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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 第 2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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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第 218 章

◎拿下冀州◎

現在冀州僅剩的三個郡裏, 魏郡和趙郡已經被兗州接管,還有就是文勝守著的巨鹿。

不過巨鹿郡也守不了多久了。

竇昌傳來的信裏讓文勝帶著餘下的人能守則守,兗州的援兵馬上就到了, 若是受不住就放棄巨鹿郡,退回趙郡,和兗州援兵會合之後再抗敵軍。

文勝看了眼經過三日交鋒搖搖欲墜的巨鹿城, 果斷帶著餘下的一千士兵退回了趙郡。

現在不退, 再晚一點他便退不了了。

冀州兵從巨鹿退走沒有多久,並州軍和青霄軍就占據了巨鹿郡。

而那所謂的兗州援兵, 其實就是冀州最後餘下的兵馬,丁適被罷免了,姜頤帶著餘下的冀州降兵約莫有四千多人,全都齊瑉被派到了趙郡,讓文勝帶領著抵抗敵軍。

分明麾下有五千多人,可是不知為何,文勝還是有些沒底。

而益州這邊。

荊州派來協助楊釗的將領叫做宋持, 是一員老將了,經驗很是老練, 原本衛珩以為要和他僵持一陣子的,但是後世有句話叫做,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 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而楊釗,對於宋持來說, 便是個不折不扣的豬隊友。

衛珩無視了楊釗作內應的要求,徑直發起進攻, 可楊釗被拒絕之後反而來勁了, 他覺得衛珩瞧不起他, 所以他反悔了,他要幫助宋持,讓衛珩狠狠吃一些苦頭!

等什麽時候衛珩知道錯了,來求他了,他再大發慈悲幫衛珩打下漢中。

宋持本來規劃的好好的,如果順利就算打不贏衛珩也能重創他,等到荊州援兵來了,再合力將衛珩和司州軍殲滅於此。

可他計劃的再好,楊釗一發力,就啥啥都不剩了。

宋持本人不把楊釗當回事,但是他自己是無法時時刻刻看著的,楊釗到軍中瞎胡指揮的時候,其他小將、普通士兵雖有遲疑,但是考慮到楊釗畢竟是漢中之主,並不敢跟他硬剛。

就算是宋持的親信,也不敢跟楊釗鬧得太難看,只得想法子敷衍著。

只是敷衍著,卻還是出了紕漏,被衛珩敏銳抓住,猜測出了他們下一步的動作,提前埋伏重創宋持,此後雙方戰事膠著數日,援兵未到,漢中軍已經元氣大傷,被衛珩殲滅。

事後得知他們這麽順利居然多虧了楊釗對宋持的“幫助”,衛珩眼皮子跳了跳,打定主意,回司州之後無論楊釗鬧什麽幺蛾子,無論那些老臣們說什麽屁話,他都不會給楊釗任何機會染指軍中事務。

他麾下將士皆是跟了他好幾年的,一兵一卒都容不得楊釗霍霍。

而後衛珩收到了齊瑉送來的信件。

齊瑉和衛珩先前就已經結盟了,雙方通信更加迅捷,衛珩打開一看,齊瑉希望衛珩和他合作攻打荊州。

時間說是要等汝南那邊的形勢再通知,屆時齊瑉需要從漢中攻打南陽,和衛珩兩面夾擊,最好是能一鼓作氣將宛城拿下。

衛珩一看信就知道,齊瑉是覺得兗州保不住了,動了荊州的心思。

說是事成之後會把陳郡給他。

他想了想,覺得這個合作與他而言並不是很必要,也就是可有可無吧。

至於齊瑉說的攻打荊州之後可以將楊炬除掉,此後他們扶持楊釗的時候就會更加正統一些,這個衛珩完全不在乎,相比於楊釗這個蠢材,他覺得楊炬都要好太多了。

但楊釗顯然很在意,他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了消息,非要逼著衛珩攻打荊州,最好是把回幽和楊炬給抓了。

