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秘密實驗室 “迷失之地”機械心臟……

關燈
第48章 秘密實驗室 “迷失之地”機械心臟……

夜色蒼茫, 萬籟俱寂。

阿瑞斯山遠離城區,居於其上的聖殿享受它獨一份的安寧。在這裏,山林間沒有野獸蟲蟻, 為了教皇的安危與保護聖殿建築, 每年都會有專職人員沿著聖山一圈圈消殺。

不知何時風聲大作,樹葉搖曳發出簌簌聲響。

祝堯坐起身, 透過雕花窗戶往外望去,這幾日的月色都格外亮,也許是得益於賽罕給他敷的草藥, 腿上的傷已經能夠下床走路。

但是傷口極癢, 像是有無數螞蟻在血肉裏, 骨頭上肆意啃咬,讓他怎麽也無法入睡。

走廊上, 男孩身穿白色柔順長裙, 赤著腳一瘸一拐地沿著中庭背著手轉悠,在這個值守侍女都睡著的時候,他一個人慢悠悠的借著月光觀賞墻壁上的精致裝飾。

聖殿大的嚇人, 如果說東教堂是他見過最精美奢華的地方, 那麽聖殿就是數十個東大教堂堆積而成的存在,就連支撐的柱子上都鍍真金。

臺階邊還有小小的貝殼鑲嵌著作為裝飾,他輕輕俯下身,似乎能聞到海邊的氣息。

“哐啷哐啷——”

祝堯擡起頭,向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中庭後方有一扇扇圓窗, 那裏靠近聖殿後山,他拖著腿向窗戶邊走去。

那個聲音有些熟悉,是他曾經遇到過的蒸汽火車行駛時的轟鳴聲, 接著是一聲長長的汽笛聲。

黑黝黝的山崖中,月光也照射不到的地方此刻卻燈火通明,從高聳的聖殿裏往下看去,那長長的火車猶如蜿蜒的黑色巨蛇,火車頭前方的探照燈碩大,向山體中鉆去。

祝堯一瞬間看呆了,但是這裏的視線並不好,有許多黑色枝丫阻礙,祝堯往後張望,找到一處階梯往下走去。

聖殿數層,根據高度判斷,他所在的寢殿是在中間,從階梯往下去,高度降低,能看到的東西也會更多。

也許是外面的風太大,鉆進大殿之中,將墻壁上的燭火吹滅,除了中庭內微弱的月光傾灑,其他地方都黑漆漆的看不真切。

空蕩的走廊中,漆黑的柱子像一道道人影,祝堯捏住身前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走,他實在太想看那些火車了,一團團白色煙霧升起,就連嘈雜的鐵塊撞擊聲都有些悅耳。

角落處有窸窣的聲響,祝堯睜大眼睛看過去沒看到什麽東西,他趴在窗邊探頭往下看。

火車軌道直通山體內,車廂在山洞口停下,迎上來一群穿著白色罩衣的人,他們手裏提著汽燈靠近車廂。車廂門被打開,在燈光的照耀下,白色冷凝氣體溢出,等到散去後,他看到車廂內壁上掛著白霜。

那是什麽?

祝堯又往前探身,但夜色中很難看得真切,只能看到那些人戴著厚厚的手套從車廂內拉出來一個正方形鐵箱。

下一刻祝堯忽然面色蒼白猛地往後退了一步,隨著鐵箱被拉出來,一具堅硬的屍體倒塌在車廂內,外面的人似乎習以為常一般,拿過黑色裹屍袋將屍體包裹。

在白衣人後方,靜靜站立著一個手持汽燈的人,他背手而立,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是教皇。

被拉出來的鐵箱開了一條縫隙,裏面結著白色的冷霜,祝堯還沒能看見什麽東西忽然被身後的動靜驚地往後看去。

一雙手攬住他的腰,祝堯的頭發在空中轉了一圈,整個人被橫抱在懷裏,還不等他看清楚,就被那人抱住跑走。

祝堯從一開始的心驚肉跳到逐漸適應,拍拍對方手臂,他自己調整個更舒服的姿態窩在對方懷裏。

在奔跑過程中,他聽到一串輕盈的腳步聲,長廊盡頭還有一盞火光在擺動,是侍女在巡邏。

不過片刻,祝堯被送回了房間,他在黑暗中註視著蹲在自己床前的人。

窗外有侍女輕輕走過,光源消失之後 ,祝堯用氣聲問:“你怎麽半夜在聖殿裏游蕩?”

