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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終章 重逢撒格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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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終章 重逢撒格魯

曾經統治神國兩百年之久的亞馬蒂斯家族從教皇的位置上退下, 經過樞機會的選舉,卡洛斯作為紅衣大主教登上了教皇之位。

然而神國的政治體系早已經悄然改變,身為教皇的卡洛斯並不是唯一決策人, 他所能行使的權力極其有限, 教廷逐漸在政治體系中身居後位,議會掌握最大的權力, 菲爾德作為總理正式掌握神國的絕對政權。

在大清算後,神國大部分官員被革職,登上政治舞臺不再依靠裙帶關系, 而是依靠能力, 更多年輕人在政治軍事上嶄露頭角。學校的門檻向大眾開放, 即使是底層人民的孩子也可以進學校學習知識。

諾爾趾高氣昂地走進神學院的大門,他作為新任主教被赫德森邀約向新入學的學生們授課。

諾爾是教廷中最為年輕的主教, 就連菲爾德的弟弟加裏都不如他的風頭大。從神學院出來後, 他坐著馬車從東城區到了西城區,一座外面刷著粉色,如以往帕帕熊旅館般的建築矗立在西城區的中央。

那是可以與三號公館相媲美的商店, 其中卻不僅僅只有機械師的創作, 還有不少煉金術師的作品展示其中,並且價錢也十分優惠。與物美價廉相得益彰的是老板娘的美貌,只是店裏還有一個自稱老板娘男人的小子,每當別人與老板娘相談甚歡的時候,他就會惡狠狠地瞪著那個人。

相傳這家店也非常的有背景, 大名鼎鼎的奧古斯特將軍也經常出入呢。

諾爾脫掉身上的主教袍子, 樂顛顛地走進去。

裏面人滿為患,穿著華麗的與破衣爛衫的可以在一起看同一件商品,諾爾好奇地上去旁觀, 向後仰倒,嘴角抽動。

他踱步到櫃臺前,對擦杯子的瓦勒莉道:“老板娘啊,你們這店裏怎麽不僅賣老鼠藥,還賣壯陽藥啊!”

不待瓦勒莉回話,從她身後冒出來一個高深莫測的身影,他低沈聲音:“不!那不是普通的老鼠藥和壯陽藥,那是一位煉金術士的集大成之作,高效老鼠藥和高效壯陽藥,只要輕輕一滴,就能殺死一整條下水道的老鼠。”

“至於壯陽效果嘛,你懂得~”瓊斯與諾爾露出一個男人間心照不宣的笑容。

瓦勒莉翻了個白眼,她抄起手中的杯子向外狠狠砸去,杯子底部擦著一個男人的鼻梁嘭的鑲嵌在門框上。

“拿了東西請過來付賬!敢在這裏偷東西不想活了?”

諾爾默默豎起大拇指。

瓊斯與諾爾勾肩搭背走出去,瓊斯十分郁悶,作為主教的諾爾怎麽每天像個街頭混混有時間到處跑呢?

諾爾嘿嘿笑道:“現在教廷可是風光不再啊,那些老不死的主教們生怕總理將他們給拉出去斬了,一個個勤奮著呢。”

“那卡洛斯呢?”

“聽說被賽罕打得一年下不了床,最近才漸漸出來主持教廷。”

瓊斯敲掌:“打得好啊!”

他至今仍然記恨卡洛斯沒有第一時間派兵救援反而想坐享其成的事情。

“說到賽罕,我不是聽說他已經帶著祝堯回來了嗎,他們又跑去哪裏啦?祝堯身體那麽弱,就不要再東奔西跑,來我店裏做個第一等機械煉金師多好哇!”瓊斯眼睛發光地算計著。

“哼,本來菲爾德一直想讓祝堯登上教皇的位置,他多專業對口啊!結果誰知道那家夥聽完之後立刻就帶著他的情夫跑了,要不然教皇的位置哪裏輪得到卡洛斯呢!”諾爾摩拳擦掌。

瓊斯摩挲下巴:“我聽說東陸有一種神秘的蠱術,能令人百依百順,你說會不會是賽罕在祝堯的身體裏下蠱了?”

諾爾嘴角一抽:“我覺得不像,反而是賽罕可能中了祝堯的蠱……”

被惦記著的祝堯坐在兩匹馬拉著的馬車中趕路。這輛馬車是菲爾德為他準備的,車廂外的裝飾用金線勾勒,就連馬都穿著盛裝,馬車內部更是軟珍無數。

賽罕在外面架著馬,時不時將蘋果掰成兩半遞進馬車裏。

祝堯嘴裏塞的滿滿的。他從車廂裏爬出來,露出清瘦的腰身,不知道是不是由於塑造他脊骨的是樹根的緣故,祝堯的頭發總是生長的很快。金色卷發又長到腰際,遠遠看過去一時雌雄難辨。

他將吃剩下的蘋果塞進賽罕嘴裏,在他身邊靠坐下去,陽光與微風在後頭追趕著他們的馬車。

“我從約撒爾離開的時候菲爾德居然紅了眼眶你敢相信?他追著馬車追了好久就為了跟我說一聲‘路上當心’。我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孩子啦。”

