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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她在擔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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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她在擔憂他

城外牢獄中突發之事並未處理太久。

謝聿因負傷沒有騎馬,改乘馬車往返,相對多花了時間。

他回到國公府時,正值晚膳時分。

各院忙碌著為主子備膳,府邸門前顯得安靜不少。

謝聿入府後就一路往臨風院去。

欽羽跟在他身後,還在思索方才的案子。

快要到院門前時,謝聿腳下步子忽的一停。

欽羽嚇了一跳,忙跟著停下。

謝聿出聲吩咐:“派人去打聽一下,在此之前世子妃在襄州可曾打探過有關我的消息。”

欽羽:“啊……是,世子爺。”

欽羽應聲時的一瞬遲疑將謝聿霎時喚回神來。

他眉心緊蹙,目露不悅,是為自己方才離譜的吩咐。

那一瞬間,他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此前在她閨房門前無意聽見的那番話。

那時他不以為意,感到可笑荒謬。

此時卻是莫名想知曉,江綰是否早已認識過他。

若是認識,更打探過他的消息,那她如今的作為和那日的那番話不就是……

謝聿眸光一沈:“不,不必查了。”

欽羽:“啊……是……世子爺。”

謝聿餘光撇見欽羽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唇角又繃緊了幾分。

他怎就突然在意起這件事了。

在意這件早該被拋之腦後之事。

因為他看到了江綰的溫柔端莊,體貼入微。

像是因為傾慕他,也是為夫妻關系和睦。

演戲作假,或當真如此。

謝聿只生出一瞬想知曉答案的心思,就話不過腦做出了那樣的吩咐。

謝聿進院時臉色不可避免的不太好看。

江綰聞聲在桌前轉過頭來,借著黃昏未散的光亮看見了謝聿的身影。

她起身迎了過來。

“世子。”江綰輕聲喚他,又問,“世子用膳了嗎?”

屋中逆光走出的纖瘦身影帶著輕柔的嗓音走到跟前。

謝聿眸光顫了一下,臉上沈色微散,淡聲回答:“未曾。”

江綰輕輕點頭,轉身往屋裏走,又側頭吩咐一旁的丫鬟:“晚膳上桌吧。”

“是,世子妃。”

謝聿入屋坐下,廳堂用膳的圓桌還空蕩蕩的。

他問:“在等我?”

江綰因著餓了,有些走神。

屋內安靜一瞬她才回過神來應聲:“嗯,午後派人去問過,說是世子晚膳時會回來。”

他既是要回來,自然得等了。

江綰因此還有一點點不滿的情緒。

不過她性子本也溫和,這點小情緒還不至於顯露面上。

謝聿倒是不知此事,應是下面的人見他公務快要處理完畢,便這樣回覆了前來詢問的人。

兩人暫且止了話。

謝聿不由又想起了方才在院外的思緒。

沒多會,下人陸續將晚膳上桌。

一半清淡一半味重。

謝聿掃了一眼,又一次看出自己與江綰全然不同的口味習慣。

江綰吃飯很安靜。

謝聿也一向食不言寢不語。

一頓晚飯下來,桌上除了動筷的輕微聲響,幾乎再無別的聲音了。

吃過飯,下人入屋收拾好了桌面。

江綰估摸著謝聿身上有傷,應是會先行沐浴,然後給自己處理傷口,她便坐在桌前沒動。

豈料,謝聿也沒動。

江綰不由疑惑投去視線。

謝聿這時開口:“明日一早,我要離京幾日。”

江綰瞪大眼:“又走?可是你身上不是……”

江綰這是下意識的反應,今日他帶傷還去了一趟城外辦公就已是夠胡來的了,這會竟是又聽他要離京。

但江綰話說一半,瞧見謝聿在她出聲後露出一副意味深長又略顯古怪的神情,令她不由又止了聲。

這是什麽表情?

難道她說了什麽奇怪的話嗎?

