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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脊椎裏的聖劍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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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脊椎裏的聖劍 “嘭——”……

“嘭——”

一聲巨響炸裂在每個人的耳邊。

阿亞比斯手中的槍摔飛出去, 他捂住自己的手腕,人也隨著槍飛出去兩米遠,如果不是他體質過硬, 現在恐怕已經癱軟在地了。

祝堯疑惑地回頭看去, 阿亞比斯額頭帶血的坐起來,而那把槍拎在打傷他的人手上就像脆弱的玩具。也的確如此, 那把還沒來得及射擊的槍輕易就被折彎,扔回到阿亞比斯身上。

“賽罕?!”阿亞比斯站起來,甩了甩眩暈的腦袋, “你還活著?”

突然降臨的人沒有理會他, 一雙眼睛沈沈地將祝堯從頭上下打量一遍才放下心。

祝堯舉起漏了一個洞的鐵盆, 從洞裏看賽罕,一雙黑眼睛眨巴眨巴:“我餓了, 但是我的盆爛掉了。”

他一指地上的阿亞比斯:“他打爛的。”

阿亞比斯就看到那人露出狡黠的笑容, 指著自己的手白生生地舉在半空,而他告狀的男人輕飄飄掃自己一眼。

“我已經很慘了,就不要再給我加傷痕了好嗎?”阿亞比斯擦了一手血。

賽罕沈步走過來, 將身後半人高的麻袋扔到祝堯面前, 又接過他手中拿著不放的鐵盆,兩手一握鐵盆變成鐵球,說:“改天再給你重新打一個。”

祝堯撇嘴,蹲在麻袋前雙手翻騰,阿亞比斯看見裏面都是些面包水果, 最後祝堯從裏面掏出一個紅蘋果就要往嘴裏送。

紅蘋果紅彤彤的圓潤, 有著從樹上剛摘下來的芳香,賽罕卻從祝堯手中搶過來,在自己裏衣上擦了擦才又塞回祝堯嘴裏。

阿亞比斯簡直看呆了, 賽罕見他直楞楞的,從裏面捏了個面包扔給他,幹巴巴的面包上面撒了一層薄粉——看著就很難吃。

接著賽罕吹了個口哨,那些四散的孩子們探頭探腦的回到了破屋,怯生生地從袋子裏掏食物,賽罕站在祝堯旁邊看著,但從孩子們的視線來看,他們恐懼的源頭有兩個,一個是阿亞比斯,另一個就是高大的蠻族人。

阿亞比斯拿著那塊面包看了半天也沒咬下去,最後隨手遞給了一個孩子。

他打量站在一起的祝堯兩人,疑慮這兩個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祝堯吃蘋果,賽罕看祝堯吃蘋果,眼神裏還有點不清不楚。

直到袋子裏還只剩下一個紅蘋果,阿亞比斯看其他人自個也看餓了,正打算拿的時候,卻見賽罕將那最後一個蘋果拿起來放進祝堯胸前的口袋裏,看起來鼓囊囊不倫不類的。

賽罕說:“只有兩個蘋果。”

一個膽大的小女孩瞄了阿亞比斯一眼,湊過來說:“蘋果都是賽罕老師摘給祝老師的,雖然賽罕老師看著有些嚇人,但是他對祝老師很好。”說著還將手中的面包掰開一小半送給他。

“不是..這還有特殊對待呢!”阿亞比斯忿忿不平地啃了一口,看了一眼小女孩,想著也許基金會會願意資助這些孩子呢。

反倒是老實啃完蘋果的祝堯看著那一個蘋果不太高興:“今天為什麽只有兩個蘋果?”

賽罕耐心說:“多納的蘋果園被炮火摧毀了,我只在僅存的一棵蘋果樹上找到這兩個蘋果,等明天,我再去找個更好吃的蘋果園。”

那麽這顆蘋果祝堯就不太舍得吃了,他垂下頭,看著蘋果發呆。忽然他眼神發狠,擡起頭固執問道:“為什麽要把炮彈扔向蘋果園?”

