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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開幕 這幾日風沙很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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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開幕 這幾日風沙很大,天……

這幾日風沙很大, 天空也變得灰蒙蒙的。

祝堯站在教皇雕像的肩膀上踮起腳去擦冠冕上落的沙子,上面有一小塊灰白的汙跡,是鴿子拉的屎, 已經幹涸。

他用力擦拭, 擦掉之後準備回身時,不甚踩滑, 腳一歪就往下掉。

腰部狠狠撞到雕像的手臂,祝堯當即蜷縮身子,雙手抱住頭, 這樣摔落的時候不至於傷到腦袋。

“啊——”路過的人驚呼出聲來, 祝堯閉上眼睛, 接受就要隨之而來的疼痛。

但是一雙有力的臂膀穩穩接住了祝堯,他下落的姿態還保持著, 接住他的那人身子甚至沒有絲毫晃動。

祝堯放下手臂擡頭看過去, 赫德森的臉在上方微笑看他,被放下來後,祝堯窘迫地站著。

“謝謝校長, 對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

赫德森安慰他:“怎麽能因為這種事情道歉, 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赫德森沒說他在看到祝堯摔落的時候多麽驚慌,好在他趕上並接住了他。但是記憶裏的那個少女的身影卻被另一個人接住。

他有一瞬間的失神。

祝堯捂著腰去撿掉落在地上的抹布,一滴碩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滑落,腰間被撞到的位置劇痛。

赫德森立刻走過來攙扶住他,拿過那塊抹布扔到一邊, 不太高興地說:“這種時候就不要在意這種東西了。”

他直接背起祝堯, 但是沒有往校醫室去,而是徑直往校長室去。

“赫德森校長,只是傷到腰部我可以自己走。”祝堯有一瞬間僵硬, 他在赫德森的背上無所適從。

“腰是很重要的部位,難道你想癱瘓不成,因為摔跤碰撞而癱瘓的人可不在少數。”赫德森的語氣十分嚴肅。

“……謝謝您。”祝堯趴在赫德森背上,被男人寬厚的背部帶著溫熱的氣息包裹住,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溫暖與安全。

他記得小時候總是羨慕利坦維趴在父親背上嬉鬧,他跟在背後蹣跚地跑,屬於父親的感受他從來沒擁有過。

校長室內,祝堯捧著熱紅茶,坐在校長室唯一一張椅子上,赫德森掀起他的衣服給他塗藥。

他能聞到那股味道是頂級的草藥香味,跟他十幾個銀幣買的完全不一樣。

赫德森大手揉熱往那塊淤青上貼過去搓揉,少年乖乖地坐在椅子裏像是一只白瓷做的乖巧娃娃。

赫德森閑聊:“如果我當年結婚的話,孩子就該跟你差不多大。”

祝堯好奇問:“您至今沒有結婚啊?”

“嗯,”赫德森沒有避諱,“那時的我膽小懦弱,不敢表露心跡,覺得自己職位低微,不能給她幸福,反而把她推向另一個人的懷裏。”

“那她後來跟那個人結婚過上幸福的生活了嗎?”

“沒有。”赫德森十分悲傷,“我以為她很幸福,沒想到她成了陷進蜘蛛網裏的美麗蝴蝶,我再也沒有她的消息了。”

“………”

長久的沈默籠罩在兩人之間,祝堯真不知道如何安慰這個男人才好,最後他說:

“也許她離開傷心的地方,到能讓她幸福的地方去了。”

“但願如此。”赫德森看著祝堯清透的眼睛,那是與她最像的地方,如果她能透過這雙眼睛看見自己,是憎惡還是歡喜呢?

