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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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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第139章

◎拙劣的賣慘,無恥的手段◎

陳起微微揚了揚下巴, 黑亮眼眸裏帶著些得意,“是我搶回來的哦,沒想到胥先生這麽厲害!”

得意完, 他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胥先生要離開?為什麽呀?”

他們終於抱上了金大腿,以後跟著主公吃香的喝辣的, 只需要打仗, 再不用擔心大後方的事務,日子想想就舒坦。

陳起納悶, 胥先生為什麽這時候要走呢?

秦雋眼神覆雜,“……”

把人搶回來,還問人家為什麽要走?

虧得陳起長了一張唇紅齒白的無辜臉,否則這話換個人說絕對欠揍;也虧得胥濱性子好,要是換個倔的,陳起的名聲在讀書人眼裏估計就臭了。

文人自有傲氣,這些年各方諸侯為擴展勢力無不招兵買馬、吸納人才, 放低姿態禮賢下士,像陳起這般搶人的極其少見, 倒不能說沒有,只是傳揚出去必定受人詬病。

約莫是意識到了秦雋隱隱的不讚同, 陳起楞了會兒, 睜大了眼,努力解釋起事情經過, 唯恐秦雋誤會自己是那種張狂跋扈、強搶民男之人。

“這……主公,我只會打仗, 軍中的那些事情, 我實在是管不來, 當時我們已經好久都,那個什麽,入不敷出了!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

“正好我們是端掉了一夥兒拍花子,其中剛好就有胥先生,聽人群裏有人說胥先生是個讀書人,還是清河書院的得意弟子,我就狠狠心把人留下了,但我只是請胥先生幫忙處理事務,絕對沒有做其他壞事!”

陳起聲音聽著有些委屈,“除了不許胥先生離開,其他的,胥先生要做什麽我都不曾限制,有什麽好吃的我也是第一時間給胥先生送過去。”

秦雋神色緩和了些,嘆氣道,“以後做事不可這般沖動,若不是胥先生心胸寬廣,你在文人中的風評便徹底敗壞了。”

“可我不這樣做,他們也是瞧不起我的呀……”

秦雋掃他一眼,陳起縮了縮脖子,“我知道錯了,主公,我下次再也不會這樣了。”

秦雋沒有再言語,轉頭看向胥濱,語氣溫和,“胥先生在廣陵已有月餘,朝夕相處,對阿起的性情應當有所了解,今日又陪同赴宴,想來並未因此而生他氣,是嗎?”

“陳將軍救我出賊穴,這段時日替他打理軍務,管理廣陵諸多事宜,我心甘情願,不曾有半分怨言。”

胥濱心知肚明,若無陳起相救,他還不知會被人販子拐走流落到何處,所以即使他並不看好陳家軍的未來,卻依舊盡己所能為陳家軍做些打算。

心中千回百轉,看向秦雋時胥濱只是淡淡一笑,“但是如今陳家軍已經有了歸處,我志不在此,自然該去奔我心中前程,請秦大人放我離開吧。”

秦雋:“大爭之世,英傑輩出,秦某多問一句,胥先生選擇的是哪一位?”

胥濱擡眼看秦雋,見他唇畔含笑,眼神清明,雖有好奇之色,但並無生氣不滿,便如實說了。

“選擇一詞不敢當,只是我曾聽聞兗州的齊瑉大人沈穩謙遜,禮賢下士,故而心有投效之意。”

齊瑉……

此人低調至極,極少參與諸侯爭端,先前世人對兗州的視線大多集中在那三位郡王身上,許多人都將他當成了默默無聞的平庸之輩,只是能在那三個郡王的夾板下順順利利地收攏勢力、猥瑣發育至今,本身便證明了對方的本事。

而今大周覆滅,三王身死,正是齊瑉發展壯大的契機。

秦雋似乎有些好奇,“我有一事不解,先生是否從未有過投入我門下之意?”

胥濱遲疑,秦雋抿抿唇,彎起眉眼露出一個笑容,先前的矜貴和凜冽銳氣盡斂,周身氣質變得柔和又溫潤。

他印象裏謝璟便是這樣子的,顯得……很像個好人,親和度瞬間拉高,秦雋心血來潮學過幾次,嗯,效果非凡。

“先生無需多慮,直言便是,實話,我還是聽得進的。”

於是胥濱委婉道,“論土地、兵力和錢糧,秦大人無不勝齊瑉大人數倍,只是胥某苦讀多年,心性消磨,性子平和中庸,並不能迎合大人的行事風格。”

秦雋笑,“原來先生嫌我張揚。”

他笑意吟吟地,神色一點不變,胥濱看不出他心裏想法,攏在衣袖裏的手不自覺捏緊。“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光芒內斂亦是一種本事。”

滅胡人、奪幽州、攻渤海,細鹽戰,幽州改天換地般的變化以及層出不窮的新鮮玩意,再到最近的洛陽宮變,胥濱了解不多,卻覺得這位秦大人鋒芒畢露,如冉冉明星光耀四方。

相比之下齊瑉大人似乎沒什麽出彩之處,但值此亂世,群雄輩出,一時璀璨算不得什麽,能長長久久的亮下去,亮到最後,才是真正的贏家。

秦雋倒是不生氣,只是有些困惑,他那麽低調,一直躲在幽州基建,先前揚州和荊州、還有那兗州三王你打我我打你,鬥得狗腦子都快出來了,他可從來不摻合的!

