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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黃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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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黃月光

◎她以一種強橫的力量,壓制住了她蒼白纖長的手指。◎

烏荔從來沒有跟人主動牽過手, 小時候也沒有,她沒有什麽親近的長輩和朋友,也就失去了跟人牽手的機會。

因此她牽手的姿態有些笨拙, 模仿著電視上看過的, 將寧宴央的手拽握著, 藏到了自己的臂彎中。

這個姿勢, 寧宴央只能跟烏荔貼得更近,兩人身上相似的玫瑰香氛交纏在一起。烏荔聽到她薄荷般清涼的聲音響起:“你都不會跟人牽手。”

趁著烏荔怔楞,寧宴央將自己的手從她的臂彎中抽出, 活動了一下手指, 又把手放在烏荔眼前:“不要攥那麽緊,握住我的四根手指就行。從正面握, 不要從手背的角度……”

烏荔紅著耳朵根,在大小姐慢條斯理的教導下, 一步步照做, 最後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這次就自然舒服多了,烏荔將視線從兩人交握的手指移開,不能再看了,再看她的整張臉都要燒起來了。

寧宴央覺得烏荔挺奇怪的, 她們明明連情侶間關系最親密的最後一步都做過了,現在就是牽個手而已,竟然能羞澀到跟純情少女一樣, 好像失憶的人是她一樣。

下一秒, 烏荔又自信滿滿地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了。可惜巷子口就在前面, 沒走幾步, 烏荔看到了司機的車。趁著司機沒下車看到她們, 烏荔將手松開:“我們到了。”

寧宴央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落空的手,沒有說什麽。她看著烏荔幫自己打開車門,站在一側護著車門頂,朝她看過來:“可以上車了。”

寧宴央彎腰上了車,片刻後,烏荔繞到一邊,也上車了。司機啟動車子,朝莊園的方向開去。

車內一時陷入靜謐,烏荔垂頭盯著自己剛剛握過大小姐的手,覺得怎麽看都不好看。右手中指側的筆繭太厚了,摸上去的手感有點糙,也沒有那麽白,呈藍紫色的青筋倒是清晰分明。她忍不住搓搓手指,心想原來牽手是這樣的感覺,溫度上升,汗水快要沁出來黏糊糊的感覺。

“老婆,你是在回味我們的第一次牽手嗎?”央央不懷好意的聲音從肩頭傳來,還故意用手指沿著她手腕曲線一路滑下,握住她放在膝蓋上觀察的手。與她五指相扣。

央央的手冰冰涼涼的,現在的她也是這樣,跟冰玉一樣。一觸碰到溫熱的肌膚,烏荔忍不住微顫一下。畢竟剛剛被教過怎麽牽手了,烏荔一把抓住央央搗亂的手,指腹擠壓在和她交疊的指根深處。源源不斷的熱意湧來,剛才吃下的一大碗面條正在轉換成熱量,烏荔感覺自己此刻渾身充滿了力氣。

她用力地握了握央央的手,表示對她剛才那個問題的回答。央央就興奮地開始跟她分享她們是怎麽牽手的:“其實我們都不怎麽牽手,畢竟是那樣的開始,與其說是牽手,不如說是抓手指,你總是發狠力,把我捏得很疼,還喜歡把我的手用力按著,不讓我動,或者抓著我的手……”

烏荔越聽越不對勁,脊背都不知不覺地挺直了,很想叫停,但又不能真的發出聲音,只能任憑這只過來鬼越講越過分,越講越澀情……

車內暖氣十足,寧宴央一上車就把外套脫了,白色長裙勾勒出優美的身形,她坐姿端正,修長的天鵝頸雪白細膩,一雙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

她的視線總是若有若無地朝自己的手看去,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玫瑰氣息。她體質偏寒,一年到頭都不怎麽出汗。而烏荔似乎是小火爐體質,這幾次跟她的肢體接觸,都能碰到一片火熱般的感覺。香氣在熱度的蒸發下,就越發明顯黏稠起來。

烏荔正在額角滴汗地聽著央央繪聲繪色的形容,就感覺一道存在感極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側過頭,大小姐不知道什麽時候盯上了她,狐貍眼幽深莫測,視線的落腳點似乎是在……

她正在跟央央五指相扣的手上。當然,在大小姐的視線裏,烏荔的爪子呈虛握狀,像要抓住空氣中的什麽。

很快,空氣中出現了幻象,烏荔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同於剛才巷子裏單純的牽手,烏荔的手腕到手背,因為力度過大,青筋分明,沁著薄汗的皮膚底下纖細的骨頭若隱若現,她幾乎以一種強橫的力量,壓制住了她蒼白纖長的手指。

