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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 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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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治愈

◎央央,我們結婚吧。◎

海島別墅的房間裏鋪著猩紅色的地毯, 裝飾風格都是用了濃烈色彩,配著濕熱的氣候,越發讓人覺得火燒一般熱。

即便房裏開了冷氣, 汗水還是從烏荔的額角一滴滴滑落, 墜在寧晏央雪白的肩頸上。她扣著她冷白纖細的手腕, 又問:“央央, 你錯在哪裏?”

寧晏央知道烏荔想要什麽回答,但她偏不好好回答,反而肆意地勾出烏荔壓在心底的火, 總要釋然的, 一直憋在心裏耿耿於懷,不是一件好事。

於是她引著烏荔, 將前世發生在這座海島的事情一一覆現了一遍,讓她們都真真切切地體會一回, 原本就印象深刻的記憶變得更加清晰, 簡直是在一比一地再現。

在某個激烈的瞬間,烏荔和寧晏央雙雙都感覺到,好像記憶裏的那些事,就發生在當下, 不是她們想象的,而是正在進行時。

“我們這樣,算什麽呢?”烏荔聽到自己略帶疲倦和空茫的聲音傳來, 她手裏抓著冰冷的鎖鏈, 發出金屬碰撞的嘩啦聲。

“我又不會逃,你這樣鎖著我, 弄得好像你很喜歡我, 不想讓我走一樣。”聲音裏透著譏誚和自嘲。

昏暗的光線裏, 大小姐的臉幾乎沒有什麽表情,就這樣神色莫測地盯著她看,半晌,才否認般地說道:“你別自作多情。”

“我不可能會喜歡你的。”本來應該算是說完了,她卻又欲蓋彌彰般地補充了這樣一句。

但凡理智清醒一點的人在這裏,都能聽出她的口是心非。

但烏荔已經被折磨得不清醒了,她只覺得大小姐在拿著一把刀,狠狠地往她的心口捅,還嫌不過癮一般,在將她弄得鮮血淋漓瀕死掙紮時,還要往深處攪了攪,怕她沒有死透。

太痛了。

這種感覺,比被一開始就義正言辭地拒絕還難受,因為她們已經糾纏了這麽久,做盡了情侶甚至愛人才會做的事情,大小姐還把她鎖在房間,將對她的占有欲展現得淋漓盡致,現在又口口聲聲說不喜歡她。

泥捏的人也該惱怒了,烏荔拽著鎖著自己腳腕的鐵鏈,又升起了氣力,簡直要掐過去:“既然不喜歡,那就把我放了,橋歸橋,路歸路,我絕對不會來纏著你。”

最後一句話,烏荔其實說得毫無底氣,完全是氣頭上的話而已,怎麽會真的放棄糾纏……她說完,就意識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頓時所有情緒都無力地沈寂了下去,她不光拿大小姐沒辦法,對於一頭栽進去的自己也毫無辦法。

結果,大小姐面無表情地盯著她,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一直淡漠無波的語 氣終於有了起伏:“不行!”頓了一下,她又繼續加重語氣說道,“把你放了這件事,你想都別想。”

“……”烏荔擡起眼,看來大小姐也還想跟自己糾纏下去,不過……真的是太別扭了。說不清誰更別扭,烏荔只能把處處限制的郁悶和憤恨,統統付諸行動。

在烏荔撲上去,對大小姐實施惡狠狠的懲罰時,時空仿佛交疊在了一起,所有情緒也融合在了一起。

無奈、酸楚、幽怨,還有惡作劇般的情趣,逗弄,愛意……前世的,這一世的,全都大雜燴般地交織在一起。烏荔和寧晏央一時分不清是在感受現世的歡愉,還是穿回到了原先世界的困境。這種神奇的體驗,讓她們頭腦發昏,無法清晰地思考,只能任憑這些情緒裹挾著自己,跟洪流裏搖曳不定隨時都要傾覆的小舟般,順著滔滔江水,漫無目的地漂流著。

湍急水流帶來的震動感,跟夏天深山峽谷裏漂流的體驗別無二致,頭頂是熱烈的太陽,四周卻是清涼的水域,遇到起伏落差比較大的下水口,還要抓緊手指,免得翻船掉入水裏,這種忐忑的刺激感,隨著四濺水花一起飛揚著。