賽罕將祝堯腳上的鞋子脫去,小心托著他的腿放到床上,柔軟白膩的手感讓他快速收回手來。

“那你呢?怎麽不睡覺拖著傷腿出來。”他問。

“傷口太癢了,不舒服,睡不著很悶出去透透氣。”祝堯老實說。

想起剛剛那一幕,如果他沒被賽罕抱回來,一定會被侍女發現,到時候要麻煩的解釋一通。

黑暗中,祝堯發現自己的腿又被身前的人握住,他將裙子往上拉,露出大腿處的傷口。

涼涼的風在傷口處吹過,竟緩解了那種觸之不及的痛癢,升騰而起的是氣體噴到皮膚上引起的酥麻。

祝堯只能隱約看到賽罕頭頂堅硬的短發,黑夜中他的耳朵熱了幾分。

“咳,謝謝你……對了,我剛剛在窗口看到火車拉來了什麽東西,車廂裏居然還有屍體。”

賽罕吹了一會,將祝堯的腿放在被子下,他漫不經心地說:“教廷最近一直都在秘密運送一些東西,那些東西都藏在這座山下,教皇下令任何人都不能無令闖進去。”

“你怎麽這都知道?”祝堯驚訝,看來賽罕在這裏的那麽多天知道了不少信息。

賽罕沒答。

“那你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麽嗎?看起來好像很危險。”祝堯的好奇心被引起來就很難消解,尤其是他沒能看到那掀開的箱子裏到底有什麽,居然值得教皇大半夜親自在那裏等待。

賽罕搖搖頭:“只能感覺到那氣息不尋常,並且像是從海上運來的,靠近時海水的腥味很重。”

祝堯忽然把手按在賽罕的手臂上,賽罕能看到黑夜中他發亮的眼睛,裏面滿是探究。

“你來到神國到底是要做什麽?我不相信你是被俘虜,你明明有能力不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現在你甚至還潛伏到教皇身邊,你在聖殿裏是要找什麽東西?”

他聲音帶著審問,手掌也非常用力,但在賽罕看來跟小貓撓癢癢沒有任何區別。

賽罕反手握住祝堯的手腕往後壓,將他整個人壓倒在松軟的枕頭上。

祝堯屏息,眼睛瞪視身上的人。

“別跟個警惕的小貓一樣防著我,我的確帶著目的來,但你以為你父親是什麽良善的人?他想從我身上得到的更多。”賽罕貼在他耳邊輕聲說。

祝堯呼吸差點停頓,聽到賽罕直接戳破他們的關系沈默下來。

“放心,波及不到你,”賽罕突然有些苦惱地說:“不過也許我們得保持點安全距離,萬一哪天事發,我跑路了就可能會導致你被懷疑。”

他這話說得好像他們之間有什麽特殊關系一樣,祝堯手掌猛地伸出,用力推開賽罕的臉,聲音清脆宛如扇了個響亮的巴掌。

倆人同時僵住,側耳聽門外會不會有什麽動靜,還好侍女沒在附近,祝堯長舒一口氣。

他呼出的氣息灑在賽罕的臉上,帶著一絲幽香,他將祝堯的手抓起來看了看。

“我的臉皮糙肉厚不礙事,小心你的手腫起來,到時候又掉眼淚。”

“我怎麽會掉眼淚!”祝堯反駁,他抽回自己的手,用完好的那腿踹了踹個頭賊大的賽罕,“快下去,別把床給壓塌了,這床太貴,我賠不起。”

