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謀殺親夫啊 你就一點不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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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謀殺親夫啊 你就一點不心疼我？
等到終於陪某個興致勃勃的人看夠了夜景之後, 謝時才終於回了家，得以喘息一口氣。
謝時關上門，屋內一片寂靜, 他站在玄關處, 沒開燈，微涼的夜風透過窗縫鉆進來，帶著絲絲寒意, 可他卻遲遲沒有動作, 就這樣站著, 任由黑暗如潮水般侵襲過來緊緊包裹住他。
他低頭看了眼手腕, 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方才林霽川的體溫, 那個家夥剛才難得溫柔又正經的神情, 鄭重的語氣，甚至是揉亂自己頭發時那刻意放輕的力道, 全都清晰的浮現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他以為自己會很快得出答案。
但事實證明，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他根本沒有想象中那麽冷靜。
謝時順手將鑰匙扔在玄關旁的櫃子上，目光卻不可避免地看見那瓶通體暗紅的香水。
是林霽川送他的。
他很快挪開目光, 走到流理臺前給自己倒了杯水，但卻只是端著杯子輕輕晃動杯身，並沒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杯內起伏的水面上, 思緒有些淩亂。
他不是沒有想過，林霽川可能會對自己有些不同的情感, 但那些想法很快就被否定掉了。林霽川這個人直白又熱烈，有什麽事都明晃晃擺在臉上，如果他真的喜歡一個人, 是藏不住的。同理，一個人如果被他喜歡，那一定是相當幸福的事兒了。
林霽川就像平靜生活中的一個變量。
但是，謝時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種變化。
他回想了一下兩個人之間的點點滴滴，無論是林霽川纏著讓他用毛筆寫他的名字也好，還是在做示範時發現他手太冷然後強行把他的手揣進自己的兜裏捂熱也罷。
謝時閉了閉眼，輕輕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眉心。
——他承認自己的確沒辦法做到忽視這個人了。
以往他可以裝作不在意，可以有意無意的回避，可是今晚過後，那本就岌岌可危的窗戶紙被那個人強勢的捅破，他再也沒辦法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了。
林霽川很聰明的將選擇權交給他，但實際上也是拿準了他已經沒辦法再像之前一樣淡然自若地去處理這件事了。
杯中的水冒著熱氣，他低頭看著，忽然有點恍惚。
如果自己真的拒絕了林霽川——不，不能說是“拒絕”，他只是需要好好想一想。
但是倘若他最終仍然決定不接受呢？那林霽川會怎樣，是否真的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不會放棄”？又 或者是熱情被消磨殆盡，最終選擇了退開？
承諾這個東西，太虛無縹緲了。
謝時不願去深究這個假設，也不想知道林霽川如果真的放棄糾纏的後果。
他略微煩躁的扯了扯衣領，兜中的手機在此時震動了一下。
［林霽川：【圖片】謝時，別想太久哦。］
