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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海上風暴 這就是迷失之地,他也落了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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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海上風暴 這就是迷失之地,他也落了進……

以亞馬蒂斯為首的傳教士與冒險隊對峙, 那具屍首擺在最中間,眼睛圓睜,死不瞑目。

“這件事情必須有個了斷, 我們的人不能白死。”傳教士說。

托馬斯陰著臉:“怎麽, 要不然我們這邊也死個人賠給你?”

“你知道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你們把控糧倉,這是全船人的命脈, 今天有一個傳教士餓死,明天就會有另一個人餓死,這種情況是我們都不願意看到的。”

“..”所有人都很沈默, 看著那個死去的男人。

亞馬蒂斯家的人打破沈寂, 提出:“糧倉的鑰匙有兩把, 必須交給我們一把,食物按照隊伍人數公平分配。”

“不, ”托馬斯猝然搖頭, “供給船很快會來的,鑰匙我不會給,糧食必須由我來分配。”

“你這自私的強盜!”

“..”

吵吵嚷嚷定不下來, 祝堯一早就窩在角落舒舒服服地曬太陽, 這是難得的一場太陽,接下來幾天海上風暴就要來臨。誰掌控鑰匙他不在意,反正他餓不死。

祝堯的視線凝結在赫斯特身上,他瞇著眼睛假裝睡覺其實一直在看智者,也許他很快會說出真相, 事實也的確如此。

結束吵嚷的是赫斯特從屍體身上收回的手, 誰也沒註意他什麽時候湊近到屍體旁並解開了死者的衣服。

“是呼吸衰竭。”他說。

“並非餓死,他的肚子裏有食物殘留。這個人臉色漲紅,嘴巴大張, 胸腔下陷,在此之前,他一直咳嗽,呼吸急促,他患上肺炎有一段時間了。這次是急性呼吸衰竭導致窒息死亡。”

赫斯特環視一圈,見冒險隊的人眼睛大睜表示驚訝,而傳教士那邊則避開了他的視線。他們知道他會死,於是打算借助他的死,來達到目的,也許屍體就是他們搬到糧倉前的。

“不要爭吵,只要大家的方向還是一致的,我們就必須要和平相處。貴族們掏出金銀不是讓我們在海上勾心鬥角的。”赫斯特淡淡地說。

塞率先舉起手來:“我同意托馬斯繼續掌管糧倉。”

眾人面面相覷,冒險隊出了躲懶的祝堯全部舉起手來,甚至有幾個立場不堅定的傳教士也猶豫著舉起手。至少托馬斯還算公平,他們並不是吃不上飯。

但是到了夜晚,祝堯總算明白了托馬斯一直不肯掏出鑰匙的原因——食物和水源都沒多少了。

赫斯特,塞,托馬斯,還有個不起眼的祝堯一同坐在小小的總舵室內相對而坐,昏黃的煤油燈照亮他們的部分面孔,祝堯獨自隱沒在黑暗中,這讓他能更好的看清楚三個人的臉。

“不能讓他們知道,一旦所有人知道糧食沒多少了,這艘船就開不下去了。”托馬斯用手捂住臉乏力的說。

塞開口:“你不是說供給船會來嗎?”

赫斯特代替托馬斯說:“我們離開的太遠,供給船只即使再多也不一定能碰到我們,更何況我們早已偏航,沒人知道到下一個岸邊的航線是什麽。”

“並且,風暴要來了。”

托馬斯不說話默認了。

祝堯定定地看著三個男人因食物而發愁,其中赫斯特這個年輕人最無所謂,他有一種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拉倒的態度,眼底都是理智的淡漠。

最讓祝堯驚奇的是最不能接受的居然不是托馬斯而是塞。

他的肩膀顫抖,藍色的眼睛緊閉,痛苦地說:“也許我不應該看那古籍,更不應該出海。我居然,開始憎惡起我的好奇了..”

托馬斯低聲說:“我不該接這個活的,我害了我的兄弟們。”

赫斯特看著他們,不屑地撇了撇嘴:“現在說這些晚了老兄,上了這艘船,就不可能有下去的機會,我不後悔,即使讓我看到了世界的背面就立刻死去我也願意。”

托馬斯拆臺:“那如果看不到就死去了呢?”

