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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 第 2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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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第 241 章

◎交州歸附◎

其實這點戎喻應該想到的, 即便他想不到,繆瑜也該想到才是,秦雋從徐靖往日傳信所述, 能看出這位繆先生是個聰明人。

秦雋很快琢磨出了原因:“看來一味遠離紛爭倒也不全是好處。”

交州遠離紛爭,是清凈了,但隨之也帶來了交州和外界的信息差。

這個信息指的不是那些淺顯的、一目了然的, 能在民間以各種形式流傳的信息, 而是那些只在核心上位圈裏彼此心知肚明的、較為隱晦的東西,那些無法公之於眾的無形的博弈。

譬如, 戎喻他們只知秦雋勢力在北方,無法出兵援助南邊,但是對秦雋的勢力究竟有多強,還是欠缺些認知,

倘若他們對這風暴中心能多了解一些,就會知道以他們現在的處境,直接開誠布公地抱大腿, 借助秦雋的勢力威懾荊揚兩州,或許是更好的保全方式。

因為齊瑉在荊州剛站穩, 柳越揚州軍剛大敗,加上州內世家勢力反撲餘波, 這兩州看似光鮮, 實際上都沒有跟秦雋開戰的底氣。

而秦雋,他現在雖然戰略上打算歇一歇再進行下一步, 可行動上一直讓飛羽營、玄甲軍、青霄軍聚集在邊線演武,荊揚兩州膽戰心驚, 秦雋就蠻開心。

所以說, 倘若交州現在掛上秦雋的牌子, 荊揚兩州擔心開戰,反而不敢動了。

徐靖想清楚之後微微一嘆,“我先前在交州時,倒是並未想到這一茬,否則還可提點一二。”

他能把商會開得到處都是,一大主要原因就是愛交朋友。

而這次他去交州雖然是辦正事的,但是不影響他跟繆瑜的私交。

秦雋:“師兄不必擔心,我只需在外表示一下就行。”

只要他這邊稍微露點意思,表示交州是他罩的,其他幾位聰明人自然就明白了,若是不想開戰,就不會對交州做什麽。

徐靖剛有點放心,過會兒又反應過來,“此前並未與交州那邊通過氣……”

秦雋很好說話,“那師兄給他們傳封信便是。”

雖然他覺得提前通知與否無所謂,若是戎喻那邊存了投效的心思,是否提前說都行,若戎喻那邊沒這個心思,那就是未來的敵人,更不需要顧及什麽了。

但是師兄約莫是想讓他的形象在交州那邊更溫和一些,或者說不想讓戎喻他們覺得自己專制。

這點小事秦雋不太在意,就聽師兄的即可。

談完交州之事,徐靖又好奇地問起秦雋下一步的打算。

今年約莫是不會動兵了,但是徐靖覺得他師弟應該不會停下太久,就會有下一步行動。

是補上北方最後一塊拼圖——司州,還是正在拔毒療愈期的揚州,還是剛剛易主正需要發育的荊州、益州?

果然,秦雋已經想好了。

秦雋手指輕輕點了點一旁墻上掛著的輿圖。

徐靖看過去,“益州?”

“不錯。”

秦雋做出此決定當然有其原因。

“曹潤之年初時打敗劉擴,又收攏殘部,招攬或清理掉數個起義軍集團,如今除卻漢中和滇南地區,其餘蜀中各郡皆被他收入麾下,而蜀地易守難攻,若是放任他在那裏紮根生長,日後再想拔除便要花大力氣了。”

徐靖恍然,“所以趁這兩年他還未成氣候時動手。”

徐靖想起秦雋讓人在幾支軍隊在江邊演武,這架勢擺得那麽足,估計齊瑉和柳越這兩人心裏都直打鼓,可能也想不到他瞄準的下一步是益州吧?

……

交州。

戎喻心情有些煩亂地揮退來傳信的下屬,低低地嘆了口氣。

繆瑜走進來。

戎喻欲言又止。

繆瑜:“是荊州那邊有動靜了吧。”

“唉。”

戎喻神色無奈,“先前倒是我想得簡單了,逐鹿之爭,哪裏是說退就能退的,桂陽、零陵兩郡在手,與荊州便是不能善了。”

大丈夫生於亂世,誰不想謀一番功業?戎喻也想。

加上好友繆瑜也很支持他,也在勸他爭一爭,這才有了亂世剛起他那些舉動。

只是……再多的英雄志,都抵不過柴米油鹽的消磨。

交州困苦,他們為了養活麾下這幾千兵也算是費盡心力,實在是無力多征兵,可這點兵拿下桂陽、零陵之後便很難繼續擴張,掙紮了幾年,戎喻漸漸地就沒那雄心壯志了。

他琢磨著自己要不還是躺平當個小透明吧。

他想的是,交州這麽邊緣化,只要他安安分分躲在這裏不惹事不站隊,應該能茍到中原大舞臺上決出最後贏家的。

戎喻當州牧的都躺了,繆瑜能怎麽辦,他一個人也扶不起來整個交州啊,只能跟著躺了。

而窮了這麽久之後,徐氏商隊來了,促進了就業,眼看著日子越過越有盼頭了,戎喻和繆瑜就更不想摻和這外面的刀光劍影了。

可現在結果是,他們以前的遺留問題沒解決,哪裏能躺得下呢?

