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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情人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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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情人眼裏

◎說著讓她想發笑又想打她的話◎

抽好之後, 四人同時攤牌。

按照從小到大的數字,順序依次是:寧晏央、烏荔、葛翎、寧湘音。

看到這個結果,四人反應各不同。葛翎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眉毛, 事態的發展不在她的計劃之中。而烏荔則挑了一下眉。

不過這還只是開始, 葛翎很快恢覆從容, 將一枚硬幣交給了大小姐。

大小姐輕松投入, 後面烏荔和葛翎也順利過關,到了寧湘音。

寧湘音表面上嫌棄這個游戲,扔硬幣的時候卻小心翼翼, 幾乎是屏著呼吸往裏面扔。見水沒有溢出, 她才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展開的手心裏已經都是細汗。

有驚無險地輪完兩輪, 水面已經在杯口凸起水晶般的透明層面,呈現一戳即破的搖搖欲墜。

此時正好輪到烏荔。

按照經驗, 烏荔這一扔, 水面就到極限,要溢出了。不過排序弄亂成這樣,就算她失敗,也沒意思了。葛翎已經一點都不關心結果, 她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難道是因為許久不操作,生疏了嗎?

烏荔捏住硬幣, 在湊近杯口的時候, 忽然又起身,看向大小姐:“你這樣盯著我, 我有點緊張。”

“……”大小姐這才擡起眼睛, 繃著一張臉說道, “你扔你的,我不看你。”

說話間,烏荔眼睛餘光看到央央悄悄地讓水面又降回去了一點,很細微,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烏荔這才重新靠近杯口,在旁邊三雙眼睛的註視下,屏住呼吸,輕輕地將硬幣投入水杯裏。

杯口凸起的表面張力弧度穩穩地保持原樣,防住了即將溢出的水滴。

烏荔直起身,看向葛翎,微微一笑:“輪到你了。”

“……”葛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在烏荔扔入硬幣後,杯口微微凸起的弧度似乎依舊保持剛才的原樣。一種古怪的荒誕感蔓延上來,好像出現在這裏的不止四個人。

在葛翎全神貫註地俯身找角度時,烏荔看到央央手裏拈著一支牙簽,也在蓄勢以待。

硬幣入水的同時,央央拿著牙簽朝那水液形成的表面張力弧度輕輕一戳,就像戳破氣球一樣,張力被破壞,失去保護的水瞬間流溢而出。

烏荔在心裏偷偷地做捂臉動作:央央好壞啊,不過……真是壞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原本信心滿滿的葛翎愕然地看著這一幕,她確定她的手沒有抖過,找的角度也嚴絲合縫。原本都已經做好讓寧湘音給自己辦一件事好像也不錯的心理準備了。

烏荔宣布游戲結束的聲音傳來:“幸運兒是我了。葛翎,按照游戲規則,你要為我做一件事。”

寧湘音瞥了今晚中邪般屢屢失手的葛翎一眼,開始懷疑她是不是故意弄巧成拙,畢竟從一開始,葛翎似乎就不太配合自己的指揮。

她總是有不一樣的想法!

感受到信任危機的葛翎失笑一聲,然後坦然接受了這個游戲結果:“願賭服輸,請說。”

“在這趟出游結束之前,我會告訴你的。”烏荔暫時還沒有想到讓她做什麽,如果直接戳破她們的陰謀,那就是真的Game Over了。

“可以,在這期間你可以隨時提出。不過,時間一到,承諾作廢。”葛翎剝開一顆薄荷糖,扔入嘴裏,被打亂計劃也渾不在意。

寧湘音很不爽地開口:“我累了,你推我回去休息。”

“那我們先回去了。”葛翎知道寧湘音要獨處的時候再跟自己算賬發飆,她還挺期待的,寧湘音有一種歇斯底裏的瘋病,在外人面前克制得很好,私下的時候就會淋漓盡致地發洩出來,張牙舞爪,跟脾氣暴躁的蜜獾一樣,卻拿她毫無辦法,只能徒勞地一怒之下再怒一下。

葛翎迫不及待地推著寧湘音離開了。

篝火只剩下一點點星火,孜然和啤酒麥芽發酵的味道飄在空氣中,入夜的海面也恢覆了漲潮退潮之後的平靜,月光照在上面,波光粼粼。

四周倏忽安靜下來,烏荔雙手撐在身後柔軟的沙灘上,迎面吹著帶來鹹濕味道的海風,她剛才喝了一點酒,有些微醺,感覺正好。

坐在旁邊一起吹風的大小姐忽然開口說道:“總覺得剛才玩游戲的時候,你作弊了。怎麽做的?”

烏荔斜眼看過來:“你想學?”

“……嗯。”大小姐矜持了一秒,就坦然了自己的好奇心,“教我。”

“……”烏荔斟酌著用詞,“你信鬼神嗎?其實是你在幫我作弊。”

“我?”大小姐皺了皺眉,盯著在她看來是在滿口胡謅的烏荔,眼睛很危險地瞇了瞇。

喜歡忽悠別人的人,是最不喜歡被人忽悠的。

烏荔總是被央央忽悠,這次終於也能忽悠一下她,頓時興致勃勃,一本正經地繼續信口開河:“你不想我輸,冥冥中我感覺到了你的這種信念。你的這股信念,化成一股力量,就這樣讓水從杯子裏流出來了。”

“……”大小姐看著烏荔的嘴一張一合,說著讓她想發笑又想打她的話。

說完,烏荔還一臉認真正經地看著她,企圖讓她相信。大小姐忍不了,就真的動手了,將手握成拳頭,重重地敲了烏荔的肩頭幾下:“你簡直是在胡說八道,我生氣了!”

