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 第 2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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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第 216 章
◎三韓犯邊，多事之秋◎
此時衛珩帶兵進入了漢中地界。
不同於其他習慣於居中調度、運籌帷幄的諸侯, 衛珩向來都是自己帶兵上戰場的，相比於 那些繁瑣的政事和看不完的公文，衛珩更喜歡打仗。
當然,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麾下的那些文臣，大多都出自關中老牌世家，要麽是被衛老爺子等人聚集起來的前朝老臣。
縱使前朝已經亡了, 但是他們身上還保留著前朝末期官場風氣。
比如, 說話藏頭露尾愛打官腔，時常口若懸河說個半天抓不住重點, 這也就算了，衛珩最忍不了的是，他們總是將做事的過程拉得很長很繁瑣。
分明是一下子就能處理完的事情，卻一定要上下好幾個部門全都拖進來，不知道是看其他部門閑著心裏不舒服，還是擔心自己做不好下意識想要多拖一些人下水，出事了好甩鍋。
對此, 衛珩提過意見，而官員們給出的理由是這樣更嚴謹。
但是司州只是一個百廢待興的地方州, 不是前朝綿延數百年、即使腐朽仍有一套運行準則的國家機器，做事不需要那麽覆雜。
衛珩也不是看下面人哪一點做的不好就要唰唰唰連坐殺一片的前朝昏君, 下面人大膽辦事就行了, 實在不必那麽多套路。
那些官員們如此行事只會讓做事流程更加覆雜、效率更加底下，連匯報的公文都很虛, 衛珩有時候要思考很久才能看出來這公文中隱晦的含義。
所以和每日待在公廨裏做閱讀理解相比，他自然是更願意在軍中、在沙場, 至少士兵們都直來直往, 不會什麽都叫他猜。
衛珩也不是沒想反抗或者改變, 他私心裏覺得這些人和他們的官僚作風該和腐朽的前朝一起散去才好。
但是他本身又不善言辭，更別提那些人裏很多還是他的叔伯輩，甚至還有他親祖父，長幼、禮義、孝道……他無從反抗。
甚至還要滿心親自帶兵去漢中接回楊釗。
至於接回來幹什麽？倒是也不難猜，無非就是要覆周。
衛珩有時候也覺得搞笑，這是要他親自去接回一個廢物來捧著，來接替自己的位置啊，可是一個廢物，當真能撐起他們想要的覆周大業嗎？
有時候真羨慕瑾宏啊，能堅持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他……這條路還真是越走越荒唐了啊。
“將軍？”
副將叫了好幾聲，衛珩才回過神來，“何事？”
“再往前便是南鄭了，想必楊釗麾下的斥候已經偵察到我們了。”
畢竟這五千多人呢，目標可不小。
副將的意思就是在問，他們接下來要怎麽做，畢竟他們是要接回楊釗的，但是這怎麽接也是一個問題。
畢竟他們現在是司州軍，在楊釗眼裏他們應該是敵對勢力，一個敵對勢力突然說要帶他回去捧起來覆周，恐怕沒有幾個人會相信的。
但若是打敗了之後把楊釗俘虜回去，眾人難免也有些猶豫，畢竟看那些老臣們的意思，是要把楊釗接回去捧起來的，那以後對方要是記恨了，報覆他們呢？
衛珩神色冷淡，“我會傳密信給楊釗，讓他自己做決定。”
自然是那些老臣們已經安排了細作聯系上了楊釗，確定對方有這個意思才會叫衛珩來的，若是楊釗自己來跟他們走，那自然就不必說了，若是他不跟著走，那衛珩就會默認他被回幽的人挾持無法做決定，直接帶兵開戰。
