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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這便是娶妻的麻煩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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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這便是娶妻的麻煩之處

江綰走出素安堂,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老夫人方才那話是故意說的。

老夫人本也是這樁婚事起源最堅持之人,也在江綰嫁進國公府前幾次三番被謝聿的抗拒氣得不行。

而後這些日子,謝聿不在府上,江綰多次獨自前來,她又怎會不知曉兩人之間相處得並不親密。

老夫人那番話不算強勢也並非逼迫,但還是給江綰心中提了個醒。

思緒間,謝聿忽的道:“方才祖母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江綰轉頭看去,謝聿臉上又恢覆了以往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淡漠。

江綰心想,不必放在心上的意思是,不必生孩子了,還是連圓房也不必了。

總歸是聽著像好事。

江綰很快“嗯”了一聲。

江綰接下來還要去德宗院向雲夫人請安。

謝聿不去,兩人便分岔口各自而行了。

江綰站在原地多看了兩眼謝聿離去的背影。

她有一點和謝聿相同,他們的母親都已因病去世。

不過謝聿母親走得很早,他孝期剛過,謝國公就迎了雲夫人進門。

算不上迫不及待,也還是情理之中。

但謝聿夾在其中,多少顯得有些可憐了。

可憐?

江綰怔了怔,腦海中浮現出謝聿那張冷淡無瀾的臉龐,唇邊輕笑了一聲。

可憐這個詞與謝聿完全不沾邊。

江綰收了目光,轉身朝德宗院去了。

雲夫人是個性情溫和的女子。

但溫和卻非柔弱。

她出身並非大家閨秀,聽聞只是一名普通人家的女子。

年紀輕輕嫁進國公府,無論是當下情形,還是她自身身份背景,想來也是遭了不少流言蜚語和艱難險阻。

雲夫人能做到如今這樣,溫柔的外表下離不開一顆強大的內心。

撇去其他不談,江綰是有些敬佩雲夫人的。

且她與雲夫人相處不錯,不知是因身為繼母的關系還是別的原因,雲夫人絲毫沒有話本中寫的惡婆婆那般作為。

江綰不由覺得,出嫁前單寧秋對她的那些擔憂實屬多慮了。

她至今仍是沒在這樁婚事上受什麽委屈。

連丈夫的冷待對她而言,也像是得了不必費心伺候的好處。

江綰甚至有些期待。

若是這樁婚事能一直如此,當是極好的。

去過德宗院後,時辰還早。

往常這時候,江綰大多回到臨風院內,提筆寫寫畫畫一會。

只是今日,她在往回走過一半道後,便想起謝聿如今也在院中。

他把自己在靜思堂的東西都搬回了臨風院。

想來此時應是在使用主屋的書房,她回去後便無事可做了。

江綰以往並未與人一同生活在一個院裏過,謝聿亦然。

甚至謝聿院中平日連來客也沒有。

謝聿的院中寬敞,但大多擺置都僅有一處,僅供一人使用。

江綰一邊繼續往回走,一邊估摸著,不知自己是否能在臨風院再添置一間專供她使用的屋子。

擺上書案,放置書架,這樣她也不必和謝聿共用一間書房了。

當然,也當放置坐榻讓她偶爾休息。

坐榻旁若是臨窗,她的梳妝臺置物架似乎也可一並放進去。

既是如此,屏風後若是再擺上床榻,那她豈不是可以直接住在那間屋中了。

這樣的話,以後謝聿沒有外出辦公時,他們也不必相互勉強同睡一張床榻了。

這些想法雖是有些大膽荒謬,但江綰卻越想越覺得合理。

並且認為,謝聿應當也並不想與她過多相處。

若是她向謝聿提及這個想法,只怕謝聿想也不想就會答應了去。

如此,當真是好極了。

而謝聿這邊,的確如江綰所想。

他從素安堂回了臨風院後,就在屋中書房坐著了。

謝聿少有這般清閑之時。

他大多時候都忙碌著奔波於各種公務。

即使沒有外出時,手頭也會有公務堆積。

但今日的確是沒有任何事可做。

謝聿手中書冊已是翻得無趣,他耐著性子又多看了幾頁後,還是將冊子放回,起身站了起來。

今日天氣尚可,日照明亮,微風和煦。

敞開的窗戶將屋外光亮全數攏進屋中,照亮因他搬回物件後而顯得擺設有些擁擠的書房。

謝聿視線冷淡地掃視一周,腦海中隨意想象著博古架旁空餘的位置再多添置高櫃的布局。

這便是娶妻的麻煩之處。

他的屋宅要分出一半給另一人。

但畫面在腦海中描繪之後,謝聿卻發現自己並沒有特別排斥。

她擅書畫是好事,她與他交流一向不多也不會相互影響。

唯一弊端是,書房這一側空餘處若是要再擺上一張書案,只能與現在的書案相對而放。

一擡眼,就會在對座看見對方。

謝聿面無表情的臉龐看不出情緒。

他靜靜站立片刻後,又邁步往屋中廳堂去。

廳堂桌案上的茶具已是換了一副,不似謝聿倉庫存放的,那便是江綰自己帶來的。

江綰好品茶。

這事並非謝聿刻意打聽,而是先前幾次,欽羽自作主張向他稟報了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

