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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聖神降臨節 就算是泥潭,也是很多人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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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聖神降臨節 就算是泥潭,也是很多人夢……

“嘭——”

水晶花瓶炸裂在地, 殘花躺在碎裂的水晶碎片上。

弗吉尼亞上前兩步將花朵撿起來放在桌子上,擡眼看向發怒的人。

那人眉眼耷拉,皮膚如同枯死的樹皮, 白發垂地, 幹癟的胸膛隨著他劇烈的呼吸起起伏伏。

“祖父,不要生氣, 這樣對您的身體不好。”弗吉尼亞笑著說。

“弗吉尼亞!我把你推上教皇不是為了讓你跟我作對的!”克裏曼斯手中的拐杖被他捏的咯吱作響。

弗吉尼亞佯裝不解的問:“我什麽時候跟您作對了?我不是一直都很聽您的話嗎?”

“您讓我往東我便往東,您讓我往西我便往西,我為您重新尋來精靈延續您的生命, 時刻擔憂您掛念您, 祖父是還有哪裏不滿意嗎?”

“那精靈根本就沒有辦法阻止我的衰老!”克裏曼斯蒼老的眼睛裏全是不滿, 他壓抑著憤怒說:“從你把你父親殘忍殺死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狼崽子!我把天國的秘密告訴你, 將沈船的位置給了你, 你卻轉手將這些消息公之於眾,那是亞馬蒂斯家的財富,怎麽能流落到外人手裏!”

“祖父啊祖父!”弗吉尼亞嘆息, “將近百年過去了, 你難道要把那些秘密帶進墳墓嗎?百年前您就在偷偷打撈那些沈船,試圖尋找天國的入口,然而百年過去,絲毫進展沒有。”

“您告訴我的位置也與沈船發現的位置相差千裏,到底是您老糊塗了還是根本不想告訴我?既然這樣, 比起再來個百年, 不如就將這樣的財富告訴所有人!大家都去尋找,說不定可能性會更大一些,對嗎?”

克裏曼斯瞇起眼:“海上很危險, 容易迷失方向,你是想讓他們去送死,用屍體給你鋪出一條路來。”

弗吉尼亞沒有反駁,克裏曼斯看著這個冷血的怪物,實在不明白他那個懦弱無能的兒子到底是怎麽生出了這樣一個怪物出來。他開始後悔選擇他繼承亞馬蒂斯的決定,但此刻他別無選擇。

“孫子已經無法再給您找到另一些精靈延續您的生命了,在您進入地下之前,難道你不想親眼看著天國被發現,親自進去一趟嗎?”弗吉尼亞問他。

克裏曼斯露出追憶的神情,臉上像被聖光籠罩,竟莫名像年輕許多:“想啊……這麽多年我一直在追求著祂,即使我身體裏的器官都在叫囂著死亡,但我知道,不親眼看到祂我將死不瞑目。”

“所以……祖父,將您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吧!”弗吉尼亞循循善誘,“那些塵封的秘密都該現於這個世間了,您當初跟隨傳教士們到底都經歷了什麽?”

克裏曼斯忽然垂下頭哼笑:“哼,小弗吉尼亞,都告訴你了,我也就活不久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期盼我死去,又害怕我死去。”

“……”

“在聖臨節當日,不要再做多餘的事,說多餘的話,神會不高興的。”克裏曼斯說。

弗吉尼亞冷哼一聲揮袖離去。

克裏曼斯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向樓梯,在那裏有一扇毫不起眼的門,他用脖子上的鑰匙打開,裏面終年點著燭火。

他從階梯往下走,長長的甬道後是一片開闊的圓形密室,最中央的黑布之下擺放著他最大的秘密。

黑布掀開,金色的光芒在一瞬間充斥整個密室,接著慢慢暗淡下來,一把通體金黃的劍安靜的躺著,克裏曼斯甚至不敢用手去觸碰。

“聖劍啊……你能否指引我再回到那被福音籠罩的天國?”

***

“鹿角一對,牛指甲一個,再來點高山上的泉水……”

“哦?沒有泉水,那就來點涮杯子的水吧!”

祝堯無奈的將臭氣熏天的牛指甲放進爐子裏:“你確定這個配方能幫人治療脫發?”