配的圖是他將小熊貓舉在臉頰旁，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燦爛。
謝時動了動手指，但是不知道要回覆什麽，最終只是長按保存了圖片。
他向後仰躺在沙發上，閉上眼。
——“別想太久。”
他緩緩睜開眼，看著被窗外霓虹倒映得忽明忽暗的天花板，無聲的嘆了口氣。
這頭，林霽川把消息發出去，半天沒得到回覆，便把手機倒扣在桌上，自嘲的笑了笑。
到底在急什麽？
在今天之前，他的心裏都是沒底的，謝時給出的這個模棱兩可的答案落在他耳朵裏像是一個被拋在空中的硬幣，懸而未決，讓他心裏癢癢的，又有點堵。
“讓我想想”這四個字既不是答應，但好歹也不算拒絕，甚至連這個“想”的期限都沒有，但偏偏是個最讓人浮想聯翩的答案。
他不怕謝時拒絕，他怕的是謝時想著想著這件事便就此擱置，再無後話了。
如果謝時只是沒考慮過這件事，那他有足夠的信心，一點點的滲透進對方的生活，直到謝時意識到他的存在有多麽重要為止，但如果謝時所謂的“想想”是為了和他拉開距離，讓他知難而退，那才是真正的糟糕。
林霽川甚至想過，自己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這個清清冷冷，對人還總是淡淡的家夥的。
是第一次見面就被謝時身上那獨特氣質吸引的時候？
是那時在酒吧第一次見到謝時颯爽的另一面？
是發現謝時雖然嘴上嫌棄，但行動上從沒拒絕過他的接近？
還是他坐在機車後座，抱著謝時的腰，看見他耳後的頭發被風吹起那自由又專註的模樣，讓他心臟驟然一跳的那個瞬間？
說不上來。
但他就是喜歡了，並且心動得徹底，甘願等待。
他突然揚起一抹笑意，恢覆了點吊兒郎當的樣子，自言自語道：“行吧，那就慢慢等。”
他會用行動證明他決不是嘴上說說的，也不會再以“朋友”的身份陪著謝時了。
想到這裏，他低低笑了一聲，盯著屏幕裏遲遲沒有回應的聊天框，感覺謝時那老成的山水風頭像都變得可愛了幾分，目光中既有狡黠，也有堅定。
次日的宣傳謝時沒有再來，因為原本他也不算主創人員，還出了昨晚那檔子事，幹脆直接以“想在家鄉多轉轉”為理由跟鐘導請了個假，想要借此逃避一下和林霽川的接觸。
林霽川昨晚已經想通了，越想越覺得自己勝算很大，給自己哄得開開心心的來參加宣傳，卻被告知謝時不來，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本想當場請假的他直接被鐘導強硬的扣了下來，因為他沒有正當的理由，林霽川為了開溜，連自己有個遠方大姑媽在這，他必須要去拜訪一下這種鬼話都編出來了，鐘導還是不放人，他只能當起了假笑工具人，心裏只想著快點結束了去找謝時。
中場休息時，小桃看出了他的不對勁，再結合林霽川說要表白和謝時請假這兩件事，一下子就什麽都明白了，湊到擺弄手機的林霽川旁邊，賤嗖嗖的問道：“怎麽啦林哥~心情不好嗎？”
林霽川原本斟酌著要不要給謝時發個消息，就看見小桃這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你才心情不好呢，我心情好的很！”
小桃絲毫不懼，她可是沖在吃瓜第一線的女人，當機立斷地就開始打聽起來：“林哥，你，”說到這裏警覺的擡起頭環視一圈，確定沒有人註意後小聲問道：“你表白的情況怎麽樣啊？”
此話一出，林霽川不由得坐直了幾分身子，語氣裏一閃而過一絲心虛：“你林哥我什麽人，那必須成功啊，不成功，便成仁！”隨即眼珠子一轉，像是怕某人不信，用氣聲補充道：“你謝顧問可感動了，當場眼淚汪汪的就同意了。”
小桃深知某個人吹牛不打草稿的功力有多麽深厚，因此林霽川就是說得天花亂墜她也不會相信的，更何況當事人之一還不在，可信度直接又降低了百分之五十。
被迫眼淚汪汪並且感動同意的謝時：......
