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 第 2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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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第 229 章
◎抵達汝南◎
秦雋喬裝的商隊也順利到了汝南治所平輿城附近。
因為這段時間各地戰亂頻發的緣故, 四處走商的商隊其實少了很多，所以秦雋帶著的這支商隊沿途居然還有不少收獲，路過歇腳的城鎮裏有些本地商戶還主動找上門來推銷自己本地的特產。
畢竟亂世生活不易, 能多賺點錢，一家人活下去的希望便多了幾分。
秦雋扮演商隊老板非常投入，果真挑選了不少品質較好的特產買下, 一路走來商隊裏的貨越拉越多, 再配上那由親衛假扮的訓練有素的百人運鏢隊，倒真像是一個走南闖北、素質極高的大型商隊。
只是留守汝南的方昭在城墻上巡邏時用望遠鏡觀察到他們, 卻是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這支不知打哪冒出來的商隊，後面竟是遙遙地綴著一支數千人的軍隊！
有人攻城，方昭倒不是很意外，畢竟他留下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意外情況的。
方昭驚訝於，這支軍隊來的方向，像是從沛郡過來的！
難不成，是沛郡, 甚至徐州出了什麽事情嗎？
怎麽前線都沒有通報的！
方昭連忙讓人備戰，斥候卻傳來消息, “稟將軍，是主公和秦統領他們。”
方昭懵了一瞬, “……你說什麽？主公？”
而此時, 秦雋掀開車簾，遙遙看到了汝南的城樓。
先前在沛郡裏走的那條官道很是顛簸, 秦雋坐了一會兒被顛得難受，於是便騎馬走了一路, 直到進入汝南境內, 路面漸漸好起來, 他才又上車。
而沿途這一路，從開陽到下邳，再從下邳經過沛郡來到汝南，這一路都是秦雋的地盤，山匪什麽的不安定因素都被肅清，一人獨行都是極為安全的，何況是秦雋身邊帶著的那麽多親衛。
但是即便如此，秦一帶領的三千親兵也一直遠遠的跟隨商隊，就是怕個萬一。
只是他來汝南的消息，僅有部分人知曉。
秦雋倒沒有特意遮掩，這都是他的地盤，他想去哪裏都可以，無需偷偷摸摸。
他只是覺得年前北上的時候大張旗鼓，引來了很多想攀附權貴的人，蒼蠅似的走到哪都有，實在是很煩人，故而這次出行特意扮作商隊低調行事。
但是他這個打扮，沿途汝南各城的人還以為他另有打算，也不敢多說什麽，這就導致他一路到平輿了，方昭都不知道。
所以方昭乍一看有軍隊接近汝南，第一反應就是敵襲。
秦雋聽見陸舟打發走來查探的小斥候，心神都放在了越來越近的汝南治所平輿城上。
再有兩天就是清明節，這也是他來汝南的目的。
雖只是一座墳煢，真正的母親早就不在了，可秦雋心中還是有些觸動，腦子裏不自覺就胡思亂想起來。
雖說前世今生這事叫他堅定的唯物主義觀念動搖了一瞬，但若真說起來，他其實還是不太信鬼神之說。
故而他去給母親上香，說白了其實是生者於自己內心的慰藉，並不指望逝者真的能看到、感應到。
若真能有所感應……秦雋覺得自己做人、做官都拿得出手，文武雙全且長得也不錯，若是母親看到，應該也是高興的。
但他作為人子，二十年了頭次來，只是去上個香掃個墓，會不會有些太沒誠意？
不如把他娘的墳煢再給修葺一遍？
想著想著，方昭帶人騎著快馬來了。
“參見主公！”
秦雋收回思緒，“免禮。”
方昭臉上帶著笑，“方才屬下在城樓上遠觀，還以為是敵襲呢，可把我給嚇了一跳，沒想到是主公來了！主公怎地不派人通知一番，屬下好帶兵迎接。”
“這一帶早被收拾幹凈了，秦一帶兵在後面跟著，沒必要來接。”