“因為那裏正在打仗。”賽罕說。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不能繞過蘋果。”

正當賽罕還在琢磨應該怎麽向祝堯解釋明白這件事情時,阿亞比斯忽然說:“因為那是教廷的資產,而奧蘭治要報覆教廷,自然不會放棄摧毀那一片好收益的蘋果園。”

阿亞比斯皺了皺眉,這時候的祝堯又跟之前的完全不同,這會的他固執,幼稚,一句話翻來覆去的問。

一個有些煩悶的下午,阿亞比斯蹲在角落聽祝老師講課,講歷史,機械,煉金。他環視前面一排小崽子,面無表情地想,還好祝老師講的都是些非常基礎的東西,盡管這已經讓小崽子們頭暈眼花了。

“他一直這麽好為人師嗎?”阿亞比斯低聲問。

賽罕搖搖頭說:“你別那麽大聲,他聽得見。”

“可是我已經很小聲了!”阿亞比斯擡頭,果然,祝堯已經冷著臉看過來了。這麽遠的距離!非常小小聲的交談,怎麽會有人的聽力變態到這種地步!

“他一定不是祝堯!”阿亞比斯斷定。

“他當然是祝堯。”賽罕沒有波瀾的說。

“難道你不覺得他非常奇怪嗎?”阿亞比斯不解。

“..可是他就是他。”賽罕看過去,祝堯笑瞇瞇地在身後的墻上刻著他看不懂的符號,金色長發束在身後,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

“好啦,今天就是最後一堂課了,不管你們是否有學到什麽,不管你們以後是作惡還是行善,都只依靠你們自己的心。”祝堯微笑。

上午剛做過惡的幾個男孩低垂下頭。其他人則淚眼汪汪地看著祝老師,尤其是最前方的女孩,鼻涕泡都出來了。

但是祝堯已經收起笑,往外面走去,竟是連多餘的話都不願意再說。

小女孩忽然走到賽罕面前,低垂著頭說:“請您幫我們向祝老師說聲對不起,我們曾經答應他要做好孩子,但是讓他失望了..”

賽罕一直能感覺到那些孩子怕他,但是這一刻他答應了。

“你覺得他這樣正常嗎?!”阿亞比斯指著祝堯的背影,“不行,我得告訴菲爾德,他弟弟好像被魔鬼附身了!”

賽罕嘲諷道:“你們都已經自身難保了。”

“你說這話什麽意思?”阿亞比斯問。

賽罕沈默,不一會後說:“我會跟著他的,他只會是祝堯,不會是別的東西。”

說完,賽罕追隨著那道消瘦的背影而去,阿亞比斯不明所以。

“你要去哪?”賽罕跟上祝堯,站在他身側。

祝堯沒有回答,他只是若有所思地說:“人的天性就是這樣的吧,深情的人不再深情,誠實的人變得狡詐,向惡的深淵裏滑落是每個人必然的歸宿。”

“..你在說那些孩子?”賽罕忽然說,“你覺得他們不符合你的期待?”

從最開始,祝堯突然說要留在這裏教授孩子的時候賽罕並不讚同,他認為以現在祝堯的狀態並不適合,但是很罕見的是,祝堯完美執行了臨時老師的責任,不過很多時候,他看到祝堯看著那些孩子,並不是一個老師的神態。

那是冷漠,是觀察,就像祝堯在實驗室裏觀察樣品一樣的心情。

“我對他們並沒有什麽期待,”祝堯說,“作為眾多流離失所孩子中的樣本,他們身上的特性表現的很完整。”

“那你想要做什麽?”賽罕問。

不答反問:“你認為這個世界怎麽樣?”

賽罕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也不知道祝堯想要什麽答案。

他繼續說:“是不是有時候覺得無可救藥,有時候又好像可以忍受。人在這個世界上行走,被一副疲弱的□□拖累著,被塞滿七情六欲的大腦掌控著,然後經歷生老病死。”

“就連無上智慧的智者也無可避免,你見過他那孱弱的皮囊吧,他快要死了。”

賽罕:“人都會死的。”

祝堯擡起頭看賽罕的眼睛,微笑:“但是如果我說,人可以不死呢。”

賽罕一驚,他幾乎是立刻想到了緣由:“跟你身體裏的那個東西有關?”