“得了吧，謝顧問要是真同意了他今天為什麽不來？”小桃鄙夷的看了一眼，一陣見血的點破真相。
“這個嘛...”林霽川腦瓜子飛速轉動試圖為自己找補，“就不能是你謝顧問收到我感天動地發自肺腑的表白後一時激動生了個小病然後只能在家修養一天嗎？”
小桃用一副“你猜我信不信”的表情盯著林霽川看，看得後者很快敗下陣來，“好吧，謝時沒同意。”
小桃安慰的話語還沒出口，某人突然就來了個大喘氣，“但是！也沒拒絕。”
小桃：？
啥玩意？
林霽川剛才的趾高氣揚一下子沒了，垂頭喪氣的繼續道：“他說他要想想。”
小桃卻突然興奮起來，拍了一下林霽川的肩，“可以啊林哥！有希望！”
聞言林霽川興奮的擡起頭來，“你也這麽覺著對吧？”
“當然，”小桃瞬間化身軍師，托著下巴開始仔細分析，“你想，你是男的對不對，謝顧問也是男的對不對？”小桃循循善誘 ，林霽川懵懂點頭。
“對！你想一個男人收到一個來自同性的告白，第一反應不是拒絕而是‘想想’的話，意味著什麽？”小桃越說越興奮，還對林霽川挑了一下眉。
“意味著...意味著，”林霽川皺著眉冥思苦想，小桃激動的一拍大腿，“意味著他也喜歡你！只是自己還拿不準，不敢貿然答應！”
林霽川疼得齜牙咧嘴，“你下次能不能拍自己的大腿！”然後很快又被巨大的喜悅淹沒，“真的？謝時也喜歡我，但是只是害羞不敢說？”
小桃感覺自己掌握了真理，故作高深的點了點頭。
林霽川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當機立斷地掏出手機給謝時發消息，約他晚上一起出來吃飯。
追求嘛，就要有個追求的樣子。
他知道謝時是江城人，江城的一大特色便是火鍋，便在網上找了個評分最高的火鍋店想要帶謝時去吃。
謝時原本以為林霽川剛表白完應該能歇息一段日子，但誰曾想這個人真是半點不帶休息的，這就又約他出去吃飯了，還為了迎合他的口味去吃火鍋。
他想起上次林霽川吃個川菜都被辣的不輕，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笑，打下幾個字：“好，但是不去這家，我帶你去一家。”
林霽川看見這條消息直接樂得差點跳起來，他向小桃軍師投去讚賞的目光，“等你謝顧問答應我過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小桃也很開心，嘴角快咧到耳根子後面去了，因為她看見了手機上的入賬提醒，感覺人生大好錢途在向她緩緩招手。
-
江城的夜晚，煙火氣最足的便是火鍋店，原本林霽川看中的是某軟件上好評最多的一家，但謝時卻神神秘秘的，帶著他一路左拐右拐進了一條小巷子。
就在林霽川都懷疑謝時是不是要拐賣他這樣的大帥哥賣個好價錢時，一股濃郁的紅油香氣撲鼻而來。都說酒香不怕巷子深，想來好的火鍋店也是如此。
小巷子內人不多，但那家燈火通明的店內反倒是人滿為患，甚至還有不少人坐在門口的等候區排隊用餐，門口叫號的聲音更是此起彼伏。
“這麽火爆的嗎...”林霽川小聲嘀咕了一下，謝時卻帶著他直接走了進去，老板是個看起來就很幹練的中年女子，看見謝時，她臉上揚起一抹笑意，“小時來了。”
店內人聲嘈雜，空氣裏彌漫著花椒和牛油的味道，熱氣蒸騰，連窗玻璃都染上一層薄霧，女人帶著他們走到了靠裏的一間包廂，笑瞇瞇的將菜單遞給了謝時。
“紅湯還是鴛鴦？”
老板娘有些口音，林霽川一下子沒聽懂，便用疑惑的眼神望著謝時，謝時便覆述了一下，“全紅鍋還是鴛鴦鍋底？”
林霽川剛來一路走來見到的鴛鴦鍋底屈指可數，雖然紅湯鍋底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但是鑒於經過了上次的吃辣摸底考試後，心底對於謝時的吃辣能力還是有些發怵。
謝時見他半天不回應，而且表情很是糾結的樣子，也存了幾分想要逗逗他的心思，“紅湯。”
林霽川臉色微妙，他隱隱約約感覺謝時這個紅湯有點像是報覆他的意思，但是為了自己的味覺，他決定努力一把，給自己爭取一點生存空間，對老板娘微笑道：“鴛鴦吧，謝謝。”
老板娘見狀笑道：“小夥子，在江城點鴛鴦鍋可是要被嘲笑的啊。”
林霽川眨了眨眼，有些尷尬，於是轉頭向謝時那邊看去，似乎是想要求證這話的真實性，謝時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慢條斯理道：“我吃火鍋一直吃的紅湯。”
林霽川試圖抗爭，剛想問謝時是不是想“謀殺親夫”，但考慮到有外人在場，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滿臉掙紮的看著謝時。
謝時垂眸，波瀾不驚的翻看著菜單，動作隨意，仿佛只當這是隨意的一頓飯。
林霽川盯著謝時，越看越不對勁，最後幹脆將心一橫，“行啊，那就紅湯。”
謝時詫異的看著他，半晌後像是終於忍不住了，低下頭笑了一下，用家鄉話對老板解釋道：“還是鴛鴦嘛，他吃不來辣。”
老板笑著看了看林霽川，聽口音不像本地的，點點頭表示理解。
林霽川楞住了，這是他第一次聽見謝時說家鄉話，真是...
