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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秘書處 真正的秘金鍛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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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秘書處 真正的秘金鍛造者

聖殿內, 弗吉尼亞張開手臂任由侍女為他換上衣服,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在坐在他身後沙發上的賽罕。

他奇怪地問:“你臉上怎麽了?”

賽罕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臉,昨晚那一道細小的傷痕始終沒有愈合, 以他的恢覆力來說不過兩個時辰就該恢覆如初。

“被樹枝劃到了。”

聽到賽罕的回應, 弗吉尼亞也沒有在意,他只是隨口一問, 這個蠻族將軍對他來說好用極了,因為他們都有同一個目標——前往神之國度,天國。

但弗吉尼亞絕對不會允許有人來跟他分這麽一杯羹。

弗吉尼亞收回手理理衣領, 欣然說:“現在讓我們去拜訪一下老鐵匠吧, 他會為我們的行程出上一份力的。”

賽罕站起身, 弗吉尼亞有些郁悶地看他屁股底下出現一個許久都沒有回彈上來的凹坑,那是他非常喜歡的一套沙發, 上面的小牛皮選用了最柔軟的牛羔皮。

從聖殿山離開時, 賽罕掃了一眼後山,那裏那個秘密實驗室在某個固定時間點依然會從火車上搬運什麽東西回去,同樣也會將一些東西運送出去, 但是他還沒有獲得弗吉尼亞足夠的信任, 即使是奧古斯特這個騎士長也沒有資格被允許進入那裏。

奧古斯特站在馬邊,向弗吉尼亞行禮,他看到賽罕只輕輕點了個頭。

“教宗,鐵匠已經等待您多時了。”

弗吉尼亞躬身上車。

***

教廷是協助教皇處理政務管理教會的機構,與王廷比鄰而居。實際上在這樣一個特殊的國家中, 教廷和王廷是密不可分的, 但由於政權的特殊性,兩邊同樣也是對立的。它們共同組成神國的政府機構,只是內部仍有許多不可為外人道的門道。

祝堯繞過議院向其後的辦事處走去。辦事處獨立在一棟龐大的四方建築中, 白褐色的外立墻上鑲嵌著一扇扇拱形窗戶,像一只只漆黑的眼睛。

他仰頭望了一會,不知道哪個是將屬於他的那扇。

走進辦事處,一路上有行色匆匆的,還有閑庭信步的,拐角有一個看起來非常年輕的人跌跌撞撞跑過來,懷裏抱著一大沓文件。

祝堯伸出手扶了他一把,對方護住差點散落的信件,呼出一口氣,擡起頭來看見祝堯楞了一下,隨後連聲說“謝謝。”

“別客氣。”祝堯抓住飄向空中的一張信紙遞給他。

“您身手真快。”年輕人笑笑,“您是哪個部門的?”

“我找……秘書處。”祝堯有些遲疑,他在這裏轉了一會都沒能找到那個地方,這裏沒有指示,他想向別人詢問,但那些人都不怎麽搭理人。

“哦,三樓最裏面那扇大門,門口有一只小獅子。”年輕人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急匆匆說,“我來不及帶你過去,這些文件要及時交上去,下次見。”

就這樣他匆匆消失在拐角。

秘書處在三樓的角落,門口的地毯有些破舊,但側邊只有一只獨獅,肥圓可愛看起來有一點孤獨。祝堯敲響門,不一會有人將門打開條縫,伸出頭問他找誰。

“您好,我是來報道的,名字叫祝堯。”他將信件遞給對方。

那人聞言將門敞開,卻不接信件,上下打量一番祝堯:“你就是新來的那個關系戶?”

見他不接,祝堯收了回來,心中明白他們為什麽會說自己是關系戶,在這裏,神職人員有固定的變動時間,錯過當年的入職考試想要進入只有依靠特權和下一年的入職考試。

顯然他們認為祝堯就是那個有特權的人。

但實在不應該,教廷內部可謂說是特權橫行,對他有這種不友善的目光完全沒必要吧。祝堯向裏打量,這才看出端倪。

秘書處的人員並不算多,文件卻堆得比人還要高,大多數人都一臉疲憊,祝堯註意到為他開門的人身上衣服雖然體面,卻有著熨不平的褶皺,胳膊內側接縫處的線也微微崩開。

有點體面但不多的地方,他想。

見他不說話,對方又不耐煩地問:“你之前在哪裏任職?”

