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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確實是壞姐姐。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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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確實是壞姐姐。才怪。

離開金色戈壁後, 常姞在趕請假那幾天落下的作業,這幾天都沒有去找蘇蒔。

而不知不覺間,春天杯頒獎典禮的時間也臨近了。

蘇蒔打算為常姞量身定制一件禮服, 為了讓她接下來可以穿著禮服去參加春天杯繪畫比賽的頒獎典禮。

於是,她讓常姞有空過來她的工作室, 給她量一下三圍, 並給她看一下設計稿。

春天和五月一起被一場雨淹沒在昨天。而海城的六月從一場陽光的暴曬開始, 氣溫驟升到了三十多攝氏度,把每一個街道上的行人都曬成了一塊快要融化的棉花糖。

而常姞這塊快要融化的棉花糖在抵達蘇蒔的工作室後立即變得蓬松起來,就像她的心情一樣。

在前臺值班的工作人員祝錦已經對常姞很熟悉了, 熱情地和她打著招呼:“下午好,常姞,聽我同事說,老板因為這幾天的項目進程不順利, 心情不太好。”

接著,祝錦湊在常姞的身前,淺笑著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不過, 你來了,老板心情就會變好。”

聞言, 常姞捏緊了肩包帶,眼神間流露出些許擔憂、疑惑以及不相信,問道:“是嗎?”

話罷, 祝錦伸出兩根手指指向自己的眼睛, 堅定地說:“當然,我的眼睛就是尺。”

“不信你待會看看。”

常姞帶著祝錦留給她的疑問, 躊躇著敲響了蘇蒔辦公室的門。

“進。”是一如既往的平穩而冷淡的聲線。

常姞垂眸推開了門,試圖咀嚼著這個字背後的語氣和情緒。接著, 她擡頭看向坐在辦公桌後的蘇蒔,確實感覺出蘇蒔現在的心情不是很好。

蘇蒔神情嚴肅而冷漠地看著電腦,過了片刻,才擡頭將目光落在常姞身上。

蘇蒔見她站在門口的位置沒有動,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往椅背上一靠,神情舒緩了一些,問她:“怎麽不過來?”

在蘇蒔的註視下,常姞關上門,走到了蘇蒔旁邊。她看見蘇蒔眼底的倦意,想說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蘇蒔拉住手。

蘇蒔順勢將常姞拉到自己的腿上,讓她側坐在自己身上,隨後將下巴抵在常姞的肩膀上。

常姞的身體部位很敏感,肩膀被下巴抵著的地方讓她感到些許癢意,但她挪了一下位置,想讓蘇蒔靠得更舒適一些。

蘇蒔伸手箍住了常姞的腰身,氣息噴灑在常姞的脖頸上:“別動,讓我靠一會。”

蘇蒔整個人在常姞面前松弛下來,聲音帶著淡淡的疲倦,銀色的長發從她身上落到了常姞的身上,為她遮住了些許陽光。

蘇蒔的新系列產品設計過程不太順利,最近幾天都在熬夜趕進度,但在看到常姞之後,那股被她刻意壓抑著的倦意立即洶湧而出。

於是,她難得露出自己脆弱而疲憊的一面,依偎在常姞身上小憩了一會。

常姞像一只被攬住的兔子玩偶,緘默著,靜止著。只剩下目光在移動,反反覆覆在蘇蒔的側臉上流轉著,怎麽也挪不開眼。

常姞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覺得自己的肩膀漸漸發麻,卻不舍得叫醒蘇蒔。

直到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蘇蒔半咪著惺忪的睡眼,下意識地在常姞的脖頸上蹭了一下,隨後松開了攬住常姞的手,切換到清醒的狀態。

蘇蒔的唇瓣淺淺地吻過常姞脖頸上的皮膚,清冷的聲音流瀉而出:“你先起來。”

被工作人員指引來的人是蘇蒔的主要合作夥伴江談玉,常姞之前和蘇蒔在餐廳吃飯時見過對方。

江談玉和蘇蒔既是合作夥伴,也是關系比較好的好友。她見到蘇蒔旁邊的常姞後,淺笑著調侃道:“我還以為你是在廢寢忘食地工作,特意前來看你,沒想到卻是打擾你談情說愛了。”

蘇蒔雖然小憩了一會,但精氣神還沒有恢覆過來,她擡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知道就好,講正事,別打擾我談情說愛的時間。”

常姞深知蘇蒔是在和朋友開玩笑,但還是心中暗喜著偏過頭,偷抿起嘴角。

然而,下一秒,蘇蒔的目光就懶懶地落回她身上,又化身為那個嚴格的指導老師:“還有你,常姞,你想想自己都多少天沒開始繪畫訓練了,坐在我辦公桌上畫畫。”

常姞上揚的嘴角一秒被拉平,乖巧地回道:“好的,蘇老師。”

坐在沙發上的江談玉噙著笑意繼續調侃著:“蘇老師對這麽可愛的妹妹都這麽兇嗎?”