楊釗的回應非常快，而答案……他既不打算直接出來跟衛珩走，也不讓衛珩直接開戰，他要衛珩接下來全都聽他的指揮，他會留在南鄭跟衛珩裏應外合，將南鄭城的守軍全部滅掉。
對此，副將們陷入遲疑，“將軍，我們……”
眼下楊釗說要自己指揮，可見他對自己是非常有自信的，但是他敢指揮，將士們卻不敢聽他的。
畢竟楊釗……他老爹留下的完整益州，只在他手上留了兩個月不到就四分五裂了，現在勉強能把持住的漢中郡和周邊小城，加起來不到益州總面積的三分之一，就這，還是荊州那邊幫忙的結果。
所以在外界人的眼裏，楊釗的能力不會比楊炬好多少。
一想到楊釗想要來指揮他們，將士們都笑不出來了，他們不怕上戰場殺敵流血，但是也不想把命交給啥都不懂的公子哥耍著玩呀。
大家夥兒都將期待的目光看向了衛珩，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衛珩冷著臉將楊釗傳信的紙放到蠟燭上燒掉。
“不必理會，按照我們原本的戰略走，直接攻入南鄭，打下漢中。”
曹津拉攏了很多蜀中世族，跟劉擴那邊僵持的同時還不忘招攬賢才，還征了好幾次兵。
衛珩帶兵入漢中的事情並沒有隱蔽，曹津自然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對此他將自己麾下的謀士們招來討論了一番。
畢竟眼下他們好不容易在益州立穩腳跟，還遠算不上成功，若是此時衛珩插一腳，他們就又多了一個敵人。
謀士們說法不一，最後曹津還是覺得韓先生說得最有道理。
無論衛珩要做什麽，眼下都是他們絕佳的機會。
目前南鄭領兵的將領陳卓是荊州名將，絕不是好對付的人，衛珩要打下南鄭並不會很容易，而在他和南鄭僵持的這段時間裏，正是曹津對劉擴發起總攻的最佳時期。
因為這時他們不必擔心楊釗那邊突然插手，等漢中那邊戰事結束，無論是誰勝誰負，曹津這邊估計也差不多結束了，他收掉劉擴的勢力，實力會比現在更強，無論是要接著開戰還是如何，都會更有底氣。
自從他拉攏到蜀中各大世族並且獲得了不少支持之後，他就逐漸將吳查架空，眼下早就不滿足於這一小片立足之地。
既然機會合適，曹津立即拍板，決定要向劉擴發起總攻。
秦雋人在廣陵，對於各方的消息，就算八百裏加急也不會傳來的太快。
所以他對於這些戰況都抱著平靜的心態，反正事情他安排得很清楚了，目標明確，更多的就是將領們便宜行事、臨陣發揮了。
他這段時間來廣陵算是隨便來看看，跟著做個戲，順便看一下朱明軍的水上演習成果。
前幾天夜裏朱明軍跟揚州軍一戰，都沒有動真格的，各有傷亡，但是損失不算特別大。
不過因著陳起連斬對方兩名將領，且敵方主動出擊又沒有討著好，士氣低迷了許多，總的來說秦雋這邊不算吃虧。
但是這事也不是吃虧不吃虧的了，秦雋直接下令讓陳起接下來死守廣陵，守城期期間戰術上要聽胥濱的安排。
對面不敢輕易過江來，他們這邊也暫時沒打算從江上打吳郡，既然如此，在江上的小摩擦完全沒有必要，只會造成無謂的犧牲。
陳起管不住自己，那就讓胥濱來管，胥濱行事謹慎且思考周到，最重要的是，他管得住陳起！
秦雋麾下這麽多謀士武將，能管得住陳起的除了秦雋，就只有早期相處了很久的胥濱了。
叮囑胥濱一定要摁下陳起之後，秦雋就準備離開廣陵了。
畢竟眼下各州怕是都已經全面開戰了，韓銳已經拿下了沛郡和汝南，他人在哪已經不影響什麽。
秦雋自己估算著，這次戰火估計要燒個幾年了，先前的那段平靜時期很難再有，就算有，也是局部平靜。