赫斯特突然不說話了,祝堯代替他在心裏說話:那我絕不甘心,我死不瞑目。

塞搓把臉,把淚水強忍回去,只是晶瑩的眼睛暴露了他自己。

“臨行前,葉爾登讓我不要去,她說她預感到了不好的事情,但我固執己見,我讓她在山裏等我,等我回去給她一個婚禮,我會獵最強壯的熊給她做獸皮,我們一同生幾個孩子。”

“我怕我食言。”他說,“我愛葉爾登,她不能失去我,她會難過。”

葉爾登..祝堯恍然。

“那看來我們還是幸運的,我們沒有愛人。”

“所以男人不能輕易給女人承諾,因為你永遠不知道這個承諾會不會順利完成。”

忽然,赫斯特站起來,他手高高舉起:“我發誓,神明在上,我一定會將你們成功送回岸上的,無論此行成與敗,但首先我們一定要盡全力到達彼岸。”

塞呻吟:“剛說了不要承諾啊..”

赫斯特很無辜:“你們又不是女人。”

祝堯嘆息,他這個墻角的蘑菇用著虛弱的嗓音說出今晚的第一句話:“你們會到達的,但是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這場風暴。”

他瘦弱的胳膊指向外面:“風卷起來了。”

海上方的夜空中,圓月被隱藏在烏黑的雲層之後,烏雲纏繞成一圈圈的形狀,遠處浪花開始翻湧,夜晚的風暴只會更加危險。

雷電在雲層間閃動,將黑夜撕裂,呼嘯的風毫不遮掩的暴動,雨水打在船上發出嗶哩啪啦的聲響,像石子敲擊窗戶。

“這來的也太洶湧了。”托馬斯怪叫。

“轉舵,我們要正面對它。”赫斯特雙手按在桌子上,“小猴子說的不錯,我們一定會到達的,再大的困境都不能把我們打倒!”

小猴子祝堯睜大眼睛看這難得一見的場景,他望向天空,那黑色雲層之下,隱隱透出一點血光。

托馬斯飛撲過去控制住打轉的舵盤,海浪堆疊,浪越來越高,開拓者號在浩瀚無垠的海面上如落葉飄零打轉。

船上的叫嚷聲也傳了過來,塞出門去告知所有人躲進船艙固定住自己,不要被甩出去。

祝堯的屁股在船上顛來顛去,他痛感不大,只覺得像坐在劇烈顛簸的馬車上,隨時有人仰馬翻的危險。赫斯特邁著艱難的步伐走過來用繩子將祝堯與身後的鐵管道捆在一起,這樣他不再像個皮球一樣滾動了。

“你滾來滾去的太礙事了。”

祝堯簡直熱淚盈眶,那個百年後的小老頭似乎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在百年前一樣照顧著他。

紅色血月懸掛空中,但是疲於奔命的人並未過多在意它的存在。祝堯死死看著月亮。

漫長的黑夜裏,死神無數次從門前走過,在每一個人的耳朵前敲門,敲門聲大的驚人。

神奇的是,這艘木船抗住了這次沖擊,誰也沒想到大家都活下來了。

他們及時降下了帆,船只雖然受損,但是並不影響它繼續使用。赫斯特說,那是因為船的主體是亞馬蒂斯家族用了靈木制造而成。

但最根本的還是一塊石頭,它被掛在船頭,當陽光照射過來,它黑色的皮殼裏透出湛藍的光芒。

塞說那是破浪石,葉爾登與他的定情之物。

祝堯隱隱懷疑,那場風暴是另一道世界的大門,他們通過了那扇門,也許門後還有門,但這意味著他們的確走在正確的路上。

一直向北。

只是壞消息是,糧倉滲水,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食物所剩不多,危機籠罩在每一個人頭頂上。

祝堯也感覺身體越來越僵硬,關節阻滯,赫斯特問他方向,他高舉著手,指著一個方向說:“一直向北。”

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篤定。

但很顯然他是對的,在又經歷了幾次風暴之後,隊伍雖然疲憊,損失了幾名隊員,他們卻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遙遠的陌生的海岸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裏,所有人都沸騰了。

糧倉裏的食物被用來慶祝,一再縮水,這是不理智的行為,萬一前方沒有食物與水源來進行補給他們怎麽辦?祝堯試過勸阻,但是沒用,沒人在意他的話,甚至就連最理智的赫斯特也陷進了這種狂歡中。

祝堯站在甲板上眺望,開始懷疑那是否只是海市蜃樓,這一切都是他們的幻想,他們在海上漂泊太久,精神紊亂。

在食物耗盡之前,他們靠岸了。

久違的陸地上是一座座鋼鐵之城,祝堯只看到這些。他們雖然狂喜,但還算保留著基本的對未知忌憚的思考,被允許上岸的只有數十個人,其他人留在船上,如果情況不對,立刻離開。