寧宴央看到自己的手指曲起,緊緊抓住床單,骨節分明,克制的力道都透著一股隱忍的意味。

她很快反應過來,這些幻象是在什麽情形下才會出現的。

呼吸漸漸變得粘稠緩慢起來,畫面只有交纏握在一起的兩只手,沒有其餘部位的情況,卻比之前那些幻象來得更猛烈暧昧,沖擊感更強。

似乎烏荔的手正在真實地與她交握著,指根深深地交叉著,凸起的骨頭摩挲著她薄薄的皮膚,用力得指甲血色盡失……

“……”烏荔在大小姐幾近濃郁成實質的目光註視下,很快意識到央央把她正在描述的記憶畫面同步共享給了現在的自己。

大小姐就像又零星地記起失憶的內容般,殘缺的章節多補添了幾頁。她深深地凝視著烏荔:“我剛才又陸陸續續想起了一些片段。”

烏荔一點都不意外,但面上還是露出適當的訝然和驚喜:“是嗎?”在大小姐目不轉睛的註視下,烏荔只能硬著頭皮按照常理進行詢問,“你想起了什麽?”

其實烏荔一點都不想問出來,光是聽央央描述的,烏荔已經猜到了那是何等暧昧的場景。而似乎是受這些記憶的影響,大小姐此刻看著她的目光,透著晦暗難辨的探究:“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她總覺得那個旖旎又激烈的畫面,充斥著失控的情緒和無法言說的渴.欲。太暧昧了,也超過了她對應有的尺度的認知,不是現在的她能夠承受的,似乎也不是面前紅著耳朵根的烏荔能夠承受的。

那些覆雜的愛意和沖動,太飽滿了,畫面裏的她們仿佛經歷過刻骨銘心,纏綿悱惻的虐戀。

烏荔不知道這些,因為央央描繪給她的氛圍有意篩選掉了這些情緒,只剩下濃烈的愛意。她坐立難安,面頰潮熱,只是在單純地不好意思和害臊:“哦,那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

大小姐將流連在她臉上的目光收了回去,她輕輕地拉攏了一下裙擺,重新端坐好,直到莊園門口那設計得高雅逼真的巨大小提琴雕像出現,也沒有再開口跟烏荔說話。

烏荔以為牽過手後,自己跟大小姐的關系會又更進展一些,但現在好像有什麽沈澱了下來,大小姐反而刻意避開了跟她的交流和互動。

回到莊園後,烏荔又被冷落在自己的房間裏三天。

整整三天!

烏荔站在落地窗前,因為沒有吩咐,她也不能在莊園裏亂走,要處於隨時待命的狀態。她就幹脆宅在了這間屋子裏,天天看著外面大草坪上那些園丁修剪花花草草,有時候還會看到大小姐出來,朝著湖邊走去釣魚。

“央央,你那些共享過去的記憶,很可怕嗎?”烏荔看向旁邊一臉無辜的央央,忍不住詢問。

竟然讓現在的她被嚇退,整整三天不敢見自己了。

央央這幾天都會飄過去看看自己的狀況,確保沒有處於陰郁糟糕的狀態,才回到烏荔身邊,給她通風報信。

她手裏擺弄著烏荔這幾天用紙巾琢磨著做出來的大朵梔子花,一點都不著急,運籌在握的樣子:“老婆,這你就不懂了。俗話說小別勝新婚,我們現在先分開,讓我先消化掉這些天帶來的情緒和感受。等回味過來,就會特別想見一見你,這就是看似平靜的湖面,底下卻已經醞釀著暗潮湧動。”

“……”烏荔坐在她邊上,從她手裏拿過還是半成品的紙巾花,“聽起來,這三年裏我們也經歷過這樣的階段?”

央央頓在原地,然後郁悶地搖搖頭:“沒有任何參考性。我們直到結婚的時候都還有些誤會沒解釋通。真奇怪,現在回想起來,我們明明早就已經互相相愛了,卻都別別扭扭的。”

“就像你現在這樣別扭?”烏荔一邊折著花的枝葉,一邊又問道。

央央笑瞇瞇地湊過去:“不慌,這次我們沒有任何誤會……”

烏荔打斷她,側過頭認真地說道:“如果你不要每次都在關鍵的時候,給自己分享過去奇奇怪怪的畫面,我想,我們會真的沒有任何誤會。”

央央想到自己每次情緒激動的時候都跟床上的互動有關,忍不住捂住臉:“老婆,我也不想的,誰讓我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情緒激烈呢?”

“難道我們就沒有正常互動的時候讓你刻骨銘心?”烏荔發出靈魂一問,期待地看著央央。

央央放下手,一臉認真地搖搖頭:“沒有。”

“……”烏荔現在隱隱約約有點感覺了,在央央的三年記憶裏,她們的激烈互動似乎大部分僅限在床上。這是什麽黃月光故事……

烏荔不死心,掙紮著嘗試:“結婚後呢?就沒有什麽讓你記憶深刻的甜蜜互動?”

“有啊,我們天天親吻,吻著吻著就滾在一起了。”央央一攤手,“老婆,你是不是對蜜月生活有什麽誤解?”

“……”烏荔汗顏,心裏忍不住嘀咕,自己跟央央這麽會做啊……

她驀地舉起手裏剛折好的雪白梔子花,橫亙在她和央央中間,語重心長:“央央,答應我,我們要跟這朵梔子花一樣,純潔一點,純真一點,浪漫一點,好嗎?”