等到賽罕下去,他拉了拉衣擺,縮進被子裏,看向準備離開的賽罕:“你是什麽目的?也許我能夠幫到你。”

賽罕回頭,嘴角勾起:“只是找個小東西。你還是保護好自己吧,你現在的處境可比在當初那個山上遇到棕熊要危險多了。”

是的,棕熊是看得到的危險,而這裏,危險都蟄伏在深處,隨時可能出來給你一口。

“是我自己要進來的,沒人逼我。”祝堯偏過頭。

傷口的難耐消失之後困倦席卷而來,祝堯很快就陷進枕頭裏沈沈睡去,只是眉頭皺起,讓那張小臉平添了幾分苦相。

賽罕沒有出去,居高臨下地註視酣睡的祝堯,從邊境遇到這個人後,他們的多次相逢總是會讓他忍不住將視線聚集到這個男孩身上,他甚至懷疑祝堯是不是有什麽隱藏的魔力。

後山的火車呼嘯著離去,弗吉尼亞將汽燈遞給侍從,順著軌道向山裏走去。

山體內一側有一處更小的軌道,是礦山中用來運送礦石的那種便捷通道,弗吉尼亞沿著一側扶梯向下走去。

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鋼門,打開後一股冷氣從內蔓延出來,任誰也無法想到,聖殿之下隱藏著一個巨大的實驗室。

他走進其中,數名白衣研究員在其中奔忙,中央放著那剛運送過來的鐵箱,只是此時箱內空空如也,只一旁擺放著數臺儀器的桌子上躺著半顆心臟模樣的東西。

那顆心臟遠遠區別於正常人類的心臟,它十分光滑,上面沒有用來供血使其跳動的血管,它更像一個機械制品,通體呈現金屬光澤。

但弗吉尼亞知道,整個南陸都不會有一個能制造出這枚心臟的機械師,它遠遠超出人的認知。

“它……真的是心臟嗎?”弗吉尼亞似乎是生怕驚動那枚心臟一般,輕聲詢問。

“誰知道呢?也許是神的心臟也說不定。”一名研究員摘下手套,他的手因為長期在低溫狀態下蒼白沒有血色。

“初步判定,沒有生命跡象,看起來更像個精致巧妙的玩具,不具備機動功能。”

有一名研究員問:“那片迷失之地下到底埋藏了多少這種東西?”

在這裏只有教皇知道一點關於那片迷失之地的信息,克裏曼斯曾說,他們那些傳教士從海上歸來的時候遇到風暴,船被打翻,其他人都死去了,只有他和智者在一片木板上飄到海岸邊。他們從天國帶回來的東西隨著船翻淹沒在海裏,他們稱那片遇難的海域為迷失之地。

多年後,那片迷失之地的坐標被找到,從海裏撈回來的東西遠超他們想象。

“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人已經死去了。”弗吉尼亞說。

按照克裏曼斯的說法,他能活下來的原因就是他沒有參與其中,在當時他作為團隊邊緣人物隨著父親一同出發,但被勒令不得下船,於是他一直在船上等待他們,直到他們神色匆匆擡著東西很快返航。

那時候克裏曼斯很年輕,從父輩的神色中得不到太多信息,只有一個比他年長幾歲的被其他人稱為“智者”的人格外嚴肅,他具有常人所沒有的知識與技術得以上岸。

但後來,克裏曼斯說那個人自殺了,等於是唯一能和那個天國產生聯系的就只有克裏曼斯……

“打撈過程很艱難,死了太多人,這些東西的價值太過巨大,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你們必須將它徹底解密!”弗吉尼亞斬釘截鐵地說。

“……是。”

賽罕站在一顆巨大的古樹上,註視著火車越開越遠,那是一條與尋常火車完全不同的線路,它只通往這裏,服務於教皇,它的終點遙遠,通往海上。

他收回目光,看向地下,他要尋找的東西會在這裏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