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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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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回歸

◎老婆,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夜漸漸深了, 深海的星空純凈剔透,仿佛宇宙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一艘私人游輪靜靜地停在海面上,偶爾掠過一群海鳥或者海魚, 打破夜的寂靜。

“你怎麽選了休息室這麽個地方?明明有那些多房間……”寧湘音被葛翎推著來到茶室, 一開口就是抱怨。

葛翎解釋道:“這裏離甲板最近, 方便你去通知大小姐。”

茶桌上已經擺好了茶具, 正在燒煮的熱水咕咕冒泡,已經沸騰。葛翎慢條斯理地倒水備用,又拆開新的茶包。

烏荔踩著時間點折返回來, 看著這幅場景, 假裝驚訝:“就我們三個在這裏喝茶嗎?”

“姐姐她要夜釣,等茶泡好之後, 我親手端過去給她。”寧湘音露出一個假笑,示意烏荔坐下來, “葛翎她很會泡茶, 你待會嘗嘗她的手藝。”

葛翎的手很穩,專業的茶具在她手裏也被玩得很溜。一套沏茶動作下來,跟紀錄片裏的茶博士一樣,看來她這個人學得很雜, 幾乎什麽都學。

烏荔挑了個位置坐下,在葛翎斟茶的時候,看向寧湘音, 徑直開口:“我調查了當年那個司機。”

“!”寧湘音猝不及防, 猛地看過來,盯著烏荔。她極力鎮定, 克制著反駁的沖動, 假裝聽不懂, “你說什麽?”

“當年把你的腿撞斷的那個司機。”其實那輛車是套牌的,司機現場逃逸,知道自己把事情辦砸了,早就拿著寧湘音預付的錢,逃之夭夭了。

寧晏央後來也派人找過,因為找不到人,心裏產生過懷疑,這怎麽看都是有預謀的車禍,而不是一件意外。不過那時候她已經跟寧摯產生嫌隙,所以不排除是寧摯派人幹的。

唯獨沒有懷疑寧湘音。畢竟剛考上頂尖舞蹈學院的她,付出了失去一條腿的代價。沒有人會拿自己的大好前途開這種玩笑。

“你後悔嗎?腦子一糊塗,竟然幹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烏荔繼續說道,看著寧湘音,就像在看一個傻瓜。

葛翎在旁邊輕輕一笑:“她怎麽會後悔?失去一條腿,卻拿到了即便當上舞蹈首席也一輩子賺不到的錢。她能坐著賺錢,為什麽要跳著賺錢?”

“!”寧湘音沒有想到葛翎會毫不留情面地拆穿自己,臉色漲紅,“你在說什麽?!”

葛翎憐愛地看著她:“沒關系,這裏就我們三個人,沒必要緊張。這個秘密一直藏在心裏,沒人分享也很難受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寧湘音轉過頭,暗暗咬牙,不知道葛翎到底是搭錯了哪根筋,要跟著烏荔一起拆穿自己。

烏荔繼續詐她:“那個司機還活著,我借用大小姐的力量,找到他,給了他一點錢,他就什麽都跟我說了。你不承認也沒事,之後我會帶著這個司機,到大小姐面前,讓他再講一遍。”

寧湘音很快沈不住氣了:“我不信!你說找到了就找到了?那我這幾年的尋找,是笑話嗎?!”

她也想為自己討個公道,明明說好不是真的要撞人,控制車速,到時再扭方向盤,弄個假象出來就行。但不知道是技術問題還是心理問題,司機踩錯了剎車,也扭錯了方向盤。

好像故意一般,直直地就撞上了。

寧湘音比誰都想找到這個司機算賬!

烏荔就報了一個數字,是央央告訴她的,這是當初寧湘音開價給司機的錢。

一時之間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有再次煮沸的茶壺在咕嚕咕嚕冒騰,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寧湘音逐漸陰沈的臉。

葛翎打破了短暫的沈寂,看向烏荔說道:“你知道真相後,沒有立即告訴大小姐,而是跑來告訴我們,不會是想敲詐要封口費吧?”

