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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刺殺 “長官,這裏的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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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刺殺 “長官,這裏的下水……

“長官, 這裏的下水道似乎都被堵住了。”士兵直起腰,從管道中拎起一大團不知名雜物。

正是它們牢牢堵住洩水口,使得上城區的街道上積起淹沒腳踝的水。

市政廳廳長穿著雨衣, 雨水打在雨衣上劈啪作響, 他皺起眉頭示意士兵趕緊扔掉。

另一邊的士兵也從下水道中鉆出來,懷中同樣抱著一大團堵塞物。

“這都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會有人把垃圾堆放在下水道。”廳長罵罵咧咧的拿起汽燈靠近。

在光源照耀下, 能夠看到堵塞物是衣物與雜草混雜而成的,由於被汙水沖刷已經分辨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該死,這些衣服如果捐贈給窮人都能讓他們高興好一陣子了, 偏偏扔在這裏徒增煩惱。”

廳長揮手示意把這些堵塞物全扔到一邊, 他高喊:“加把勁, 夥計們,我們得盡快清理這些垃圾, 然後就可以回去喝點小酒睡覺, 等著明天教宗大人的嘉獎了!”

道路上的積水從下水道傾洩下去,逐漸露出地面,雨還沒停。

爬進管道的士兵抱怨:“真是見鬼, 下著這樣大的雨偏偏每一個下水道都堵住了, 怕不是有人故意惡作劇吧。”

***

賽罕一直站在墻壁邊盯著地面,那水已經淹到腳踝,似乎水下面有什麽吸引他的東西存在。

外面小獄警蹚著水從門口路過,賽罕擡起頭看了眼,小獄警的褲腳已經濕了, 那些醉酒的猴子把工作全扔給了小獄警。

他在黑暗中對上了小獄警的眼, 但是他看不到他,所以賽罕可以肆無忌憚地關註他。

但很快,小獄警就離開了。賽罕百無聊賴地踢水, 牢房裏的草墊飄起來,他將草墊踢遠些,繼續盯著地面。

水面先是平靜下來,接著蕩開一圈波紋,波紋越來越大,直到激蕩起水花。

裏恩監獄地勢低,潮濕,每次下雨墻角都會發黴,生出青苔,但是這樣的積水並不常見。

賽罕在夜裏視線良好,將地面的異動看得清清楚楚。

裏恩監獄建造的其實十分粗糙,他們執著於在表面上耗費許多苦工,高聳的崗樓和墻壁,危險的刺網,而地面只有薄薄的一層水泥,水泥風化破碎之後就只剩下裸露的泥土。

一直若有若無被雨聲遮掩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那是鏟子鏟動泥土的聲音。

很快,那處地方的水流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周圍的積水紛紛匯集而來,打著轉地往下洩露。

一只蒼白纖細的手從泥土中伸出來,頂開周圍的阻礙,賽罕冷漠地倚靠在墻上看著那洞口越來越大,那手的主人的身形開始顯現,直至露出一個頭來。

“大人,今晚不該出來的。”車夫斯蒂芬對著車內的教皇說。

馬的速度越來越慢,雨水穿透它長長的睫毛漫進眼裏,但這匹馬受過嚴格的訓練,即使是刀子刺進它的身體裏它仍能保持冷靜不會驚馬。

弗吉尼亞閉著的眼睛睜開,溫和地笑:“只是下雨,斯蒂芬,我們還有什麽危機沒有經歷過嗎?”

