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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是她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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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是她的愛人。

比夢還像一場夢。

常姞看著蘇蒔淺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目光如同一塊融化的冰塊,緩慢地流淌著不可逆轉的柔情。常姞又看著蘇蒔朝自己伸過來的那只手,她數不清親吻過多少次的手。

直到常姞回過神, 她擡起手,握住了蘇蒔朝她伸來的手。冰涼的溫度提醒著常姞——眼前的一切不是她的幻象。

而是蘇蒔在邀請她進入一場愛的契約。

她們上一世的軌跡本就是兩個被風吹往不同方向的風箏, 這一世卻因為她們都勇敢地向對方靠近了一步, 而成了兩個絲線纏繞在一起的風箏。

半空中的風依舊臃腫地吹著, 常姞的眼睛也被吹得發澀。她握著蘇蒔的手,緩慢地挪動著自己的腳步,走進了她的懷裏。

寒冬的冷氣如此之甚, 常姞卻覺得自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熱。

蘇蒔垂眸看著自己身前的常姞,輕聲問她:“所以,你這是考慮好了嗎?”

於是,常姞回應著說:“姐姐, 過去,此時,未來, 我都在愛你。”

常姞不說虛無縹緲的承諾,但她確實是從未來回到過去, 在此時愛著蘇蒔。

“常姞,不可否認的是,我對這個世界有著諸多的傲慢與懷疑, 包括愛情。我依舊覺得永恒是一場被虛構的神話, 我不知道愛的期限是多久,但我承諾我將在有限的時間裏給予你悉數的柔情。”

接著, 蘇蒔停頓了一下,她認真地看著常姞的眼睛, 最後語氣篤定地說出了常姞之前對她說的第一句情詩,

“因為……我的生命也流浪在春天以外的曠野裏,只有你,是我生命中既定的情詩。”

這是常姞為蘇蒔寫下的第一句情詩,也是她對蘇蒔念出的第一句情詩。

雖然這句情詩讓她和蘇蒔的世界從此不再平行,但常姞沒有想到的是,終有一天這句情詩也會成為蘇蒔的回應。

常姞的睫毛顫動著,眼睛也跟著眨了一下。心跳像飛鳥在飛快地煽動著翅膀,記憶也隨之飛回到去年三月的渡口。

於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穿梭在常姞的體內,那是她的靈魂在此時聽到了命運回響的聲音。

天空中的薄雲一朵接著一朵,在推搡著前進。她們也如同兩朵漂泊在無常的人世間裏的雲,依偎在一起。

破曉的天光如一盞聚光燈,照在常姞身上。正如她的愛戀跨越時空的縫隙,終將被如此清晰地看見,終將被如此清晰地回應。

常姞看著蘇蒔對她說情話的模樣,嚴謹、柔和以及忐忑。於是,她握著蘇蒔的手不禁又緊了幾分,揚起嘴角說:“我會記住的,記住你成為我的愛人時說的話。”

見狀,蘇蒔的神情也松弛了下來,她目光柔和地描摹著常姞的面龐,厭世眼,紅淚痣,被世俗定為冷漠、有些疏離感的長相。

末了,蘇蒔補了一句話:“嗯,除此之外,常姞,你還要記得一件事,你的愛人首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我。”

“這一點,才是你永遠要記住的事情。”

-

當蘇蒔和常姞牽手走回到民宿時,就看到陳春綠她們幾個在門口的石階坐成一排,像一排蘿蔔頭一樣齊刷刷地看向常姞和蘇蒔。

看著蘇蒔和常姞牽在一起的手後,她們驀然笑著說出了一句話:“歡迎一起回家。”

聽到這句話,她們怔楞著。相握的手緊了幾分。

“回家”這個詞是對蘇蒔和常姞很陌生的詞,她們的家早已分崩離析,留下的只是一場難以平覆的餘震。

但是,今天她們參加過程中聽到了這個詞,卻覺得很貼切。她們相處的時間不長,卻異常的融洽與和諧。她們一起聊天、做飯、做策劃、給予彼此堅定的肯定……就像是彼此的“家人”一樣。

裴春又看著常姞和蘇蒔眼底下的烏青,豪氣地雙手一揮,宣布今天先暫停錄制,讓她們放假一天自由休息。

在常姞進自己的房間之前,蘇蒔伸手拉住了她,帶著倦意的眼睛輕輕一掀,溫和中帶著戲謔的目光落在常姞身上,“常姞,我想抱著你睡。”

常姞開門的動作一頓,藏在黑發之下的耳尖悄悄地紅了。

“好。”

於是,時隔多日,蘇蒔再次在入睡時擁抱了她的“兔子玩偶”。

她們側著身子看向彼此,沈浮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寂靜的空氣中起伏著。

末了,蘇蒔擡手撫摸著常姞垂落的長發,問她:“怎麽一直看著我,不是要補覺嗎?”