既如此，那麽高輸出之下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續航。
秦雋麾下目前飛羽營、青霄軍都在戰中，並州軍估計這幾日也會對冀州發起進攻，總體上算是多線對戰，此時更需要秦雋坐鎮中央進行調度了。
九月底，秦雋就回了瑯琊。
瑯琊如今一切都好，除卻最開始的慌亂，很快就在上下各級官員的安撫之下恢覆了穩定。
開陽城裏大小街道上依舊有許多小販在叫賣，街上依舊是人來人往，討價還價的聲音不絕於耳，街頭巷尾也還是有很多小孩子在玩耍。
秦雋見狀心下放心許多。
然而這樣的好心情並沒有維持太久。
剛到開陽歇下沒多久，北方就傳來消息，靖安軍偵察到，東北方向的半島上與樂浪郡毗鄰的三韓有異動。
秦雋：“……”
他開始回憶這犄角旮旯裏的小部族。
三韓，其實是馬韓、辰韓、弁韓三個部族，如今三族以馬韓為首。
這三族的領地和樂浪郡毗鄰，通過朝貢獲得中原王朝的冊封和庇護，而這朝貢是由樂浪郡負責接收，除此之外，三韓也主要是通過樂浪郡對外貿易。
前兩年周亡，他們約莫是近來才收到消息。
可能是覺得周亡之後先前大周給他們發放的印章，無論是庇護還是約束，都已經失效了，不願意再繼續臣服；可能是覺得中原各州互相爭奪應該也顧不上他們；可能是覺得自己這些年發展的夠好了，能夠和從前的老大掰掰手腕了……總之，他們膨脹了。
三韓今年明確拒絕再繼續向樂浪郡上交朝貢，並且對樂浪、遼東兩郡伸出了試探之手，頻頻派兵騷擾，意圖很明確。
思考完之後，秦雋有點無語。
這又是什麽品種的顯眼包，這個時候來攪事？
不是，先前靖安軍滅烏桓那陣仗，鮮卑和高句麗都夾起尾巴做人了，這三韓莫不是不會看形勢的？
今年是添了多少新兵，配置了多少戰馬，冶煉了多少武器，才自信成這樣啊？
鐘睦也看完了消息，他回憶了一下：“三韓……屬下雖未曾親自去過，但是從游商口中也有所耳聞，不足為懼。”
不說烏桓、鮮卑了，哪怕是和高句麗相比，三韓的戰鬥力都不是很值得一提，這次他們鼓起勇氣發兵騷擾樂浪郡，鐘睦也有些驚訝。
秦雋擺擺手，“讓顏知樂帶一隊騎兵去打發了吧。”
“那他們的朝貢？”
秦雋態度果決，“繼續收，而且今年的要翻倍，靖安軍一路過去消耗的軍費也由他們補上，如果不願意交……樂浪郡再擴大一倍，我也不介意。”
其實三韓朝貢的那三瓜倆棗的，秦雋不太能看得上，但是某種意義上說，這表示著臣服和順從。
秦雋並未一統天下，三韓若只是不上貢，他現在也不會跟他們計較什麽，可是幽州現在是他的地盤，三韓對樂浪郡伸手，秦雋自然不可能輕輕放過，否則他的面子往哪放，這些邊緣小國還以為他好欺負呢。
也就是三韓往年比較老實，若他們跟烏桓、胡人一樣年年犯邊、屠殺漢人，秦雋都不會給賠款的機會，直接滅了。
鐘睦提醒道：“主公，不只是三韓，還有涼州以西的那些沿線小國，周亡之後，對於朝貢，他們難保沒有別的心思，這些也需要敲打一番。”
他曾從徐兄那裏聽說前幾年主公曾派了一支商隊去走絲綢之路尋找沿路特產，對於這些西域小國而言，沒有了中原王朝的震懾，他們對中原商隊的態度可不會太好。
而拋卻商隊不談，他們現在正值征伐天下的關鍵時期，各州都隨時可能開戰，這些小國若是心野了，冷不丁在邊境騷擾，那麽秦雋也不可能不管，如此一來勢必分心。
癩蛤蟆臥腳背，咬不死人惡心人。
秦雋點點頭，“好，我會讓明遠多加註意，他知道怎麽做。”
“算起來，長安一戰也過去好幾年了，當時漠南胡人元氣大傷，這幾年應該也漸漸修養過來了，今年初入秋時，明遠便傳信說胡人多有異動，故而我今年雖未調動涼州軍，可估摸著，涼州軍也閑不下來。”