在他還沒當上教皇之前,只是家族的內鬥就已經讓他擁有一顆千錘百煉的強大心臟了,那些爾虞我詐,刀光劍影使得當上教皇之後的日子都變得平淡起來。

斯蒂芬低聲說:“往年這樣大的雨也不會造成這種程度的積水,還有那座橋,斷的太過於奇怪,市政廳每個季度都會對那些基礎建設進行檢修……”

“好了,不要太過於擔心,”弗吉尼亞靠在車廂上屈起腿,手指不停敲擊膝蓋,“有時候我們總要允許一些意外發生。”

他的話語輕緩,但在雨聲中清晰可聞。斯蒂芬呼出一口氣,一只手握著韁繩,另一只手貼著身下的木板,只要輕微扣動這塊木板,槍與刀劍能被他隨時拿在手上。

汽燈在道路顛簸中不停晃動,漆黑雨幕中它能照亮的範圍有限,反而暴露了自身位置,一輛孤獨行駛的馬車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狂奔。

斯蒂芬的眼睛有些疲勞,他剛揉了一下眼睛,身後的弗吉尼亞忽然貼上來,他笑著按住他的肩膀,頭靠在他的頸側。

看起來像親密的主仆在交談,但是弗吉尼亞在說的是:“兩點鐘方向,那道黑影跟了我們半個小時了。”

斯蒂芬僵直身子,背部冷汗瞬間上來,他甚至沒敢側目去看。

“繼續向前行駛,離開城區,快!”弗吉尼亞命令道。

這時候斯蒂芬終於敢向兩點鐘方向看過去,但是他頭側就是耀眼的汽燈,再加上雨幕遮擋,視線很難抵達,他看不清楚教皇說的那個黑影距離他們多遠,是在地面上,還是屋頂上。

“大人!這種時候不應該離開城區,這裏地形覆雜,容易驚動民眾,黑影跟了那麽久遲遲沒有下手的原因也在此,如果貿然離開,更加危險。”

他們本來就即將駛出東區,前面即將到道路盡頭,在此之後是一片荒蕪的曠野,一旦離開街區,他們會失去一切掩體,馬車徹底暴露在危險之下,斯蒂芬有些猶豫是否停止。

但是弗吉尼亞直接接替了他的位置,將他手中的韁繩奪過來,又狠狠抽了馬兒一鞭。

“往前跑,前面是裏恩監獄,留在這裏難道要告訴所有人他們的教皇半夜受到刺殺嗎?”弗吉尼亞眼神堅定,他餘光中看到那個黑影也加快了腳步,在屋檐上宛如飛燕。

暴雨打濕教皇的臉,在汽燈照耀下,這個在歷任教皇中算得上年輕的面龐上也已經有了皺紋。

斯蒂芬將槍抽出來拿在手上,在馬車駛出街區之後,他直接一槍崩碎了汽燈。

這下子,他終於能看到那個黑影了,如此清晰,因為對方咫尺之近。

斯蒂芬瞬間開槍,彈藥與其擦肩而過,那人已經跳上了馬車頂部,他朝上方連開數槍,毫無作用。

“你是誰派來的?”斯蒂芬意識到在這場戰爭中槍已經失去了作用,它僅限於遠程作戰時能發揮效力。

於是他拎著劍一手拽住車棚,翻身上到車頂,沒有光源,兩道黑影在高速行駛的馬車上默默對峙。

黑影沒有廢話,狹窄的車頂上一道寒光乍線,是一把匕首。他明白只有解決這個棘手的車夫,才能將教皇置於死地。

匕首對戰長劍,必須要貼身才能發揮作用,斯蒂芬一劍刺去,被黑影高擡起的腳踢開,接著一個閃身靠近斯蒂芬。在意識到空劍的那一刻斯蒂芬就已經及時調整身姿,他俯下身躲開揮來的匕首,接著一腳掃向對方的腳。

這一招實在太過迅速,黑影果然被那有力的小腿掃得向後仰倒摔下馬車。就在斯蒂芬以為能解決這個不知名的刺客時,對方卻拉住了車廂上的裝飾,輕盈地踹破車窗,一個翻身滾進車內。