“薩姆教堂擔任朱利安主教的秘書。”祝堯說。

對方的面色忽然好看許多,把他領到靠近窗口的一處位置,從那裏能看到教廷大門。

“好的祝,我們的日常工作就是將那些從各處收來的信件與文件整理歸類,送進各個負責機構,對於一些完全沒有用處的信件要篩選出來扔進碎紙筐,或者給一些小事件寫寫回信,比如——”

那人靠在桌子邊拿起一張信紙輕咳一聲:“吉爾德城裏最古老的那棵樹上面最近有烏鴉安家,我強烈譴責這種不禮貌行為,並誠懇申請教會派人將烏鴉驅逐,畢竟這可能是惡魔行徑,他在觀察吉爾德城,遲早有一天吉爾德城會被惡魔占領!”

“實際上就連那美拉教徒都沒能將作惡的手伸進吉爾德城,因為那裏實在是太過於貧窮微小落後,惡魔也不會在意那裏。”那人吐槽。

祝堯眼睛裏彌漫出笑意。

那人見狀放下信紙撓了撓腦袋說:“真是對不起,之前以為你又是哪家的貴族少爺來體驗下生活,他們通常連如何寫一張格式齊整的信件都做不到,而我們簡直要忙瘋了。”

“沒關系。”其實他現在也算是那所謂的貴族少爺,只是無人在意罷了。

教廷很大,秘書處只占辦事處的一個角落,這裏的人像是機器上一個小小的螺絲,奔波勞累卻無人能夠記住。

接引祝堯的那個人叫博爾濟,以他的說法,秘書處就是一群只配不停勞作的牛,沒什麽出路,祝堯來這可算來錯了地方,不知道是誰推他進了火坑。

祝堯倒沒有在意這些,就在博爾濟仍在喋喋不休抱怨秘書處的處境時,一個年紀稍長的中年男人踱步走來,他穿著筆挺的黑色大衣,胸口處掛著一只銀色懷表,鏈子長長地墜下來。

“秘書處雖然看起來像是基層,我們擁有至關重要的作用,高層會議的書文由我們記錄,揣測大人物的喜好與習慣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不僅能鍛煉你的能力,更是你未來高升的階梯!”男人重重拍了拍博爾濟的肩膀。

博爾濟吃痛地眨眨眼,小聲嘀咕:“不是像基層,本來就是基層嘛。”接著他對祝堯說:“吉爾曼秘書長,曾任教皇秘書。”

“那麽我就給吉爾德城的烏鴉寫封回信,讓它趕緊搬離巢穴吧。祝您在秘書處過得開心。”博爾濟拿著信紙溜走。

祝堯向吉爾曼行禮,吉爾曼這時候沈沈地看向他,他的眼睛向有著刺破一切的銳利,他說:“我知道你,赫德森便是在這裏將那封調任信截獲沒使它流入管理處。雖然那封信並不能代表什麽,但不給教廷添麻煩是我們一貫的準則。”

“那您就知道我並不是自願來到這的。”祝堯聳肩說。

“當然,但那並不重要,我知道你是個優秀的孩子,我和赫德森曾是同事,即使他去做了校長我也曾到神學院去授過課,說起來還算你的半個老師……”

於是祝堯立刻喊了聲吉爾曼老師。

吉爾曼繼續說:“我與朱利安也很熟悉,我們曾經是同期,在一張桌子上背過教義。他們都說你是個會有大成就的孩子,是不是在外聽過許多關於秘書處的流言?”

祝堯看著吉爾曼的臉色緩慢點頭。

“是事實,但並不全面,秘書處是一個有非常大潛能的地方,現在在樞機院有重要席位的卡洛斯主教就曾就任於秘書處,當時他還非常年輕,跟你差不多,他輾轉於大人物之間,見識了學到了非常多的東西。教廷上下,神國上下,這些東西他都非常了解,一個能將這些東西融會貫通的人怎麽會不成功呢?”

吉爾曼靠在窗邊說,他時不時掏出那只銀色懷表摩挲,並不打開看時間,摸了一下之後就放進口袋。

“您是想說,秘書處是個跳板?”