祝堯擺動雙腿,手裏不知何時多出來一只彈弓,瞄準路邊樹上棲息的鳥射了出去,石子飛過,鳥兒瞬間驚得飛起來,頭上的翎羽翩然掉落。

賽罕嘴角的笑一直沒有下來,他握住祝堯的腳防止他跌落下去,眼睛被日光照耀著,看祝堯幼稚的模樣又怎麽不像個小孩。

“看來是我以往對他偏見太過了。”祝堯嘟囔道:“多虧了他,我母親才能恢覆自由。”

賽罕從鼻腔輕哼一聲,他對那菲爾德可沒什麽偏見,但是菲爾德對他的意見倒是很大,每次見面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看在他們血緣關系上,賽罕自然不做計較。

祝堯站起來,向前方遠眺,心中盈滿覆雜的情緒。他當初從這條路上前往約撒爾的時候,怎麽也想不到回來的時候是這種情景。路過的許多地方是斷壁殘垣,那是戰爭過的痕跡。

祝堯忽然指了指前面的地方,對賽罕說:“那是我第二次見到你的地方,你騎在一匹馬上,距離很遠,雖然我看不清楚你的臉,但是他們說那是達日爾族最勇猛的戰士。”

他變得有些躊躇,緊緊攥著賽罕的胳膊。

賽罕看著他:“怎麽了?”

祝堯的喉頭哽住,他聲音不穩:“我不知道該怎麽,該怎麽去撒格魯,那裏,不太好。但我想,我想我總該給利坦維立一座墓碑。”

“還有利亞修女,她的墓前該長滿雜草了。如果可以,我多希望我沒有接到來自約撒爾神學院的錄取通知……這樣我還能時常給利亞修女掃墓,跟利坦維去河邊游泳,偷蘋果餵小馬。”

賽罕握住他的手,手心的溫度從手掌直達心間。賽罕道:“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可逆轉,但是你的情感會送到你所思念的每一個人那裏的。”

祝堯回握:“嗯。”

撒格魯小鎮

漫山遍野的花覆蓋了整個大地,遠處地標性質的教堂早已不見蹤影。

祝堯撿起地上落下的花瓣,看向自己家的位置。那頂紅房子自然早就不在了。

“達卡與神國之戰時,邊境是受損最嚴重的地方,直到後來戰況穩定,這一帶才平息下來,幸存的民眾已經跟隨新神國遷往他處了,但撒格魯很不幸沒有保留下來……”賽罕道。

祝堯將一只小牛角從領口裏掏出來,剛想埋下去,突然聽到了嘹亮的牛叫聲,那聲音充滿怒氣卻讓祝堯有似曾相識的恍惚感。

他循著聲音看過去,那牛叫聲越來越近,牛蹄噠噠奔騰,奶牛身上黑白相間的花紋和油光滑亮的皮毛都能讓人感受到它被照顧的很好。

就在這時,賽罕攔住了瘋狂奔竄的奶牛,祝堯一看看到了跟在奶牛後面氣喘籲籲的男人。

他的身材依然微胖,只是更加健碩,臉上紅色雀斑讓那張機靈的面孔增添了幾分忠誠,被漿洗的發白的牛仔背帶褲包裹著整個身體,黑色馬靴上是一坨快要風幹的牛糞。

“嗨,你們是新來的神使嗎?”他雙手扶著膝蓋喘息。

祝堯久久沒有說話。他又說:“神國的新法早就頒布了,神使不能以教廷名義再向民眾索要供奉啦,這裏也沒有幾個人,到處都是牛糞,大人們還是離開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想要將怒氣難消的奶牛拽回去,但繩子在賽罕手中,他縮了縮頭,往這邊靠近。

見他們不動,他苦著臉:“我真的沒有錢財給你們,只有幾頭牛,如果大人不嫌棄的話就把這頭不聽話的牛牽走吧。”

這時候,祝堯忽然輕聲問:“它只是一頭奶牛,為什麽不聽話?”

男人像是詫異他為什麽會問這種話,擡眼掃了祝堯一眼又垂下:“奶牛也會發脾氣的啊,可能是我早上給它餵草太少,或者擠奶的時候不小心弄疼它了……”

“那奶牛如果生病了怎麽辦?”祝堯又問。

他像是對祝堯的確會牽走奶牛這件事感到頹然,但依然耐心地說:“以前鎮子上有醫生,但是戰爭時醫生死了,我已經學會給奶牛們看病醫治。如果你的奶牛生病了,可以來這裏找我。”

他已經默認這頭牛是祝堯的奶牛了。

祝堯的眼眶泛著紅,像事多愛挑刺的大人:“可是找不到你怎麽辦?”

男人莫名其妙:“我一直在這裏啊,你要找我隨時都可以過來。”

這時候遠處的奶牛哞叫起來,他腳步轉了個彎,在草地上踏出深深的痕跡,可他的身子一直微微側向祝堯這邊。

臨走前他又擡了擡頭,遲疑地對著祝堯說:“大人,也許有點唐突,但請容許我表達我的感情,為什麽您會讓我感到熟悉呢?”

祝堯看著那張很久不見的臉,眼含熱淚,笑著說:“因為你是我的朋友啊!利坦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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