。

她們其實就在崔宅的院子裏,只不過與外界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花蝴蝶確實有些本事在身。”

藍空桑難得對人表示認可,畢竟在她眼中,功夫很難有人能及她,聰明及玄術很難有人能及殷問酒。

殷掌櫃的自也有一身傲氣,她噌地起身。

“陣法我沒學!我統共正經學玄術也不到兩年!梁……崔師兄他三十二啦!三十二歲!”

他總打扮花哨的很,再加上那張年輕的臉,容易讓人忘記原本年紀。

藍空桑這麽一說,倒把殷問酒激出了活力來。

她又走到院中,擡頭望天依著光線變化分辨著方位。

周獻托著下頜,被江陵濕潤的初冬日頭曬得渾身暖洋洋的懶散,加困頓。

連日的奔波勞累,是一夜整覺也沒睡過。

時下也不知道京中是何局勢。

他微瞇著眼,想睡但腦子卻停不下來的轉動著。

視線之內,有一棵被修剪圓潤的圓柏,四季常青樹。

“問酒,這院中的綠植,並不蕭條。”

殷問酒像考前臨時抱佛腳的狀態,好像看過,但又不會,燥的很。

她看過不少書,可看書只是文字記憶,沒有實操。

哪怕從腦中挖出來些鬼打墻的陣來,又好像是在幾本書中東拼西湊出來的錯誤答案。

她憂聲回道:“你還有心情賞景呢。”

話音剛落,腦中便是靈光一閃。

昨晚月色下她便覺得這崔宅的園林造景太過潦草與蕭條,當下還在疑惑。

沒想到今日疏忽大意的很!

這人吶!

還是年輕,心不沈,便不穩!

殷問酒讚賞的沖周獻豎起大拇指,而後仔細觀察起陣中的園林造景。

這樣正常的狀態,才是正常,而正常,便容易被人忽略。

那麽不正常的,是昨日看到的蕭條?

陣法界線,必有些不易察覺的偏差。

這陣,想必做了多年!

按崔老如今年紀來看,園林顯得潦草蕭條反而才是正常!

他走路都慢悠顫巍,已無更多的心力照料這些花草樹木!

這陣中的正常景象,大概是多年前的殘象。

果然,殷問酒在院中左右觀察對比多時,定下結論來。

“這邊!”

藍空桑朝她指的方向邁步,跨出去的步子,下一瞬便朝殷問酒迎面走進來。

“這邊不是也試過百八十遍了嗎?”

殷問酒道:“誰讓你走門了。”

“撞墻?”

“撞墻!”

藍空桑盯著一旁的墻又確認道:“直接撞?”

她伸手去推那墻,是實實在在的墻……

殷問酒皺眉:“桑桑你不信我?”

藍空桑:“信你就要撞墻?”

殷問酒嘶地一聲,心中又自我懷疑起來。

周獻一聲我來還沒出口,藍空桑便一個用力猛沖過去,把殷問酒的那一絲不確定掐在喉間……

人就這麽在眼前消失了……

那黑衣人緊隨其後。

周獻纜住殷問酒沖過去時,前院之中,這邊四人與對面四人面面相覷!

殷問酒沖蘇越高興的擺了擺手。

“唉!師傅,我出來了噢。”

蘇越:“……”

“都給我滾回上京去!煩死了!”

蘇越一聲吼完,第一個往院門外走。

身後跟出來一串。

“師傅……”殷問酒喊。

“師傅……”崔日喊。

“老掌櫃的……”藍空桑喊。

“……”

蘇越腳下步伐快而詭異。

藍空桑察覺不對,她提速過去,一個剎停後與門口幾人再次面面相覷……

“師兄,快快快快,陣法,咱們又被困了!”

崔日哪裏會不知道,他沖到藍空桑身旁跳起了《波斯鼓樂》的步伐。

令幾人看得目瞪口呆。

殷問酒在春榭潮聽過看過八百遍,甚至在心中給他譜起曲來。

一曲過後,他與藍空桑再次面對面……

“師傅她換了陣!”崔日急道。

周獻悠閑開腔:“不愧是師傅。”

“……”

在陣型上改步伐,是可以很快的。

但師傅這也太快了吧!

左右追不上,幾人耷拉下來,該喝水喝水,該如廁如廁,該小憩小憩……

忙活開了。

老崔管家年紀大,被按在椅子上歇息。

崔日又拿一根枝條左畫右畫,然後在門外走上一會,再回來繼續畫。

卷柏站在周獻身邊小聲道:“崔大人的身世……”

周獻擺手:“我們都聽到了。”

他的聲音並未收,崔日站起身來,又重覆確認了一遍,“都聽到了?”

周獻:“嚴格來說,是藍刀客一人聽到後的轉述。”

崔日:“……”

殷問酒一副虛心好學的模樣盯著她師兄解陣,時而問上兩句。

她接話道:“你們去佛堂後離的太遠,就聽不到了,那時候有說什麽重要消息嗎?”

崔日:“……”

殷問酒繼續道:“為什麽她一定要打扮成那樣來崔宅?

為什麽你母親的屍體會出現在小秦淮河?

她帶過你半年之後身體應該就不行了,為何當時也沒入土?

這幾十年又是因什麽維持了屍身不腐?

還有啊,為什麽不葬在夫家呢?

為什麽讓你擇一風水寶地安葬?那不是與你爹爹天南地北了。”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崔日皺起眉頭。

轉身問椅子上的老崔管家:“是啊,崔爺爺,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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