方昭明顯不是很放心，“那屬下來接，不是更保……”
被秦雋掃了一眼，方昭聲音漸小，老老實實策馬跟在了車架一側，而後邊走便回答秦雋的問題，主要是關於汝南的情況。
沒多久到了平輿城下，秦雋車隊直接進城，但是親兵營卻是要走另一道門。
而秦雋原本是打算在城裏隨便找個宅子住下的，結果剛到城門口，陸舟卻敲了敲馬車壁，“公子，謝家主來了。”
秦雋眨了下眼，謝家主，自然就是謝璟了。
不過因為自己往常打交道的那些世家的家主都是些老頭子了，秦雋一時間沒能把這個稱呼和謝璟聯系到一起。
他掀開了馬車小窗簾子向外看，果然瞧見謝璟正從城門往這邊走。
不知為何秦雋覺得謝璟周身的氣質變了。
從前謝璟總是一副清雅出塵的模樣，但是秦雋總感覺氣場怪怪的，但是今日再看，秦雋覺得他周身氣場平和了許多，當真有了一點溫潤的味道，嗯，雖然不多。
秦雋想了想，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歸結於成長的沈澱。
畢竟算算年紀，謝璟都快奔三了，氣質圓融些倒也正常。
總共也沒有幾步的距離，謝璟很快就走到了跟前，察覺到秦雋的目光，他擡眼看過來，露出一個笑。
秦雋：“……上車聊吧。”
陸舟退開些許，謝璟掀開簾子上車，在秦雋對面坐下。
車隊進城。
謝璟聲音清潤柔和，“我算著日子，覺得你應是這兩日到，於是便常常來城門口看看，方才瞧見方將軍帶兵出城，我就知道定是你來了。”
謝璟如今還是時不時就要給秦雋寫信，順帶著送一些吃的用的或者有趣的小東西，秦雋雖然覺得有點別扭和不自在吧，但是他東西也收了不少，他的教養不允許他做出已讀不回的無禮行為，所以基本上還是會回信的。
一來二去的，他和謝璟還真是熟稔了不少，這次再見就跟筆友見面似的，氣氛自然許多。
成年人的親情是很難培養的，秦雋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可能真心把謝璟當兄長，現在跟朋友似的相處就很不錯。
而這次他來汝南，也是先前在信中提到過。
他給謝璟倒了杯茶，“兩日後就是清明，確實是沒法再晚了。”
謝璟喝了口茶，回憶起自己方才看到的車隊後面似乎還運著一些貨，語氣疑惑，“我瞧著後面那些車上，裝了不少貨物？”
“我這車隊喬裝作商隊，沿途有人推銷土產，我看著東西不錯，就買了一些。”
秦雋說著，看了眼謝璟，“正好，我去謝氏拜訪，總不好空手，就當作是禮物吧。”
謝璟欲言又止，他想說秦雋回家不必如此客氣，但最終只是笑著應下來：“好啊，那我等下可要看看都有什麽好東西，能入我們元弋的法眼。”
謝璟是聰明人，知曉秦雋想聽什麽，也知道秦雋話裏的意思，而他只猶豫了一秒，就決定順著秦雋的意思來。
其實他這兩年也漸漸想清楚了。
知道弟弟還活著，他最開始確實是欣喜若狂，迫不及待想要跟弟弟拉近感情，但是隨著時間沈澱和秦雋明顯疏離的態度，他慢慢地恢覆理智，也認清了事實。
於他而言，秦雋是他惦念了很多年的弟弟，但是於秦雋而言，他是一個莫名其妙出現自稱哥哥的陌生人。
所以他不能太粘人，不能表現地太熱情，因為這樣只會讓弟弟覺得尷尬然後生出一種排斥心理，順其自然慢慢拉近關系才最合適。
而且謝璟捫心自問，比起和弟弟相認，看著弟弟平安快樂其實才是他更想要的。
如果秦雋現在窮困潦倒過得很不好，那麽他一定會毫不猶豫把人認回來，但是他弟弟可比想象中優秀太多太多，現在……說句實話還是謝氏高攀，那謝璟就放平心態，整個人都舒展了。
感情都是慢慢處出來的，眼下這世上能傷到他弟弟的人是少之又少，往後還有幾十年光景慢慢來，總能聽到元弋真心叫他一聲兄長的。
謝氏裏看出真相的那部分宗老倒是一直想讓謝璟把秦雋拉攏過來，最好是能認祖歸宗，但謝璟一直都不把他們的話當回事。
他如今是謝氏的家主，自然會擔負起家主的使命，可是他也是一個哥哥，兩相權衡他選擇以弟弟的意願為先。