諸如江綰喚下人取了些他的茶葉,亦或是江綰在西域商隊的集市上沒能買到茶葉,後來便讓人轉而買回了京城名茶。

她的茶具小巧精致,一眼看去過不知其品質但能見其精美。

不過喜茶之人自不止一套茶具。

謝聿走近幾步,彎身打開一旁的矮櫃查看了一番。

櫃子裏存放的是他以往常用的幾套茶具,已是擺得滿滿當當,並無江綰的東西。

謝聿不知江綰將自己其餘的茶具放在了何處。

但他視線又描繪了一下矮櫃旁邊的位置。

有點窄,並不能等比擴大。

但他不介意收起幾套,再將矮櫃擴張,便也能夠她擺一些了。

寢屋這邊,他今晨起身就看過了。

不必他安排,江綰自己倒是知曉,從頭到尾幾乎把他的屋子全變了樣。

再見那床藕粉色的被褥,謝聿眉心還是不自覺突突跳了兩下。

那種顏色,一看便讓人不由覺得香軟。

事實也的確如常,他昨夜便是裹在香氣中入眠的。

謝聿收回視線,打算喚來下人先將床鋪換一遍。

只是走到門前又頓住腳步反應過來。

馨香本不來自被褥,那是江綰身上的味道。

只要她還在這裏一日,換怎樣的被褥,躺在她身側都是會聞到的。

那……不是令人討厭的味道。

謝聿目光冷靜地看著庭院,喉結滾了一下,便作罷了更換被褥的打算。

謝聿正欲折返回屋。

突然院外傳來一陣響動。

是小孩嘰嘰喳喳的童聲。

隔得近了,便聽見女孩道:“小旻你走快一點。”

男孩喘著氣奶聲奶氣喚:“阿姐,等等我。”

這個聲音對謝聿而言很陌生,他甚至想不起那兩個小孩的長相。

但國公府上有且只有這兩個小孩,想不起模樣,也知曉是誰。

謝聿站著沒動,眉頭不自覺蹙了起來。

聲音越來越近,兩個小孩語氣中明顯帶著激動的欣喜,腳步聲噠噠地快速朝臨風院走來。

“到了到了,就在前面了。”

“阿姐,小旻跑不動了。”

“誰讓你跑了,你加快步子,這叫快走。”

“呼呼……不行,小旻……”

“到了!裏面就是……”率先蹦跶著出現在院門前的身影是年紀稍長的小女孩。

她面色紅潤,額間碎發微散,但滿臉都是笑。

直到她擡眸一看,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連瞳孔都緊縮了一下。

另一道腳步聲節奏混亂地跟來:“阿姐,我要一起我要一起,我也要……”

欣喜呼聲再次戛然而止。

小男孩也定住了身子,袖口下的小手頓時緊張得縮緊成拳。

江綰回到院門前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她還未進院,自不知院中是發生了什麽,讓這兩個小孩嚇得小臉煞白,好似石化又渾身散發著想轉身離開的意圖。

江綰出聲喚道:“小旻,小桐,你們怎麽來了?”

謝旻聽到熟悉溫柔的聲音率先有了反應。

他嘴角一咧,好似就要重新露出燦笑。

但眼前視線中映入的冷淡面容又令他嘴角剛翹起就又僵住了。

謝桐隨後反應過來,慢吞吞地轉了身,規規矩矩福身行禮:“見過長嫂。”

謝旻也轉身躬身作揖:“見過長嫂。”

兩個小孩小大人似的,一瞬之間童真不在,只有刻板的規矩。

江綰最初見到他們時他們就是這個樣子。

但後來接觸多了也就發現,他們即使表面看上去再怎麽成熟穩重,說到底都還只是半大的孩子。

謝旻和謝桐也逐漸在江綰面前展露出孩童的天真和任性。

對於江綰來說,這便是她與兩個弟弟妹妹熟稔起來了。

江綰看著兩人古怪的樣子隨即反應過來什麽。

她邁步走去,到了院門前轉頭一看,果然瞧見了謝聿就站在不遠處。

她溫聲輕喚:“世子,我回來了。”

謝聿微瞇了下眼,視線在江綰臉上掃過後,又重新落回兩個小孩身上。

兩人這才反應過來,剛才人嚇傻了,竟是沒有向謝聿行禮。

“見過長兄。”

“見、見過長兄。”

一前一後兩道聲音,年紀稍小的謝旻還結巴了。

江綰有些詫異。

她在此前和兩個小孩的相處中也能夠感受到了他們對謝聿的敬畏。

因著並非同母而生,謝聿又對雲夫人極其冷淡,想必他與自己的弟弟妹妹也並不怎麽親近。

但沒曾想謝聿不過一個眼神就把兩個小孩嚇成這樣。

兩人的確是被嚇壞了。

他們小小年紀便知謝聿並不待見他們,更不歡迎他們到臨風院來。

所以他們方才連要來一趟臨風院,都險些沒找著方向,還得下人為他們帶路。

他們來此自是為了來見江綰,且還以為謝聿此時並未歸府。

哪知,一來便撞了個正著。

江綰被這兄弟兄妹間的僵持氛圍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擡眸看了眼謝聿,想了想,還是問:“世子,他們能進來嗎?”

這怎會不莫名其妙。

自家的親人,進院還得她開口詢問。

謝聿神情難測,冷淡平靜道:“你的客人,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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