太好聽了啊啊啊！
而後謝時就低著頭一直在菜單上勾勾畫畫，期間還時不時擡頭問林霽川是否有想吃的菜或者忌口，但後者還沈浸在剛才謝時那溫柔的話語中，聞言只是楞楞的表示一切聽謝時安排。
鍋底端上來，林霽川小同學看著一大塊牛油以及堆積成山的花椒和辣椒，即使心底再害怕，為了入鄉隨俗，也要挑戰一下辣鍋。
謝時也不攔著他，眼睜睜看著林霽川攥著筷子，盯著翻滾的紅油，耳朵尖紅成鍋裏一樣的顏色，額頭上甚至還有細密的汗珠。
謝時自顧自地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裏，仔細看那動作甚至還有點悠閑。
林霽川咬著筷子，見狀也夾起一塊牛肉，那牛肉裹滿了辣椒，經過紅湯的洗刷後越發紅艷，像是魔鬼在低語：吃掉我吧...
他深吸一口氣，將牛肉放進嘴裏，為了男人的尊嚴，拼了！
剛嚼了兩下，他感覺自己的舌頭像是被咬了，辣得生疼，感覺整個人都要升天了，囫圇咽下去後，嘴巴裏的麻味仍然固執的在嘴裏停留，嗓子像被火燒一樣。
“嘶——”林霽川倒吸一口涼氣，眼眶裏泛出幾分生理性眼淚，謝時就是這時候適時的遞上了一瓶冰鎮後的牛奶，林霽川顧不得那麽多，接過來就猛地灌了一大口。
謝時撐著下巴，目睹了旁邊這個人的臉被辣到像煮熟後的鴨子一樣紅透了，“下次別逞能了。”
“謝時。”林霽川舔了舔已經快沒知覺的嘴，估摸著估計已經成了香腸嘴，聲音略顯嘶啞：“我看著是不是很好笑？”
謝時慢悠悠的端起茶杯，抿著嘴，笑意幾不可察：“你自己要吃的。”
林霽川又喝了幾口牛奶，感到稍稍緩過勁了，瞇著眼看向謝時：“你就一點都不心疼我？”
謝時沒說話，繼續吃著火鍋，但其實剛才遞過來的牛奶已經說明了一切。
於是他靠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又像是有點委屈，扯了扯謝時的衣角：“咱就不能有點人道主義關懷，比如，關心我一下？”
謝時不自然的扯出被他捏在手裏的衣角，“沒說不讓你吃清湯鍋。”
然後默不作聲地又往清湯鍋底裏添了些菜。
林霽川覺得好笑，這個人看著冷冰冰的，但其實心比誰都軟。
於是他心裏癢癢的，有點急，想要試探一下某個人的態度。
眼珠一轉，一個壞主意就冒了頭。
於是他擡腳，慢慢地，若無其事地，蹭了蹭謝時的小腿。
謝時低頭吃東西的動作頓住，眼皮微微擡起，帶著點警告的意味，掃視了正裝作啥都沒發生的某人一眼：“你幹嘛？”
林霽川裝無辜：“我腿麻了，伸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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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時關上門，屋內一片寂靜, 他站在玄關處, 沒開燈，微涼的夜風透過窗縫鉆進來，帶著絲絲寒意, 可他卻遲遲沒有動作, 就這樣站著, 任由黑暗如潮水般侵襲過來緊緊包裹住他。