“你不也是?姐姐為什麽一直看著我?”常姞眼尾上揚,輕聲回道。

蘇蒔不置可否,很認真地看著常姞的面龐,勾起嘴角說:“嗯,我很久沒有這麽近距離地看過你了,想看一會。”

看著看著,蘇蒔落在常姞後背的手用了一些力,將常姞摁進自己的懷裏,她的鼻尖抵上了常姞的鼻尖,目光如藤蔓纏綿間,唇瓣親啟:

“吻我。”

常姞側過臉,溫熱的唇瓣翕動著,含住了蘇蒔的唇瓣,舌尖輕點,與她在交錯的氣息中共享一片潮汐。

接著,常姞握住蘇蒔的手,指節穿過她的指縫,和她十指緊握,如某種異木的根系植物,纏繞著。

親著親著,她們的氣息淩亂起來,交疊的手掌沁出薄汗,貼合在一起的身體也逐漸變得滾燙。

破除所有的隔閡再次同床共枕後,她們的愛欲像銅錢草,只需要一場雨的時間就會泛濫不已。

驀然,蘇蒔伸出手掌捂住常姞的眼睛,聲音有些沙啞地說:“先補覺。”

常姞的眼前變成了一片溫熱的黑暗,她佯裝溫馴地應下:“好。”

“但是,姐姐為什麽要捂住我的眼睛?”

“是為了阻止我嗎?”

許是和蘇蒔如今已是戀人關系,常姞少了過往很多對分寸感的把控,也不需要再顧慮和蘇蒔之間明了的界限。

她的眼睛依舊被蘇蒔捂著,手指卻輕車熟路地落在蘇蒔的身體上,在她的身體上摩挲起來。

“想阻止我的話,姐姐不應該握住我的手嗎?”

隨著一聲低吟洩出,蘇蒔喚了她的名字:“常姞……”

話落,常姞就收回了手,撒嬌般地摟著蘇蒔,把頭靠在她的頸間。

蘇蒔垂眸看著整張臉都埋在自己頸間的常姞,不禁失笑地戳了戳她的頭,調侃道:“這是你的小報覆嗎?常姞。”

“不是,我只是有點好奇。”常姞回想起之前和蘇蒔進行籌碼交易的那段時間,她們做/愛的時候,蘇蒔偶爾也會這樣與她調情。

蘇蒔聽完楞了一下,隨即撫摸著她的頭,耐心地問:“好奇什麽?我哀求的神情嗎?你喜歡那樣嗎?”

常姞撐起身子,目光清澈柔和,像晨霧中的露珠,她俯身親了一下蘇蒔的嘴角:“不,我喜歡你快樂的樣子。”

-

一覺醒來後,蘇蒔和常姞擁有了閑暇的夜晚,可以讓她們一晌貪歡。

民宿裏恰好有一個調酒區。

紫羅蘭、朗姆、葡萄。

蘇蒔用這些佐料給常姞調了一杯酒,在這個紫羅蘭般憂郁又沈靜的夜晚。

常姞躺在沙發上,看蘇蒔站在她眼前,搖曳著,似晚風吹過紫羅蘭,留下一陣輕盈的氤氳。

讓常姞覺得神奇的是,光是躺在沙發上看著蘇蒔發呆這般普通的時刻,她都覺得很是美好。

“過來。”

蘇蒔調好了酒,端著酒杯,朝常姞招了招手。

淡紫色的液體隨著她的動作搖晃著,於是,常姞起身走去,像走進了一場餘暉下的海。

而這場海的盡頭,是她的愛人。

就在常姞伸手要去接那杯酒時,蘇蒔驀然收回了手,唇瓣上懸掛著一個弧形的月亮,說道:“叫姐姐。”

此時的蘇蒔像一只狡黠的狐貍,游刃有餘地看著常姞如何在她的目光裏變成一片緋雲。

常姞笑了,拉過蘇蒔的手腕在她的指骨上落下一個吻,她分明還沒喝上酒,就恍若已經沈醉其中:“姐姐,我哪天沒喊你姐姐?”

蘇蒔這個狡黠的獵人總會在這樣時刻裸露出她的逗弄之心:“嗯?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都是叫我……蘇老師?”

“但是,之前不是你讓我不要喊你姐姐的嗎?”常姞將手搭在蘇蒔的肩膀上,接著說,“對了,某人又說,自己說完之後就後悔了。”

見常姞翻起她們之間拉扯的回憶,蘇蒔也如實地說:“我那時候多少有些情緒失控了,所以說得像一個……惱羞成怒的壞女人。”

常姞後知後覺地悟了,如果蘇蒔完全不在意她的離去的話,那麽她也不會說出那般反常的話。

她好奇地問出心裏的問題:“那是不是說明你那時候就是舍不得我離開你,只是口是心非。”

“對,我舍不得。”

蘇蒔倚靠在吧臺邊,伸出一只手像撓小貓一般撓著曾經的線,眼尾愜意地瞇起,慵懶的聲音流瀉而出,“所以,你先不要轉移話題,你現在要叫我——姐姐。”

“姐姐,那明天喊什麽?喊女朋友嗎?”常姞笑著喚了出來,又在蘇蒔的手指上落下一個輕緩的吻。

“也不是不行,但是常姞,你在鏡頭下喊得出來嗎?”還沒待常姞反駁,蘇蒔便端起了酒杯遞到常姞的唇邊,“喝吧,我餵你。”

聞言,常姞張開了唇瓣,讓那些淡紫色的酒液緩慢地流進她的身體裏,連同她和蘇蒔之間那些流連的愛戀。

喝得醺醺然之後,她們的眼底也染上一層淺薄的迷離,就著酒精的味道,她們像兩條醉酒的魚,執著於要接很多個潮濕的吻。

最好,多得像一片無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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