並不奇怪。

任誰聽見謝聿這般為了公務全然不顧身體的行為,也是會下意識有此驚訝的。

但謝聿或許並不樂意被人說道。

江綰就此抿了抿唇,便也不說話了。

謝聿微瞇了下眼,目光仍舊停留在她臉上。

以往的確無人說道他。

不敢,也不會。

但江綰方才臉上一閃而過的擔憂卻令他心頭產生一股異樣陌生的波動。

她今晨也是這樣。

她在擔憂他。

謝聿薄唇翕動:“不必擔心,只是行程較遠,並不會大動幹戈。”

江綰有些意外謝聿竟對她解釋此事,他似乎又並非不樂意被人說道。

但她想說的,也僅此而已了。

他們不是多麽親密在乎的關系,他要做什麽,她也無意幹涉。

至此,江綰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謝聿看著視線裏江綰晃動的腦袋,心尖像是被什麽撓了一下。

古怪地生出想要再聽她用方才那種語氣對他多說兩句的想法。

但這個想法轉瞬即逝。

謝聿:“今晨提及的事,便按你的想法去辦。”

說的是新置一間屋子的事。

江綰聞言有些驚喜,眸子裏染上幾分光亮,連應答的聲音都顯得輕快了些:“好,我知曉了。”

謝聿眉心微動,她話語上揚的尾音莫名將他的心尖又撓了一下。

但他面上不顯,也就此止了這次短暫的對話。

隨後,謝聿果真先行去沐浴了。

江綰便靠在屋中的美人榻上思索著自己要置辦一間怎樣的屋子。

她一邊思索著,一邊又因夜色綿延不禁飄散思緒。

謝聿又要離京了,這次不知幾日歸,但她又能獨自待上一段時日了。

不僅如此,還很輕松自在。

無人約束,無人管教,更無任何必須要做和不得不做之事。

這是她以往在襄州家中時難有的。

事實上,就算謝聿在京時,這種自在生活也並未被幹涉多少。

如此甚好。

江綰斂下眉目,在心裏這樣告訴自己。

那股想念家鄉,想念家人的落寞心情,就這樣被她一遍遍說著,一點點壓了下去。

謝聿沐浴完後,江綰又磨蹭了一陣才喚人伺候她沐浴。

待她回到屋中,開門便嗅到屋內淺淡的藥味,桌面雖是一片整潔,但顯然謝聿已是自行換過藥了。

江綰心下又多了一處可以寬慰自己的話語。

她的丈夫倒是一點不需她費心伺候,時常不見人影,何事也都親力親為。

這都算不上寬慰自己了,是當真很省事。

兩人各自在屋中幹了一會自己的事後,該是到了就寢之時。

江綰聽見腳步聲不由從梳妝臺前回頭看去。

廳堂和書房那頭的燭燈都已熄滅,此時只剩寢屋這邊還留有一絲不算明亮的光火。

謝聿逆著光緩步走來。

因著將要就寢,他外衣腰帶並未緊束,略顯松散地敞露出內裏素白的交領衫。

平日自是瞧不見謝聿如此模樣,慵懶隨性,好似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上鍍上了一層柔光,連生人勿近的冷意都消散不少。

江綰定眼看過一瞬後,心下坦誠驚艷,但也很快移開了眼。

昨日最初她還有些未與人同床過的緊張,今日已是完全冷靜淡定了。

江綰回過身來繼續梳理頭發,只待謝聿先行上榻,她再隨之滅燈躺上去。

但江綰手持木梳來回梳了好幾下後,烏發已經完全順直,身後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她又回頭一看,謝聿竟是還站在方才的位置,目光定定地朝她這邊看來,一言不發。

江綰:“……”

這是何意?

因著屋內光線昏暗,江綰不確定謝聿看向這邊是在看她,還是在看別的什麽。

甚至在她轉頭後,謝聿仍舊在看,沒有說話,也沒有移開目光。

江綰沈默一瞬,似是明白了什麽。

不久前她還在為這樁婚事尤為省事而感到慶幸,這會只得默默收回這個想法。

倒也不是完全省事。

江綰視線落向謝聿已經微敞的衣襟。

她還以為謝聿連這個也不需要,所以方才才坐著沒動。

但眼下看來,她仍是需要盡妻子分內之事,替他寬衣。

江綰起身朝謝聿走去。

突然走動的身影令謝聿驀然回神。

剛才他在看她的梳妝臺,在看江綰梳發的木梳。

他在那一瞬莫名想起半年前他前去襄州提親時,按習俗送給江綰的定情之物便是一把梳子。

他已是有些記不清那把梳子是何模樣了。

但也能分辨出,江綰這會使用的並非那把梳子,她的梳妝臺上也不見那把梳子的蹤影。

謝聿垂眸,身前攏來一片陰影,正見江綰走到了他跟前。

她微微仰頭,一雙杏眼水潤澄澈,黑眸裏映著燭火的光點也映入他的臉龐。

謝聿一楞,意識到自己下意識屏息之時,已聞江綰在近處的溫聲:“世子,我替你寬衣。”