烏荔假裝受不住她的敲打,往邊上躲了躲,央央就追了過來,正要壓著她的身子繼續敲她,烏荔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身,她如願以償地壓在了她的身上。

眼睛裏尚且還含著裝出來的生氣意味,蓬勃靈動,雙目一對視上,空氣猝然陷入寂靜,連海浪輕輕撲岸的聲音都消失了,只有彼此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大小姐摁壓著烏荔的肩頭,居高臨下,命令道:“你親一下我。”

這個姿勢……烏荔只能撐起身子,往上方湊,有些吃力,大小姐不躲不避,卻也沒有迎合,就保持著原先的距離,看著烏荔越來越靠近。

烏荔的眼睛裏,倒映出央央慢慢滑入,跟自己重合的畫面,就像一只倦鳥歸巢,一滴水融入池塘,靈魂找到了棲息的溫床。

灑滿月光的海邊,這個畫面神聖得讓人忍不住屏氣,烏荔在此刻深切地體會到,她談了一場與眾不同,不能用世俗眼光看到的戀愛。

烏荔終於吻到了她的紅唇,像在安靜的雪谷裏噙住了開在枝頭沁著冰冷積雪的紅果子。雪融化了,化成漸漸溫熱的水,裹著甜度爆表的果肉,漸漸零落碾轉在烏荔的唇齒間。

薄薄的夏日衣料阻擋不了無孔不入的沙子,海灘的沙子還保留著白日暴烈陽光醞釀出來的熱意,磨在肌膚上帶來粗糙的顆粒感。這種感官上淡淡的刺痛感,反而讓她們的吻愈演愈烈。有什麽在深入靈魂地喟嘆,帶著熨帖和滿足,好像在感慨:只有她才能讓我感覺到這份觸及神經的興奮與顫栗。

蔓延幾公裏的沙灘寬闊又綿長,空蕩蕩的只有她們兩道孤獨的身影在擁抱著,像海面上的兩座孤島,因為激烈的地殼運動,漫長的時光變遷之後,漸漸地靠近在了一起,然後抵住,連成了一座新生的島嶼,不分彼此。

滯留在沙灘上許久,烏荔才和央央一起回到房間,沖掉身上黏人的沙子和鹹濕的海水。

這個晚上,她們躺在床上,難得沒有做什麽,仿佛在沙灘上那個纏綿至極的吻已經足夠消耗掉她們的精力,也讓她們得到了饜足。

而烏荔保持著清醒,註意著窗臺,門口,任意會被潛入的縫隙,警惕著偷窺的出現。

一夜無事發生,今晚是平安夜。

第二天,她們準備乘坐游輪,前往深海看鯨魚,順帶海釣。吃早餐的時候,雙方碰面。

寧晏央看向狀態忽然沈寂下去的寧湘音,她坐著輪椅,看上去足夠可憐,到底於心不忍,主動關心:“你似乎心情不好。”

寧湘音見她終於願意搭理自己,毫不掩飾自己的高興和感動,露出一個笑容:“沒有,能和姐姐待在一起,怎麽樣都我很開心,只要姐姐願意理一理我。”

說得足夠卑微和赤誠,在以往,寧晏央就是這樣被她打動的。她親緣薄淡,有個人黏著她,甚至為了她斷了一條人生意義重大的腿,即便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似乎也有了無底線縱容的無法拒絕的理由。

烏荔冷眼看著她的做戲,其實手段並不高明,很低劣,卻偏偏精準地拿捏住了央央的軟肋。

等搭上船的時候,寧湘音借著氣氛的緩和,成功湊到了寧晏央這邊。她總是有很多話可以說,而且有意無意地談起跟寧晏央小時候以及少女時期的事情,說完就瞥烏荔一眼,仿佛在說:就算你現在和姐姐關系親近,那能比得過一起長大的我嗎?!

葛翎在旁邊盡責地推著輪椅,好笑地看著尾巴都快要翹上天莫名得意的寧湘音。這家夥,難道不知道青梅有時候是鬥不過天降的。

被劃為天降的烏荔:……其實一點都不想爭這種風,喝這種醋。總有種欺負一無所知可憐人的感覺。

不過托她的福,一路走來烏荔知道了不少央央以前的趣事。比如她小時候就很喜歡惡作劇,在十歲的時候,騙剛剛讀小學的寧湘音吃下抹了薄荷牙膏的奧利奧餅幹,寧湘音還傻乎乎地問是不是出了新口味,回家也要買同款。

出去郊游的時候,寧晏央幹得出在寧湘音的飯盒裏偷偷放毛毛蟲形狀軟糖的事情,然後在寧湘音被嚇哭的時候,當著她的面,吃下毛毛蟲軟糖,震驚了寧湘音整個童年,等長大了才反應過來。

烏荔:原來央央從小就這麽可愛^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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