“當然!”瓊斯手裏拿著一頁紙走來走去,“那可是我們家族不外傳的煉金秘方,告訴你小子,你可是走了大運。”

祝堯只能相信他,畢竟他現在只是才入門的煉金術士,那些智者贈送的書籍他甚至還沒參悟透。而瓊斯號稱他是煉金術士家族不世出的天才。

“不過你要這個東西幹嘛?”瓊斯問。

“我看到有人花重金求生發秘方,就想著嘗試一下。”祝堯說。

“重金是多少金幣?”“一個金幣。”

“嗤!窮鬼。你知道但凡你把這張寫了機械制動原理的紙賣出去能得到多少錢嗎?”瓊斯舉起那張紙說。

“一千個金幣都會有人瘋狂掏錢想要得到它!如果被三號公館的那群人知道了,說不定會加價到一萬金幣。”瓊斯見祝堯搖頭,恨鐵不成鋼地說:“真正的財富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把握它。”

“那是一位前輩送給我的,不能用金錢衡量。”祝堯說。

“也是,畢竟這種東西知道的越少越好,技術也是物以稀為貴。”瓊斯又看了兩眼,依依不舍的放下,“我想我應該為我的眼睛看到這些知識向你支付金錢。”

“就當你教我如何制作脫發秘方的報酬吧。”祝堯不太在意的說,其實那張紙只是整本書中很基礎的知識,就連煉金術士那本書中也不會記載如何治療脫發這樣的小配方。

至此,祝堯更加相信智者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老人!他活了很多年,知道秘金,懂得機械與煉金術。

瓊斯問:“你是從哪裏得到的這張紙?”

“之前在監獄裏一個被實施死刑的老犯人牢房裏發現的。”祝堯知道他不能把智者暴露出來,他想智者一直隱藏著身份一定有他的原因。

“哎,”瓊斯不無遺憾的說,“那也太可惜了。”

祝堯岔開話題問:“你和老板娘是有什麽進展嗎?上次看到她,她還特意問起你去哪了?”

在監獄那件事情上,祝堯與瓦勒莉都默契的沒有提起過,他看得出老板娘是個有不少秘密的人,擁有秘密的人最討厭別人戳破,於是他識趣的選擇遺忘那件事。

“當然,”瓊斯眉飛色舞起來,“我可是終於拉上了老板娘的手,說不定她已經開始對我芳心暗許了!”

“祝賀你,如果你能早點正人君子一些,說不定老板娘早就愛上你啦。”祝堯看向瓊斯那張長得還不錯的臉感慨說。

“哼哼哼。”瓊斯哼笑著蓋上爐子的蓋子。

***

淩晨的鐘聲敲響,在這一天,覆活節後的第七個星期日,聖神降臨節到來。

神國境內在黑夜中亮起了無數火光,這是舉國同慶的一天,人們感恩聖神降臨,給予信徒們啟示,讓神國從此團結富饒,不受惡魔驚擾,人們不再挨餓受凍。

約撒爾的太陽還沒升起,但人們已經自發聚集開始游行。

無數火把沿著裏恩河聚攏向東教區的大教堂,每個人都穿著盛裝,孩子們穿著潔白的衣服唱起聖歌,鴿子在天空上方飛翔。

“今天的天氣也很不錯,是個認親的好日子。”赫德森看向東邊露出朝霞的天空。

安德魯為他披上潔白的聖袍,在這一天,赫德森作為神學院的校長也要出席這一盛大典禮。

“您已經告訴那個孩子了嗎?”他問。

“祝堯他是個聰明的孩子,在我將禮讚詞遞到他手上的時候他只是驚訝了一下,就立刻明白了一切。畢竟他們流著相同的血,他見到弗吉尼亞的時候我就明白他終將知道會有這麽一天。”赫德森擡起手將衣服整理好。

“他會感謝您給他的這個機會,因為在這天裏,神會見證一切,教皇一定會接受他。”

“只要他不記恨我將他推進火坑就好了。”赫德森嘆息,“他原本只是個想當小神使的孩子啊,但是一旦沾染上亞馬蒂斯這個姓氏,就只能在泥潭裏掙紮了。”

“就算是泥潭,也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安德魯說。

“但我已經在期待……他真正蛻變後的樣子了,不要再怯懦,不要再後退,他應該拿起刀劍,去搶奪他本該擁有的一切!”

