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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謝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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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謝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宴席一直持續到傍晚,直至天色完全暗下來,才終是結束。

期間,江綰幾次感覺下腹不適,但也只能自己暫且隱忍,只待回府後再好好休息。

城郊別苑內。

賓客在宴席結束後陸續離開。

江綰坐在座席多等了一會,才見謝聿從遠處走來。

他方才被楚越卿喚了去,耽擱了一會他們回府的時間。

謝聿走到近處:“走吧。”

江綰點點頭,撐著身子要起身。

但身子剛撐起一半,久坐的姿態令她腳下一瞬虛軟。

江綰怔然瞪大眼,身體失衡一晃。

視線內似有一只大掌朝她伸來。

但江綰沒能看清,自己先一步掌住桌角,這才松了口氣。

她垂著頭小聲解釋:“抱歉,我坐太久了。”

不知是聲音太輕還是別的原因,江綰沒聽到謝聿應聲。

她繼續低頭整理裙擺,便也沒看見身側那只懸空的手掌緩緩收了回去。

回府後,謝聿又被謝國公喚去了廳堂,江綰便獨自回了臨風院。

奔波一日,江綰已是深感困乏。

她讓丫鬟伺候著沐浴後,又發現早有預兆的月事如期而至。

此時月事期間的不適還沒有太過強烈。

她連忙讓下人準備了湯婆子,趁著身子暖和著,早早躺上了床榻。

江綰很快入睡,且睡得很沈。

連屋中突然傳來有人進門的聲音,她也毫無察覺。

此前是謝聿自己讓江綰不必每日明燈等他歸來。

但當他當真裹著夜色進到漆黑一片的屋內,又有一股莫名的落寞襲上心頭。

謝聿側頭看向床榻的方向,榻上陰影顯露,是江綰已然入睡的身影。

耳後突然一片若有似無的撩動。

謝聿瞳眸一震,赫然移開目光轉身關門。

不再有晚風吹拂,染上的熱意就此難以消散。

謝聿邁步朝寢屋走去,動靜不大,但也不可避免發出些微弱的聲響。

只是榻上人兒睡得熟,背對著床榻外的方向,一動不動。

謝聿自行寬衣,散發,將脫下的長靴整齊擺在江綰精巧的繡花鞋旁,撩開被褥躺了進去。

熟悉的香氣在瞬間包裹而來,密不透風,無孔不入。

像是要幫他盡快找回上一次與她同榻而眠的記憶,以便放松入睡。

但率先在謝聿腦海中回想起來的,是自己今日白日靠在馬車上睡過去的畫面。

他上一次如此毫無防備在人前入睡是在何時?

謝聿想不起來了。

不僅是在人前,就連在私下自己獨自一人時,他也一向覺淺,不會睡到毫無知覺,甚連馬車何時停下了,也全然不知。

淺淡的香氣仍舊縈繞鼻尖,帶動著心緒波蕩,卻又令身體逐漸舒緩下來。

謝聿輕輕闔上眼,耳邊卻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嚶嚀。

“唔……”

動靜很輕,不易察覺。

但僅此一張床榻上,隔著一臂的距離,還是讓謝聿清楚聽見了。

隨後,那道低聲再起。

不似夢囈,反倒帶著幾分痛苦的掙紮。

“呃……”

謝聿眉心一蹙,睜眼轉頭朝身側看去。

背對他的身形輕微顫抖著,還逐漸卷著被褥蜷縮了起來。

“江綰。”

“嗯……”

“江綰?”

謝聿伸手剛碰到她的肩膀,江綰就驚嚇著醒了過來。

但思緒未清,她只晃眼看見一道似曾相識,但此時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

“啊!”一聲帶著沙啞的驚呼。

江綰顫著眸子就要往角落縮去。

謝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是我。”

夫妻倆成婚近兩月,妻子還能在床榻上被丈夫的臉嚇得花容失色,也是一樁異事。

江綰心跳未能平息,但思緒已先一步緩和了過來。

她怔然看著謝聿籠罩在暗色中的臉龐,呢喃著問:“世子……你怎會在這?”