見祝堯一直不說話,賽罕有些急切,他上前握住祝堯的肩膀,問他:“怎麽才能把它取出來?你難道沒有感受到它已經對你造成非常大的影響了嗎?!”

“祝堯!!”

但是這種時候祝堯卻忽然閉上了嘴,他皺起眉頭,神色轉變,整個人變得輕佻起來:“你覺得我是祝堯?可是裏面那個卻說我不是祝堯呢。”

祝堯:“你一直纏著我,我都不好意思欺騙你了。我的確不是祝堯。”

賽罕眼睛裏散發著不悅的光芒。

祝堯:“你一直跟著我,難不成你喜歡他?有時候真是搞不懂,人怎麽會有那麽多愛恨情仇。他有什麽好喜歡的,啊,不對,這個身體至少還有一副好皮囊不是嗎。”

祝堯暧昧地笑。

賽罕那股煩躁忽然消失,他單膝下來,以仰視的角度看祝堯,這像是家長哄孩子,他緊緊盯著他的眼睛:“我對你不止是喜歡這種情愫,我愛你。”

高高在上的人忽然一窒,他狐疑地看著半跪在地上的男人,是質疑,是不相信,但同時也因為得到這樣一句告白而觸動。

祝堯將手放在賽罕心臟的位置,那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方,但凡祝堯用力,就能輕易置他於死地。賽罕始終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顆心臟在有力地跳動,漸漸和他自己成為同一個頻率,兩顆不同的心臟在這一刻形成共鳴。祝堯忽然像被燙到一般收回手,他臉色難看,蜷縮指尖,感到指尖上有一團火,還在不停燃燒,火苗的源頭就在眼前人的心臟裏。

祝堯仍然搖頭:“我不相信。”

他不管不顧指尖的灼痛,慢慢順著胸膛劃向賽罕的耳尖,接著是他的眼睛,懸停在藍色瞳孔上方。

賽罕沒有氣餒,他目光不曾偏移,嘴中說:“愛你是山神的誓言,只要我們還站在這片廣袤的大地上,我就不會違背誓言。”

祝堯忽然將額頭抵在賽罕的額頭上,兩雙眼睛對視,彼此眼裏只剩下對方的臉,他緊緊地抱住賽罕的頭,片刻後說:“我們做吧。”

賽罕感受到祝堯身體細細密密的顫抖,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他奮力回擁。甚至顧不得這樣會不會將祝堯勒壞,但他越抱緊一分,祝堯就少顫抖一點。

祝堯渴望地親吻賽罕的額頭,眉眼,臉頰,不厭其煩地啄吻,直到賽罕扳正他的腦袋,溫暖的口腔包裹他,他才停止那種小動物般的試探。

破敗的不知名舊屋中,夕陽淺淺的窺視著糾纏的二人,白皙的身體趴伏在健壯的鋼鐵般的身軀之上,古銅色的手臂禁錮著金色長發下的臉頰,潮紅的身體與晶瑩的汗水隨著遠處敲鐵擊石的聲音律動揮灑。

祝堯的喘息聲很大,賽罕伸手拂過他汗濕的的頭發,露出祝堯緊閉雙眼的臉,他深沈地註視著那張似乎有些難過的臉。

賽罕不知道身上的人為什麽忽然那麽缺乏安全感,他一遍遍強調自己不是祝堯,似乎想要摒棄那個最初弱小無助的自己,但又拼命掩飾著,武裝出一顆強大的心臟。這一刻身體卻緊緊纏繞著賽罕,想讓賽罕填滿自己,他又痛苦又歡愉。

賽罕摸著祝堯的脊背,沿著脊椎一寸寸撫摸。

祝堯背脊僵硬,他睜開迷蒙的眼睛,感受到身後那雙手,似乎在這時候的他才是清醒的,他咬住賽罕的耳垂,輕聲說:“我把它取出來吧。”

“但是你可能會死的。”

祝堯趴在賽罕胸膛上,被滾燙的體溫灼燒著,他舒適地嘆息:“不取出來,我怕有一天我真的不再是我了,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們在談話,但我總覺得跟你說話的那個人不是我,我好像被隔在籠子裏,從別人的眼睛裏看這個世界。有些話不是我想說的,有些事也不是我想做的。”

“我能認出你,在你的靈魂深處。”賽罕認真說。

他們廝混的場所實在不太美好,滾動卷起的灰塵在胡亂飄散,祝堯反手摸上自己的脊椎:“可我能感覺到它在這裏,無時無刻不在謀劃要占據我,它想要我承擔它的痛苦,步它的後塵。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堅持不住了呢?你要靠什麽來尋找我。”

“..”