烏荔手裏忽然一冰,她不動聲色地垂眸看去,央央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把鋒利的匕首,正悄悄地塞到她手心裏,讓她防身用。

烏荔將匕首貼著褲腿邊緣,手指壓緊,另外一只手則端起茶杯,湊到唇邊以遮掩此刻的緊張。

寧湘音聽到葛翎的說法,頓時覺得還有希望,看向烏荔:“你要多少錢?”

“所以,那場車禍,真的是你一手策劃的,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讓自己失去了一條腿。你卻把罪責全都推到了央央身上,挾恩圖報,讓她這幾年都生活在深深的自責和歉疚當中,對你提出的非分要求,都只能咬牙答應,甚至你幹出偷藏攝像頭的事情,都只能原諒你!”烏荔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心疼,她怎麽敢……怎麽可以,這樣對待無辜的央央!

寧湘音看著烏荔深惡痛恨又心疼憐惜的眼神,一時震住,她這是在為寧晏央打抱不平嗎……

真是可笑,寧晏央一出生就在金字塔,家財萬貫,哪裏需要她這樣一個貧窮的孤兒來同情?!寧湘音越想越好笑,幹脆就直起腰板,承認了:“那又怎樣,誰讓她擁有我們所有人都羨慕的財富。她失去的只是存款裏的冰山一角,而我呢,我失去的可是一條腿!”

烏荔原本還想能不能喚起她的良心,現在已經覺得她這個人徹底沒救了,簡直自私到了極點。連央央都陷入了窒息的沈默。

“你失去這條腿,不是咎由自取?這跟你姐姐的存款有半毛錢關系嗎?!”烏荔原本想用這句話駁斥寧湘音,但她目的已達成,沒有必要在這裏跟這樣惡心的人繼續掰扯。

更重要的是,她們現在應該離開茶室,讓大小姐平安出來了。

葛翎在這裏,烏荔不敢冒然就這樣讓坐在屏風後的大小姐暴露在她們面前。即便烏荔覺得葛翎應該已經知道屏風後面有人,但她沒有開口拆穿,而是配合了下來,那自己更沒有必要主動暴露了。

寧湘音眼看烏荔要結束話題,她陷入慌亂,立刻看向葛翎。按照計劃,烏荔現在應該倒下了。

葛翎卻朝她露出一個稍安勿躁又詭異的笑容。類似陰霾的氣氛悄然籠罩而下。寧湘音忽然想到寧摯曾經對葛翎的評價——

“她太有主見,雖然很好用,但有時候可能會反噬我們,所以不要太相信她,也不要不把她當成一回事。她可是個不惜經濟犯罪去坐牢也要把自己雇主給搞破產的狠家夥!”

烏荔察覺到氣氛的詭異,謹慎開口道:“茶煮得差不多了,你不是要給你姐姐端茶送去嗎?我們一起吧,放心,我既然選擇先告訴你,自然是覺得你還有一點良心,只要你及時知錯,你的姐姐未必不會原諒你。說到底,這是你們姐妹倆的事情,我只是不想你的姐姐太難過,所以,我不會跟她說這些的,以免讓她又陷入糟糕的情緒。”

烏荔三言兩語,說得十分誠懇,句句都是為大小姐著 想。寧湘音聽得將信將疑,開始動搖,順著她的臺階下:“我明白的,我不會再對姐姐挾恩圖報了,就這樣讓這件事情過去,又不影響我們姐妹的感情,而我也會改正,努力淡化姐姐心裏的愧疚。”

“聽起來不錯。”烏荔嘴上應著,心裏卻忍不住吐槽:好不要臉。

成功安撫住寧湘音的情緒,烏荔就要帶著她們離開,葛翎卻似笑非笑地攔住她們,她看向寧湘音,簡直要被她蠢死:“你以為你真的可以安全離開這裏?”

“……”寧湘音瞪著她,篤定葛翎沒有聽她的話下藥後,寧湘音就不想完全依靠她了。她要自救!