吉爾曼欣然點頭:“總在高層的人總是很容易忽視基層,而處於基層的人又難以理解高層的決斷與策略。看久了遠處風景的人不能不忍受眼前的泥濘,否則它會使你失足,從而跌進泥坑。正因如此,大人物喜歡用秘書處的人,他們能更好的幫助決策。”

“不過現在,”吉爾曼環視了一圈秘書處的人,“人心浮躁,哪能有人平步青雲呢。”

“您的教誨我明白了老師。”也許赫德森將他塞進秘書處是有這樣的原因存在,但他心中對赫德森的芥蒂並不會減少,赫德森就像暗處的那雙手,不停的想要撥弄掌控他的路線。

可吉爾曼的好意他也不會無視,當一條路擺在你面前的時候,也許它並不是一條正確的順利的路,只是目前的你只能踏上去,因此更要無畏地走,走出一條通天大路。

***

“尊敬的教宗大人!恭迎您的聖駕。”

狹窄擁擠的鐵匠鋪裏,老鐵匠誠惶誠恐地奉上店內唯一幹凈的椅子。

門外巷子裏教皇的聖駕即使低調仍塞滿了小巷,其他住戶伸長了脖子透過窗戶看,卻無人敢出門沖撞。

弗吉尼亞沒有絲毫嫌隙,撩開衣袍坐下來。他笑瞇瞇的看著老鐵匠說:“先生怎麽那麽客氣,按理說我算是您的後輩。”

“大人實在是擡舉,您是至高無上的教皇,我就是一個打鐵的腐爛發臭的老頭,您這麽說令我汗顏。”老鐵匠的手被鐵水和鐵灰浸染的發黑,他訕笑著往圍裙上擦了擦手。

弗吉尼亞仍然沒有直入話題,他左右觀望:“您的手藝是神國著名的,當年我的祖父點名讓您為他鑄造武器。唔,您這裏這麽多東西居然忙得過來嗎?”

不大的鋪子內擺滿了刀叉與劍,甚至連鏟子也有還有幾件農民耕地的鐵具,在現代化技術的沖擊下,用來耕地的工具早已經疊代更新,這裏仍然保留著原始的使用工具。

老鐵匠也只是說:“那些蒸汽驅動的家夥確實不錯,但是貧窮的農民怎麽用得起呢,甚至連租金也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我原本有一個勤快的學徒。裏面的大部分東西都是他鍛造的,他是個手腳勤快頭腦聰明的年輕人,我本來想讓他繼承我的小鋪,畢竟我沒有後人,但是他已經很久沒來了。”老鐵匠說這話時多少有些落寞。

弗吉尼亞拿起一把小巧的匕首把玩:“看來那的確是一個優秀的年輕人。”

奧古斯特古怪地抽了抽嘴角,在場只有他知道那個人是這位尊貴的教皇的孩子,一個吃盡了生活苦頭的年輕人。

賽罕靠在一根圓木柱子邊,低矮的房屋讓他有些難受,他便蹲下來擺弄一邊桌子上的器件。其中有一只小馬,沈甸甸的重量,外面用漆塗成白色。那馬雖然粗糙,可面部表情非常傳神,長著嘴巴,舌頭甩在嘴邊,是一只桀驁不馴的小馬。

弗吉尼亞命人將從聖殿帶出來的箱子帶進來,在這個間隙,老鐵匠走了過來,他瞥了一眼賽罕,不大高興地說:“一個金幣。”

賽罕沒有猶豫,掏出一枚金幣放到桌面上,老鐵匠這才心滿意足離開,走到一旁時跟奧古斯特說:“教皇怎麽留這麽個蠻族人在身邊,看起來五大三粗魯莽兇狠。”

奧古斯特將剛剛那一幕看個透徹,對老鐵匠坑賽罕的情形也沒說什麽,只是說:“那是大人的客人。”

老鐵匠輕嗤一聲,但看到教皇走進來又笑著諂媚地迎上去,臉部的褶子都要溢出來。

“大人您是有什麽兵器需要我鍛造?小人保證讓您滿……”老鐵匠的話戛然而止,他張大嘴巴眼睛看著地面幾乎不會轉動了。

弗吉尼亞的手放在打開的箱子之上,上面的冰霜還尚且留存,帶著寒冷氣息席卷每個人。

“是,神跡……”老鐵匠喃喃說。他的手腳僵硬,半天後再活動關節,踮著腳走到箱子邊。

早在弗吉尼亞在溫莎爾生日宴時就曾拿出過秘金被小部分人知曉,但眾人對它的了解並不透徹,更遑論如此近的接觸。

鐵箱內還有一層水晶盒,澄黃的秘金靜靜躺在裏面,看起來就和普通的金塊無異,曾經見過秘金的老鐵匠完全不敢輕視它。但弗吉尼亞不同,他伸手將盒子取出來,隔著透明水晶觀察裏面的秘金。

“活性還沒恢覆,不要害怕。”弗吉尼亞將水晶盒子拋給老鐵匠。

老鐵匠手忙腳亂的接住,生怕匣子碎了那金子變成吃人的惡魔。

“您這是什麽意思?”老鐵匠雙手捧著問。

“我從迷失之地找回來大量秘金,但是未加馴化的秘金是令人頭疼的存在,我需要一名靠譜的有經驗的鐵匠將它打造成武器,思來想去,只有您最合適。”弗吉尼亞瞇起眼睛。

“……”老鐵匠沈默許久,他望著那塊秘金,良久才晦澀著聲音說:“我做不到。”

弗吉尼亞稀奇地問:“為什麽,您當年不是接觸過秘金嗎?”