見賽罕不說話,祝堯又閉上眼睛:“我知道你在擔心我,可是我活了那麽多年不是為了讓隨隨便便一個人就能擺布我的。”

賽罕忽然怒罵:“都怪瓊斯!”

祝堯勾起嘴角:“那只是一場意外,誰知道那玩意還能像狗一樣挑人認主啊。”

他忽然雙手撐起身子,環視周圍,又上下掃視賽罕,說:“我們這樣真的很像偷情啊。”

賽罕目光發狠,驟然深頂:“我們這樣正當的關系怎麽就偷情了!”

***

“那怎麽能怪我?!”瓊斯大叫,“我怎麽知道聖劍還有自主意識,而且那本來應該是我的戰利品。你知道我辛苦潛入聖殿有多危險嗎?好不容易才偷來的東西就這麽被截胡了,教廷和傑拉德那群混蛋還一直在找聖劍的下落呢,這就足以證明它的珍貴!”

瓦勒莉使勁拍桌子:“你不要亂叫!好像祝堯占了什麽大便宜一樣,你知道他現在甚至都有些喜怒無常了嗎?本來那麽乖一個孩子,上次賽罕從我這裏離開的時候,那眼神要冷死我了。”

瓊斯委委屈屈地蹲下去:“我也不想嘛,那玩意確實有些影響心智。再說了,賽罕那蠻漢子你怕他做什麽,我看祝堯就是瞎了眼,放著香軟的女人不愛,非看上一個什麽都沒有的窮光蛋!”

正當他還要再說一些壞話來驗證兄弟眼光不行時,小旅館的門被大力推開。

話題主角們迎面而來。

瓊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到瓦勒莉身後,因為他相信,賽罕和祝堯是絕對不會打女人的。

“大人行行好吧,就看在我之前也算援救有功的份上放過我吧。”瓊斯武力值實在是虧欠,在賽罕面前完全不夠看。

祝堯從賽罕身後走出來,臉上笑瞇瞇:“應該是感謝你才對吧。”

瓊斯看見如今的祝堯後背是冒冷汗的,他含糊問道:“祝堯,你知道你借我幾個金幣嗎?”

“嗯?不是你欠我十個金幣不願意還嗎?”祝堯訝異地問。

瓊斯訕訕一笑:“我還以為你已經被聖劍奪舍了呢。”

瓦勒莉翻個白眼,從抽屜裏拿出十個金幣拋給賽罕,對方不客氣地收下來,倒是讓瓊斯肉痛地抽了口冷氣。

見這兩人話題走不到正軌上,賽罕上前問:“他後背上的那把劍還能取出來嗎?”

瓊斯皺起眉頭:“不是說了,秘金已經和他的骨頭融合在一起了嗎,除非祝堯願意把他的脊椎抽出來,可即使是這樣也不保證能完全抽離。而一旦失去脊椎,不說能不能行動了,性命也難保啊。”

祝堯極力壓制住體內的煩躁,沈聲道:“我能感受到那個東西想要得到什麽,他找上我是為了占據我的身體,影響我也只是為了達到那個目的。一旦目標達成,它一定會離開。”

“那個目的會是什麽呢?”

“我不知道..”祝堯露出迷茫的神色,也許跟那個遙遠的國度有關,海洋彼岸藏著秘密。

祝堯又忽然有些遲疑:“也許是回家?我以前說過我能隱約聽到秘金在竊竊私語,他們不停說著要回家。”

幾個人對視一眼,瓊斯問:“是回到那所謂的神之國度?我記得秘金就是從那裏被得到的。”

“一定是的。”祝堯說。過了會,他甩甩腦袋,猶豫道:“也許我要去找智者問一問..”

賽罕將手放到祝堯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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