問就是回幽派了宋持欺壓他,不把他當成主子,至於楊炬,他倒是沒有多說,但是提起楊炬時的眼神倒是對回幽還恨。

衛珩被他煩得想抽刀,但是想想司州和司州的那群人,以及他祖父,他們對楊釗的定位確實是要接他回去覆國,那麽他確實不能無視楊釗的訴求。

但是要衛珩帶著這麽個拖油瓶去打荊州是不可能的,於是衛珩不顧楊釗的反對,派了隊士兵強制性將楊釗給送回司州了。

而衛珩則是要在漢中稍作等待,約莫過不了幾日,他就會接到齊瑉的傳信,向荊州發兵。

汝南。

孫合帶著兗州大軍,和荊州軍一起夾擊汝南,韓銳估算過雙方兵力之後決定先守。

即便飛羽營驍勇善戰,可是眼下面對的兩州勢力,他們若是貿然開戰,恐另一方繞後襲擊。

而孫合自然不可能任由飛羽營守城,他們這邊時間可是拖不起的,若是等冀州被秦雋拿下了,對兗州發起圍攻,孫合若是不回去,便看著兗州一寸寸淪陷,若是回去,飛羽營又可能會出兵襲擊他們後方。

孫合清楚自己必須要盡快拿下汝南。

這些天裏兗州軍在城下叫陣,那罵的叫一個無所不用其極,但是韓銳冷靜至極,完全不受他們影響,且她有足夠的威望和實力壓住怒氣沖沖的士兵們,故而任兗州軍如何叫罵,飛羽營不為所動。

不僅如此,她還在城樓上給士兵們發水,兗州軍在城下叫喊得嗓子都啞了的時候,飛羽營士兵們在城樓上喝水。

孫合見這招沒有用,就直接放棄了,開始強攻。

而韓銳也會帶著騎兵們出其不意出城突襲敵軍,奇襲之後仗著騎兵優勢快速回城,如此也殺死了大量兗州軍和荊州軍。

只可惜敵軍的糧草看守的嚴實,韓銳試了好幾次想燒毀糧草都沒有成功。

攻守兼並,飛羽營士兵們勉力防守,抵抗住了一波又一波的進攻,但長久下去顯然不是個事。

要解汝南之圍,還是得看冀州那邊如何了。

因為距離較近,兗州的消息秦雋還是能快速知曉的,他很快就知道孫合帶兵攻下了鄴城,竇昌投降的消息。

鐘睦:“齊玉臻這桃子摘得……不妙,他定有其他打算!”

秦雋蹙眉將手中茶盞放在了桌子上,沈聲道:“汝南。”

鐘睦稍一想,“齊玉臻應當是瞧出主公想要先取冀州對兗州形成圍攏之勢,至於眼下,他取魏、趙兩郡應當是想要拖住我們在冀州那邊的進度。好爭取時間拿下汝南,或者說,他想要拿下飛羽營。”

齊瑉的兵力並不足以同時面對南北兩側的攻勢,所以他選擇借冀州殘兵拖住青霄軍和並州軍,他自己則派孫合圍剿飛羽營。

只要重創飛羽營,就能破掉主公對兗州的圍攏之勢,不僅如此,還能斬掉主公一條臂膀。

秦雋盯著輿圖看了好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單憑孫合,還拿不下汝南,齊玉臻不會在此事上將就。”

鐘睦一驚,目光隨著秦雋落在輿圖之上。

秦雋:“荊州!關中世族欲迎楊釗回司州覆興周室,衛和玉已經帶兵入蜀,不能支援齊玉臻,那麽齊玉臻能聯合的只有一個。”

他修長手指指向輿圖一處,語氣無比肯定,“荊州。”

齊瑉自己吃 不下汝南,那麽就有可能會和回幽合作圍攻汝南。

想到這裏秦雋不免有些擔憂,“若只是一方,飛羽營都可以應付,可如今兩州夾攻,飛羽營分身乏術,不免有些危險,看來,冀州那邊進度必須加快了。”

鐘睦寬慰道:“主公不是已經讓玄甲軍去冀州了嗎?想來此時他們應該到了,快速拿下冀州不是問題,屆時兗州受困,汝南之圍自然解開。”

而冀州這邊,正如同鐘睦所說的那樣,玄甲軍已經到了巨鹿郡。

冀州北方全都被秦雋的人把控,消息對外傳播時極為艱難緩慢,故而玄甲軍已經到了巨鹿郡,可是文勝和齊瑉等人都不知道。

不過文勝倒是收到消息,說青霄軍離開巨鹿準備去清河郡。

“清河?”