他低頭看了眼手腕, 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方才林霽川的體溫, 那個家夥剛才難得溫柔又正經的神情, 鄭重的語氣，甚至是揉亂自己頭發時那刻意放輕的力道, 全都清晰的浮現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他以為自己會很快得出答案。
但事實證明，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他根本沒有想象中那麽冷靜。
謝時順手將鑰匙扔在玄關旁的櫃子上，目光卻不可避免地看見那瓶通體暗紅的香水。
是林霽川送他的。
他很快挪開目光, 走到流理臺前給自己倒了杯水，但卻只是端著杯子輕輕晃動杯身，並沒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杯內起伏的水面上, 思緒有些淩亂。
他不是沒有想過，林霽川可能會對自己有些不同的情感, 但那些想法很快就被否定掉了。林霽川這個人直白又熱烈，有什麽事都明晃晃擺在臉上，如果他真的喜歡一個人, 是藏不住的。同理，一個人如果被他喜歡，那一定是相當幸福的事兒了。
林霽川就像平靜生活中的一個變量。
但是，謝時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種變化。
他回想了一下兩個人之間的點點滴滴，無論是林霽川纏著讓他用毛筆寫他的名字也好，還是在做示範時發現他手太冷然後強行把他的手揣進自己的兜裏捂熱也罷。
謝時閉了閉眼，輕輕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眉心。
——他承認自己的確沒辦法做到忽視這個人了。
以往他可以裝作不在意，可以有意無意的回避，可是今晚過後，那本就岌岌可危的窗戶紙被那個人強勢的捅破，他再也沒辦法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了。
林霽川很聰明的將選擇權交給他，但實際上也是拿準了他已經沒辦法再像之前一樣淡然自若地去處理這件事了。
杯中的水冒著熱氣，他低頭看著，忽然有點恍惚。
如果自己真的拒絕了林霽川——不，不能說是“拒絕”，他只是需要好好想一想。
但是倘若他最終仍然決定不接受呢？那林霽川會怎樣，是否真的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不會放棄”？又 或者是熱情被消磨殆盡，最終選擇了退開？
承諾這個東西，太虛無縹緲了。
謝時不願去深究這個假設，也不想知道林霽川如果真的放棄糾纏的後果。
他略微煩躁的扯了扯衣領，兜中的手機在此時震動了一下。
［林霽川：【圖片】謝時，別想太久哦。］
配的圖是他將小熊貓舉在臉頰旁，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燦爛。
謝時動了動手指，但是不知道要回覆什麽，最終只是長按保存了圖片。
他向後仰躺在沙發上，閉上眼。
——“別想太久。”
他緩緩睜開眼，看著被窗外霓虹倒映得忽明忽暗的天花板，無聲的嘆了口氣。
這頭，林霽川把消息發出去，半天沒得到回覆，便把手機倒扣在桌上，自嘲的笑了笑。
到底在急什麽？