葛翎看穿她的心思,輕笑起來:“簡直要被你蠢得可愛到心坎上,烏荔不弄你,是她善良,我可沒有這麽好說話。”

她一邊說著,一邊一步步逼近寧湘音,直到她的後背抵在輪椅上,避無可避。

在烏荔靠近過來的時候,葛翎又突然轉向她,一手摁住想要反抗的寧湘音,同時開口跟烏荔說道:“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你要放過她,我也不準備放過她了。”

烏荔盯著葛翎,不太相信她說的話,但她把寧湘音給摁住了。

寧湘音同時感覺到自己身體的不對勁,渾身無力,四肢發軟,還有一股無名火躥起,帶來螞蟻癢般的燥熱。

她靠在椅背上,肩頭被死死摁住,急促地喘息了一聲,驀地明白過來,葛翎把原本應該下給烏荔的藥,下到了她的身上!

“烏荔,救我……等見到姐姐,我就……我就坦白從寬,求她的原諒!”寧湘音身上一涼,葛翎毫無顧忌地扯破了她的上衣,露出雪白的肌膚,飽滿的曲線。

一種羞恥感油然而生。寧湘音慌亂到了極致,眼睛含淚,破罐子破摔,竟開口向烏荔求救起來。

烏荔和央央:……

她們震撼地待在原地,就跟兩只倉鼠忽然被奪走了爪子捧著的松果一樣茫然。

葛翎扯了一半,聽到寧湘音的呼救聲,幹脆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讓她只能發出唔唔唔的噪音,還有於事無補的四肢亂撲。

狹小的單人輪椅承載不住兩人的重量,發出嘎吱嘎吱即將要崩潰解體的聲音。

烏荔猛地意識到什麽,疾步沖向屏風後。

華麗的木雕屏風,繡著百鳥朝鳳圖。在煙氣裊裊的茶室裏,氤氳著古典的美麗。在屏風後的畫面映入眼簾時,烏荔好像聽到了什麽悲壯又激昂的史詩般的曲調在耳畔轟然響起,讓她的身子狠狠地一顫,極速冷卻的血液侵入四肢百骸,她整個人被釘在了地上。

一只巨大的銀色籠子,精致又漂亮,扣著鐵鎖。大小姐宛如一只落魄的美麗小鳥,被關在了裏面。她的手腳被綁住,嘴上貼著白色膠布,正抵在冰冷的欄桿上,跟烏荔含淚對視著。

“感謝你們有錢人的私人游艇,真是應有盡有,連防鯊籠都有。”葛翎放開已經毫無體力的寧湘音,任憑她衣衫淩亂地躺在輪椅上,一邊擦著嘴邊被咬出來的血,一邊慢條斯理地走過去,輕笑地解釋道。

不知道葛翎是如何在短短幾分鐘時間內將這只防鯊籠悄無聲息地拖入茶室,囚困住大小姐的。烏荔從極致的視覺沖擊中回過神,自責到了極點,她不該出這個餿主意的!

“老婆,我沒事,不要……”

但烏荔已經跟葛翎狠狠地纏鬥在了一起。無法忍,誰都無法忍,烏荔只是個正常人,她還有理智,但理智也在告訴她,必須立刻制服住葛翎這個瘋子!

在鮮血湧出的時候,葛翎似乎更興奮了。她有意在寧湘音身邊打架,她手臂上的血濺到了寧湘音的臉上,帶著鐵銹般的腥氣和濕熱,引得寧湘音一陣尖叫。

她看著一片混亂的場面,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嘛,這跟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身上湧來的火熱感,卻又讓她狠狠地渴望著什麽,痛苦、震撼、渴.欲以及恐懼全都扭曲在一起,讓她的腦袋一陣陣發懵,最後視覺模糊,她只看到葛翎又重新控制住了自己。

她簡直是個瘋子,被刺激到的沒有任何人類規則可以約束到她的瘋子!