這個新的地方也許有著完全能碾壓他們的天敵。

祝堯被留在船上,赫斯特與塞都上了岸。

他望著他們的背影,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裏並非遍地都是金子,這如果是真的神之國度,那神也太冰冷了。

小克裏曼斯和他一起趴在船舷邊,不高興地將手中的東西往海裏拋去,祝堯一開始沒註意他,後來才發現他扔的都是身上戴著的珠寶,這種報覆的心理還真是夠奇怪的。

但下一秒,他怎麽也笑不出來,小克裏曼斯扔完之後居然順手拽下了祝堯脖子裏的東西,祝堯還沒看清楚呢,他轉手就扔海裏了。

“!!”這東西可不是我的啊!祝堯人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已經跳下去了。

所有人都被他的舉動驚呆了。

祝堯摔進海中,腦袋被砸地懵了一下,他潛進海裏,想著既然下來了那就找找唄。

就是這麽一看,他險些在海裏嗆死自己,立刻浮出水面,耳朵邊傳來隊友的聲音。

他來不及回應,又一頭紮下去,海底是滿滿的人骨,有一整具骷髏,還有零散的骨頭,隨著海浪一次次被沖刷,但他們就像被禁錮在海底,怎麽也無法浮出水面。

地獄..

祝堯已經來不及撿東西了,他從海裏浮上來,恰巧這時船上有人扔繩子下來,他立即抓住,隊友們把他拉上來,小克裏曼斯在一邊吞吞吐吐地道歉,但是祝堯已經顧不上了。

他大喊:“通知他們回來,拔錨起航!”

所有人不明所以。

祝堯感到寒冷,深深的寒冷,那海底腐朽的骨頭讓他覺得自己好像就躺在裏面,誰知道那岸上的鋼鐵圍墻之後的是什麽生物。

直到他親身而至,才體會到智者說的詭異。

沒人聽他的話,祝堯有些無力,他幡然醒悟,這是已經發生的事實,他無力改變。

接下來的畫面如同走馬觀花一般迅速而懸浮,祝堯像浮在半空中看到這一切。

赫斯特與塞一同擡著箱子匆匆跑到岸邊,赫斯特的神情很疑惑,塞黝黑的面孔則有些蒼白,托馬斯不停地擦拭頭上的汗水。

傳教士們將最後一箱東西搬上來,立刻通知啟航。

直到開拓者號開出一段距離,祝堯看到岸上站著幾個人——不,也許不是人,祝堯驚駭。

“岸上都有什麽?”祝堯最先撲上去問。

赫斯特眼底只有倉惶,他搖搖頭說:“不知道。我沒有深入。”

他看向塞:“塞跟著他們一起進去了。”

塞倚靠在一個箱子前,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與驚懼欣喜的傳教士不同,他額頭上全是冷汗,藍色的眼睛都變淡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讓我想想..但我能夠確定的是,我們必須要趕緊離開。”塞說。

身後被迷霧籠罩,祝堯的心也被霧罩住了,隨之而來的是擔憂。據他所知,回程的時候他們遇到了更大的風暴,只有兩個人幸免..

看到過真相的人閉口不言,那些箱子被勒令不許打開。

有人暗地裏說:“怕不是什麽驚天的財寶,怕咱們偷了搶了去吧。”

然而,比這更糟糕的是,他們一點食物也沒有了。祝堯知道這天遲早要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這麽一大船人不可能安然無恙,他們堅持不了更長時間。

所有人癱坐在一起,與得到寶物時的興奮不同,此時他們臉上是一片麻木。

有人罵:“該死,出來這一趟有什麽用,拿到的那些東西能吃嗎?”

“我們該不會餓死在這裏吧。”

“呸!該死的有錢人讓我們來冒險,如果我要是死了,那些東西他們也別想留。”

“我早就說過不要揮霍食物!”

有人翻起眼皮,陰狠兇惡。

“水也沒有多少了,”托馬斯說,“我們必須收集雨水,等待下一次下雨吧。”

陰影籠罩在每個人臉上。

雨遲遲沒有落下,人們甚至開始想念暴風雨。熬到最後,他們甚至開始喝尿,但是沒有水源他們連尿也喝不了了。

赫斯特越來越焦慮,因為塞什麽也不跟他說。

祝堯再次阻攔想要開箱子的赫斯特。

“我不能一無所知!”赫斯特低吼。

“沒人能知道所有,即使你是智者。”祝堯緩慢說,他覺得自己的下巴快不屬於自己了。

“但是我無法看著我的兄弟越來越憔悴下去,你看見塞的模樣了嗎?如果不是他還在呼吸,我以為他已經死了。”

塞蜷縮在船艙的一角,有人從他身上踩過去他都一無所知。

赫斯特:“我想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我開始憎惡那天為什麽我要如此乖巧,我該跟上去的!”

