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8 ? 第 188 章

關燈
188   第 188 章

◎劉業來漁陽,武將添新人◎

等秦雋回到漁陽的時候, 劉業已經到了,並且似乎已經到了兩天了。

這兩天秦雋沒回來,是沈卻在招待他, 不過其實也用不著招待,因為這家夥根本坐不住,到了漁陽就像是剛進城的鄉下農民, 在城裏逛得舍不得回來。

看到什麽新鮮的東西都要買個試試, 有些東西他買不起,回來就跟著沈卻和府上的一些官員打聽他們的月俸是多少, 瞧著已經迫不及待要讓秦雋給他發工資了。

秦雋回來的時候,劉業還在外逛街呢。

秦雋先去沐浴換了身幹凈衣服,而後就出來聽沈卻匯報,侍從在後邊幫他擦著頭發。

他離開不過半個多月,漁陽根本沒有什麽大事需要匯報,甚至劉業的到來才是這段時日裏唯一的一樁新鮮事。

說到最後,二人就是閑聊了。

聽秦雋提起塞北風光, 沈卻有些羨慕。

倒不是秦雋不給他放假讓他玩,而是他自己身子骨不爭氣。

本來就身體不好, 還愛酗酒,來了秦雋麾下之後被迫戒酒、喝藥膳調理身體, 如今兩年了成效頗佳, 身體壯實了不止一星半點,冬日裏也不會動不動就生病。

他早就不是那個走兩步就喘得臉頰發紅、虛得站不住腳的沈退之, 可即便如此,騎馬這種活動他也不太行, 就算是去荒原, 他也只能站在地上吹吹風, 旁的是啥也幹不了。

聽著秦雋在荒原上騎馬打獵時的恣意瀟灑,沈卻只有嘆氣羨慕的份。

秦雋想了想,“無妨,讓杜老繼續給你加大力度調養身子,平日裏再循序漸進加上一些體力訓練,小嘉先前不是跟著阿銳練武嗎,阿銳初期應該不會給她上太大的難度,剛好可以叫她帶著你。”

沈卻:“……”

這就不必了吧,他都快三十的人了,跟著十四歲的妹妹學武……只是想一想,他就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拒絕。

而且他妹若是得了主公的令,必然會狐假虎威,變本加厲地監督他,他以後想偷喝一口酒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但是秦雋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好,就這麽辦。”

沈卻:“……”

忽然,他眼尖地透過窗戶看到剛進院子裏的劉業,連忙轉移話題,“主公,劉業來了。”

“哦?”

秦雋頭發也被絞幹了許多,他隨手拿起一邊托盤上的抹額給自己系上,但是頭發還有點潮,便沒有束起,擺擺手讓侍從將托盤端到一邊。

原本秦雋是不戴抹額的,只是前段時間在荒原上風大,容易吹得腦門疼,秦帆就給他準備了抹額,束在額上可以防寒保暖。

這一來二去,倒是有點戴習慣了。

如今他頭發有點濕,還不太想束起,但是好歹要見客,總不好直接披頭散發。

沈卻稀奇地看了幾眼,他主公戴著抹額之後,分明頭發也散著,但是卻並不顯得不端莊,反而有些貴氣。

好,回頭他也去弄個抹額。

沒一會兒,門口有人稟告說劉業求見。

秦雋微微頷首,沈卻起身走到門口,親自將劉業領了進來。

劉業不知道剛去哪裏轉了,玩得似乎很開心,進門眼裏都還帶著興奮。

而後他目光下意識往主位看去,就見到上面坐著的青年穿著袖袍寬松、看起來就很舒適的玄色錦衣,潑墨似的頭發披散著,純黑織錦的抹額繞過白皙飽滿的額頭束於腦後,抹額中間嵌了一顆品相絕好的紅寶石,

劉業忍不住心想,這是他以後的主公?看著也太有錢了吧!

瞧瞧這氣質這儀態,怪不得人家當老大,而他是個準備抱大腿的。

劉業一邊想,一邊拿出自己十二分的恭敬對秦雋彎腰行禮,“劉業,見過秦大人。”

秦雋語氣很溫和,“子成,不必多禮。”

沈卻笑著回到原位坐下,同時伸手給劉業指了指對面的席位。

劉業走過去坐下。

秦雋直截了當道:“子成先前信中說要將並州奉上,這事你可想清楚了?”

劉業本來還想著這種看起來很講究的世家子說話都比較委婉,他正暗搓搓斟酌語言呢,沒想到秦雋居然直接打直球了。

他也不再拐彎,如實道,“回大人,我卻有此意。”

“只要大人能確保並州不落入胡人手中,並且以後善待並州百姓,我就將並州交給您。”

秦雋挑了挑眉,“這麽直接,以後不後悔?”

好歹是一州之地,就這麽舍得?