謝聿眉心蹙得更緊了些。

這是他的寢屋,他的床榻,他不在這兒,該在何處?

他繃著嘴角沒有回答,只當江綰稍加清醒些,自能反應過來。

但江綰還是怔著瞳眸,一把將自己的胳膊從他手中抽出,避如蛇蠍般又往後退了些。

嘴裏仍舊重覆:“世子,你怎會在這?”

謝聿微瞇了下眼,心有氣惱,但視線借著屋內昏暗的光線,註意到江綰額前被汗水浸濕了碎發。

不知是方才被他嚇的,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視線往下,他這才看見,江綰半撐起身子,懷裏還抱著一個湯婆子。

江綰這時也出聲解釋:“世子,我今日小日子來了,你該歇在別屋的。”

江綰說完這話,也逐漸意識到是自己入睡前安排不妥。

尋常院中,夫人若是來了月事,自有管事的嬤嬤前去告知主子,從而避開夫妻倆這幾日的同床共枕。

但謝聿院中壓根就沒有嬤嬤。

就連雲夫人此前照規矩派了自己院中的嬤嬤前來,在謝聿回府時,提及幾句有關夫妻同房之事,也都被謝聿冷著一張臉,沒叫人把話說完,就直接趕走了。

江綰今日來了月事,謝聿自是不知。

謝聿靜靜地看著江綰,這才明白過來江綰方才的退縮和避讓是因此緣由。

但他仍舊保持姿勢沒有動彈。

引得江綰不得不又低聲提醒道:“世子,你今日該歇在別屋……”

話音未落,謝聿忽的動身,卻是拉起方才掙紮間滑落的被褥重新躺了下去。

“睡吧。”

江綰張了張嘴,一時間有些為難。

謝聿就此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一並按回了被窩裏。

江綰呼吸一頓,肩頭的力道已經收走,轉而代之的是謝聿拉來的被褥。

屋內又重新恢覆了平靜,好似方才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

江綰蒙在被窩裏猶豫片刻,到底還是沒有再繼續開口。

她閉上雙眼,努力讓自己重新入睡。

但方才她便是因為下腹疼痛而掙紮轉醒,這會抱著已經不再熱燙的湯婆子,便難受得難以入睡。

江綰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將懷中湯婆子挪到被窩外。

謝聿的體溫很高,她想,自己或許能借著被窩裏的熱意逐漸緩和下來,便一直隱忍著沒有動彈。

屋內的沈寂在持續延長,身後的呼吸聲也逐漸均勻平穩,好似已經睡著。

但即使被窩裏被染上謝聿的體溫,江綰的下腹卻並沒能緩和多少。

江綰閉著眼又皺著眉頭,咬了咬牙,又抿緊了嘴唇。

她猶豫在出聲吵醒謝聿喚來下人,和自己繼續沈默隱忍中。

正當她微動雙唇,就要喚人時。

突然,身後傳來謝聿低啞的沈聲:“你身子不適嗎?”

江綰到嘴邊喚人的聲音咽了回去,只得轉而低聲回答:“嗯,我小日子一向有些腹疼,吵著你了嗎?”

“沒有。”

謝聿平淡的嗓音聽不出情緒起伏。

但他的確沒被吵到,他只是聽見江綰呼吸聲不太正常。

他也再次想起方才看見她那副被他嚇壞了的模樣。

或許並非全是被他嚇的,腹部的不適也令她面容憔悴。

江綰張了張嘴:“我想……嗯?”