墻壁上的覆古掛鐘慢悠悠地劃走時間,在遇到整點時,叮當響了幾聲。

地毯上、床上、沙發上已經一片混亂,到處都是暧昧模糊的水漬,散亂的耳墜之類的小飾品,夏日薄薄的衣料也破碎不堪,烏荔伸出手,胡亂一摸,摸到手機。

她下意識地看了看時間,寧晏央抱著她的腰身,從肩頭後面探過來,跟著她一起看。

之前沒有註意,因為剛才強烈的時空重疊感,她們這才發現,今天的日期,跟她們剛才所覆盤經歷的那一天,是同一天。

日期相同,甚至連地點、天氣都一模一樣,兩人的心境卻完全不同。她們好像又重新走了一遍往日的時光,然後更疊了記憶,往日埋藏在心底的缺憾和不甘,一點點地被今日美好的經歷補平,覆蓋,直到消散。

寧晏央心有感觸,用力地抱住烏荔的身子,湊到她的耳邊,終於坦白道:“老婆,我錯了,我錯在不該口是心非,否認對你的喜歡。”

“……”烏荔感覺到自己胸腔的心跳得異常劇烈,好像得到了彌足珍貴的補償和承諾,心滿意足的感覺暖流般湧出。她下意識地按住自己的心臟位置,鎮定地等著這份激動又欣喜的情緒退散,然後側過頭,對上將腦袋親昵地擱在她肩頭的央央。

央央的眉眼透著饜足,紅唇上的唇膏已經蕩然無存,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她身上只搭了一件夏日薄薄的睡裙,曲線盡現,此刻她從後面緊緊地抱著她,中間幾乎沒有任何阻隔,此時此景,視覺和嗅覺都在提醒著烏荔,她們剛才有多激烈,多暢快。

烏荔挑了一下眉毛,慢條斯理地說道:“既然知道錯了,那是不是該付出一點代價?”

寧晏央定定地看著面前滿血覆活般的烏荔,心裏湧起不太好的猜測,試探地詢問:“老婆?”

烏荔沒搭理她的試探,翻身下地,倒了一杯水走過來,十分體貼地遞過去:“剛才是不是水分流失很多?喝點水,補充一下。”

“……”寧晏央接過水杯,她現在渾身酸痛,確實有種口幹的渴感。溫涼的水入喉,潤了潤嘶啞的嗓子,她把杯子還給烏荔。

烏荔又離開床,就著央央剛喝過的杯子重新倒水,喝光之後,她轉過身回來,央央正若無其事的準備挑衣服出去,還主動說道:“老婆,我們待會去沙灘看夕陽?”

烏荔看了看時間,冷靜地說道:“不急。”

說完,烏荔就直勾勾地盯著她看,意味很明顯。

寧晏央假裝淡定地繼續挑衣服,手和腳卻酸酸麻麻,腰窩的位置更甚,上面還留著暧昧的指印和吻痕。

根本沒辦法遮掩啊,她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還沒想好怎麽蒙混過關,腰身忽然一緊,手指一松,長裙掉落在地上,烏荔將她給重新抱回到了床上。

“央央,你不是說你錯了嗎?我不能就這樣簡單地放過你。”烏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意有所指。

央央忽然感覺自己有點吃不消了,明明都是同一個身體,但換了個烏荔,她好像瞬間就精力充沛,又有手段和力氣來折磨她了。

可她是貨真價實地被連續……大小姐咬著枕頭邊緣,嗚嗚嗚地流眼淚,簡直又恨又愛。

等終於結束一切,大小姐連擡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外面的天也變得黑黢黢的,不要說看夕陽,就連走出這個房間,她都已經做不到了。

烏荔知道自己今天做得過分了一點,心虛地端來晚餐,在央央控訴的眼神下,一點點地將她餵飽。

補充了能量,大小姐才平緩下來,直接坐在床上跟烏荔談正事:“我今天感受到了時空重疊。老婆,你也有感覺到嗎?”