“江談玉,再不給我談正事,我不介意讓你吃回閉門羹。”蘇蒔將項目進程書遞給江談玉,目光淡漠地瞥在她身上。

“嘖,真兇。”話雖如此,江談玉還是收起玩味的笑意,一本正經地和蘇蒔談論起本次的項目推進情況。

常姞坐在蘇蒔的辦公桌上聽著她們的談話,筆尖和思緒停頓在紙上,遲遲沒有劃動。

她的餘光落在蘇蒔身上,看她時不時地擡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眼底是一團濃稠、難以消散的倦意。

常姞有點心疼,也有點痛恨,痛恨她們在事業與閱歷上有一道明顯的溝壑,而她無法跨過這道溝壑去幫助蘇蒔排憂解難。

蘇蒔和江談玉不知不覺也談完了項目上的事,江談玉收起桌上的項目策劃書,起身前對著蘇蒔說過:“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找你吃飯,就不打擾你談情說愛了……畢竟,常姞的目光已經緊緊粘在你身上了。”

話罷,江談玉笑著朝常姞揮了揮手,以作告別。

蘇蒔坐在沙發上偏過頭看向常姞,看到了常姞心緒不寧的神情,“不是讓你畫畫嗎?怎麽一直在看我,別跟我說你是在畫我?”

常姞低頭看著自己空白的畫紙,心虛地回道:“不是。”

“那你畫了什麽?”話間,蘇蒔已經走到了常姞面前,她一只手撐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握住常姞的下巴,讓她擡起頭看向自己。

蘇蒔的目光落在那張空白的畫紙上,驀然笑了:“別跟我說,你畫的是皇帝的新衣?”語言是戲謔的,語氣卻是冷漠的。

“姐姐,對不起,我看你狀態不太好,有點擔心你。”常姞低著聲音道歉,目光投向蘇蒔略顯疲憊的面龐上。

“我狀態不太好是你不畫畫的理由嗎?”蘇蒔握著常姞的下巴的手用了一些力氣,讓她只能擡頭直視自己的目光,無處可避。

蘇蒔的面龐明明是一個疲憊的樹樁,聲音卻從瀲灩的湖光中打撈出來,洗凈了她面龐上所有的倦意。

“常姞,我會給你設計禮服,我會陪你去領春天杯的獎,但是常姞你要記住這只是你在自己追求的事業上踏出的第一步,你要做的依舊是沈澱自己。”

“就像三毛說的那句話,我要你靜心學習那份等待時機成熟的情緒,也要你一定保有這份等待之外的努力和堅持。”

“而我會幫助你去摘取這枚屬於你的、成熟的果實。”

見常姞怔楞地看著自己,蘇蒔放輕了力道,握著常姞下巴的手滑落到她的脖頸上,俯身吻住了常姞的唇瓣,並用牙齒輕輕叼起了她唇瓣上的嫩肉,懲罰性地咬了一下。

末了,蘇蒔含著笑問道:“聽清楚了嗎?”

常姞情緒發堵,喉嚨也跟著發堵,艱澀地吐出一句話:“我知道了,姐姐,謝謝你。”

“那以後畫畫別只看著我發呆,我的身體狀態你不用擔心,我不是那種隨意對待自己的人。”蘇蒔拿過桌上量三圍的卷尺,“我先幫你量一下三圍,之前答應你,要給你做一件禮服。”

常姞站起身後,剛好被堵在辦公桌和蘇蒔之間,距離近到她呼吸間都是蘇蒔身上的風信子氣息。

她看著蘇蒔的手指捏著卷尺繞過她的胸口,感受著卷尺在她身上慢慢收緊。

常姞不自覺地動了一下,耳尖也跟著泛紅。

蘇蒔的餘光瞥過常姞的反應,失笑道:“別動,怎麽量個三圍都這麽敏感?”

蘇蒔記下數據後,將卷尺挪到常姞的腰部,再次將卷尺收緊。她垂落的長發也隨著她的動作掃過常姞的鎖骨,留下絲絲癢意。

“在你面前,我什麽時候不敏感?”

蘇蒔不知道想到什麽,讚同了她這個答案:“也是。”

隨後,蘇蒔落在常姞腰部上的手動了,捏了捏她腰上的軟肉,看著常姞猝不及防軟倒在自己的懷中,失笑著補了一句:“確實敏感。”

常姞很怕癢,特別是腰的位置。她靠在蘇蒔的懷裏,擡起眼皮看向蘇蒔戲謔而得逞的神情。

在心裏默默應了一句——

“確實是壞姐姐。”

接著,又在心裏補了一句——

“才怪,明明好得很。”

-

蘇蒔還要繼續忙工作上的事情,吃完晚飯後就送常姞回學校。

常姞在回宿舍的路上看到學校新增的塗鴉墻上寫著幾行詩,摘自詩人黃燦然的《全是世界,全是物質》。

“太陽下一切是詩,

陰天下一切是詩,

全是詩。

而我的詩一行行一頁頁,

全是世界,全是物質。”

常姞看到後停下了腳步,她旁邊的那盞路燈出了故障,光線忽明忽暗地落在她身上,她的目光也跟著亮了又暗。

常姞翕動著唇瓣,無聲地念著這句詩:“而我的詩一行行一頁頁,全是世界,全是物質。”

詩歌像棱鏡一樣,折射在她的精神世界裏,並在此進行一場嬗變。她想起艾略特“客觀對應物”的詩學理論,想起她寫的詩是從她靈魂裏流露出來的一部分……

最後的最後,常姞的腦海裏只剩下一件事——她今天忘記給姐姐念情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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