文勝心下不由懷疑,“莫非是想要從清河郡繞後攻打兗州?”

軍中的軍師東郭同是齊瑉的下屬,派來文勝這邊,既是為了給文勝出謀劃策,也是為了監視文勝,畢竟文勝如今麾下實打實的都是原先的冀州軍。

就算現在竇昌投降了,齊瑉等人也不能肯定這群原冀州軍會不會有什麽別的心思,東郭同的作用就是要保證兗州的利益。

東郭同一聽就坐不住了:“不行,若是如此,必不能叫他們如願!”

兗州主力兵力都派到汝南那邊了,若是現在北部遭到攻擊,屆時定會影響汝南那邊的布局。

文勝蹙眉,“東郭先生莫要著急,我只是隨便一猜測,不一定為真,秦元弋不會放棄魏郡和趙郡的,所以應該不會此時分兵去攻打兗州。”

“不,我看十有八九為真。”

東郭同神色肯定,“文將軍,還請你出兵攔截青霄軍。”

文勝不肯答應,“東郭先生,此時敵我雙方的兵力,正面開戰不妥。”

這才安頓下來不到兩天,就要出戰,青霄軍和並州軍加起來可是有一萬多人,他們拿頭去跟人剛嗎?

他們現在守在趙郡,以守為主,以攻為輔,已經跟並州軍交鋒了數次,都沒讓對方討到什麽好處,按照現在的行動規律,足以將敵軍拖在巨鹿郡,等到孫合將軍帶著大軍趕來時再全面反擊。

可若是現在出城正面迎戰,他們這邊劣勢極大。

而青霄軍這時候放出消息說要去清河郡,文勝自然有十足的理由懷疑這是誘餌,目的就是引他們出城攔截,等他們大軍出城了,可能就會被早就埋伏好的並州郡一網打盡。

當然,也有可能這不是誘餌,青霄軍可能確實是要去攻打兗州,若是如此,文勝的確要防,但是他傾向於先打聽清楚,而不是貿然出兵。

東郭同自然也知道不妥,可是不妥能怎麽辦,不妥也得上啊,青霄軍若是繞後攻打兗州,兗州北邊肯定是守不住的啊。

他當然是要以兗州的利益為先。

“文將軍,你誤會了,我只是說要你帶兵去清河截住青霄軍而已,並州軍大部隊肯定都是在巨鹿郡的,我們只要提前設伏,區區一個青霄軍,也算不得什麽的。”

“算不得什麽?”

文勝沈聲道,“東郭先生可知青霄軍一日連攻下河間、清河兩郡,周將軍和麾下將士更是被滅於安平,此等敵人絕不能等閑視之,何況劉業行軍狡猾多變,段寒松雖年少,卻也絕不能小覷,他們可不會給我們設伏的機會,我倒覺得,這是他們對我們設下的陷阱。”

“文將軍,竇秉德已經歸降於主公,於情於理你此時都應該聽從兗州的調配。”

東郭同不悅道:“現在文將軍置兗州安危於不顧,是不把主公的話當回事,還是已經起了獨立之心?”

文勝沒想到東郭同會如此說,冷聲解釋道:“東郭先生,請你不要妄加揣測,我作為一軍主將,理應為將士們考慮,為大局考慮,並非不聽從調配。”

“況且,我並不是說要不管,只是希望能先打聽清楚再做決定。”

東郭同不同意,“文將軍難道不知道抓住戰機的重要?等你磨磨蹭蹭地做完決定,青霄軍早就到清河對兗州發起進攻了,到時候文將軍待如何?況且,龜縮在城中又能得到什麽,一味退守,永遠都贏不了的。”

文勝不悅道:“東郭先生,需要我提醒你嗎,是齊大人命令我守在魏郡,拖住並州軍和兗州軍,等待孫將軍支援。”

東郭同:“那現在青霄軍要從清河攻打兗州了,文將軍守得是個什麽?”