鐘睦聞言嘆道：“還真是……多事之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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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韓犯邊，多事之秋◎
此時衛珩帶兵進入了漢中地界。
不同於其他習慣於居中調度、運籌帷幄的諸侯, 衛珩向來都是自己帶兵上戰場的，相比於 那些繁瑣的政事和看不完的公文，衛珩更喜歡打仗。
當然,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麾下的那些文臣，大多都出自關中老牌世家，要麽是被衛老爺子等人聚集起來的前朝老臣。
縱使前朝已經亡了, 但是他們身上還保留著前朝末期官場風氣。
比如, 說話藏頭露尾愛打官腔，時常口若懸河說個半天抓不住重點, 這也就算了，衛珩最忍不了的是，他們總是將做事的過程拉得很長很繁瑣。
分明是一下子就能處理完的事情，卻一定要上下好幾個部門全都拖進來，不知道是看其他部門閑著心裏不舒服，還是擔心自己做不好下意識想要多拖一些人下水，出事了好甩鍋。
對此, 衛珩提過意見，而官員們給出的理由是這樣更嚴謹。
但是司州只是一個百廢待興的地方州, 不是前朝綿延數百年、即使腐朽仍有一套運行準則的國家機器，做事不需要那麽覆雜。
衛珩也不是看下面人哪一點做的不好就要唰唰唰連坐殺一片的前朝昏君, 下面人大膽辦事就行了, 實在不必那麽多套路。
那些官員們如此行事只會讓做事流程更加覆雜、效率更加底下，連匯報的公文都很虛, 衛珩有時候要思考很久才能看出來這公文中隱晦的含義。
所以和每日待在公廨裏做閱讀理解相比，他自然是更願意在軍中、在沙場, 至少士兵們都直來直往, 不會什麽都叫他猜。
衛珩也不是沒想反抗或者改變, 他私心裏覺得這些人和他們的官僚作風該和腐朽的前朝一起散去才好。
但是他本身又不善言辭，更別提那些人裏很多還是他的叔伯輩，甚至還有他親祖父，長幼、禮義、孝道……他無從反抗。
甚至還要滿心親自帶兵去漢中接回楊釗。
至於接回來幹什麽？倒是也不難猜，無非就是要覆周。
衛珩有時候也覺得搞笑，這是要他親自去接回一個廢物來捧著，來接替自己的位置啊，可是一個廢物，當真能撐起他們想要的覆周大業嗎？
有時候真羨慕瑾宏啊，能堅持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他……這條路還真是越走越荒唐了啊。
“將軍？”
副將叫了好幾聲，衛珩才回過神來，“何事？”
“再往前便是南鄭了，想必楊釗麾下的斥候已經偵察到我們了。”
畢竟這五千多人呢，目標可不小。
副將的意思就是在問，他們接下來要怎麽做，畢竟他們是要接回楊釗的，但是這怎麽接也是一個問題。
畢竟他們現在是司州軍，在楊釗眼裏他們應該是敵對勢力，一個敵對勢力突然說要帶他回去捧起來覆周，恐怕沒有幾個人會相信的。
但若是打敗了之後把楊釗俘虜回去，眾人難免也有些猶豫，畢竟看那些老臣們的意思，是要把楊釗接回去捧起來的，那以後對方要是記恨了，報覆他們呢？
衛珩神色冷淡，“我會傳密信給楊釗，讓他自己做決定。”
自然是那些老臣們已經安排了細作聯系上了楊釗，確定對方有這個意思才會叫衛珩來的，若是楊釗自己來跟他們走，那自然就不必說了，若是他不跟著走，那衛珩就會默認他被回幽的人挾持無法做決定，直接帶兵開戰。
楊釗的回應非常快，而答案……他既不打算直接出來跟衛珩走，也不讓衛珩直接開戰，他要衛珩接下來全都聽他的指揮，他會留在南鄭跟衛珩裏應外合，將南鄭城的守軍全部滅掉。