赫德森將祝堯的衣服拉下來,又將那瓶價格不菲的藥遞給他。

他說:“最近聖臨節即將到來,城裏很亂,你不要往危險的地方去。”

“謝謝您。”祝堯收下那瓶藥塞進懷裏,鼓起勇氣說,“如果您有任何我能幫得上忙的,請一定吩咐我。”

赫德森笑起來:“會有那麽一天的。”

祝堯走後,安德魯從另一扇門走進來,唏噓地說:“您拉攏人的手段還真是一如既往的……”

那未盡的言語淹沒在唇齒間,赫德森的笑意不減,如祝堯坐在椅子上拘謹的表現相比,此時的他坐進去像坐進王座,手上殘留的藥物被他用手絹一點點擦幹凈。

他拿起雪茄點燃。

慵懶地說:“我這可都是肺腑之言,只是對小朋友的效果確實出色。”

安德魯不置可否,他拿出一份文件:“教宗詔令,需要您的出席。”

赫德森神色冷漠:“我想象不到什麽樣的場合需要我去,我只是一個學校的校長。”

“……是以前騎士團團長的身份。”安德魯輕聲說。

雪茄的灰燼滑落,安德魯拿過煙灰缸捧在手心接在下面,赫德森猛抽完最後一口,狠狠呼氣。

“我倒要看看弗吉尼亞那只老狐貍到底在搞什麽東西!”

***

走廊上一片寂靜,教授詩歌的老師在黑板上寫詩,祝堯從後門悄無聲息走進課堂。

諾爾在紙上亂塗亂畫,粗略看過去是一副畫像,淩亂的線條勾勒出亞娜的模樣。

“你在美術上的造詣真是差到令人發指。”

諾爾不滿:“你在說什麽?我只是在畫一個雜草堆,雜草堆難道需要很高超的技術嗎。”

他將畫從桌子上拿下卷起來不讓祝堯再看。祝堯哼笑一聲沒繼續挖苦他。

“亞娜呢?”祝堯環視教室一周沒看見那個身影。

諾爾反應很大地說:“你們住在一起你難道不知道她在哪裏?”

“……我最近太忙了。”祝堯疲憊地說。

不過這確實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亞娜最近在學校的次數屈指可數,祝堯早出晚歸更是很少和她在旅館碰見。

“她已經逃課兩天了,安德魯說如果她的考勤還是倒數的話會請她的家長,更嚴重還會退學。”諾爾煩惱地摸摸腦袋。

話音剛落,後門處又偷偷溜進來一個人,坐在他們身邊,正是被談論的亞娜。

看起來她的心情非常好,落座時還哼著小曲。

諾爾立馬擔憂地問她最近都去哪了?

亞娜眨巴眼,說:“沒去哪啊。”

祝堯提醒她:“你已經曠課兩天,並且老板娘說你每次回去時路燈都熄滅了。”

“哎你們管那麽多做什麽,整個約撒爾難道沒有別的事情能讓你們關心了?”亞娜揚起下巴嫌他們啰嗦。

“我們只是怕你出事了,”諾爾小聲說,“安德魯最近對你很關註。”

亞娜煩惱地揪頭發,臺上的教師加大了朗誦詩歌的聲音。

她想了一會沒想出什麽好註意,最後選擇忽視那個問題,從身後拿出一只灰色錢袋。

“給,這是我欠你的費用,多出來的就當謝謝你的好心了。”亞娜扔給祝堯。

祝堯打開一看,裏面是滿當當的銀幣,他收下隨口問道:“你哥哥來了?”

誰知亞娜反應很大地說:“你為什麽這麽問?”她的眼睛緊緊盯著祝堯,看起來十分緊張。

諾爾率先解釋說:“最近約撒爾已經不接受外來匯款了,銀行前些天就已經貼出告示,預計到盛典後才會重新開通。”

祝堯不知道亞娜為什麽這麽緊張,這個時候雇傭兵能進入約撒爾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除非他們有什麽不能被外人知道。

亞娜頓住,隨即說:“哦……是他路過約撒爾托人給我生活費。”

教師已經走下講臺向他們這裏怒氣沖沖地走過來了,想對於他們不聽講一直開小差的行為進行懲罰。

忽然前方傳來一道苦惱的聲音:“老師,請問這句詩歌該如何理解,我不明白麥子代表的含義是什麽?”