央央很喜歡梔子花,高興地接過來在手裏把玩,對烏荔的話就當成是輕煙飄過,畢竟這家夥現在什麽都沒嘗到過,當然是這麽說的,等她真正體驗了一回,估計想要的心思比自己還要頻繁。

她避開話題,不跟面前的青澀菜鳥談這些:“老婆,你可以多做幾朵,紮成一束,然後等我要見你的時候,送給我。我會很喜歡的。”

等烏荔和央央精心紮束好雪白逼真的紙巾花,很久不見的管家終於現身,她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看著心情似乎還很不錯的烏荔:“今天莊園裏有客人來,大小姐讓你過去陪她一起接待。”

一起過來的還有大小姐專用造型師玫玫。玫玫還是掛著個銀色大耳環,烈焰紅唇,踩著恨天高走近烏荔,一臉笑顏:“原來你不僅僅是大小姐的女伴,還是她正式承認的女朋友。之前要是有唐突你的地方,還請見諒。”

烏荔對她印象還不錯,搖搖頭:“沒有,你上次幫我做的造型很不錯。”

“來,請坐下,這次我給你再做個更好的,保證讓那些客人對大小姐的審美心服口服。”玫玫熟練地打開化妝箱,已經躍躍欲試。

烏荔配合地坐在鏡子前,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大小姐今天的客人是誰?”

“咦,大小姐沒有跟你說過嗎?她認識的朋友親人不多,其實很好猜的。她那位名義上的堂妹最近回國了,姐妹倆很久沒見,自然要好好地聚一下。”玫玫一邊拿出化妝刷,一邊興致勃勃地八卦,“不過要說是客人也不對,莊園裏有間房子,是專門留給她的,她有時候過來一住就是好幾個月,都不需要跟大小姐打招呼。”

烏荔一邊聽著,一邊看向央央,她都沒有詳細跟自己說過這號人物,不知道是覺得沒必要,而是有意隱瞞。

央央無辜地看回來:“在我未成年以前,叔叔一家就用監護人名義搬進莊園,一住就是十幾年,直到前不久,他們才搬出去,而且還鬧得很不愉快。而他們住過的房子,我不想再用了,就一直留在那裏。”

“至於寧湘音,我們小時候一起長大,一直以來我的朋友也只有她,所以外面的人都覺得我們感情很深厚。直到前幾年我出國,她也忙於學業,加上我叔叔的所作所為,我們的關系就淡了。”央央遲疑了一下,還是跟烏荔說了,“後來我在調查你的身世時,發現你們是同一個福利院長大的。在她八九歲時,寧摯收養了她。不過,你告訴我,你對她沒有什麽印象。”

央央忽然湊近過來,盯著烏荔看:“不過,我不太相信你的說辭,一直覺得你在隱瞞我。畢竟那時候我們關系還很惡劣,你選擇欺騙很正常。”

烏荔聽得頭皮發麻,趕緊在記憶裏仔細搜索了一下有沒有半途被豪門收養的小孩,畢竟這種事發生在福利院,每次都會引來大家的好奇圍觀。烏荔跟這些小朋友都不太熟,她認真想了一下,是有那麽兩三個同齡女孩被所謂的有錢人收養過,不過她想不起來她們是什麽樣子了。而且都過去這麽多年,女大十八變,就算自己還記得她們小時候的樣子,烏荔覺得也認不出來了。

烏荔就很篤定地悄悄豎起一根手指,朝央央搖了搖,表示沒有。

這次是在家裏,不用跟上次一樣穿禮服。玫玫很快幫烏荔弄好了造型,又將早就準備好的衣服拿出來:“這是大小姐專門給你挑的,她對你可真上心。”

是日常知性風的白襯衫和長褲裙,款式看似簡約,實則是用了心設計細節的,質地絕佳,烏荔穿上後特別能凸顯修長的身材,她不笑的時候,還有點冷淡氣質。

“簡直可以去t臺走秀了。”玫玫看到自己忙碌一兩個小時的成果,讚不絕口,然後推著烏荔出門,“快去找大小姐吧,她會被你迷死的。”

烏荔現在都已經對這位造型師的誇誇麻木了,能面不改色地接受下這些誇獎。她走的時候,沒有忘記把紮好的紙巾花拿在手裏,還不太確定地問央央:“你真的會喜歡嗎?”

“當然,我都把你做的那個長尾夾摩天輪擺放在床頭櫃,天天看著呢。老婆,你快去,幾天沒有見,我肯定很想再看到你了。”

烏荔找到大小姐的時候,她正在用手指探入魚缸裏,逗弄游走的火紅小鯉魚,尾巴從她指尖穿梭而來。

聽到腳步聲,大小姐擡起頭,看向好幾天刻意躲避不見的人,呼吸忽然就不受控制地屏住了。

【作者有話說】

原世界的故事就是酸甜口的做恨文學,到時都會寫到番外去。[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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