對此，副將們陷入遲疑，“將軍，我們……”
眼下楊釗說要自己指揮，可見他對自己是非常有自信的，但是他敢指揮，將士們卻不敢聽他的。
畢竟楊釗……他老爹留下的完整益州，只在他手上留了兩個月不到就四分五裂了，現在勉強能把持住的漢中郡和周邊小城，加起來不到益州總面積的三分之一，就這，還是荊州那邊幫忙的結果。
所以在外界人的眼裏，楊釗的能力不會比楊炬好多少。
一想到楊釗想要來指揮他們，將士們都笑不出來了，他們不怕上戰場殺敵流血，但是也不想把命交給啥都不懂的公子哥耍著玩呀。
大家夥兒都將期待的目光看向了衛珩，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衛珩冷著臉將楊釗傳信的紙放到蠟燭上燒掉。
“不必理會，按照我們原本的戰略走，直接攻入南鄭，打下漢中。”
曹津拉攏了很多蜀中世族，跟劉擴那邊僵持的同時還不忘招攬賢才，還征了好幾次兵。
衛珩帶兵入漢中的事情並沒有隱蔽，曹津自然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對此他將自己麾下的謀士們招來討論了一番。
畢竟眼下他們好不容易在益州立穩腳跟，還遠算不上成功，若是此時衛珩插一腳，他們就又多了一個敵人。
謀士們說法不一，最後曹津還是覺得韓先生說得最有道理。
無論衛珩要做什麽，眼下都是他們絕佳的機會。
目前南鄭領兵的將領陳卓是荊州名將，絕不是好對付的人，衛珩要打下南鄭並不會很容易，而在他和南鄭僵持的這段時間裏，正是曹津對劉擴發起總攻的最佳時期。
因為這時他們不必擔心楊釗那邊突然插手，等漢中那邊戰事結束，無論是誰勝誰負，曹津這邊估計也差不多結束了，他收掉劉擴的勢力，實力會比現在更強，無論是要接著開戰還是如何，都會更有底氣。
自從他拉攏到蜀中各大世族並且獲得了不少支持之後，他就逐漸將吳查架空，眼下早就不滿足於這一小片立足之地。
既然機會合適，曹津立即拍板，決定要向劉擴發起總攻。
秦雋人在廣陵，對於各方的消息，就算八百裏加急也不會傳來的太快。
所以他對於這些戰況都抱著平靜的心態，反正事情他安排得很清楚了，目標明確，更多的就是將領們便宜行事、臨陣發揮了。
他這段時間來廣陵算是隨便來看看，跟著做個戲，順便看一下朱明軍的水上演習成果。
前幾天夜裏朱明軍跟揚州軍一戰，都沒有動真格的，各有傷亡，但是損失不算特別大。
不過因著陳起連斬對方兩名將領，且敵方主動出擊又沒有討著好，士氣低迷了許多，總的來說秦雋這邊不算吃虧。
但是這事也不是吃虧不吃虧的了，秦雋直接下令讓陳起接下來死守廣陵，守城期期間戰術上要聽胥濱的安排。
對面不敢輕易過江來，他們這邊也暫時沒打算從江上打吳郡，既然如此，在江上的小摩擦完全沒有必要，只會造成無謂的犧牲。
陳起管不住自己，那就讓胥濱來管，胥濱行事謹慎且思考周到，最重要的是，他管得住陳起！
秦雋麾下這麽多謀士武將，能管得住陳起的除了秦雋，就只有早期相處了很久的胥濱了。
叮囑胥濱一定要摁下陳起之後，秦雋就準備離開廣陵了。
畢竟眼下各州怕是都已經全面開戰了，韓銳已經拿下了沛郡和汝南，他人在哪已經不影響什麽。
秦雋自己估算著，這次戰火估計要燒個幾年了，先前的那段平靜時期很難再有，就算有，也是局部平靜。
既如此，那麽高輸出之下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續航。