祝堯站在人群中,此時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柔軟的潔白長袍,金色的長發散在臉頰兩側,從背影看簡直像個女孩。

已經有許多人佯裝走動從前方繞了一圈又嘆息著回到隊伍中。

在東教堂前方的廣場上,神學院和軍校的學生們分列兩隊,神學院的學生們手上捧著聖經,軍校腰間掛著佩劍,服裝上呈一黑一白對峙。

身邊的同伴捅了捅阿亞比斯的胳膊,伸長了脖子小聲說:“神學院漂亮的姑娘真的很多啊,你看大家都想靠近她們一親芳澤呢。”

軍校前排的學生不停的轉動腦袋,但是在教導主任的逼視下不敢有太大動作。

阿亞比斯不屑,根本沒有看過去,他絲毫不認為有什麽漂亮的姑娘能吸引他。但站在他前方的菲爾德卻始終在看向神學院的學生們。

菲爾德是軍校裏最有名的學生,不止是因為他是教皇的長子,還有個原因就是他本人是個格鬥能力非常強的人,在軍事上極其有天賦,無論什麽武器都能使用出色。但傳言人暴虐,性格冷淡,不善言語,總有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倨傲感。

在軍校中,能與菲爾德抗衡的只有阿亞比斯,甚至二人性格也有些相似,因此總被人放在一起比較。

“就連尊貴的大公子這種見慣了漂亮女人的頂級男人都會對青春的女學生動心呢。”同伴揶揄說道。

阿亞比斯順著菲爾德的視線看過去,溫莎爾和多德穿著繁覆的盛典禮裝昂這頭站在神學院最前方。

他以為菲爾德在看自己的妹妹和弟弟,但仔細觀察,卻發現他視線的落點並不在他們身上,阿亞比斯向溫莎爾姐弟身後看去,卻看到了一張讓他郁悶的側臉。

亞娜——這個女孩在拳場浴室陰自己的那下他至今沒有忘記,還有那個把她救走就一逃了之的“黑山羊”。

他後來再也沒在拳場見過他,並且他在拳場登記的員工信息也全是假的。

他想起亞娜曾在軍校待過一段時間,難道菲爾德看上了這個像炮彈一樣的女孩?那他的品味也太低廉了,阿亞比斯在心裏狠狠嘲笑。

阿亞比斯將視線收回去,擡頭看向東教堂的巨大十字。

神學院前方,祝堯按住亞娜揮舞的拳頭,低聲說:“別亂動,安德魯先生在看著我們!”

諾爾站在亞娜另一側按住了她另一只拳頭:“大小姐!有什麽仇恨典禮結束後再報好嗎”

借助祝堯優秀學生的光,諾爾跟亞娜也混上了神學院隊列的第一梯隊,三人小隊靚男俊女站在前方十分打眼。

“我有點忍不住了!”亞娜咬牙切齒地說,她狠狠瞪向站在廣場前面的軍校教師梯隊,滿腹便便的胖子時不時用手提著自己的腰帶防止他下滑。

“……原來就是他,這樣的人到底是怎麽當上軍校的格鬥老師的?”祝堯深深的懷疑,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個胖子。

“據說他家裏向軍校捐了一大筆錢,他就不自量力的選擇格鬥老師,原因就是格鬥能夠更好的接觸到學生的身體。死變態!”

諾爾震驚:“他連男孩子都不放過?!”

祝堯和諾爾同時摩拳擦掌:“你放心,等典禮儀式結束,我們跟你一起揍那不要臉的老家夥一頓!”

“誰逃誰是孫子!”“好。”三人異口同聲。

溫莎爾輕輕瞥了一眼後面嘰嘰喳喳的三個人,旋即低下頭手指交纏,不停揪動蕾絲手套上的繡花。

多德按住姐姐的手問:“赫德森校長也沒有將禮讚詞交給姐姐嗎?”

溫莎爾張了張緋紅的唇,反問:“你沒有得到這個機會?”

“沒有。”

溫莎爾恍惚,她以為是多德得 到了這個機會,雖然難過和憤恨,但是他是她的弟弟,她也應該高興。可結果卻是他們都不是赫德森校長心儀的人選。

“那……難道是路德維希?”