以前楊炬年幼不堪用,荊州疲弱,不敢跟交州這邊計較這兩郡,可現在齊瑉主事,急於擴充領地、增強實力,肯定不會放過這兩郡。

這不就在邊境調兵了,估計下一步就要打過來了。

戎喻自是迅速集結兵將於邊境,只是心中難免會五味雜陳。

他正想著自己先調和一番,再告知繆瑜,不曾想繆瑜竟然這麽快就來了。

繆瑜搖搖頭,將手中信箋遞給了戎喻。

“徐兄今晨來信,你先看吧,此番事情另有轉機。”

戎喻取過信快速閱完,擡眼與繆瑜對視,又是驚喜又是感慨又是不敢置信。

“數年前洛陽與秦元弋一見,只覺得他雖年少卻氣宇非凡,日後想來能做出一番大事業,只是沒想到,他如今已有這般威能……”

他自覺要對抗齊瑉需得用盡全力,饒是如此心中也沒有太多勝算,可秦雋卻有自信憑些許震懾解交州之圍。

戎喻雖心情覆雜,卻也知道,這於他們而言倒是好事了。

他已經沒有了逐鹿之心,那自然就需要投一明主,只是他於此事之上不願將就,否則大可以帶著交州投了齊瑉,也無需這般憂心了。

而若要當真於天下英豪之中擇一明主,戎喻本人思慮許久。

於他看來,曹津和柳越二人先前與他有齟齬,是必然不能選的。

司州老臣太多,他舅舅與表弟在洛陽幹了那一番大事早把他們得罪完了,戎喻自然也是不能選司州了。

那便只有秦雋和齊瑉二人。

此二人於戎喻看來,皆明智果決,寬仁有明主之相,只是齊瑉於武力上較秦雋羸弱許多,當真大戰,只怕不能取勝。

而且還有極為重要的一點是,秦雋有徐靖這個師兄幫忙賺取錢財,手頭比齊瑉寬裕太多。

是以戎喻更偏向於投秦雋,這才對徐靖在交州所行之事百般配合,只是心有顧慮才未言明。

繆瑜:“自徐兄信中可觀中原幾分情勢,秦元弋勢大到足以庇護交州,難能可貴的是他們還傳此信詢問我們,既如此,我們也該順水推舟應下來。”

戎喻讚同:“我這便修書備禮與秦大人,以示投效之心。”

而徐靖的回信自然由繆瑜來寫。

未免夜長夢多,戎喻即取出筆墨和托徐氏商隊購來的信紙,二人定下心神開始寫信,書成後便讓人速速送去豫州。

沒過多久,已經調兵欲攻交州的孫合便收到了齊瑉的手令要他暫停對交州之籌謀。

孫合與身邊親兵自是氣憤不已。

副將不滿抱怨:“將軍,這秦大人未免太過於霸道!”

他們雖然忠心於主公,可是往日也常聽聞秦大人仁名,故而雖為敵對,可士兵們對這位大人也是懷有敬重之心的。

如今他們已經籌備了快一個月,若非為防著揚州那邊,早就出兵一舉拿下交州作為後方。

偏偏這檔口,秦雋對外宣稱交州早已歸附於他,若是對交州動手,便是要與他開戰,主公並不想此時開戰,不得不暫停計劃。

如此一來,軍中上下多日籌謀功虧一簣,副將如何能甘心?

孫合也不甘心,“早知如此便不該顧忌著揚州,直接出兵將交州拿下,也免了這許多麻煩!”

罵歸罵,孫合作為如今齊瑉麾下大將軍,也知曉此時實不宜與秦雋開戰,縱使心中惱怒,也只能暫停計劃,按兵不動。

……

時間一晃到了十月份。

今年天氣格外冷些,秦雋早早換上了厚實暖和的大棉被,早上起床便又困難些許,總要磨蹭到辰時才肯起,而後晨練、沐浴更衣、用早餐,一套流程做完,往往已經辰時末。

他麾下人皆知自家主公這個無傷大雅的毛病,一邊思索日後成就大業了,這冬日早朝該如何是好,一邊又覺得人無完人,主公處處都好,這點小毛病他們做下屬的也該體諒才是。

漸漸地,下頭人形成了默契,只要不是十萬火急的大事,便一定會等到辰時以後再來匯報。

這日秦雋又是如往常一般,用完早膳已經快巳時了,正要去自己的書房處理政務,便見師兄快步走進膳廳,眉眼間難掩喜色。

“元弋,林青回來了。”

秦雋放下飯後解膩的清茶,聽到徐靖的話,一時間沒想起來這說的是誰。

“……誰?”

而後他慢慢地回憶起來,自己早些年在幽州時想要重新疏通絲路,然後就派出了徐氏商行裏的二把手林青。

而林青這一去,約莫也有四五年了。

秦雋勢力範圍日漸擴大,身邊來來去去的人實在太多,每日要忙的事情也數不勝數,漸漸將這事忘掉。

沒想到,在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冬日,林青竟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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