“嗯,有點印象。”烏荔現在腦海中已經覆蘇了不少記憶,隨著時間越來越靠近她們生命戛然而止的日期,這種時空重疊感就越來越強烈了。

“我有一種感覺,或許要到地震那天,我才會徹底地想起一切。”烏荔斟酌著說道,然後她擡眸,看向央央,“央央,你現在可以直接面對那一天的到來嗎?”

“……”寧晏央下意識地蜷縮起手指,不同於沒有印象的烏荔,她對地震那天的慘烈畫面歷歷在目。如果可以,她永遠不想回憶起這一天的噩夢。

但時間在逼近,這一天會到來,最好的做法,就是用新的經歷去覆蓋這一天的記憶。就像今天,烏荔經歷的那樣。

窗外,開始電閃雷鳴,那一晚雷雨夜的記憶又潮水般湧來,時空再度重疊在一起。但今晚不一樣了,她們不用在外面淋雨,也不用在沙灘上翻滾,感受沙子的粗糲。

在手腕般粗壯的閃電轟然而下時,烏荔眨了一下眼睛,她的手指緊緊地抓住央央的手,喚她的名字:“央央……”

或許是觸景生情,所以烏荔的記憶在迅速交融。寧晏央察覺到烏荔的狀況,立刻用力地抱住她,跟她親吻,安撫著她:“老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沒事了……”

“我愛你,很愛你。”在雷電交加的夜晚,烏荔聽到大小姐一遍遍地訴說著她的愛意,不厭其煩,那些可怖扭曲的情緒漸漸退散,烏荔的心境慢慢恢覆平靜。

從此,這個雷雨夜再也不會是她記憶裏的噩夢了,烏荔後來再回憶起來,只有大小姐玫瑰般的吻,蜜糖般的表白,還有溫暖的擁抱。

得到治愈的烏荔,打算讓央央也徹底擺脫地震那一天的噩夢記憶。

“你是說,在地震那天,回到度假山莊?!”在聽到烏荔的打算之後,寧晏央的下意識反應是拒絕。

她不想回到災難現場,如果說犯罪者都有重回犯罪現場的沖動,那受害者就是恰恰相反,重新回到現場,那無疑是一次創傷重演。

所以寧晏央心裏非常抵觸,她擡起眼睛,看向面前的烏荔:“老婆,你不知道那一天有多慘烈。如果你想起來了,你也不會想回去的。”

烏荔看到央央眼裏的破碎,心裏跟著一慟。

所以……更有必要帶央央回去一趟了!不然這將永遠是她心裏無法泯滅的悲傷源頭。

“央央,相信我。我們都會沒事的,度假山莊的酒店都已經在重新翻修重建了,而且算算時間,地震那天還不能竣工,我們也沒有辦法住進去。只站在空地,遠遠地看著就好了,它這次肯定不會倒塌的。”烏荔盡量用不緊不慢的輕松語氣勸說央央。

雖然明白烏荔的意思,但央央還是一時不能接受,她甚至想要將這個度假山莊轉手賣掉,但這裏有她和烏荔刻骨銘心的記憶在,最終,央央還是舍不得,將它繼續留了下來。

這場四級地震,除了度假山莊受災,在其他地區並沒有產生什麽嚴重的財產人員損失。所以這個事件,更多的還是人禍,而非天災。

烏荔給了央央充足時間的考慮,在等待的日子裏,她一點點地準備了很多手工制作的工藝品,又拿出自己的老本行,寫了滿滿幾大張的策劃書。

在央央好奇要看的時候,烏荔就神神秘秘地藏起來:“央央,到時你都會知道的,你現在看了,就沒驚喜了。”

央央只好忍住,看著烏荔專心地折騰,慢慢的,她也看出了一些端倪,按捺住強烈的好奇心,勉強忍住了。

在地震來臨的那天,天朗氣清,陽光明媚。正在關門修繕的度假山莊,全體員工得到放假,而烏荔和寧晏央留在了裏面。

她們坐在一片寬闊的草坪上,望著修建到一半的酒店大樓。烏荔抓到了央央手心潮熱的汗水。

央央抱著她,在她身上汲取力量:“老婆,這次,我們都要好好的。”

