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給我出去站著”，楚天和張行灰溜溜的出去。

大鳳對講臺上站的同學說:“你回座，下一個”，沒人應答，大鳳手敲黑板。

“下一個該誰自覺點，還剩289天高考，不要耽誤大家時間”，依舊沒人應答。

剛讀完檢討的同學說:“林子昂，該你了”。

林子昂不覺得自己有錯，檢討的事，忘得一幹二凈。

徐先鳳秉一視同仁的態度，“林子昂上來”。

林子昂站講臺，身高比大鳳高出一頭，全班註視他，等待來自“大城市”的檢討，五分鐘過去，林子昂雙看後墻的黑板報，一言不發 ，一動不動，班級詭異的安靜。

大鳳開口打破安靜，“林子昂，我讓你上來讀檢討報告，不是讓你在這表演靜站”。

“我沒錯，要檢討什麽？”。

大鳳臉色驟變，“你沒錯與同學打架的不是你他們臉上的傷，不是你打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為什麽被打，你應該先問問張行”。

門外的張行聽後，站到門口，手指林子昂，大聲的說“林子昂，咱倆他媽的沒完”。

大鳳正犯愁怎麽處置林子昂，又來一個嫌命長的，“張行，我讓你進來了嗎？出去”。

張行臉上沒了囂張，嬉皮笑臉的說:“老師，我錯了，您全當我是個啞屁，無聲無味，偷偷地與氧氣結合，消散空氣中，不要影響您的心情，請繼續您的講話”。

“張行，看來今天我還得叫你媽媽來一趟”，大鳳手裏的粉筆被捏碎，粉筆灰從指縫流出。

提到媽媽，張行立刻從班級門口消失。

“都閉嘴，不許笑”，徐先鳳擡眼看看林子昂，“你先回座，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她起黑板擦敲黑板，“下一個，下一個”。

門外楚天和張行相互推托，“你先去”楚天被張行硬推進班，脖子上掛相機，背書包走上講臺，從校服兜裏拿出張紙，一臉嚴肅的朗讀。

“改革春風吹滿地，中國人民真爭氣；齊心合力跨世紀，一場大水沒咋地”。

徐先鳳越聽越不對勁，“楚天，你讀的什麽玩意？”

“老師，不好意思，看錯行了”，楚天清清嗓子，“改革春風吹進門，中國人民抖精神；海灣那旮噠挺鬧心，美英合夥欺負人”。

徐先鳳手掌用力拍在講桌上，“楚天你到底寫沒寫檢討”。

楚天低頭不敢看班主任，“老師，我……我……忘了”。

徐先鳳抿嘴沒說話，深吸口氣，“楚天，跟我來辦公室”。

楚天低頭跟大鳳身後走出去，門外的張行捂嘴狂笑，見楚天過來，對他發出“牛B”的口型，楚天回他一個“滾”的口型。

辦公室裏，徐先鳳瞪大眼看楚天，楚天不敢與她對視，仿佛看一眼，會被吸進她黑不見底的眼球裏。

“楚天，你的遭遇老師很痛心，三年來對你的關懷也比別人多，可你越來越讓老師失望”，談話間下課鈴響，林子昂站辦公室門外敲門。

“進來，你先站一旁等會，說完他再說你，沒一個省心的”，徐先鳳喝口水，繼續說“高一時你成績不錯，自從和張行玩到一起後，一落千丈，你現在的成績，哼，二本也考不上”。

二十個單詞，還要打小抄的人，別說二本，大專不一定考的上，林子昂心想。

“聽說你很喜歡攝影”大鳳拿起楚天胸前的相機左右看看，“攝影能幫你考上大學能當飯吃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沒個穩定的環境，興趣愛好均是空談，別人有家裏撐腰，你呢？你有什麽楚天你和別人不一樣，你的一切要靠自己，你要為以後做打算？”。

平時楚天習慣自動屏蔽大鳳的話，前面兩句他基本沒聽，最後一句，字字如針，紮進楚天心裏，未來正是他心裏最大的恐懼。

高一暑假，張行送楚天一臺破舊的膠卷相機，從此打開光與影的新世界，按下快門的瞬間，一花一草一個神情一段故事，都會被記錄下來，證明渺小的他們曾經來過。

他拍人拍物，沈迷其中，不知不覺荒廢學業，等到想補救時，為時已晚。

“老師，以後我想攝影專業”。

“楚天，你知道專業單反相機多少錢一個嗎？一個鏡頭多少錢不是打擊你，老師希望你看清現實”。

楚天如霜打的茄子，低頭不語，大鳳嘆氣，“你好好想想老師的話，回去吧”。

楚天轉身與林子昂擦肩而過，林子昂看見他雙眼通紅，臉上透出無盡的迷茫與哀愁。

大鳳拿起水杯，一飲而盡，“你們這些孩子，正值青春年華，不好好珍惜，等到我這歲數，後悔也來不及……我知道你優秀聰明，對很多事不屑一顧，但你既然來到這，落入凡間，就要遵守凡間的規則，懂得遵守規則的人，才能走得更遠”。

路是人走出來的，規則是人定的，年少的林子昂對班主任的話，也不屑一顧。

林子昂回到班級，楚天正幫班長發作業，手拿一本數學作業，“張行，接住”，一揮手作業本飛躍整個班級，落到張行手裏，楚天對張行豎起拇指，露出陽光燦爛的笑容。

楚天手拿最後一本作業，回到座位，放林子昂桌上，“你的”。

“謝謝”。

楚天笑著說:“表客氣”，林子昂偏頭看他，與剛才辦公室裏擦肩而過的憂郁少年，判若兩人。

課間楚天很忙，幫班長發作業，幫值日生擦黑板，給飲水機換水，幫同學拍照，陪張行去廁所……好人緣從忙碌的課間一點點積累起來的。

熱情，林子昂永遠學不會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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