怎麽在胥濱眼裏就變成張揚了呢?

但他也不好追問,否則有咄咄逼人之嫌,於是秦雋又轉了另一個問題。

“胥先生既看好齊兄,為何不說服阿起等人一同投靠兗州,齊兄現在應當正是用人之際,想必不會拒絕。”

胥濱嘴角一抽,為什麽不說服陳起,他難道是不想嗎?

他從養好身子就開始游說陳起等人和他一起去尋齊瑉,絮絮叨叨地勸,道理掰開了揉碎了地勸,他相信齊瑉會善待陳起,這是一個互相成就的過程。

奈何少年人好勝慕強,陳起這小子更是油鹽不進,無論怎麽跟他說,他就是一根筋的認準秦雋,說什麽秦雋那種功名赫赫又兵強馬壯的大英雄才是他崇拜的主公。

胥濱能怎麽辦,只能捏著鼻子跟著他來東海走一趟了。

好在這秦雋似乎挺重視陳起的,胥濱心下可惜之餘,又覺得自己也能放下心離去了。

思及此,胥濱笑得有些勉強,“倒不是沒有勸過,只是陳將軍一門心思向大人您,我也只好放棄了。”

秦雋懂了。

他看了一眼神游天外的陳起,無論胥濱是單純實話實說,還是想說幾句好聽的替陳起刷好感,秦雋心情難免要愉悅幾分的。

秦雋移開視線,開始思考胥濱的去留。

胥濱此人從前雖無甚聲名,但短時間內接受廣陵和陳家軍就能把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條,再觀其言談舉止,足見能力和人品。

若是放走未免便宜了旁人,可看胥濱行事,自有其一套邏輯與打算,若強留或許會令其心生不滿,反生嫌隙。

這要如何是好呢?

秦雋眼珠一轉,心裏暗暗有了主意。

“胥先生既然已經有了去處,我自然也不好強留。”

胥濱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秦雋話鋒一轉,“哎,說來也是慚愧,我麾下看似人多,到了要用人的時候卻實在是捉襟見肘。”

秦雋說著,唇邊帶著一絲苦笑,一副極為無奈的模 樣。

“不瞞胥先生,我在來東海之前,已經連著四五日未曾睡過好覺了,沒日沒夜的處理公務,連口茶水都顧不上喝。”

年輕的主公長長地嘆了口氣,神色憂郁,“實在是,無人可用啊!”

胥濱沈默。

秦雋指了指自己的臉,痛心疾首,“連日熬夜,眼下青黑要敷粉才能勉強蓋住,可是我也別無他法,只能一邊喝養生湯一邊熬夜,我若是不多做些事,豈不是對不住徐州百姓!”

胥濱看了眼秦雋細膩光潔看不出一絲瑕疵的皮膚,張了張嘴,又不知如何開口,只好繼續保持沈默。

陳起聽得動容至極,連喜愛至極的飯後點心都顧不得吃了,一雙烏黑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秦雋,“主公實在是太辛苦了,嗚嗚,我要主公分憂,您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他自己感動還不算,還特貼心地拉上了胥濱,“但是我很笨的,也沒有文化,不如胥先生聰明,要是胥先生願意幫主公就好了。”

胥濱:“。”

這小子看著笨笨的,都是裝的吧!

秦雋默默給陳起點了個讚,順理成章繼續道,“我聽阿起的意思,這段時日廣陵的事務都是胥先生在打理,廣陵先前的狀況我也有所耳聞,胥先生將此地打理的井井有條,手段能力,令人敬佩。想來廣陵的百姓也是對胥先生愛戴有加,若是叫別人接手廣陵,胥先生也是不會放心的吧?”

胥濱:“。”

胥濱真想直接捂住耳朵!

他這人吧,是有點子執拗在身上的,作為家裏的長子,他更是自小就有種極強的責任感,做事追求有始有終,種樹不養、挖坑不埋這種事,他是萬萬做不到的。

故而陳起決定投靠秦雋時他本可以一走了之,卻還是不放心,要親眼看著陳家軍有個好去處。

而今他接手廣陵一個月,許多政務確實是剛剛起步,若是秦雋不多說還好,偏偏秦雋話裏話外都在賣慘,表示自己精力不夠顧及不了,如此一來,要他這般離去他確實是有些不放心……

胥濱沈默,眼神卻微微動搖,秦雋乘勝追擊,“阿起性子是個莽撞的,而我要忙的事情太多,怕是難以顧及廣陵,若是胥先生能留下幫一幫便好了,哎,也不會一直勞煩先生的,只要忙過這段時日,我尋摸了合適的人接手,到時候胥先生是走是留,都聽憑您的意思。”

胥濱:“。”

拙劣的賣慘,無恥的手段!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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