江綰話未說完,謝聿鬼使神差般伸了手。

她霎時繃緊腰身,掌心熱燙的溫度隔著衣衫,迅速躥進身體沾染那一片肌膚。

小腹被謝聿寬厚的大掌完全覆蓋,身後卻是一陣沈默,好似連謝聿的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江綰迷茫地眨了眨眼,繃著身子有些無所適從。

她下意識想回頭看去,又無法忽略捂在小腹上的這一只不屬於她的手掌。

謝聿的手腕就落在她側躺的腰間,手臂並未與她接觸,但她若是轉身,就像是被他一臂抱進懷裏了。

江綰思緒半晌也沒想明白謝聿為何伸手來捂她的肚子。

她本該出聲喚下人進來給她換個湯婆子的。

但謝聿的手掌在她腹部持續升溫,略帶壓迫感的力道竟逐漸幫她緩下了腹部的不適。

江綰抿了抿唇,適應了這股溫度,也緩緩放松了身子。

她其實還想說些什麽的,但身體舒緩下來,困意就隨之湧了上來。

最後,她好似在唇邊低聲呢喃了一句“謝謝”。

也或許什麽都沒說,貼著這只大掌就這麽睡著了。

*

謝聿清晨醒來,身姿還保持在昨夜入睡時側躺的姿勢。

只是他的手掌已因熟睡後,沒了壓迫的力道,只剩手臂虛環著她腰,在蘇醒後感官回爐的一瞬,又清晰感受到了她腰身和小腹柔軟的觸感。

謝聿收手動身。

窗外照來的晨光落到了她的側顏上。

他垂眸一看,一張姣好的面容沐在光色裏,暈開淺淡柔和的光圈,恬靜又安穩。

謝聿說不出突然湧上心頭的異樣是什麽情緒。

但他起身的動作明顯放輕放緩。

直至完全坐起身,背對那張臉龐,頓了片刻,才開始整理穿衣。

或是補了些前日連夜趕路的疲乏,謝聿今日起得不算早,便也沒時間練武。

他收整完畢後,直接邁步走出院子,打算離府辦公。

這個時辰,國公府上下大多都還睡著。

僅有夜裏輪值結束的下人,陸續和前來接班的另一批人進行交接。

謝聿剛繞過院門前的小道,忽的聽見不遠處傳來兩名丫鬟說話的聲音。

他步子未停,臉色沈淡。

直到其中一人道:“凝霜,你昨夜進屋給世子妃換過湯婆子了嗎?”

謝聿腳下步子一頓,側頭往聲音的源頭看去。

凝霜:“沒有……”

銀心:“我不是睡前告訴過你,世子妃來了月事,她月事期間一向容易腹疼,湯婆子在夜裏沒法熱燙一整夜,是需得半夜換一次的。”

“我知道,我記得,可是昨夜世子爺回來了,到了時辰我沒敢直接進屋打擾,便一直候在門前,可我等了一夜也不見屋內喚人,我……”

“你……”銀心氣惱又焦急,“世子爺回來,與你應當進屋給世子妃換湯婆子有何關系!”

別說這等時候世子爺就不該在臨風院過夜,就是過夜了,屋裏又不會發生那檔子事,下人做自己分內之事,有何不可。

凝心被指責得也生了氣惱,聲量不禁拔高:“銀心你不懂!世子爺一向是不喜人進屋伺候的,沒得世子爺準許,隨意進了主屋是會遭責罰的!”

銀心是江綰從襄州帶來的丫鬟,事無巨細伺候慣了。

但凝霜在臨風院好幾年,知曉謝聿的脾性則是,有事沒事別來煩我。

兩人將主子的不同習慣道出後,雙雙沈默了一陣。

隨後,銀心還是擔憂道:“昨夜豈不是叫世子妃後半夜都抱著冷掉的湯婆子,那不知得疼成什麽樣,你還是趕緊先隨我去看看!”

“好,這就去,我們快走吧。”

兩道急促的腳步聲由近至遠,從另一方向匆匆往臨風院趕了去。

謝聿站在小道上,神色晦暗不明。

袖口下的手指微動,最後悄然無聲地蜷縮了起來。

所以,她昨晚,原是要喚下人進來換湯婆子的。

他還以為……

半晌後,謝聿張開手掌,擡手垂眸看了一眼。

手指很快再度收緊,只剩他面上掩不住的古怪神情,邁步離去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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