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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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程水:商商你人呢?

程水:快來。

程水:還有兩把仙女棒, 給你留著。

程水:快來看游瑉表演母雞下蛋。

程水的消息不斷從手機上冒出來,趙商商剛結束和江巡的視頻, 回覆她說馬上來。

橋墩附近連續點燃了幾棵煙花樹, 花火如流螢飛濺,四處散落。

趙商商手裏抱著孔明燈,繞道跑過去, 看見游瑉蹲在地上點火。

花炮的紙殼上畫著老母雞,引線點燃後,發出短促的鳴叫, 母雞尾部綁著的氣球鼓起來, 就像它下了個蛋。

趙商商笑倒在程水肩上,“這就是你說的游瑉下蛋啊?”

“艹, 說誰下蛋呢。”

趙商商把手裏的孔明燈分給他,“說錯了說錯了, 母雞下蛋,不是你下蛋。”

“孔明燈二十塊錢一個。”趙商商接著向趙熠時和游礪兜售, “有需要的來。”

趙熠時:“你怎麽不去搶?”

“過年好, 發大財。”趙商商強買強賣, 從他手裏揪過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 對游礪說:“羊羊老板大氣, 替你們全買了, 要孔明燈就找他。”

趙熠時:“……”

算了, 一百塊不跟她計較。

“打火機。”趙商商問趙熠時。

她拆開酒精塊, 點火,放在孔明燈內的鐵絲網上固定好。

程水和趙熠時幫她拎著燈的四個角, 等火焰慢慢燃燒, 裏面的空氣受熱, 燈罩膨脹起來。

趙熠時說:“放。”

程水聞言松手。

孔明燈一路隨風直上,升入高空,變成遙遠的一個紅色光點。

“你許願了嗎?”程水問趙商商。

“在心裏許了。”

希望世界和平。

鄭女士和老趙長命百歲。

爸媽身體健康。

好多好多願望。

大家陸續把孔明燈都放完了。

除夕夜,煙花綻放的天空下,他們拍了張五人合照。

趙商商發朋友圈之前,在手機裏找到一張偷拍江巡的照片,他背靠著書櫃坐在地毯上。

趙商商摳圖,再把江巡P到了合照上。

照片一發出去,就有許多點讚和評論。

程水:“下次我幫你P。”

游瑉:“牛逼,有兩把刷子,@江巡,兄弟與我們同在。”

游礪:“哈哈哈哈哈。”

趙熠時:“。。。。。”

趙商商把照片發到微博賬號上,底下有幾個相互關註的網友冒出來說“新年快樂”,也有個人說“羨慕你被帥哥包圍,下次記得帶上我”。

趙商商回了一連串笑臉。

到了下半夜,窗外仍有不斷響起的鞭炮聲。

趙商商很晚才睡著,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摸出手機看,發現江巡本人在那條朋友圈下面點了讚。

-

這個春節,趙商商過得散漫且墮落。

新年伊始,葉春琳也不好掃興催她天天搞學習,只留下一句“寒假作業還是要按時完成”。趙商商嬉皮笑臉地答應。

她不愛走親戚,待在家吃喝玩樂,去程水家去得頻繁。

程水搗鼓起了直播,不再是帶貨給家裏賣水果,純粹為了好玩。清風TV游戲區在春節期間推出直播扶持活動,程水開播打游戲,完成通關任務,賺個零花錢。

相比於帶貨,程水直播打游戲顯得自在多了。

她嘴不甜,不愛對陌生觀眾說好聽的,更不會要禮物,游戲操作卻是真厲害。

趙商商換了個酷炫狂霸拽的ID叫“趙傲天”,在程水直播間當大老哥,遇到某些不禮貌的猥瑣彈幕,幫忙禁言。

連著幾天晚上,趙商商跟程水組隊打游戲,玩到很晚。

導致最直接的後果是她天天早上起不來。

鄭女士想出一損招,拍拍拉布拉多的頭,使喚它出動。

沒多久,趙商商被拉布拉多扒門的聲音吵醒。她費勁從被子裏蠕動了兩下,鉆出一個腦袋,眼睛沒看完睜開。

發現把門手往下一按,狗開門進來了。

趙商商滿臉困意,又滿臉震驚:“鄭大錢你成精了嗎?”

拉布拉多嘴裏叼著牽引繩,腦袋往床上拱,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它想出去放風了,讓趙商商遛它。

趙商商沒轍,穿上睡衣和拖鞋往樓下走。鄭女士和老趙在剝豆子,“乖孫,就起床了啊。”

趙商商開口低音炮:“不是心甘情願起的。”

“起都起了,你去遛會兒大錢唄,它今早還沒出門。”

“……”

“是不是沒睡飽啊,說了讓你早點睡,你不聽……”

趙商商:別念了別念了,我遛還不成嗎。

她彎腰給拉布拉多套上牽引繩,一人一狗出了門。

拉布拉多噠噠噠歡快地走在前面,趙商商蔫頭耷腦跟在後面,哪是她遛狗,分明狗遛她。

天色發白,山尖有雲霧。

路邊低矮的枯草和灌木上凝結了霜,除夕夜留下的炮竹屑還沒掃盡,堆積在一起,空氣中仿佛還有殘餘的熱鬧。

趙商商穿著冬季的厚睡衣,仍然覺得冷。

只好跟著拉布拉多小跑起來,雙手揣在兜裏,腳下邁著小碎步。脖子縮著,整張臉都想往衣領裏鉆。

瞌睡也沒完全醒。

前方經過一片蘆葦蕩,中間有條四五人寬的小道,從上往下延伸。

拉布拉多不知看見了什麽,忽然加速,趙商商想拽它拽不住:“鄭大錢,站住——”