在今天之前，他的心裏都是沒底的，謝時給出的這個模棱兩可的答案落在他耳朵裏像是一個被拋在空中的硬幣，懸而未決，讓他心裏癢癢的，又有點堵。
“讓我想想”這四個字既不是答應，但好歹也不算拒絕，甚至連這個“想”的期限都沒有，但偏偏是個最讓人浮想聯翩的答案。
他不怕謝時拒絕，他怕的是謝時想著想著這件事便就此擱置，再無後話了。
如果謝時只是沒考慮過這件事，那他有足夠的信心，一點點的滲透進對方的生活，直到謝時意識到他的存在有多麽重要為止，但如果謝時所謂的“想想”是為了和他拉開距離，讓他知難而退，那才是真正的糟糕。
林霽川甚至想過，自己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這個清清冷冷，對人還總是淡淡的家夥的。
是第一次見面就被謝時身上那獨特氣質吸引的時候？
是那時在酒吧第一次見到謝時颯爽的另一面？
是發現謝時雖然嘴上嫌棄，但行動上從沒拒絕過他的接近？
還是他坐在機車後座，抱著謝時的腰，看見他耳後的頭發被風吹起那自由又專註的模樣，讓他心臟驟然一跳的那個瞬間？
說不上來。
但他就是喜歡了，並且心動得徹底，甘願等待。
他突然揚起一抹笑意，恢覆了點吊兒郎當的樣子，自言自語道：“行吧，那就慢慢等。”
他會用行動證明他決不是嘴上說說的，也不會再以“朋友”的身份陪著謝時了。
想到這裏，他低低笑了一聲，盯著屏幕裏遲遲沒有回應的聊天框，感覺謝時那老成的山水風頭像都變得可愛了幾分，目光中既有狡黠，也有堅定。
次日的宣傳謝時沒有再來，因為原本他也不算主創人員，還出了昨晚那檔子事，幹脆直接以“想在家鄉多轉轉”為理由跟鐘導請了個假，想要借此逃避一下和林霽川的接觸。
林霽川昨晚已經想通了，越想越覺得自己勝算很大，給自己哄得開開心心的來參加宣傳，卻被告知謝時不來，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本想當場請假的他直接被鐘導強硬的扣了下來，因為他沒有正當的理由，林霽川為了開溜，連自己有個遠方大姑媽在這，他必須要去拜訪一下這種鬼話都編出來了，鐘導還是不放人，他只能當起了假笑工具人，心裏只想著快點結束了去找謝時。
中場休息時，小桃看出了他的不對勁，再結合林霽川說要表白和謝時請假這兩件事，一下子就什麽都明白了，湊到擺弄手機的林霽川旁邊，賤嗖嗖的問道：“怎麽啦林哥~心情不好嗎？”
林霽川原本斟酌著要不要給謝時發個消息，就看見小桃這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你才心情不好呢，我心情好的很！”
小桃絲毫不懼，她可是沖在吃瓜第一線的女人，當機立斷地就開始打聽起來：“林哥，你，”說到這裏警覺的擡起頭環視一圈，確定沒有人註意後小聲問道：“你表白的情況怎麽樣啊？”
此話一出，林霽川不由得坐直了幾分身子，語氣裏一閃而過一絲心虛：“你林哥我什麽人，那必須成功啊，不成功，便成仁！”隨即眼珠子一轉，像是怕某人不信，用氣聲補充道：“你謝顧問可感動了，當場眼淚汪汪的就同意了。”
小桃深知某個人吹牛不打草稿的功力有多麽深厚，因此林霽川就是說得天花亂墜她也不會相信的，更何況當事人之一還不在，可信度直接又降低了百分之五十。
被迫眼淚汪汪並且感動同意的謝時：......