這個猜測有太大的可能,路德維希作為王子殿下也會跟隨奧蘭治國王出席這一典禮,並不會像他們一樣傻傻站在太陽下等待聖座降臨。

溫莎爾很快振作起來:“是他也沒什麽不可能的,我們至少比另一些只會傻樂的人好,待會向神獻上歌舞的時候千萬不要出錯就好了。”

她的餘光掃過身後的祝堯等人,收拾齊整的祝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許多人不惜從廣場前面繞過去也要看他一眼,導致溫莎爾也要不停的被那些目光騷擾,卻沒有一束是真心落在自己身上的。

她羨慕他的臉蛋和他的金發,和菲爾德的顏色一樣,如果她也能有那麽一頭美麗的金發,那麽父親或者祖父也許也會更喜歡她。誰讓那樣璀璨的金發幾乎要成為亞馬蒂斯的標志了呢。

東教堂的鐘聲被敲響,聲音回蕩在整個城市上空,教會的人虔誠的雙手合攏放於胸前排隊走在最前方,後面跟著唱詩班的孩子在拋灑鮮花。

從塔尖飛出的白鴿盤旋在半空,興奮的人們拋出彩帶,歡呼雀躍。

祝堯扭頭向長道看去,八匹馬拉著花車出現在路面上,衛兵穿著藍色的軍服,一手豎起金色手柄的利劍在前方開道,阻止人們圍擁教皇的聖駕。

弗吉尼亞在花車中現身,向烏泱泱的民眾揮手,他面帶微笑,穿著白色法袍,頭戴主教冠冕,手持金色權杖,具有不可侵犯的神聖權威。

在緩慢行駛的花車之後,是身穿紅衣的主教們,他們神色肅穆跟隨著教皇移動。

神父及修士修女們身穿黑色衣袍也緊隨其後。

長長的車道上,教皇向人們潑灑著聖水,每個人都露出幸福的笑容。

直到他被簇擁著登上高臺,信徒們拋灑的鮮花簡直要把人淹沒,祝堯摘掉頭上一朵不知道被誰扔的花束。

諾爾驚嘆:“可真氣派啊!”

是啊,每個人都用敬仰的目光看著他,他只要揮揮手就引起尖叫,這就是教皇無上的地位。

教皇帶領民眾進行祈禱,祝堯也低下了頭,他在看腳上的鞋子,赫德森將那個向教皇獻上禮讚的機會給他的時候還送給他一雙鞋。

這是他第一次穿那麽柔軟的鞋子,裏面甚至塞滿了短短的法蘭絨,像陷進棉花裏一樣。

他今天的裝扮任誰看到也不會認為他需要為了生活同時打幾份工,祝堯短促的笑了聲。

“祝堯,安德魯主任在叫你。”亞娜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擡起頭,看到安德魯向他做了個手勢,於是他脫離神學院的隊伍,從一側去到安德魯身邊。

安德魯將一張用金子打造的薄紙遞給他,同時在他頭上戴上一個花環,又將一頂更大的花環放到他的手上。

“多漂亮的孩子啊!”安德魯感嘆,“一會輪到你上去就只要把紙獻上去,再將花環戴在教皇脖子上就好了。”

祝堯遲鈍的點頭,安德魯摸摸他的頭頂,溫聲問:“是不是有些緊張?我知道很多孩子都在期待這種時刻,但今天它屬於你。”

祝堯又緩緩搖頭,其實他並不緊張,甚至心臟的跳動都變得緩慢。

他在想,如果高臺上的那個人看到自己會是什麽表情?又或者,他能否認出自己,順帶記起來多年前被他拋棄的女人。

還有,他之後的路又是什麽樣的,是被無情的利刃殺死掩蓋教皇那不堪的過往,還是被冠上亞馬蒂斯這個罪惡的姓氏開始新的生活?

無論哪一種可能,都讓他的靈魂止不住的戰栗。

他轉過身,還在演講的教皇並沒有註意到一旁臺下多了個男孩,他在看向下方上場的穿著黃色裙子跳舞的溫莎爾,她帶領的隊伍唱起祈禱祝福的歌謠。

廣場上掌聲雷動,安德魯輕輕推了一把祝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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