他指的是多年前,克裏曼斯與智者帶回來的那塊秘金。老鐵匠像看到什麽可怕的東西閉了閉眼睛。

他說:“真正接觸秘金的只有克裏曼斯大人和智者。當時我只是個學藝不精的學徒而已。”

老鐵匠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近乎嘆息,弗吉尼亞急切地問:“那麽那把聖劍到底是誰打造的?”

那把聖劍多年不見天日被克裏曼斯當作寶物珍藏,就連弗吉尼亞出生後都未曾見過,只隱約聽克裏曼斯醉酒時提起過。克裏曼斯對弗吉尼亞的忌憚與防備很深。

“是智者,我們中只有他有這個能力。當年他跟隨傳教士一同傳教回來後精神一直很恍惚,後來克裏曼斯找到他,他們大吵一架。在之後的某一天,智者終於同意將那塊金子鍛造,那天像是地獄,我們的老師是一位出色的煉金術士,但他的技術仍遠遠不及智者的天賦,他和我們一眾學徒從旁協助。”老鐵匠沈重的聲音像一把鐵錘,緩緩叩擊人的心靈,帶著他們走進多年前的一場慘劇。

“克裏曼斯興奮地對我們說,這是犧牲了其他人才得到的神跡,它有非凡的力量。他蠱惑的聲音令我們都非常堅信。事實也的確如此,我們都看到那塊金子蠕動起來,不停變換形狀。一只實驗老鼠從臺子上跳過來,那金子一口吞下了它。沒錯就是一口,”老鐵匠看向周圍幾個人。

“它像是真有一張嘴,輕易就將老鼠吞進肚子裏消失不見。我們忽然都有些害怕,尤其是智者,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但是克裏曼斯更加興奮,他強迫智者將這塊金子打造成一把劍,智者只能聽從他的,但更古怪的事情發生了。我當時產生了幻覺,我忽然掉進一條河裏,怎麽游也浮不出水面。”

老鐵匠解釋說:“其實我當時已經會游泳了,在水下憋氣三分鐘都不成問題。我感到自己變成小時候在家門前小河裏溺水的我了,那是我離死亡最近的一次,這次我又體會到了那種感覺。”

其他人都屏息聽著老鐵匠那近乎奇幻一般的回憶。

“直到我清醒過來,周圍只有克裏曼斯站著,臺子上放著一把通體金黃的金劍,智者臉色蒼白雙目無神的跪倒在地上,他胸口有一道貫穿傷,造成那傷口的是克裏曼斯手上的劍。我的老師和同僚們都躺在地上沒有聲息。他們醒不過來了。”

老鐵匠聲音疲憊,已經幾十年過去了,那一幕仍在他的心中無法褪色:“克裏曼斯想要殺了我,但是智者說‘克裏曼斯,放了他吧,你的手上再沾鮮血的話就永遠也無法握住聖劍成為它的主人。’於是我活到今日,成為那場事故的唯二見證人。我的老師和同僚並不是被克裏曼斯殺死,我知道殺死他們的就是它——”

老鐵匠點點手中的東西,“秘金。”

“唯二?”弗吉尼亞抓住了重點,“你是說智者——”

“死了。”老鐵匠點頭,“那把劍貫穿了他的心臟,不過他的屍體被克裏曼斯扔到哪裏去了我便不知道了。”

“所以現在知道鍛造方法的人只有克裏曼斯了。”弗吉尼亞捂住眼睛笑起來,他那個祖父啊,不僅心狠更愛說謊。

鐵匠鋪內的幾個人紛紛沈默,只有賽罕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塊擺脫冰寒漸漸恢覆活性活動起來的秘金。

與此同時,從辦事處忙碌半天的祝堯終於獲得了喘氣的時間,他離開那說不清信件與麻煩的地方,木著臉坐上鐺鐺車前往下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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