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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 第 1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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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第 162 章

◎世族密謀,幽州北擴◎

散席後, 參會的徐州世族家主們並未全部各回各家,小部分人轉移陣地,在何氏府上開了續上了獨屬於他們內部的會議。

會議主題自然是關於如何給一意孤行的秦雋一點顏色看看。

只是何家主還是有些猶疑, 他並不是不聽勸的人,繼位後不斷壯大家族並常年壓其他幾家一頭足可證明他的能力,所以自家老三和王易的選擇會讓他有些在意, 並忍不住去思考更多。

但是其他人顯然並不會這樣想, 或者說有點在意但不多,對, 現在世道是亂了啊,可那又怎麽樣,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曹津亦是一方梟雄,從前不是也一直捧著他們嗎?

換了秦雋又怎麽,有什麽好怕的?

他們自然也是想要和秦雋好好相處的,在座的人家裏也都多多少少有些子弟在秦雋麾下做事, 圖的就是若有一日秦雋事成了,他們家族也能分一杯羹。

但是現在秦雋他不配合啊, 他事情還沒成呢,就開始飄了, 這要是不給點教訓, 真以為徐州是他一手遮天呢!

林家主道,“瞧他今日話裏的意思, 五日後就會動手,”

梁家主也跟著吐槽, “說什麽賞荷, 州牧府根本沒荷花, 不過是個幌子,暗示人去投誠罷了。”

一直不曾言語的魯氏家主皺著眉,“王家那小子開了頭,不曉得有多少小家族跟著動搖了,哼,估計不會少。”

“那可不,”梁家主斜眼看了眼何家主,意有所指,“就連何老兄都跟著動搖了吧?我說何老兄,你可別忘了,這逾制侵占的民田,在座的就屬你何氏最多!”

“老夫自然心中有數,不需梁兄提醒。”

何家主擰著眉頭,很是不悅道,“不謹慎些,難道要像梁兄一樣口無遮攔,被一個後生給繞住,嗆得不知所措。”

梁家主張了張嘴,又有些慍怒地閉嘴轉過頭,他誰也說不過,只得默默生氣。

“是謹慎就好。”

林家主皮笑肉不笑道,“何氏乃徐州世族之首,底下這麽多人瞧著呢,若是何兄也怕了那小子,平白惹人笑話。”

互相刺了幾句,幾個鬢角花白年近花甲的老家主才開始商量著要如何迫使秦雋低頭。

梁家主道,“叫家裏的那些後輩都回來吧,秦雋既然打定主意要撕破臉,那何必用我們世家子弟,他那麽能,不如徐州上下的事務自己包了吧。”

“行不通的。”

何家主冷靜道,“若是幾個月前他尚未站穩腳跟時還可以,但現在他在徐州已經有一套班底,崔氏態度暧昧但崔家那個老大在他這,汝南謝氏又支持他,他還四處尋訪了不少寒門學子、隱居名士,這一套行不通。”

再者,也得能把人叫回來才行啊。

想想他家老三的模樣,估計其他家的小子也好不到哪去。

梁家主有些不滿,“還沒做什麽呢,何老兄就知道不行了,莫不是今天王家那小子教了你幾招?”

“那梁兄去做便是,呵呵,別怪老夫沒提醒,記得提前 備藥,免得急火攻心,畢竟這人上了年紀,容易中風。”

“你……”

林家主有些厭煩地看了眼他倆,“行了,說點有用的吧。”

等這兩人閉嘴,他開口說,“依我看,就從糧食入手,坊間不是都說秦雋仁善、心懷百姓,若是百姓因他之故吃不起米糧,可還會繼續擁戴他?”

梁家主若有所思,“操縱糧價嗎?這倒是個好法子。”

徐州大小世族多,所涉及到的產業包括方方面面,糧食這種重要的東西他們自然是著重掌握的,市面上的糧鋪不是世族的產業就是與他們的合作夥伴或者下屬附庸有關,若幾個大族一心要調糧價,能讓大半個徐州陷入恐慌。

而官府也要受他們掣肘,畢竟官府也不是神,即便想平衡糧價,也很難一下子弄來足夠的糧食,想想若是糧食不夠,供應不了徐州百姓,那還是繞不開世族這一塊。

除此之外,在糧價平衡下來之前,如何平息百姓的恐慌也是一個難題。

思及此,不少家主眉頭都松了。

這法子雖然狠,但是不狠如何能讓秦雋受到教訓?

至於這博弈中恐慌的百姓、受到影響的底層小商戶、可能引起的暴動,這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了,反正冤有頭債有主,要怪就怪秦雋那小子不懂事。

但何家主皺了皺眉,他總感覺這法子其實也不太行,秦雋麾下握著幾州的地盤,還打下來了烏桓,還有越做越大、奇貨眾多的徐氏商會,糧價能制住他嗎?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何家主也知道自己這不斷潑冷水的行為很不討喜,但是這種事情開弓沒有回頭箭,必須得說清楚。

果不其然其他人都有些不耐煩地看著他。

雖然何家主的話是有些道理的,但是這種感覺真的讓人很不爽。

“老何,你也只是猜測,或許你將那秦雋想的太強了呢,他是坐擁幾州,可幽州出了名的窮,青州前段時間還在亂,如今百廢待興,徐氏商會縱然有幾分本事,那也不過是新起之秀,總不能越過我們去吧?”