劉業既然用的是徐氏商行的紙,他又畢竟是一州首腦,怎麽可能沒聽過秦雋的能力和手段,他自覺自己是玩不過對方的,所以也不賣弄心機了。

“我本來就不擅長政事,也沒有那份爭霸天下的雄心,我就想做好自己的事,做個厲害的武將,但是我爹將並州交到我手上,並州百姓叫我一聲州牧大人,那我肯定得對他們負責,我思來想去,覺得秦大人您最合適了。”

齊瑉仁善,竇昌有錢,可秦雋仁善又有錢。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能為一個地方的人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

看看幽州如今的富庶,以前貧窮路上手拉手的老鄰居如今都大變樣了!

如果他們並州在秦雋手上,肯定也能一步步蛻變,讓百姓們都安居樂業,讓並州的兒郎們都能堂堂正正地在戰場上與人拼殺,而不是因為饑餓和貧困只能落草為寇,揮刀向自己的同胞。

秦雋聽完,微微思考了一會兒。

事實上,對方拱手送上的地盤,沒有不收的道理,作為一個流程性的問題,秦雋本就無所謂劉業的回答。

因為並州若是給了秦雋,無論後悔不後悔都是沒用的。

不過劉業這個回答倒是極為誠懇,秦雋可以看出來他沒有撒謊或者敷衍,他就是這麽想的。

如此,秦雋倒是對此人生了些好感。

不為岌岌可危的高樓所蒙蔽雙眼,能想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並且決心果斷,倒確實是個將才。

秦雋想著,看向劉業的眼神溫和了幾分,“我會派人去並州接管並州內政務,此後並州內部各項政策方向需由我這邊決定,並州軍隊則需要進行統一軍訓,去蕪存菁,魏老將軍年高,可居於城中頤養天年,並州軍此後就交由子成你統管。”

劉業仔細咀嚼了一下秦雋的意思,也就是說,秦雋把並州納入自己領地了。

今後並州就和青州、幽州、徐州、涼州一樣,由他的親信過去處理政務,並且按時向秦雋匯報工作,大事需要秦雋批準,而秦雋本人則會隨他心情在幾州之內飄來飄去。

內政這個劉業無所謂,他覺得秦雋麾下那些能人管並州肯定比他好,就這旁邊病歪歪的沈先生,都比他多了八百個心眼子。

然後軍隊這方面,需要那什麽軍訓,似乎是要篩掉不合格的人,只留下合格的,並且魏叔要退休了,他則上位成為並州軍的大將軍。

而軍權交給他,也是新主公給出的一個信號,表示對方很重視他,並且願意重用他。

魏叔退休這個劉業也沒意見,魏叔身上舊傷已經很嚴重了,最近天氣入冬變冷,身上處處都疼,劉業早想打包他退休回後方修養了,只是老頭子太倔,不看著並州穩定下來他不放心,如今他抱上大腿,老頭子怎麽都肯放心了吧?

劉業覺得沒什麽問題,當即就想跪下叫主公了。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多問一句,“旁的都聽大人的,就是這軍訓是啥子意思?主要是訓什麽吶?”

秦雋往身後的軟墊上靠了靠,懶洋洋地解釋,“就是讓並州軍重新接受嚴格的訓練,並州軍都不是新瓜蛋子了,所以軍訓主要就是培養紀律觀念,再磨一磨耐性,算是一個過渡期,讓他們適應新部隊的生活,同時進一步細化軍中的分隊分工,素質不過關的要勸退,只有軍訓結束合格的才能留下。”

“軍訓期間,也會全方面對軍隊情況做一個篩查,比如武器換新、馬匹配備、配發新制服等,還有隨軍醫師的配備,嗯,連火頭軍的廚子也要重新培訓。”

秦雋簡單解釋了幾句。

沈卻笑瞇瞇地補充:“凡是主公麾下的軍隊就沒有不軍訓的,只要訓完,便是脫胎換骨一般,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劉業聽得都懵了。

他滿腦子裏都只剩下:新武器!新馬匹!新制服!還有醫師和廚子!

這是他可以擁有的嗎?

老天,這種好事他做夢都不敢做這麽美的!

劉業恍惚了片刻,再看向秦雋時,心裏亂七八糟地亂想一氣,一會兒想怪不得老有寒門學子想求取世家千金,傍上了大腿,這何止少奮鬥二十年啊,一會兒又想他給自家弟兄們找了一個何等豪氣的主公,這大將軍他不當誰當!

當劉業眼神逐漸回覆清明的時候,也就是他唰地一下膝蓋滑跪到秦雋跟前的時候,這動作無比絲滑,以至於秦雋差點都沒反應過來。

秦雋:“……”

“我爹給我揍出習慣了哈哈,不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

“主公!”

劉業神態無比堅定,“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劉業的親主公!唯一的主公!”

秦雋:“……好說,有事起來說。”

不要跪在他跟前了,也不要再拉他的衣角了!

劉業喜滋滋地起來了,眼裏還帶著天上掉餡餅的喜悅,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旁觀的沈卻手指摩挲了下光滑的檀木椅把手,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主公麾下本就不太靠譜的武將團裏,似乎又多了只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