斯蒂芬立刻意識到他犯了一個錯誤,手無寸鐵的教皇在車轅處駕車,對方輕易讓他以為獲勝,而借此機會突破了他的防線。

弗吉尼亞看著那道匕首帶著淩厲的風精準地向他心臟處襲來。

***

“你知道往哪邊走嗎?”道路邊馬車內傳來女孩不滿的詢問聲。

“不知道……你在約撒爾上學呆了那麽久難道不知道該怎麽走?”西蒙斯反問。

他們倆個從斷橋處離開後一路向東不知道到了什麽地方,現如今這裏房屋寥寥,看起來荒涼無人,夜深雨急,等於是徹底迷失方向了。

亞娜簡直想狠狠踹一腳她哥哥的屁股:“軍校寄宿制,我夢游逛遍約撒爾的大街小巷嗎?!”

西蒙斯無奈地說:“我這不是為了躲避衛兵嗎?如果被市政廳的那些家夥抓到,少不得一頓盤問。”

“要是祝堯在就好了,那家夥總是無時無刻不在街頭小巷找些招工告示,他對約撒爾太熟悉了。”亞娜望著無邊黑夜嘆息。

她的不靠譜哥哥左右看了看,掏出地圖也無濟於事,雨夜阻礙了他們的方向。

西蒙斯收起地圖,驅動馬車:“總之往前走總沒錯。”

“但願吧……”亞娜無言仰天長嘆。

後方忽然傳來馬兒嘶鳴的聲音,撕破寧靜,西蒙斯眼神一凜,跳下車站在地面。

馬蹄聲非常急切,往他們的方向奔來,越來越近。

西蒙斯瞇起眼,註意到那是一輛並不起眼的馬車,下一秒,槍聲響起,借助彈藥發出的火光,他看見上面是三個人在纏鬥,馬車頂已經被鋒利劍刃削掉,失去了遮風擋雨的功能。

上面一人顯然也看到了路邊停靠的馬車,大聲喊:“平民快點離開!”

狂奔而來的正是教皇的馬車,弗吉尼亞擋住匕首,他死死盯著殺手的眼睛。

“你的主子終於按捺不住了啊,不過竟然派你來,難道他是沒有人手可用了?”弗吉尼亞微笑。

他握住對方的手腕,狠狠一推,那把鋒利淬毒的匕首釘進殘缺的車廂上。

弗吉尼亞有片刻的驚訝,那種柔軟的手感,他凝目:“你是女的?”

殺手轉動手腕,將匕首抽出來,沒有回頭便一腳向後踹過去,將撲上來的斯蒂芬踹倒。

在這樣狹窄的作戰環境下,她嬌小柔軟的身軀簡直如魚得水,一時間兩個男人竟然完全沒有辦法制服她。

她沙啞不明的聲音在面罩下發出:“世人皆說教皇是個文人,這真是個不錯的煙霧彈。”

弗吉尼亞站定,氣定神閑地笑:“這點其實也沒說錯,在當教皇之前我的確當過教授經義的老師,但是我可是姓亞馬蒂斯啊……”

他感嘆,像是追憶往事:“當上教皇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手無寸鐵的人早就被無數枯骨拉下墳墓了。”

“但我此刻倒是對你十分好奇了,什麽樣的小姐能練出這一身武藝,又是為何一定要來刺殺我呢?”

面對教皇的疑惑,殺手冷哼,沒跟他廢話,刀尖翻轉,斜斜刺出,她明白今天的刺殺註定無法成功了,因為她低估了這個狡猾的教皇,但是如果能傷到他,刀鋒上的毒也會令他痛不欲生。

可這一刀也註定無法成功,一顆彈藥打在匕首上,其勢之大,直接將匕首彈飛出去。

殺手狠狠轉頭,看向前方,那輛她沒在意的馬車旁邊的男人一槍發出之後,竟然立刻跳上馬車,驅車往前狂奔。

這一幕不止是殺手楞住,就連弗吉尼亞和斯蒂芬也摸不著頭腦了,按理說他仗義施救,只需要在原地等待被嘉獎就可以了,怎麽這個英雄還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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