族中那些族老在自己親兒子、親孫子犯錯損害家族利益時，不也會選擇包庇嗎？何況他弟弟從未有錯，所以謝璟問心無愧。
二人聊了幾句，謝璟簡單介紹了謝氏如今的情況。
“謝家大宅在城東，主要是嫡系居住，宗祠設在城中，起中供有母親的牌位，但墳塋則在城外謝氏祖地，祖地過兩日我帶你去，但宗祠雖是都可以去看看。”
謝璟說著，撩開窗簾看了看外面：“今日天色已晚，元弋趕路定然累了，眼下再找住所也不方便，不如跟我去謝宅住吧。”
秦雋卻問，“謝氏在平輿應該不止一個宅子吧，隨便給我找出來一個不就行了？”
謝璟眼帶笑意：“有是有，但是那些宅子環境都不好，元弋送了我這好幾車的禮物，我可不好意思讓你去住那些寒磣地方，去謝宅吧，只當做客。”
話說開了，秦雋也就同意了。
秦雋從來不將自己和謝氏那所謂的關系當回事，就算這所謂的身世曝光了又如何，他不認，誰又敢攀扯？
但他也會嫌麻煩。
韓銳攻下汝南之後，謝氏毫不猶豫就割出了自己族中超出規制的所有土地，且以豫州第一世家的號召力讓豫州其他世族也都跟著割地。
謝氏裏有不少小年輕都在他麾下辦事，一個大家族能流傳至今，族中子弟教養還是很重視的，這些小輩能力和人品都不錯，對他也忠心耿耿。
而且謝璟這個便宜哥哥對他也挺好的，所以秦雋其實希望謝氏能老實一點，不要給他鬧什麽幺蛾子。
否則不提這些人際或者情感上的想法，謝氏面子做的這麽好看，幾乎無可挑剔，他想處理謝氏都找不出什麽理由。
而眼下謝璟這句“做客”就讓秦雋放心了，這說明無論謝氏其他人是怎麽想的，至少謝璟這個家主還算配合。
據秦雋的了解，謝璟在謝氏話語權很高，只要他這邊想法確定，就有足夠的能力和手段壓制住其他人。
而且古代又沒有DNA檢測，血脈這種事本來就說不好，當年那事真正知道的沒幾個人，就算有些人看謝璟的臉和他有幾分相似所以猜出什麽，那也是無憑無據的事情。
畢竟要按照長相，崔信跟他還有幾分像呢，這又算什麽說法？
只要謝璟這個當事人不承認，謝家其他人一切可能的攀扯都是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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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汝南◎
秦雋喬裝的商隊也順利到了汝南治所平輿城附近。
因為這段時間各地戰亂頻發的緣故, 四處走商的商隊其實少了很多，所以秦雋帶著的這支商隊沿途居然還有不少收獲，路過歇腳的城鎮裏有些本地商戶還主動找上門來推銷自己本地的特產。
畢竟亂世生活不易, 能多賺點錢，一家人活下去的希望便多了幾分。
秦雋扮演商隊老板非常投入，果真挑選了不少品質較好的特產買下, 一路走來商隊裏的貨越拉越多, 再配上那由親衛假扮的訓練有素的百人運鏢隊，倒真像是一個走南闖北、素質極高的大型商隊。
只是留守汝南的方昭在城墻上巡邏時用望遠鏡觀察到他們, 卻是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這支不知打哪冒出來的商隊，後面竟是遙遙地綴著一支數千人的軍隊！
有人攻城，方昭倒不是很意外，畢竟他留下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意外情況的。
方昭驚訝於，這支軍隊來的方向，像是從沛郡過來的！
難不成，是沛郡, 甚至徐州出了什麽事情嗎？
怎麽前線都沒有通報的！
方昭連忙讓人備戰，斥候卻傳來消息, “稟將軍，是主公和秦統領他們。”
方昭懵了一瞬, “……你說什麽？主公？”
而此時, 秦雋掀開車簾，遙遙看到了汝南的城樓。
先前在沛郡裏走的那條官道很是顛簸, 秦雋坐了一會兒被顛得難受，於是便騎馬走了一路, 直到進入汝南境內, 路面漸漸好起來, 他才又上車。