兩人各執一詞,姜頤在一旁聽著也跟著發愁,他現在的地位還不足以插嘴,只覺得二人說得其實都有道理,說到底,還是他們現在弱勢,兵力不足,所以才會百般為難啊。

文勝還想爭執,東郭同已經不耐煩跟他吵了,“文將軍,我是軍師,即便你去找到主公面前,主公也會讓你聽從我的安排,我現在要你出兵伏擊青霄軍!軍令如山,文將軍不會抗令吧?”

文勝黑著臉:“好,我出兵!”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的話,房間裏氣氛冷得要結冰。

東郭同握緊了情報信紙,他也不想這麽逼文勝,可是他若是不這樣,文勝就不會出兵。

再者,富貴險中求,就算不提兗州,青霄軍單獨出城前往清河,這樣一個絕佳的設伏機會,也不應該放過的。只要能伏擊青霄軍,將青霄軍殲滅,在回過頭來對付並州軍,說不定還能反奪回巨鹿郡呢!

他著實是覺得文勝作風太過於溫吞了,似他這樣磨磨唧唧跟對方打游擊,根本成不了大事的。

而文勝出去之後就快速調兵,畢竟他們雖然收到了消息,可是對於青霄軍實際去清河的時間並不清楚,為了避免錯過,他只能立即出發不敢有絲毫耽擱。

不過他還是留了一千多人在城中由姜頤暫時帶著。

而看沙盤,適合伏擊的地點就那麽幾個,在地點的選擇上,文勝倒是和東郭同意見一致,都覺得垂松峽是最合適的選擇,出城之後他就帶著人順著路線趕去。

然而趕路了兩三個時辰,距離垂松峽還有半個時辰路程的時候,軍中斥候好似感覺到了什麽,伏在地上附耳去聽。

文勝見狀連忙示意全軍停下,保持戒備。

他坐在馬上四處看了看,眼神銳利地看向了遠處幹燥土路的地面上,不斷晃動的小石子。

斥候面色蒼白,聲音發顫,“將、將軍,疑似有大隊騎兵趕來。”

文勝瞳孔一縮,“確定是騎兵?”

斥候點點頭,“是騎兵,而且人數定然在五千以上!”

文勝沈下臉,青霄軍是步兵,並州軍卻是騎兵,他們果然是中了計!

只是眼下是計較不了那麽多了,只能先思考對策了。

然而他看向四周,卻找不到什麽好辦法。

冀州本就地勢相對平坦,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更是荒野,四無遮攔,行軍也沒有帶什麽鐵蒺藜之類可以布防的東西,若是遇到騎兵沖殺,他們的步兵隊伍根本無從躲避。

文勝深吸一口氣,看向斥候,“能判斷出還有多遠嗎?”

“騎兵腳程快,估計用不了兩刻鐘就能到。”

士兵們都慌了起來,這種地方如何對抗騎兵,他們要怎麽辦?

文勝大腦飛速思考,額頭上焦灼地冒出了汗。

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就是來時路上經過的樹林,但是那片林子有些遠了,不一定能及時趕到。

“噠噠……噠噠……”

地面上的石子瘋狂震動,沈重的馬蹄聲沈悶地響起,如喪鐘一般沈沈敲在眾人心頭,士兵們驚慌失措,一個個無措地握緊了手中的長矛。

文勝額上不斷有汗珠滑落,他緊張地心臟都要跳出喉嚨。

電光火石之間,他目光掃過一個士兵手中的長矛,靈光劃過心頭,猛地想到了一個主意。

“全軍聽我號令,結陣!”

冀州軍這次出來,除了弓箭,他們還帶著的武器就是長矛了,而文勝的法子就是讓士兵們列陣,將士們將長矛交錯著對外,轉向時則將長矛全部豎起來,整體上看整個軍陣如同刺猬一般,如此來抵擋騎兵沖殺。

而騎兵的速度果然快,文勝他們幾乎是剛擺完陣,就遠遠瞧見遠處黑漆漆的一片了,隨之而來的是瘋狂震動的地面和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文勝愕然,他看著那片氣勢磅礴、排山倒海般襲來的黑色暴風,驚得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這不是並州軍啊!