沒有鑰匙,防鯊籠的鑰匙不知道被葛翎藏到了那裏,央央一邊強忍眼淚,一邊無頭蒼蠅般搜尋一番無果後,轉頭就看到烏荔已經停止跟葛翎的纏鬥,她們兩個誰都打不贏誰,掛著一身的彩,知道打下去無濟於事,又默契地分開,各自去幹自己目前最想做的事情了。

烏荔的大腿被刺了一刀,但她沒有時間顧及,將手徑直伸入籠子裏,狠狠心,將大小姐嘴上的運動膠布用自己的鮮血一點點濡濕,終於艱難地撕扯了下來。

饒是這樣,她的唇邊也泛起了紅腫,沾著烏荔的血跡,看上去淩虐又慘痛。

大小姐的手一得到自由,立刻探出來,按住烏荔的大腿:“必須盡快止血,你這樣會死的,知道嗎?!”

烏荔沒有聽她的,她此刻眼裏只有關住她的籠子,還有她身上被膠帶束縛出來的紅痕,必須盡快解救出她!

這時葛翎用沾滿血的手用力鉗制住寧湘音的下巴,強迫她轉過臉,用一種近乎冷酷的聲音湊到她耳邊說道:“我今天就教你,什麽叫一勞永逸的辦法。什麽下藥,什麽清白,簡直是愚蠢至極的做法。你想得到另外一個人的一切,當然是讓這個人在這個世上永遠消失。”

寧湘音再怎麽惡毒,都沒有想到弄出人命的事情。她看著面前血腥的場景,四個人,好像無一幸免,每個人都沾滿了鮮血,空氣裏彌漫著被茶水熱氣濡濕的血味,讓她恐懼得顫栗,作嘔,葛翎的力度之大,似乎要把她整個人給活生生地折磨致死。

她快要承受不住這些了,但葛翎偏偏一定要她眼睜睜看著。在瀕死的歡愉中,看著她怎麽將另外兩個人給逼到絕境。

“你姐姐永遠不會要你了,畢竟,你當著她的面,被我給……”葛翎笑得惡劣,說完還故意欣賞了一下寧湘音流淚的破碎樣子,然後繼續。

有什麽傾塌的畫面在眼前閃過,失血過多的烏荔唇色蒼白,她盯著面前的防鯊籠,沒有鑰匙,那她就用手破了這個籠子!

“老婆……你會死的……”央央趴在烏荔的大腿上,她直接撕開了烏荔的褲子,露出裏面深入骨肉的刀傷,她按照初中生物課上學的知識,用烏荔上衣的兩條袖子,狠狠地紮了起來。

因為怕紮得不夠緊,央央將臉低下,用嘴咬住袖子邊緣,手嘴並用,滑膩的鮮血沾滿了她的手,衣服。在做這些的時候,央央幾乎渾身都在發抖。

熟悉的感覺,洶湧而來,有什麽在倒塌,天崩地裂,塵土飛揚,在央央幫烏荔用力紮好傷口後,她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點點地被一股力量吸入,然後消失在了自己的身體裏。

正在徒手掰籠子的烏荔沒有註意到,她在大小姐含淚搖頭的註視下,使出了畢生的力氣,手臂張力極致到青筋暴起,用衣服直接擦幹血跡的手指扭曲成畸形,終於硬生生將兩條桿掰出了足夠央央鉆出來的弧度。

“老婆……”不顧欄桿摩擦肌膚的疼痛,寧晏央用力地撲進她的懷裏,“你好傻,好傻……”

烏荔抱住她,聽到她開口叫自己老婆,一時驚喜:“央央,你……”

“老婆,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大腦還在融入那些信息,帶來海浪般的陣陣沖擊,但寧晏央把什麽都想起來了,她看到了很多很多畫面,自己變成一只鬼,跟烏荔朝夕相伴,帶著她來找自己……

她們在莊園裏舉辦婚禮……

雷雨夜的沙灘邊上……

初識的混亂一夜……

就在這時,茶室的窗外,星空照耀的海面上,一條巨大的白色鯨魚緩緩浮現海面,它起伏游曳,如夢如幻。

【作者有話說】

大家可以期待一下烏荔醒來會發生什麽[害羞]

然後不要研究什麽科學性,請相信一個人在極限的時候爆發出來的力量,小說世界就更加了,女兒值得這麽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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