而沿途這一路，從開陽到下邳，再從下邳經過沛郡來到汝南，這一路都是秦雋的地盤，山匪什麽的不安定因素都被肅清，一人獨行都是極為安全的，何況是秦雋身邊帶著的那麽多親衛。
但是即便如此，秦一帶領的三千親兵也一直遠遠的跟隨商隊，就是怕個萬一。
只是他來汝南的消息，僅有部分人知曉。
秦雋倒沒有特意遮掩，這都是他的地盤，他想去哪裏都可以，無需偷偷摸摸。
他只是覺得年前北上的時候大張旗鼓，引來了很多想攀附權貴的人，蒼蠅似的走到哪都有，實在是很煩人，故而這次出行特意扮作商隊低調行事。
但是他這個打扮，沿途汝南各城的人還以為他另有打算，也不敢多說什麽，這就導致他一路到平輿了，方昭都不知道。
所以方昭乍一看有軍隊接近汝南，第一反應就是敵襲。
秦雋聽見陸舟打發走來查探的小斥候，心神都放在了越來越近的汝南治所平輿城上。
再有兩天就是清明節，這也是他來汝南的目的。
雖只是一座墳煢，真正的母親早就不在了，可秦雋心中還是有些觸動，腦子裏不自覺就胡思亂想起來。
雖說前世今生這事叫他堅定的唯物主義觀念動搖了一瞬，但若真說起來，他其實還是不太信鬼神之說。
故而他去給母親上香，說白了其實是生者於自己內心的慰藉，並不指望逝者真的能看到、感應到。
若真能有所感應……秦雋覺得自己做人、做官都拿得出手，文武雙全且長得也不錯，若是母親看到，應該也是高興的。
但他作為人子，二十年了頭次來，只是去上個香掃個墓，會不會有些太沒誠意？
不如把他娘的墳煢再給修葺一遍？
想著想著，方昭帶人騎著快馬來了。
“參見主公！”
秦雋收回思緒，“免禮。”
方昭臉上帶著笑，“方才屬下在城樓上遠觀，還以為是敵襲呢，可把我給嚇了一跳，沒想到是主公來了！主公怎地不派人通知一番，屬下好帶兵迎接。”
“這一帶早被收拾幹凈了，秦一帶兵在後面跟著，沒必要來接。”
方昭明顯不是很放心，“那屬下來接，不是更保……”
被秦雋掃了一眼，方昭聲音漸小，老老實實策馬跟在了車架一側，而後邊走便回答秦雋的問題，主要是關於汝南的情況。
沒多久到了平輿城下，秦雋車隊直接進城，但是親兵營卻是要走另一道門。
而秦雋原本是打算在城裏隨便找個宅子住下的，結果剛到城門口，陸舟卻敲了敲馬車壁，“公子，謝家主來了。”
秦雋眨了下眼，謝家主，自然就是謝璟了。
不過因為自己往常打交道的那些世家的家主都是些老頭子了，秦雋一時間沒能把這個稱呼和謝璟聯系到一起。
他掀開了馬車小窗簾子向外看，果然瞧見謝璟正從城門往這邊走。
不知為何秦雋覺得謝璟周身的氣質變了。
從前謝璟總是一副清雅出塵的模樣，但是秦雋總感覺氣場怪怪的，但是今日再看，秦雋覺得他周身氣場平和了許多，當真有了一點溫潤的味道，嗯，雖然不多。
秦雋想了想，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歸結於成長的沈澱。
畢竟算算年紀，謝璟都快奔三了，氣質圓融些倒也正常。
總共也沒有幾步的距離，謝璟很快就走到了跟前，察覺到秦雋的目光，他擡眼看過來，露出一個笑。
秦雋：“……上車聊吧。”
陸舟退開些許，謝璟掀開簾子上車，在秦雋對面坐下。
車隊進城。
謝璟聲音清潤柔和，“我算著日子，覺得你應是這兩日到，於是便常常來城門口看看，方才瞧見方將軍帶兵出城，我就知道定是你來了。”
謝璟如今還是時不時就要給秦雋寫信，順帶著送一些吃的用的或者有趣的小東西，秦雋雖然覺得有點別扭和不自在吧，但是他東西也收了不少，他的教養不允許他做出已讀不回的無禮行為，所以基本上還是會回信的。
一來二去的，他和謝璟還真是熟稔了不少，這次再見就跟筆友見面似的，氣氛自然許多。
成年人的親情是很難培養的，秦雋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可能真心把謝璟當兄長，現在跟朋友似的相處就很不錯。
而這次他來汝南，也是先前在信中提到過。
他給謝璟倒了杯茶，“兩日後就是清明，確實是沒法再晚了。”