“得了吧，謝顧問要是真同意了他今天為什麽不來？”小桃鄙夷的看了一眼，一陣見血的點破真相。
“這個嘛...”林霽川腦瓜子飛速轉動試圖為自己找補，“就不能是你謝顧問收到我感天動地發自肺腑的表白後一時激動生了個小病然後只能在家修養一天嗎？”
小桃用一副“你猜我信不信”的表情盯著林霽川看，看得後者很快敗下陣來，“好吧，謝時沒同意。”
小桃安慰的話語還沒出口，某人突然就來了個大喘氣，“但是！也沒拒絕。”
小桃：？
啥玩意？
林霽川剛才的趾高氣揚一下子沒了，垂頭喪氣的繼續道：“他說他要想想。”
小桃卻突然興奮起來，拍了一下林霽川的肩，“可以啊林哥！有希望！”
聞言林霽川興奮的擡起頭來，“你也這麽覺著對吧？”
“當然，”小桃瞬間化身軍師，托著下巴開始仔細分析，“你想，你是男的對不對，謝顧問也是男的對不對？”小桃循循善誘 ，林霽川懵懂點頭。
“對！你想一個男人收到一個來自同性的告白，第一反應不是拒絕而是‘想想’的話，意味著什麽？”小桃越說越興奮，還對林霽川挑了一下眉。
“意味著...意味著，”林霽川皺著眉冥思苦想，小桃激動的一拍大腿，“意味著他也喜歡你！只是自己還拿不準，不敢貿然答應！”
林霽川疼得齜牙咧嘴，“你下次能不能拍自己的大腿！”然後很快又被巨大的喜悅淹沒，“真的？謝時也喜歡我，但是只是害羞不敢說？”
小桃感覺自己掌握了真理，故作高深的點了點頭。
林霽川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當機立斷地掏出手機給謝時發消息，約他晚上一起出來吃飯。
追求嘛，就要有個追求的樣子。
他知道謝時是江城人，江城的一大特色便是火鍋，便在網上找了個評分最高的火鍋店想要帶謝時去吃。
謝時原本以為林霽川剛表白完應該能歇息一段日子，但誰曾想這個人真是半點不帶休息的，這就又約他出去吃飯了，還為了迎合他的口味去吃火鍋。
他想起上次林霽川吃個川菜都被辣的不輕，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笑，打下幾個字：“好，但是不去這家，我帶你去一家。”
林霽川看見這條消息直接樂得差點跳起來，他向小桃軍師投去讚賞的目光，“等你謝顧問答應我過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小桃也很開心，嘴角快咧到耳根子後面去了，因為她看見了手機上的入賬提醒，感覺人生大好錢途在向她緩緩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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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夜晚，煙火氣最足的便是火鍋店，原本林霽川看中的是某軟件上好評最多的一家，但謝時卻神神秘秘的，帶著他一路左拐右拐進了一條小巷子。
就在林霽川都懷疑謝時是不是要拐賣他這樣的大帥哥賣個好價錢時，一股濃郁的紅油香氣撲鼻而來。都說酒香不怕巷子深，想來好的火鍋店也是如此。
小巷子內人不多，但那家燈火通明的店內反倒是人滿為患，甚至還有不少人坐在門口的等候區排隊用餐，門口叫號的聲音更是此起彼伏。
“這麽火爆的嗎...”林霽川小聲嘀咕了一下，謝時卻帶著他直接走了進去，老板是個看起來就很幹練的中年女子，看見謝時，她臉上揚起一抹笑意，“小時來了。”
店內人聲嘈雜，空氣裏彌漫著花椒和牛油的味道，熱氣蒸騰，連窗玻璃都染上一層薄霧，女人帶著他們走到了靠裏的一間包廂，笑瞇瞇的將菜單遞給了謝時。
“紅湯還是鴛鴦？”
老板娘有些口音，林霽川一下子沒聽懂，便用疑惑的眼神望著謝時，謝時便覆述了一下，“全紅鍋還是鴛鴦鍋底？”
林霽川剛來一路走來見到的鴛鴦鍋底屈指可數，雖然紅湯鍋底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但是鑒於經過了上次的吃辣摸底考試後，心底對於謝時的吃辣能力還是有些發怵。
謝時見他半天不回應，而且表情很是糾結的樣子，也存了幾分想要逗逗他的心思，“紅湯。”
林霽川臉色微妙，他隱隱約約感覺謝時這個紅湯有點像是報覆他的意思，但是為了自己的味覺，他決定努力一把，給自己爭取一點生存空間，對老板娘微笑道：“鴛鴦吧，謝謝。”
老板娘見狀笑道：“小夥子，在江城點鴛鴦鍋可是要被嘲笑的啊。”
林霽川眨了眨眼，有些尷尬，於是轉頭向謝時那邊看去，似乎是想要求證這話的真實性，謝時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慢條斯理道：“我吃火鍋一直吃的紅湯。”
林霽川試圖抗爭，剛想問謝時是不是想“謀殺親夫”，但考慮到有外人在場，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滿臉掙紮的看著謝時。
謝時垂眸，波瀾不驚的翻看著菜單，動作隨意，仿佛只當這是隨意的一頓飯。
林霽川盯著謝時，越看越不對勁，最後幹脆將心一橫，“行啊，那就紅湯。”
謝時詫異的看著他，半晌後像是終於忍不住了，低下頭笑了一下，用家鄉話對老板解釋道：“還是鴛鴦嘛，他吃不來辣。”
老板笑著看了看林霽川，聽口音不像本地的，點點頭表示理解。
林霽川楞住了，這是他第一次聽見謝時說家鄉話，真是...