“嗯,當然沒事的。等今天過去,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呢。”烏荔露出笑容,扣緊了她的手指。

“那天我們本來說好去山上采蘑菇的,你說你采蘑菇很厲害……”央央必須說點什麽,才能安撫住自己內心的焦躁不安,所以她開始和烏荔分享那天的一點一滴。

她在心裏無法控制地回想過很多遍,所以這一天她們相處的所有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烏荔側過頭,看著央央身上穿的裙子,這條被她洗縮水又盡力熨平的衣裙,此刻正穿在央央身上。

央央告訴她:“這是我精心挑選,跟你約會穿的裙子,還沒有來得及問過你,好看嗎?”

烏荔努力地克制眼酸,用力點點頭:“嗯,很好看,央央,你很漂亮。”

央央就彎了彎唇角:“老婆,你今天也穿得很好看。”

說完,央央臉上的笑容又落寞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道:“老婆,其實這天是我們剛剛互相表達心意,打算好好約會一次的日子。”

空氣有瞬間的窒息。

烏荔的心仿佛被什麽割傷了,原來……是這樣嗎……

所以……她們在前世,根本還沒有來得及好好體驗正常的戀愛,就……

難怪……難怪……央央變成靈魂回來找自己,唯一的願望就是讓她去找到她,跟她好好談一場戀愛……

這是她的執念,未盡的夙願。

烏荔努力緩和氣氛,自嘲道:“那我們也太慘了。”

“嗯……”央央用力地抱住她,感受著她鮮活的體溫和心跳,“老婆,你親一下我,我就能好受一點。”

烏荔俯身,幾乎是傾盡一切力氣,吻住了她。

在輕微的震感襲來時,她們坐在草坪上不管不顧地擁吻著。央央在烏荔的懷裏輕輕顫抖,即便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在熟悉的晃動感襲來時,央央還是不可控制地湧起恐懼和絕望。

烏荔緊緊地抱著她,一遍遍告訴她,她在這裏。沒有傾塌,沒有流血,更沒有傷亡。

夜幕漸漸降臨,草木搖曳,在震感過去,危機解除時,烏荔墜入了白茫茫的幻象中。

她回到了大腿刺傷昏迷時那天想起來過的醫院,依舊是雪白的布景。她看向透明玻璃裏,原先躺在病床上的大小姐,不在了。

她捂了捂自己的腦袋,擡起頭,忽然看到整座醫院都在漸漸潰散,仿佛一副沙畫,漸漸散去成形的畫面,最後重新化為一盤散沙。

這個世界,消散了。或許不能這麽說,而是時空到了靜止的一個點,而外面的世界正在悄然降臨,在時空達到重合之時,這個原本靜止的時空,忽然瘋狂運轉起來,重新回到正軌,與外面的世界重合了。

烏荔猛地睜開眼睛,仿佛經歷了兩世,所有的記憶回籠,她看到大小姐擔憂又緊張的臉浮現在眼前,她跟那晚一樣喚她:“烏荔,你快醒醒,快醒來,不準嚇我!”

淚水從她眼睛裏流出,滾燙,灼熱,幾乎要把烏荔給刺痛。

這一次,烏荔睜開了眼睛,她安然無恙地躺在大小姐的懷裏,看著她,露出一個劫後餘生的笑容:“央央,我們結婚吧。”

央央楞楞地看著她,隨即反應過來,止不住淚水,笑意已經浮現,她又哭又笑地抱住烏荔:“老婆,你剛才嚇死我了。”

烏荔翻身坐起來,讓她看清自己毫發無損的樣子。又說了一遍:“央央,我們結婚吧。重新結婚一次,這次婚禮我來策劃。”

這句話,也是前世的她,藏在心裏一直沒有來得及說出口的。

央央將手握成拳頭,一下一下地打著烏荔的後背:“老婆,下次不準再這樣嚇我了,兩次了,我實在……”

“央央,我們結婚吧!”烏荔說了第三遍,“我給你三秒時間考慮,要是……”

央央這次終於反應過來烏荔在跟自己說什麽,她撲過去,惡狠狠地用力吻住烏荔,用她的方式來選擇回答這個問題。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原世界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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