魯家主笑呵呵打圓場,“甭管行不行的,且都試試,縱然一法不成,多管齊下也能令他焦頭爛額。”

“這話有理,哼,一把年紀了再畏首畏尾,豈不惹人笑話。”

魯家主又說,“我這也有個法子,聽說秦雋在辦紡織廠,原想著不理會,讓他自己折騰,但現在,我們得摻一腳了,也得叫咱這位心比天高的州牧大人碰碰壁,哼,年輕人麽,挫挫銳氣就消停了。”

一群錦衣華服的老頭子坐在那,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很快就將事情定了下來。

燭火明滅將他們的身影映在貼著昂貴細絹的窗子上,拉出一道道模樣怪異的影子,又被掩映入細絹上縱橫的寫意竹柏中。

……

此時幽州,烏桓阿史那部的殘眾終於全部安頓完成。

這些殘餘部眾裏,八成以上都是婦人和小孩,成年男子大多是已經戰死,一小部分是趁亂逃去了北邊的鮮卑,畢竟多年前鮮卑與烏桓同屬東胡部族,如今勉強也能拉扯上一點關系,至於老人,游牧民族談什麽老人,壓根活不到這個年紀。

原本按照秦雋的意思是要把這些殘餘舊部放在塞外放牧養馬的,但是後來又考慮到,都是些婦孺,若是放出去了他們沒有自保之力,到時候還得派軍保護,多麻煩,於是就將這些婦人和年紀極小的小孩送到了幽州境內的各個村莊,讓他們開荒或者在牧場放牧。

至於那些成年男子和青少年則是分配去礦場或者由左念等人帶著去塞外繼續游牧,同時監測著漠北和鮮卑那邊的動靜。

可以說忙完這一波大家都累得不輕,等最後一批人被送到幽州底下某個小村子登記在冊,孟善和沈卻都松了口氣。

孟善狠狠灌了一大口蜜水,“這世上除了主公還有誰願意做這些無用功,呵,我到不在意忙一些,只希望他們能老實一些,愛惜這條命。”

旁人抓了邊疆戰俘,慣例是成年男子一個不留,其餘充作奴隸,他家主公特意籌謀給他們一條堂堂正正活著的路子,雖說這樣他們部族算是徹底消亡,但是人還活著不是嗎,他們可汗投降圖的不就是這個?若是不識好歹妄圖攪風攪雨,那可真是神仙難救。

沈卻手指不斷摩梭著瓷杯,眉頭微微蹙起,很是郁郁的模樣。

韓銳不在幽州,他妹妹的武學課也跟著中斷了,於是盯他盯得越發緊,他三天沒喝酒了,抓心撓肺地饞。

聽到孟善的話,他眼神微微瞇起,“主公說過,這次算是一個嘗試,若是他們不老實,那不僅是斷了自己的生路,也是絕了往後人的活路。”

殫精竭慮,安排戶籍,分流教化,若是再生亂子,以後再有這類事秦雋或許就會直接讓人按慣例來辦。

孟善想了想,“那些婦孺分散的比較徹底,應當是翻不起什麽風浪的,礦場那邊人多,又臨近玄甲軍區,也不必擔心,唯獨永思那邊得註意。”

畢竟烏桓現有成年男子都跟著左念在外邊。

沈卻懨懨,“許將軍知道怎麽做,左右靖安軍不會嫌軍功少。”

許屹正帶著一部分親兵,站在一處小山坡上四目遠眺。

要說起來,這一帶原本是烏桓人的地盤,不過烏桓最大的阿史那部投降之後,從幽州北邊界線往北一直到鮮卑,這一片理所當然全都歸於了幽州地界,按照主公的規劃,以後這裏會是幽州的繞樂郡。

燕山橫亙於此,地勢崎嶇不平,年初的時候因為這地勢和塞外的陌生環境,許屹打烏桓沒少發愁,不過好在現在這些都過了一段落。

主公說了,燕山多礦,如今他要做的是將防線向北推進,並帶著幾個好不容易尋來時老師傅勘測地貌,如果有查到什麽礦藏那是必須得圈起來的。

至於同在這片土地上游牧生活的烏桓小部族麽,自然已經交給了左念。

左念對烏桓人比較了解,以前阿史那部還在的時候,小部族都是要去阿史那部朝拜的,如今阿史那部沒了,但左念卻記下了這些部族。

左念的人帶路,許屹派了精兵跟著去這些部族通知了,各族族長如果識相,三個月後的豐收節上,去他們選定的饒樂城地址那邊參加集會。

主公先前還傳信回來說對這豐收節集會有點興趣,若是到時候他在幽州,就會抽時間過來看一看情況,也就是說這些小部族族長是有機會見到他們家主公的。

要知道阿史那那個可汗從投降那天就開始求見主公,被安排要自己種田耕作賺取生活費之後,求見的越發頻繁了,幾乎是一天問一次主公回來沒有,估計是想要當面表忠心或者賣慘讓主公包養他吧,但主公不在幽州,所以他至今也沒見到人。

而主公若是真來了這集會,那這集會的級別就要提升不止一個段位了。

說到底幽州還是主公做主,這些小部族以後何去何從不過主公一句話,所以若是這次不抓緊機會,以後可就沒有甜棗了。

這次拜了山頭,以後就算是自家編外小弟,幽州這邊會給出之後他們的部族任務,比如每年上交多少戰馬,或者幫忙打漠北打鮮卑這種,同時作為老大,以後冬天缺衣少吃,幽州也會給予幫扶,若是被外族欺負了,也會幫忙打回去。

若是不來,嗯,也沒大事,就是得舉族換個地方討生活了。

不是自家小弟,那自然是不能吃饒樂郡的水草,否則他們是要去討債的。

許屹心裏想著,還有點躍躍欲試,畢竟上次滅阿史那部,其實還有部分兄弟因為留守右北平沒有獲得太多軍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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