太好聽了啊啊啊！
而後謝時就低著頭一直在菜單上勾勾畫畫，期間還時不時擡頭問林霽川是否有想吃的菜或者忌口，但後者還沈浸在剛才謝時那溫柔的話語中，聞言只是楞楞的表示一切聽謝時安排。
鍋底端上來，林霽川小同學看著一大塊牛油以及堆積成山的花椒和辣椒，即使心底再害怕，為了入鄉隨俗，也要挑戰一下辣鍋。
謝時也不攔著他，眼睜睜看著林霽川攥著筷子，盯著翻滾的紅油，耳朵尖紅成鍋裏一樣的顏色，額頭上甚至還有細密的汗珠。
謝時自顧自地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裏，仔細看那動作甚至還有點悠閑。
林霽川咬著筷子，見狀也夾起一塊牛肉，那牛肉裹滿了辣椒，經過紅湯的洗刷後越發紅艷，像是魔鬼在低語：吃掉我吧...
他深吸一口氣，將牛肉放進嘴裏，為了男人的尊嚴，拼了！
剛嚼了兩下，他感覺自己的舌頭像是被咬了，辣得生疼，感覺整個人都要升天了，囫圇咽下去後，嘴巴裏的麻味仍然固執的在嘴裏停留，嗓子像被火燒一樣。
“嘶——”林霽川倒吸一口涼氣，眼眶裏泛出幾分生理性眼淚，謝時就是這時候適時的遞上了一瓶冰鎮後的牛奶，林霽川顧不得那麽多，接過來就猛地灌了一大口。
謝時撐著下巴，目睹了旁邊這個人的臉被辣到像煮熟後的鴨子一樣紅透了，“下次別逞能了。”
“謝時。”林霽川舔了舔已經快沒知覺的嘴，估摸著估計已經成了香腸嘴，聲音略顯嘶啞：“我看著是不是很好笑？”
謝時慢悠悠的端起茶杯，抿著嘴，笑意幾不可察：“你自己要吃的。”
林霽川又喝了幾口牛奶，感到稍稍緩過勁了，瞇著眼看向謝時：“你就一點都不心疼我？”
謝時沒說話，繼續吃著火鍋，但其實剛才遞過來的牛奶已經說明了一切。
於是他靠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又像是有點委屈，扯了扯謝時的衣角：“咱就不能有點人道主義關懷，比如，關心我一下？”
謝時不自然的扯出被他捏在手裏的衣角，“沒說不讓你吃清湯鍋。”
然後默不作聲地又往清湯鍋底裏添了些菜。
林霽川覺得好笑，這個人看著冷冰冰的，但其實心比誰都軟。
於是他心裏癢癢的，有點急，想要試探一下某個人的態度。
眼珠一轉，一個壞主意就冒了頭。
於是他擡腳，慢慢地，若無其事地，蹭了蹭謝時的小腿。
謝時低頭吃東西的動作頓住，眼皮微微擡起，帶著點警告的意味，掃視了正裝作啥都沒發生的某人一眼：“你幹嘛？”
林霽川裝無辜：“我腿麻了，伸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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