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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沈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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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沈鄴

沈鄴這人皮囊長的確實俊朗。

但太瘦了,毫無精氣神的萎靡。

他放下書,輕咳幾聲後才說:“姑娘既然如此厲害,不能算出嗎?”

“難說,人心比鬼怨還難猜。起初朱婉殊來求我,我只以為她女子情深,你狠心辜負而裝癲,今日進府,見識了你那位母親,覺得這事估計也沒那麽簡單。”

殷問酒的直言再次讓沈鄴略感驚訝。

“我雖對這些官宦人家不太懂,但國公府該是頂尖的一二品?國公府獨子,年紀輕輕高中進士的才子,你已是人中龍鳳,為什麽要把自己過成這樣?”

“姑娘為何如此肯定我在裝病?”

“因為壓根就沒有鬼上身這回事。”

沈鄴:“……”

“那婉殊她,也知道我在裝病嗎?”

“……不知道。”

沈鄴緩了口氣,“我不想誤她一生。”

殷問酒不懂:“她已經嫁你為妻,還能不誤?”

沈鄴:“我裝病出家,隱居山林前給她一封和離書,放她回家,她再嫁或就在家做個姑娘總也比在這裏要過的快活。”

殷問酒點了點頭,“所以你又是為什麽呢?”

沈鄴遲疑了一瞬,“人各有志罷了。”

殷問酒:“你的志就是逃避?”

沈鄴笑了笑,他是書生氣的儒雅,聽她這麽說,也只笑著不帶任何攻擊性的回了句,“殷姑娘這樣的性子,很好。”

而殷問酒只覺得這人沒那麽好開口說話。

“先不說你的事,聊聊你父母吧。”

“你母親我剛見過了,強勢的端莊的讓人窒息,這國公府裏,她是最有話語權的那人?”

“……是。”

“這府叫國公府,國公呢?妻管嚴?”

“祖父世襲傳給父親,他在朝中的威望遠不及祖父那時,而母親,是濱州燕老將軍的獨女。

雖是庶出,但老將軍唯有此女,所以自出生便養在正室名下,認了嫡女。”

沈鄴不知自己是出於什麽心理在和殷問酒說這些。

但他不排斥。

能卸下一切,不註意言辭的說話,都能讓他懷戀。

“所以將軍獨女嫁來國公府屬於下嫁?因為下嫁,所以她高高在上?也因此,國公府這樣的大家,還能有獨子的情況?”

“是,後幾年為避免人們口舌,也擡過妾,但都無所出。”

以國公夫人這樣的角色,怎麽會讓人有所出。

“若是因家庭環境使然,你自小被迫苦讀,被她教育管控而倍感壓抑,不能想辦法解決環境嗎?

實在解決不了,尋一個外派差事,帶朱婉殊去別的地方任職,熬一熬,終究還是你們活的久。”

沈鄴笑著起起身,“姑娘是個有趣人,請,這邊喝茶。”

兩人坐上了竹凳,茶座旁, 放著一副未下完的圍棋。

沈鄴泡茶間隙,見她看的認真,“姑娘會下棋嗎?”

“不會,不過這棋局擺的有意思。”

她拿手指畫著黑棋的一邊線路,“這麽看,像是一把劍。”

“朱婉殊說,小公爺一介書生,拿筆桿子的手怎麽突然就會舞劍了呢?”

沈鄴不急不忙的泡茶,給她倒上一杯,“廬山雲霧,殷姑娘嘗嘗。”

殷問酒確實渴了,小小一杯,她一口飲盡。

“品茶不會,難喝與好喝,它是好喝。”

她一句話說完,又把杯子擺在了沈鄴面前。

雖不及涼茶解渴,但這麽一小口才剛潤濕喉間。

“沒個大點的杯子嗎?”

沈鄴肆無忌憚的盯著她看,明顯因她楞神。

“沈……”殷問酒的小公爺還沒叫全。

“沈鄴。”沈鄴自我介紹道,“留軍壁鄴的鄴。”

留軍壁鄴?殷問酒還是頭一次聽人這麽介紹鄴字。

“教你舞劍的,是軍中人?”

沈鄴拿茶洗了一個新的大杯,倒滿了茶水推向殷問酒,“殷姑娘實在聰明。”

“我還知道她也不愛這樣小口小口品茶,再好的茶,都得用大杯,如牛飲水,最多評價一句,好喝。”

“大周雖說女子自願從軍,但真能去的,且留的下來的少之又少,這樣的人在沈公子心中留下痕跡,也能理解。”

沈鄴小口品茶,並沒有被人猜中的局促,“姑娘繼續。”

“或許因為家世不匹配,你母親不同意這門親事?或者她戰死了?”

沈鄴:“都有。”

殷問酒:“但我未有耳聞,證明這件事無人知曉,你們相見是隱蔽的,她教你舞劍,此次你裝病,才頭一次為人所知你會舞劍。”

沈鄴點頭。

“後面的故事就太過話本子了,你們二人明知無法在一起,卻心生情愫,後她戰死,在你心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導致你日漸萎靡消沈,連科舉高中,都無法任職。

如此兩年,更無法反抗你父母要為你娶親沖喜之舉,因此娶了朱婉殊。

因心中已有一人,所以成婚兩年多,你不曾碰她。

可你父母認為是她不能生養,又忙著為你納妾,未避免更多麻煩產生,你才讓她懷了孕。

胎兒沒保住,重新受孕困難,國公夫婦再次為你納妾,你便裝病裝癲。

目的,出家隱世。

沈鄴,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得說,你很窩囊。”

一個男子,擁有顯赫的家世,所做文章能傳遍大周,可見筆桿子過硬。

即使身處困境,也該想辦法掙脫才是。

而他選擇病,或瘋,來實現隱世的目的。

沈鄴沈思片刻,認可道:“確實窩囊。”

“如果我沒猜錯,那眼下情況,你希望我怎麽幫你?”

“我希望你幫我隱世,可行嗎?”

殷問酒:“……”

“決心窩囊到底?”

“是啊。”

“她若是知道,該怎麽看你?”

沈鄴不說話了。

“能在軍中留下來的女兵,她喜歡的男人,怎麽會是你這樣的?”

沈鄴喃喃道:“我哪裏配她喜歡。”

“沈鄴,你知道我是誰的人嗎?”

“獻王?”

“看來你在家的消息並不閉塞。我是獻王的人,你夫人朱婉殊是太子妃的親妹,國公府,明面上是太子黨。”

“所以你來……救我,是因為獻王要拉攏國公府?”

殷問酒搖頭,“我來前他是這麽說的,但現在看來,那王八蛋瞞了我。”

她雖說在罵人,但語氣裏並沒有氣惱的意味。

“國公之位世襲到你父親這輩早已是昨日輝煌,而國公府的當家人是你母親,她一介女子在上京能有什麽勢力?

既然是將軍後盾,那燕家軍也該是站周禹周獻一邊才對,因為他們說過太子黨最缺的便是武官。

所以國公府,就是個空殼子,徒有其表罷了。

明面上歸太子黨便歸唄,而實際上,我要拉攏的……

只是你,沈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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