教師停下腳步,溫和的轉頭說:“哦,親愛的路德維希,麥子在這首詩歌裏是詩人為了表達自己思鄉的情緒……”

祝堯遠遠對著路德維希笑了笑,但是路德維希很快扭過頭去。所有人都知道,路德維希殿下在詩歌上的造詣很高,曾經發表過詩集,有人說,如果他日後做不了國王還可以當一位著名的詩人。

課程結束後,亞娜又急匆匆離開,諾爾想捎她一程的心思破滅,失望地坐上馬車離開。

祝堯默默地貼著墻角走,亞馬蒂斯家的馬車不知何時停在他的面前,看著那個薔薇蛇的圖案,祝堯摩挲著口袋中那枚金幣的紋理。

他的母親和亞馬蒂斯家族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會有這枚金幣,又為什麽留下這枚金幣呢?他的父親難道是亞馬蒂斯家的人?

多德站在馬車上俯視走過來的人,看了一眼溫莎爾,溫莎爾垂著眼睛坐在馬車中不說話。

多德跳下車攔住祝堯,笑著問:“你要到哪裏去?我們送你吧。”

他拍拍馬車車廂,十分慷慨的樣子。

祝堯本能拒絕,但此時多德已經伸出手了,他那張艷麗的臉上布滿了笑意。

路邊兩個少年的臉一個艷明艷一個漠然,僵持著令人側目。

路德維希叫停車夫,站在祝堯身後,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是一種保護的姿態。

溫莎爾看向路德維希,眼睛裏滿是探究,多德要比姐姐的情緒外露多了,他皺起眉頭看向路德維希,問:

“王子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只是關心一下同學,”路德維希從容地說,他看向祝堯問,“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他那雙灰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多德不滿意的冷哼:“身為殿下難道不知道先來後到的禮儀嗎?他是我先邀請的客人,你這時候插手就是不把我放在眼裏。”

路德維希淡淡笑道:“亞馬蒂斯家的年輕小輩裏值得一看的也就菲爾德一個人,你我倒是真的沒放在眼裏。”

聞言溫莎爾和多德一樣變了臉色,她紅潤的面容褪去,勉強笑了兩聲。

“至於禮儀,”路德維希又說,“還是讓客人親自選擇比較好不是嗎?”

選擇權被遞到祝堯手裏,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溫莎爾和多德,轉身貼近友好的路德維希手微微擡起說:“多謝殿下的好意,既然多德那麽熱情的邀請我我總不能做無趣的人。”

他拍拍路德維希的肩膀,似乎十分不知好歹地推了對方一把,轉身微笑向亞馬蒂斯家的馬車走去。

多德沒有要扶他的意思,看著他笨拙爬上高大的馬車。

他見著皺眉退後的路德維希,高興於他吃癟,幸災樂禍地說:“殿下何必為了不知好歹的人破壞我們之間的交情呢。對了,過幾日是我姐姐的生日宴會,還請您一定要來呀!”

多德轉身,車夫跪在地上給他當腳踏,他精致的皮鞋踩在馬夫背上印出一個腳印,馬夫並未拂去灰塵,只立即起身上車架馬。

華貴的馬車沿著大道駛去,侍人偷偷看王子殿下的臉色,卻發現路德維希並沒有失望與難堪的表情,反而有些疑惑的看著馬車行駛遠去。

侍人拿出梯子搭在車邊,輕聲說:“殿下,請上車吧。”

路德維希擡手摸摸上衣口袋,裏面是一顆圓球,散發出清新薄荷的香氣。

是祝堯靠近他時塞進去的,他最後望一眼馬車遠去的地方,希望對方不要出事。

多德看不順眼祝堯不是一時半刻,但是礙於身份收斂許多,祝堯本身也知道,不過這次他刻意迎上去又是因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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