秦雋麾下目前飛羽營、青霄軍都在戰中，並州軍估計這幾日也會對冀州發起進攻，總體上算是多線對戰，此時更需要秦雋坐鎮中央進行調度了。
九月底，秦雋就回了瑯琊。
瑯琊如今一切都好，除卻最開始的慌亂，很快就在上下各級官員的安撫之下恢覆了穩定。
開陽城裏大小街道上依舊有許多小販在叫賣，街上依舊是人來人往，討價還價的聲音不絕於耳，街頭巷尾也還是有很多小孩子在玩耍。
秦雋見狀心下放心許多。
然而這樣的好心情並沒有維持太久。
剛到開陽歇下沒多久，北方就傳來消息，靖安軍偵察到，東北方向的半島上與樂浪郡毗鄰的三韓有異動。
秦雋：“……”
他開始回憶這犄角旮旯裏的小部族。
三韓，其實是馬韓、辰韓、弁韓三個部族，如今三族以馬韓為首。
這三族的領地和樂浪郡毗鄰，通過朝貢獲得中原王朝的冊封和庇護，而這朝貢是由樂浪郡負責接收，除此之外，三韓也主要是通過樂浪郡對外貿易。
前兩年周亡，他們約莫是近來才收到消息。
可能是覺得周亡之後先前大周給他們發放的印章，無論是庇護還是約束，都已經失效了，不願意再繼續臣服；可能是覺得中原各州互相爭奪應該也顧不上他們；可能是覺得自己這些年發展的夠好了，能夠和從前的老大掰掰手腕了……總之，他們膨脹了。
三韓今年明確拒絕再繼續向樂浪郡上交朝貢，並且對樂浪、遼東兩郡伸出了試探之手，頻頻派兵騷擾，意圖很明確。
思考完之後，秦雋有點無語。
這又是什麽品種的顯眼包，這個時候來攪事？
不是，先前靖安軍滅烏桓那陣仗，鮮卑和高句麗都夾起尾巴做人了，這三韓莫不是不會看形勢的？
今年是添了多少新兵，配置了多少戰馬，冶煉了多少武器，才自信成這樣啊？
鐘睦也看完了消息，他回憶了一下：“三韓……屬下雖未曾親自去過，但是從游商口中也有所耳聞，不足為懼。”
不說烏桓、鮮卑了，哪怕是和高句麗相比，三韓的戰鬥力都不是很值得一提，這次他們鼓起勇氣發兵騷擾樂浪郡，鐘睦也有些驚訝。
秦雋擺擺手，“讓顏知樂帶一隊騎兵去打發了吧。”
“那他們的朝貢？”
秦雋態度果決，“繼續收，而且今年的要翻倍，靖安軍一路過去消耗的軍費也由他們補上，如果不願意交……樂浪郡再擴大一倍，我也不介意。”
其實三韓朝貢的那三瓜倆棗的，秦雋不太能看得上，但是某種意義上說，這表示著臣服和順從。
秦雋並未一統天下，三韓若只是不上貢，他現在也不會跟他們計較什麽，可是幽州現在是他的地盤，三韓對樂浪郡伸手，秦雋自然不可能輕輕放過，否則他的面子往哪放，這些邊緣小國還以為他好欺負呢。
也就是三韓往年比較老實，若他們跟烏桓、胡人一樣年年犯邊、屠殺漢人，秦雋都不會給賠款的機會，直接滅了。
鐘睦提醒道：“主公，不只是三韓，還有涼州以西的那些沿線小國，周亡之後，對於朝貢，他們難保沒有別的心思，這些也需要敲打一番。”
他曾從徐兄那裏聽說前幾年主公曾派了一支商隊去走絲綢之路尋找沿路特產，對於這些西域小國而言，沒有了中原王朝的震懾，他們對中原商隊的態度可不會太好。
而拋卻商隊不談，他們現在正值征伐天下的關鍵時期，各州都隨時可能開戰，這些小國若是心野了，冷不丁在邊境騷擾，那麽秦雋也不可能不管，如此一來勢必分心。
癩蛤蟆臥腳背，咬不死人惡心人。
秦雋點點頭，“好，我會讓明遠多加註意，他知道怎麽做。”
“算起來，長安一戰也過去好幾年了，當時漠南胡人元氣大傷，這幾年應該也漸漸修養過來了，今年初入秋時，明遠便傳信說胡人多有異動，故而我今年雖未調動涼州軍，可估摸著，涼州軍也閑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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