人拉著牽引繩被迫往前沖。

趙商商穿的是雙拖鞋,跑太急,鞋掉了,穿著襪子踩在路上狂奔,頭發糊了自己一臉。

拉布拉多停下來,圍著小道岔路口的少年打轉。對方餵過它幾回特美味的肉幹,早混熟了。

連同趙商商也一並被帶到了他面前。

“江巡?”她氣息不穩,還帶著奔跑後的喘。

江巡從口袋裏掏出肉幹給她,讓她餵給拉布拉多。

趙商商吸溜下鼻涕,整個人還懵懵的。她揉了下眼睛,現在看拉布拉多不順眼,不給它餵。

鄭大錢著急地看著她手裏的肉幹,隔著包裝袋舔。

趙商商想揍它。

江巡垂眸看了看趙商商的腳,毛絨絨的麋鹿長襪,灰撲撲地踩著地。他走出去撿鞋,一只掉在馬路中央,一只甩到了稻田裏,好在沒打濕。

那是雙手工編織的毛線拖鞋,左右兩邊的鞋面上勾了字,組合起來就是——靚女。

江巡把鞋還給趙商商,“你就是靚女嗎?”

此時此刻的趙商商:感覺有被冒犯到。

她鳥窩似的頭發被風吹著打結,衣領沒翻好,整個人不修邊幅。

接過鞋子以後,她金雞獨立,單腳站著,去拍另一只腳底的灰塵。

人搖搖晃晃地站不穩,江巡扶住她的胳膊,借力給她。

她看了他一眼,接著把鞋穿好。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

“哦。”趙商商幹巴巴地說。她把肉幹和牽引繩全交給他,“你幫我遛吧。”

“沒睡醒?”

她蹲在地上有點煩地嗯了一聲。

起床氣,加上別的紛雜情緒。

趙商商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特狼狽,穿得腫,還醜,雖然平常大大咧咧的,但多少還是有點在意形象。

江巡餵完肉幹,發現她蹲在路邊,枕著自己的胳膊閉著眼睛,像在補覺。

“商商。”江巡叫她。

趙商商沒應,也沒睜眼。

她有點鬧脾氣,也不知道要跟誰鬧,鄭大錢只是條狗罷了,她跟狗較什麽勁。

江巡跟著蹲下,小心翼翼地伸出兩根手指,將橫在她睫毛上搗亂的頭發拿走,恰逢她睜開眼。

兩人對視上,江巡輕輕屏住呼吸。

“我不走了。”她說。

他點頭:“休息會兒再走。”

“休息完也不走。”趙商商偏著頭,被擠出了一點白皙的臉頰肉,粉白的指尖摳著睡衣扣子,“你帶鄭大錢回我家吧,我現在看見它就煩。”

江巡沒說話。

他拿這樣的趙商商沒辦法,想著該怎麽辦,“我背你回家可以嗎?”

趙商商陷入沈默。

江巡挪了下位置,擋在風口,清澈的眼睛看著她,耐心而緘默。

過了會兒,趙商商的起床氣差不多散了,脾氣也跑沒了,不太自然地移開視線,“我會把你壓癟的。”

“不會,你很輕。”

他說話的樣子認真,似乎是真有這樣的打算。

“還是算了。”趙商商站起來,從口袋裏找出皮筋,把頭發順了順,紮好,總算沒那麽亂了。

“我還是自己走吧。”她說。

江巡牽著拉布拉多,走在她右邊。

到家後,趙商商脫掉臟襪子,換了身衣服。刷完牙洗完臉,鄭女士在院裏喊她下去吃早餐。

江巡還在。

“你吃了嗎?”趙商商問他。

江巡點頭。他跟老趙下棋,趙商商端著大碗在旁邊嗦粉。

不一會兒趙熠時下來,帶來了個壞消息:“今年學校會提前開學。”

趙商商嗆了一下,“咳咳……你再說一遍。”

這是什麽晴天霹靂。

趙熠時:“今年學校會提前開學,學生科王老師說的,八九不離十,提前跟你說一聲,讓你做好心理準備。”

趙商商:“你還不如不提前告訴我呢,影響我心情。”

趙熠時:“也就提前了兩天,你至於?”

趙商商:“從正月十六,提前到了正月十四?”

趙熠時點頭。

趙商商:“連元宵節都不能在家過了,哎。”

鄭女士勸道:“小小年紀別老唉聲嘆氣。”

-

江巡下完棋,在二樓書房裏找到趙商商。

門敞開著,有書架作隔斷,擋住了部分視線。

她抱著胡蘿蔔抱枕,側著身體,悶悶不樂地躺在升降桌下面。

江巡敲了幾下門框。

脫掉鞋走了進去。

他坐在桌子前,彎腰低頭,看著躲在桌子下的趙商商。

“商商。”除了叫她的名字,好像不知道該說什麽。

江巡下棋時聽到了她和趙熠時的對話,“你是不是不想開學?”

“我得了絕癥。”趙商商說。

“?”

“一種開學就會掉頭發、心律不齊且呼吸不暢的病,沒藥可救。”

她見江巡露出費解的表情,又嘆了口氣:“你一個不上學的,不懂我們學渣提心吊膽的心情。”

話說出口後,趙商商瞬間後悔,她怕踩雷。

觀察江巡臉色,發現他似乎並不介意。

趙商商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她激動道:“江巡,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上學?!”

由於她過於激動,忘了自己還躺在升降桌底下,直接猛地坐了起來。

腦袋撞上桌底板,發出響亮的“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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