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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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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崔字

殷問酒穿的單薄,掀被坐靠在床頭,聽話的等著人服侍。

“上京城那邊有什麽消息?”

瓦罐打開,紅糖香味散出。

周獻攪動著,舀起一勺吹地涼了些,送到她唇邊後回道:“沒什麽,送紅糖水便是正事。”

一口咽下,那暖意一路往小腹下滾,她又道:“你出宮一事未得允許。”

周獻回她一句:“真是神了。”

“你與卷柏這般疲憊模樣,至少晚我三日出發,以皇帝對獻王的寵,出京的理由何需你尋三天不允。

所以呢?偷跑出來也不怕你父皇怪罪?”

周獻笑道:“不跑出來,豈不是籠中鳥,靜候人宰割。”

殷問酒疑惑道:“不應該啊,皇帝不是還指望你生下一兒半女的,我不在京中……看來,這孩子並不一定是要我來生?”

她一個小姑娘,動不動說著要給他生個孩子……

周獻很難不多想,他輕咳一聲,道:“你是最省事的捷徑,旁的人,怕要費些手段也不定能行。”

這手段,他經歷不少,防備心太重,而龍座上那位又怕做得人盡皆知壞了自己名聲。

這事也就一磨好些年。

一碗紅糖水喝完,小腹的暖意讓她舒服不少。

“你回房歇著去吧。”

周獻倒茶的手一頓,皺眉不悅道:“王妃這就拋之棄之了?”

殷問酒:“……出京以來,我一日好過一日,雖怨氣常見,但幾乎已感受不到被壓迫的難受,倒是你……”

周獻反問:“我如何?”

“你與我共眠,你難受,所以回房好好睡覺吧。”

周獻:“……”

他苦笑道:“今日在馬車上睡過一覺,沒那麽累,再者說,我在你眼裏看著這般……難以自持?”

殷問酒不置可否。

周獻無奈,遞了水給她漱口,“酒酒……”

“行!”她往床裏頭挪著,繼續道:“左右我都是好睡的。”

燭火熄滅,兩人平躺在床上。

“我出京後,最不安的便是太子,若要行術,我必得在京中嗎?”

黑暗中,周獻的聲音響起。

他翻動著,側身朝向殷問酒,又問:“要幫你揉一揉嗎?”

以往兩人同眠,她來癸水的日子夜裏總睡不安穩,猶如烙餅一晚上翻轉不停。

怕她誤會,周獻又補充道:“問了樓大夫,他說這樣能得以緩解。”

“不用。”兩人雖同榻而眠, 揉小腹?這動作想想還是太過親密了些吧?

她又沒帶清心符。

“按書上說的,被借之人是要在身邊的,但你術行失敗過一次,我不能肯定,下一次會不會更便利。”

殷問酒這話說完,身邊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周獻道:“業未成,妻未娶,命被人拿捏,如此難受。”

殷問酒道:“這事的邪乎,非玄學人自難看清。只要我們在一處,術若再行,我也總能想辦法攔的。”

“問酒。”周獻聲音低沈。

“嗯?”

“這業,不是我一人的謀劃,我若不成,生人愧對追隨我爭奪帝位者,逝者愧對衛府,愧對老將軍、叔伯們的教誨。”

在認識殷問酒之前,這帝位之爭,他只道是再尋常不過的帝位之爭。

與周昊較量,周獻有滿腔謀劃,八成勝率。

從未如此刻這般,難以用力。

“周庭驍,若要起兵決一勝負,你會嗎?有信心嗎?”

周獻沈吟不語。

他不是沒思考過這個問題。

“以往我只以為鬥贏太子便可,哪怕再等十年,二十年,順應正道登上那個位置後再還衛府一個清白,我也等得。

在這個過程之中,逼周昊逼宮,也是我計謀的一部分。

太子更被文官支持,追隨他的武將具我所知,最大一頭是三千營。”

殷問酒插話問道:“三千營?不是保護皇帝的嗎?”

周獻:“是,但三千營中有周昊的人,真要逼宮,其實最快突襲且能調動的便是京兵,遠一些軍營但凡動作,很快便會引起宮裏的註意。

做皇帝,各方軍營,負責的將軍,考究的很,怕的便是一方圖謀不軌。

周昊幾十年籌劃,所以我說,不知道是他不夠狠,還是那位太狠呢?”

他這話說完後,緩來一會才再次開腔,肯定道:“若真要起兵決一勝負,我會,若是對父皇,不過五成。”

皇帝的權衡之法,如今再從頭來看,他玩的確實精妙。

給皇子找些事做,互相為敵。

而最終,都是他的棋子罷了。

周昊是死棋,他亦是。

半晌無人開口。

宮門層層,掌天下兵馬的帝王,這五層怕都是他冒險估算。

且還不說必會背上一身罵名。

“揉一揉吧。”

殷問酒翻了個身,背朝周獻,往後挪了挪。

他嗯了一聲,伸手過來,掌心蓋在她的小腹。

單是覆蓋不動,很快暖意便透過衣衫,讓人舒適不少。

大概覺得差不多,殷問酒身體也放松下來後,他才慢慢輕柔起來。

……

這一夜終究未能好眠。

半夜四更,外頭北風呼嘯,最是睡得沈的時辰。

藍空桑叫了兩聲沒人應,想來都是累的很,短刀自縫隙伸進去,門瞬間被打開。

燭火點燃。

周獻額頭上炸出一層薄汗,把殷問酒護在身後。

見那手中握刀的人是藍空桑,喘出一口長氣來。

“快穿衣衫,蘇越出門了。”

卷柏回來報信,又不放心那黑衣人一人看著,叫了藍空桑後便又追了去。

周獻和殷問酒動作很快。

四更的天,一出門便被北風刮瞇了眼。

怕馬車響動太大,藍空桑抱著殷問酒,周獻離著一人的身位墜在她們身後。

“見什麽人需要挑這個時辰去?”周獻問。

殷問酒一路無言, 她也在想這個問題。

“去了就知道了。”

這路,越走越慌,大小湖泊不少,趁著月色望湖面,盡是殘荷枝條,顯得更涼了幾分。

荒路荒湖走了近大半個時辰後,遠處得見螢火蟲般的兩小點光。

看來便是那宅院。

藍空桑腳下加快,終停在一處蘆葦地。

正好遮住幾人身型。

卷柏也等在此處。

“人進去了?”殷問酒問。

卷柏:“剛進去一會兒,太子的人追進去了,我便在此等你們。”

此處離著那宅門還有些距離,看不清牌匾上的字。

“那上面寫的可是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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