秦雋派來冀州的就是並州軍和青霄軍,靖安軍留守幽州沒有來,那麽,這支陌生的騎兵是哪裏來的?

眼下冀州境內顯然不會再出現其他的勢力……不,就算有可能出現,文勝也不敢想,誰能有這樣的實力去培養一支這樣的重騎兵!

除了秦雋,只有秦雋。

文勝眼下甚至連長矛陣都要顧不上,他心神開始劇烈的震動,恍惚到不知今夕是何年。

他心中湧起一股濃重的悲哀之感。

倘若這也是秦雋麾下的軍隊,那他們這些日子又是在圖什麽呢?

朱明軍鋒銳無匹,飛羽營輕捷驍勇,青霄軍攻城略地勢如破竹,還有靖安軍、並州軍、涼州軍這三支從異族血海裏殺出來的邊軍,眼下又冒出來一支未知但是強悍到讓人心中驚懼的重騎兵。

就算是在大周興盛時代,這樣的兵力也足夠造反了吧,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文勝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但是他真真正正地開始替那些要和秦雋爭奪天下的諸侯們悲傷。

只是這一瞬的思緒,重騎兵已經到了近前。

文勝打起精神,“全軍戒備!”

韓翼渾身上下都裹在沈重的盔甲之中,他遠遠瞧見遠處地上刺猬一般的軍陣,不由來了興趣。

他擡起手,勒令騎兵們停下。

“這陣排的,有意思啊,我得記下來,回頭讓主公看看。”

副將林韜是韓翼從並州一起摸爬滾打至今的兄弟,跟韓翼說起話來也很直接。

“老大,咱這不能直接沖吧,要是沖的話,戰馬受不住那長矛的。”

每一位騎兵都對自己的戰馬無比愛惜,尤其是他們這些重騎兵,就算經過了長久的負重訓練,能有馬減輕一點負擔那也是很好的。

“那肯定不能直接沖啊!”

韓翼想了想:“先弩箭走一波!”

林韜倒是腦子轉得飛快,“老大,他們這軍陣古錢不顧後,不靈活,我們可以反覆游走包抄!”

幾句話的功夫間,兩軍已經打了個照面。

話不多說,直接動手。

文勝毫不猶豫:“後排弓箭準備!”

雖然對方身上的盔甲很厚,可是射了也比不射好。

韓翼也反應極快,他目力極佳,遠遠看到敵軍刺猬窩裏的士兵們手摸上弓箭的那一刻,就大聲吼道:“舉盾!連弩準備!”