謝璟喝了口茶，回憶起自己方才看到的車隊後面似乎還運著一些貨，語氣疑惑，“我瞧著後面那些車上，裝了不少貨物？”
“我這車隊喬裝作商隊，沿途有人推銷土產，我看著東西不錯，就買了一些。”
秦雋說著，看了眼謝璟，“正好，我去謝氏拜訪，總不好空手，就當作是禮物吧。”
謝璟欲言又止，他想說秦雋回家不必如此客氣，但最終只是笑著應下來：“好啊，那我等下可要看看都有什麽好東西，能入我們元弋的法眼。”
謝璟是聰明人，知曉秦雋想聽什麽，也知道秦雋話裏的意思，而他只猶豫了一秒，就決定順著秦雋的意思來。
其實他這兩年也漸漸想清楚了。
知道弟弟還活著，他最開始確實是欣喜若狂，迫不及待想要跟弟弟拉近感情，但是隨著時間沈澱和秦雋明顯疏離的態度，他慢慢地恢覆理智，也認清了事實。
於他而言，秦雋是他惦念了很多年的弟弟，但是於秦雋而言，他是一個莫名其妙出現自稱哥哥的陌生人。
所以他不能太粘人，不能表現地太熱情，因為這樣只會讓弟弟覺得尷尬然後生出一種排斥心理，順其自然慢慢拉近關系才最合適。
而且謝璟捫心自問，比起和弟弟相認，看著弟弟平安快樂其實才是他更想要的。
如果秦雋現在窮困潦倒過得很不好，那麽他一定會毫不猶豫把人認回來，但是他弟弟可比想象中優秀太多太多，現在……說句實話還是謝氏高攀，那謝璟就放平心態，整個人都舒展了。
感情都是慢慢處出來的，眼下這世上能傷到他弟弟的人是少之又少，往後還有幾十年光景慢慢來，總能聽到元弋真心叫他一聲兄長的。
謝氏裏看出真相的那部分宗老倒是一直想讓謝璟把秦雋拉攏過來，最好是能認祖歸宗，但謝璟一直都不把他們的話當回事。
他如今是謝氏的家主，自然會擔負起家主的使命，可是他也是一個哥哥，兩相權衡他選擇以弟弟的意願為先。
族中那些族老在自己親兒子、親孫子犯錯損害家族利益時，不也會選擇包庇嗎？何況他弟弟從未有錯，所以謝璟問心無愧。
二人聊了幾句，謝璟簡單介紹了謝氏如今的情況。
“謝家大宅在城東，主要是嫡系居住，宗祠設在城中，起中供有母親的牌位，但墳塋則在城外謝氏祖地，祖地過兩日我帶你去，但宗祠雖是都可以去看看。”
謝璟說著，撩開窗簾看了看外面：“今日天色已晚，元弋趕路定然累了，眼下再找住所也不方便，不如跟我去謝宅住吧。”
秦雋卻問，“謝氏在平輿應該不止一個宅子吧，隨便給我找出來一個不就行了？”
謝璟眼帶笑意：“有是有，但是那些宅子環境都不好，元弋送了我這好幾車的禮物，我可不好意思讓你去住那些寒磣地方，去謝宅吧，只當做客。”
話說開了，秦雋也就同意了。
秦雋從來不將自己和謝氏那所謂的關系當回事，就算這所謂的身世曝光了又如何，他不認，誰又敢攀扯？
但他也會嫌麻煩。
韓銳攻下汝南之後，謝氏毫不猶豫就割出了自己族中超出規制的所有土地，且以豫州第一世家的號召力讓豫州其他世族也都跟著割地。
謝氏裏有不少小年輕都在他麾下辦事，一個大家族能流傳至今，族中子弟教養還是很重視的，這些小輩能力和人品都不錯，對他也忠心耿耿。
而且謝璟這個便宜哥哥對他也挺好的，所以秦雋其實希望謝氏能老實一點，不要給他鬧什麽幺蛾子。
否則不提這些人際或者情感上的想法，謝氏面子做的這麽好看，幾乎無可挑剔，他想處理謝氏都找不出什麽理由。
而眼下謝璟這句“做客”就讓秦雋放心了，這說明無論謝氏其他人是怎麽想的，至少謝璟這個家主還算配合。
據秦雋的了解，謝璟在謝氏話語權很高，只要他這邊想法確定，就有足夠的能力和手段壓制住其他人。
而且古代又沒有DNA檢測，血脈這種事本來就說不好，當年那事真正知道的沒幾個人，就算有些人看謝璟的臉和他有幾分相似所以猜出什麽，那也是無憑無據的事情。
畢竟要按照長相，崔信跟他還有幾分像呢，這又算什麽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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