祝堯悲憫地看了一眼他,也許這正是他活下來的原因也說不定,他該感謝他不知道。

“你,你聽我說,不要管這裏面是什麽,等回去,等到靠岸再去想這些,你要,先活下去。”祝堯斷斷續續說,他不得不捧著自己的下巴。

“可是沒有食物也沒有水..”赫斯特跪下去,將頭埋進膝蓋間痛苦地說,“沒有食物我們還能撐上一段時間,但是沒有水所有人都會脫水而死。”

現在沒有一個人能冷靜下來了,祝堯想。當然,除了他。

“聽著,過些天會有一場暴風雨,雨水會落下來,僅剩的一點煤油還能燒出少許水,你別想著死去的事情!”

祝堯雙手握住赫斯特的肩膀,緊盯著他灰暗失去光澤的眼睛:“你說過你要把我們都帶回去的,你不能食言!”

“我說過..”赫斯特的眼睛緩慢轉動,他看向塞的方向,“是啊,我說過。”

“嗯,所以你要冷靜。”祝堯呼出一口氣,他拖著僵硬的腿將智者拽離,那些箱子在他看來就是罪惡的源泉,不能去觸碰。

可是他能勸阻一個人,卻勸阻不了所有人。

不知是誰宣揚說箱子裏有飽腹的食物和數不盡的珍寶,餓紅了眼的人哪還能分辨出真假,他們還勉強保留著最後一絲神智不至於啃食同類,但箱子是保不住了。

於是箱子被打開,等人們知道被欺騙之後已經來不及了,箱子裏金光閃閃,從未見過的珠寶充斥視野。不過此時這些都不重要,他們翻箱倒櫃,沒見到一點能吃的東西。

所有人有了希望又變得絕望。

狹小的總舵室內,四個人按照往常一般圍在一起,赫斯特木著臉說:“也許過兩天,他們就要吃人了。”

托馬斯吸著煙,臉頰深深凹陷下去,壯碩的漢子竟然像農田裏幹癟的老農了。

他彈彈煙灰,臉色兇狠:“那不然呢!只能這樣了,誰不想活,如果吃人肉能活下去沒人不願意。我看就把那些沒什麽用只會祈求神憐憫的傳教士給先殺了。”

塞木楞楞的,祝堯的呼吸聲很弱,他在觀察塞。赫斯特搖搖頭:“我們不能失去人性。”

赫斯特看向祝堯,虛弱的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說:“小猴子,你怎麽越來越蒼白了,還能堅持住嗎?”

祝堯看著智者年輕的臉龐,點點頭。

“好樣的,堅持住,等回到神國,我帶你去吃大餐,想吃什麽吃什麽。”

在一個安靜的晚上,塞突然清醒過來,祝堯由於無法入眠便悄悄跟著他。

塞去到傳教士們看管的艙室內,那些箱子雜亂地擺放在地上,他拖著箱子往外走。

那箱子極重,但是塞拖著十分輕松,不過聲響驚動了傳教士,亞馬蒂斯家族的人圍上來攔截住他,祝堯分明看見,那些亞馬蒂斯家的人,白袍下也是瘦骨嶙峋,但他們堅決的守衛財富。

“要把這些魔鬼扔到海裏!”被攔住的塞怒吼。

為首的男人眼神閃爍著詭異的光,他揚起頭顱說:“不行。必須要送到南陸。”

“你們明明知道他是什麽,那些東西..”塞還沒說完就被狠狠踢了一腳,踢到下巴,濺出一片血。

同時塞發了狠,他蠻牛一般將幾個人撞飛出去,拖著箱子就往船舷走,他鐵了心要把箱子扔進海裏。

很快他就被一群人齊齊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最後還是祝堯把一身血的塞拖回去..

他扶著嘎巴作響的腰真是苦不堪言,怎麽也沒想到進這裏面做苦力來著。這些人都欠他的!