前方幾排騎兵配備有厚盾牌,舉起來之後擋住了密密麻麻的箭雨,盾牌撤下之後不過幾秒,大量的弩箭迅疾射向了文勝的長矛陣。

玄甲軍所配備的不是弓箭,而是李雲縱研究了好幾個月才設計出來的弩,不大,但是機括設計很覆雜,可以一次性瞬發五支箭,而且射程和威力也足夠。

這種弓弩主要是為飛羽營設計,打造也不容易,玄甲軍裏只有幾百架,是韓翼纏了韓銳好久,又對秦雋死纏爛打好一段時間,才給他擠出來的。

但無論如何,瞬發,還齊發五支箭,這殺傷力是絕對是可觀的。

不過是一個交鋒,長矛陣那邊已經倒了不少。

韓翼抓住敵方變陣的時期,開始命令騎兵隊迂回包抄。

文勝指揮軍陣快速變形的同時,不由感嘆對方將領的敏銳。

雙方拉鋸了好一陣子,長矛陣一變,玄甲軍就跟著包抄,並不盲目沖陣,而是試圖抓住他們的缺漏。

而騎兵機動性本來就強,長矛陣要保持、轉換陣型就更加笨重,加上文勝是臨時想出來的法子,士兵們沒有提前訓練過,所以轉換時便更加滯澀。

不只是文勝,每一個步兵心中弦都繃得緊緊的,一刻都不敢放松。

但是他們此前已經趕路了數個時辰,一番風箏戰之下,步兵們身體上的疲憊和強大的心理壓力讓他們心中的慌張恐懼加倍增長,這一來就除了紕漏。

長矛陣一側的幾個士兵沒有及時豎起長矛,軍陣出現了一個缺口,韓翼擡手拔起地上屍體邊的一支長矛擡手擲了出去,一矛捅穿了那塊缺口處的兩個士兵。

這一矛太過突然,軍陣亂了一會兒,縱使只是一小會兒,也足夠騎兵們抓住了這個破綻,然後如同餓狼一般撲上去暴力清掃,將那個缺口撕得越來越大。

頃刻間,原本還算整齊的長矛方陣被撕扯開,軍陣瞬間散成數塊被騎兵們包圍住,士兵們驚慌地舉起長矛想要抵抗,但也只是徒勞罷了,沒有人指揮,他們慌亂而毫無章法的反抗並不能對重騎兵造成什麽威脅。

玄甲軍騎兵們的重甲聯合沖鋒和包圍絞殺之下,被包圍起來的小部分步兵如同砧板上的魚,絞肉機裏的肉,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周遭已是屍橫遍野。

韓翼手持著長棍慢慢逼近了被部分士兵們包圍著的文勝,“文將軍,識……額。”

那句話怎麽說得來著?

林韜上道地補充上,“識時務者為俊傑。”

韓翼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不錯!我家主公知人善用,不會虧待文將軍的!”

他說完,又大聲宣布道:“放下武器,降者不殺!”

文勝握緊了手中的長槍,環顧四周,他帶來的四千人,已經不到兩千人活著,而這些活著的士兵們,也大多都眼神掙紮,甚至有的已經放下了武器。

文勝垂下眼眸,他一直都清楚,當今天下諸侯之中,秦大人勝算最大,其實他不是沒有想過要像許屹和孫合一樣改投明主,但是,主公雖然行事荒謬,待他卻不薄,他一遲疑,就遲疑到了現在。

而志向不同所以分道揚鑣和戰場之上兵敗投降並不是一碼事。

兵降將不降,文勝自覺自己或許不是一個多麽出色的將領,但是他有自己的傲骨,他絕非貪生怕死之人。

文勝深深長嘆一口氣,罷了,他也就走到這裏了。

他看向韓翼,“敢問閣下名諱?”

文勝笑了笑,“黃泉路上,我總得做個明白人。”

此言一出,韓翼便知道他是不打算降了。

“韓翼,字飛白。”

“韓飛白……原來如此。”

文勝低聲念了幾遍,他想起來,數年前在冀州時,老夫人壽宴上,那個一身粗布衣向主公自請入關收覆長安,引得主公大怒的年輕人。

他當時便覺得這年輕人瞧著不凡,還想要收他入軍中,只是後來怎麽都找不到人了。

原來,是被那位秦大人給先一步招攬了。

文勝笑了笑,抽刀橫在了脖子上。

“請韓將軍如約,放過這些士兵們。”

文勝死後,士兵們自然沒什麽好糾結得了,陸陸續續都放下了武器。

韓翼讓人收拾戰場,而後他在周圍尋了個不錯的地方葬了文勝,準備回頭讓人給文勝立一塊墓碑。

至於這些降兵,則是被帶回了巨鹿城按照程序安頓。

而在韓翼帶兵和文勝交戰的這段時間,並州軍已經對趙郡發起了攻勢。

如今趙郡那邊只有姜頤帶著的一千多人,強攻之下根本守不住。

而主力軍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來攻城,東郭同自然知道這大概是有陷阱。

而文勝,約莫是兇多吉少了。

他稍作思考之後,命令姜頤帶著餘下的一千多人退守兗州。

趙郡和魏郡已經是守不住了,只能先退回兗州了,強行死守只是徒增傷亡,兗州還有一些兵力,會合之後說不定還能有點勝算。

並州軍拿下趙郡和魏郡,冀州徹底歸於秦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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