謝聿面無表情,冷淡地看著她,但心下並非表面上那樣淡定。

他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方才站立片刻傳達了怎樣錯誤的信息。

但也或許並非是他傳達信息錯誤,而是江綰本就意欲如此。

短暫一瞬思緒,江綰已擡手朝他衣襟探來。

謝聿瞳孔不自覺緊縮了一下。

他並無需要人伺候更衣的習慣。

從幼時起,到後來隨年歲增長,連讓侍從伺候的時候都很少。

他不習慣有人靠他過近,除了手持利器的敵人,便不會再有人向他貼近至如此距離。

屏息到了極限,稍有松懈,又是那股幽香竄入鼻尖。

謝聿身形高大,江綰站在他身前才不過到他肩膀的位置。

她指尖抓住他的衣襟要往後幫他脫下,只得踮起腳尖以夠繞到身後的高度。

隔著兩人胸前僅此半指的距離,仍有熱溫透過輕薄的衣衫襲來。

江綰動作略顯生疏,手臂才繞過她的肩膀,領口就因謝聿僵直著身子而卡住了。

她有些窘迫,頂著謝聿這張看不出情緒喜怒的冷臉,壓著緊張輕聲喚他:“世子,可否擡一下手。”

謝聿聞聲,呼吸像被喚活,化作喉間下意識的一瞬滾動。

而後他微動手臂,順著江綰替他脫衣的方向擡了下手。

江綰微松了一口氣,順著他肩膀的弧度總算把他的領口拉開。

待到衣衫脫下大半,竟又卡在了謝聿腰間。

江綰不曾關註過男子衣衫款式,並且衣衫款式本也繁多,她折騰一陣才瞧見謝聿這件外衣腰部內側還有一截排扣。

難怪他方才腰帶未緊束,看著也只是稍有松散,原來衣衫內裏還有這層固定。

謝聿也在腰間扯動之時想起自己今日這件外衫的款式。

他下意識動手,正要開口。

江綰埋著頭,低聲又道:“世子,我先幫你解扣。”

謝聿擡起的手懸在了半空,身前本就嬌小的身形這會從上看去只瞧見了一個黑乎乎的腦袋。

隨後他腰身一熱,有陌生觸感襲來,令他霎時全身繃緊,到嘴邊的話又瞬間噎了回去。

江綰的手略過外衫直接往裏探了去。

若有人從旁看來,就像是她伸手環住了他的腰,把自己送進了他懷裏。

身前胸膛腰腹來回起伏,鼻息間嗅到了除了藥物氣味外,另一抹淺淡清冽的味道。

江綰小心翼翼地扭動排扣,註意不讓自己碰到謝聿的身體,更不能碰到他不知落在何處的傷口。

不過夫妻間再尋常不過的伺候寬衣,頭一次落到這二人身上,皆是要緊張古怪地滲出一層汗來。

好在排扣設計並不覆雜,江綰很快將其解開,謝聿的外衣也就此得以完全脫了下來。

江綰當即退開身來,在看不見的暗處別過頭呼出一口氣。

謝聿似乎還在怔神,也不知在想什麽,還是在不滿她方才明顯做得不好的伺候。

但江綰別無他法,謝聿再怎麽不滿意,她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

正這麽想著,謝聿忽的開口喚她:“江綰。”

江綰聞聲轉回頭看去,竄入耳邊的沈聲帶著幾分莫名的沙啞,磨得人耳根發癢。

夜色靜謐,屋內幽暗。

謝聿低啞的嗓音混雜其中,只是一聲輕喚,卻好似有著意味不明的暗示。

江綰心跳陡然漏跳了一拍。

隨後聽見謝聿道:“上榻吧,該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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