赫斯特為昏迷的塞清理血汙,就在他想要出去幫塞報仇時,祝堯攔住他。

“別出去,他們已經開始..吃人了。”

赫斯特跌坐到地上。

船上維持了短暫的和平,只是失蹤的人存在在每個角落,其他人臉上出現饜足的笑容。

塞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赫斯特已經餓的半昏半醒了,托馬斯因為身體出現潰爛,痛苦不堪跳海自殺了。

祝堯看著很多人死去甚至都要麻木了,這艘船更像是地獄呢。

他拉著臉看塞,心想就算你是賽罕爸爸我也沒法再管你了,你愛幹啥幹啥吧。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塞這次沒有再去尋死,他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一包幹糧,也許是靠岸前他藏在某個地方的。

自己一口沒吃,遞到祝堯和赫斯特面前,塞面無表情一口口嚼碎了,餵給無力動彈的赫斯特,那幹巴巴的幹糧上帶著他的血絲。

塞極小聲地與赫斯特說話,過了會塞看向角落裏的祝堯,喑啞說:“你這小紅猴子倒是挺能活的,記住,和他躲在一起,不要出來,你們會靠岸的。”

祝堯點點頭將那僅剩的糧食藏了起來,沒吃。

塞把赫斯特和祝堯拖到甲板上,他打開一塊木板,下面是一小片空間,夠他們兩個藏身。

然後他在漆黑的夜色下準備離去,祝堯擡起臉,仰視那個緊緊抿著嘴冷漠的男人。

“你,你還回來嗎?”

赫斯特也睜開眼睛看向他,灰撲撲的三人忽然同時笑了。

塞說:“如果葉爾登在尋找我,請告訴她別再等我了。”

木板被合上。沒一會木板又被掀開一條細縫,一塊石頭被扔進祝堯的懷裏。

赫斯特猛烈咳嗽,祝堯連忙為他順氣。他與赫斯特一起蜷縮著,心裏都知道他不會再回來了。

暴風雨來臨的那個夜晚,吃人的惡魔被殺死了,無一幸免,魔鬼也被魔鬼屠戮了。他們互相撕咬殘殺,幹涸的身體裏甚至流不出太多鮮血。

狂暴的風雨海浪摧毀了這艘船,所有的一切罪惡都沈沒在海底。

祝堯在最後一刻將那塊石頭塞進赫斯特懷裏,直到海浪過去,這片海域只剩下他一個人。

祝堯掀開衣服,他一直隱藏著的身體露在陽光下,那是大片屍斑。

小不點早就死了。驅使這具身體的是秘金,在某個夜晚爬上這艘船侵占了紅發猴子,在最開始指引著開拓者號向目的地進發。

在這艘船上,沒有與秘金接觸的只有赫斯特,也許還有小克裏曼斯。

祝堯身體緩緩下沈,他透過海水看天空,扭曲詭異。

這就是迷失之地,他也落了進來,但是好在,他把那點幹糧也留給了智者。

***

“唔——咳!!”

祝堯痙攣一般抽搐,他頭往上挺動,窒息感漸漸消退。

祝堯捂住臉,一片幹燥,沒有鹹腥的海水。

有人在給他渡氣,祝堯睜開眼,看見的是賽罕紅彤彤的眼睛,那雙眼睛與另一雙眼睛重合了。

他把臉埋進賽罕懷裏,許久後蜂鳴的耳孔終於重新接收到聲音。

賽罕很慌張:“我以為你也要離我而去了..”

祝堯聲音悶悶地說:“我見到你父親了,他叫雷巴塞,有和你一樣的眼睛,但是他沒有你健碩。”

賽罕不敢置信地擰起眉,喃喃說:“我身體更像我的母親。”

祝堯一時間有些無話可說,讓塞念念不忘的葉爾登原來是一位健康壯碩的女性。

“你是怎麽見到的?你..剛剛忽然昏迷抽搐跟那有關系?是什麽原因?”賽罕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

在祝堯的解釋下,賽罕有些沈默。

“我覺得是因為我和秘金有點特殊聯系,但這種東西沒人能更了解它,它真的可怕..”

賽罕說:“我母親找到了智者,得知了真相後悍然選擇去了海上找他。”

“是個不幸的事情——”

祝堯將秘金放在手中,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東西 ,怎麽偏偏會殺人呢?

祝堯跌跌撞撞從賽罕懷中下來,他推開小屋的門,看見智者坐在陽光下的裏恩河邊釣魚。

他倚靠著門框微微笑起來。

賽罕走過來將他舉起來,攥住祝堯光裸的腳抗在肩膀上。

智者似乎看到了他們,不太高興地撇撇嘴,但是他無法對賽罕冷下臉,那是他的摯友的孩子..

“如果有一天,我們去往海上,也許還能感知到他們。”祝堯扶著賽罕的頭。

賽罕緩緩搖頭:“不重要了,我知道這一切就足夠了,我已經如釋重負。葉爾登去尋找她的塞了,也許他們 此時已經永遠在一起了。”

“不要難過。”祝堯捧起賽罕的臉。

賽罕閉上眼:“——接下來,我的存在只為你,我為你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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