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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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第116章
◎除夕夜宴，德陽驚變◎
時間很快到了除夕夜, 洛陽城裏掛起了紅紅的燈籠，街上人流量漸漸多了起來，年節遲來的熱鬧氛圍沖淡了城中的緊張感。
但秦雋坐在入宮的馬車裏, 掀開簾子往外看的時候，瞧見街頭巷尾鬼鬼祟祟埋伏著的人以及隱沒在人群中但明顯身手不凡的練家子時，他心裏明白, 一切只是風雨前夕的寧靜。
要不了多久, 平靜就會被徹底打破，而那時, 迎接洛陽城的又會是什麽呢？
馬車到了北宮門時，按照規矩百官該下車步行入德陽殿，但是秦雋剛下車，就瞧見一輛極盡華麗的馬車大搖大擺駛入宮門，朝著德陽殿去了。
秦雋剛有些疑惑，後側走出一個人笑道，“孫太尉倒是自在。”
孫吉？秦雋恍然大悟, 怪不得，畢竟在孫吉的眼中, 最遲明日這天下都是他的了，即便是囂張一些, 坐車入宮又能如何？
他笑了下, 側頭看向說話之人，這才猛地發現對方的打扮不同尋常。
這人看上去和吳秀一般大小, 十六七歲的模樣，生得極其清秀, 一雙眼睛黑潤潤像含了水, 笑著看人時顯得天真又純良。
但是他卻穿著一身紅色的簡潔交領寬袖錦袍, 衣服上沒有多餘繡紋，雖是紅色，卻莊重又素凈，秦雋自認為不可能記錯，所以這確實是宦官制服沒錯。
秦雋有些疑惑，這位小公公是何人？
小太監仰著頭看秦雋，眉眼一彎露出一個笑，兩手作揖彎腰一禮，“小人參見秦 大人。”
“無需多禮。”
秦雋搖搖頭，有些好奇地看他，“你是宮中派來引路的內侍嗎，怎麽與其他人服飾不同？”
周圍也有提著燈籠帶路或值守的小太監，皆是穿著藍灰色的服飾，而這小太監，卻穿著一身大紅色，甚是少見。
小太監咯咯一笑，意味深長地看了秦雋一眼，卻答非所問道，“我見紅色鮮艷奪目，正適合今日的場景，故特意如此穿著，不過現在看來，紅色還是穿在大人您這等矜貴之人身上最是合適。”
“？”
秦雋這下子看出來了，這小太監身份估計不一般，平常內侍穿什麽衣服哪裏由自己作主。
只是不知道這是哪個宮的，又是什麽身份。
小太監眉眼含笑地從懷裏取出一只小荷包，兩手捧著遞到了秦雋眼前，“此情此景，還能見到大人，不勝親切，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望大人收下。”
這著實有些突兀了。
秦雋心中莫名，微微蹙起眉看了他一眼，小太監仍然兩手捧著荷包，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似乎堅持要他收下。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接過了荷包，手指摸到荷包時感覺裏面硬硬的，也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
小太監見他收下荷包，頓時笑容又明亮了幾分，一雙清澈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大人一定要等宴席後再打開荷包，有驚喜哦。”
說完，不等秦雋作出反應，他就笑著轉身走遠了。
陸舟有些防備地盯著秦雋手裏的荷包，“公子，此人可疑。”
秦雋拿著荷包，也覺得很莫名其妙，不過他仔細回味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那小太監我瞧著有些眼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他應當沒有惡意。”
而且一個小荷包罷了，能做得了什麽？又不可能是炸彈。
話是這麽說，但秦雋一向謹慎，他還是將荷包交給陸舟拿好，“就等宴席後我們打開瞧瞧。”
經過這個小插曲，秦雋也沒心情想東想西了，帶著人急匆匆便往德陽殿而去。
入殿時仍然有禁軍阻攔，不允許秦雋身邊的親衛入殿，即便陸舟可以跟進去，也要除去武器。
但這次秦雋可懶得配合，直接帶著陸舟和一眾親衛佩刀入殿，那幾名禁軍想說什麽，猶豫片刻還是有些憋屈地退下了。
秦雋之後緊跟著柳越和楊寬幾個州牧，也都是一點面子不給，大搖大擺就帶著人進去了。
畢竟他們都不傻，知道這幾日洛陽不太平，那可不得保護好小命。
寧願不入這德陽殿，都不可能讓護衛離身。
門口禁軍們象征性地攔了一下，也不敢態度太強硬，秦雋心中暗自搖頭，朝廷式微，皇權旁落，連帶著禁軍都得跟著唯唯諾諾。
不過這跟秦雋沒有什麽關系，他很快帶著人在自己的坐席上坐下，面色平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人，至於桌上的酒水和點心，他自然一口不可能動。
過了一會兒，皇帝到了。
穿了一身厚重的冕服，難掩身形消瘦，雙目無神，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
秦雋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總感覺這皇帝虛的好似下一刻就會猝死。
這次柳越坐到了秦雋的旁邊，他舉著精致酒樽輕飄飄對著秦雋致意，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
秦雋也回敬回去，不過沒有喝酒，只是微微一笑。
無論孫吉是不是今夜動手，他們都已經做足了準備。
宮人魚貫而入端上菜肴，殿裏絲竹之聲響起，很是喜慶歡快。
龍椅上一直沈默的皇帝突然開口，“這次召諸卿入洛陽，便是為了祭天改元之事。”
殿內安靜下來，樂聲都小了許多。
“朕繼位以來，至今冬已是十九年，其間經歷諸多大事，大周風雨飄搖，未免上天降罪阻朕修行，也為除舊迎新除兇納吉，朕欲於明日祭天大典上正式改年號為神德。”
皇帝說著，渾濁無神的眼珠裏亮起一絲希冀，語氣也不禁帶著些激動。
“望上神感朕登基以來為國為民之恩德，度朕羽化登仙！”
話音剛落，一聲嗤笑響起，滿滿的嘲諷與不屑，鄙視意味拉滿了。
孫吉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皇帝，“不愧是皇帝，比我還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就你那屁顛屁顛逃離長安的架勢，還神德，我看是失德才是吧！”
殿中一片寂靜。
許多人都憋著笑，而秦雋和一些被召來的州牧們則是面帶疑惑地看了皇帝一眼，主要是，確實不理解，這皇帝為何會以為自己有那所謂的“恩德”。
而且他改元，居然還是奔著想讓上神度他成仙的期望，真是求仙問道瘋到了一定地步。
滑天下之大稽！
連衛嚴一眾朝廷老臣也憋紅了臉，當然也可能是氣得，畢竟他們又不瞎，皇帝什麽樣子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在位十九年，當了太後五年傀儡，親政後倒也勤政了三年，雖然資質不咋地但是好在聽話，而後就是寵愛薛皇後連帶著大力扶持薛氏，沈迷修仙，偏信宦官，殘害忠良，增加苛捐雜稅、挪用大量軍費建道觀和宮室，引得百姓苦不堪言，邊軍度日艱難，後來更是丟了國都長安。
雖然老臣們不敢妄議君王，可是心中也實在不覺得他有什麽“恩德”。
皇帝登時火大，怒氣沖沖地看向了孫吉，“大膽孫吉！你敢藐視皇威，該當何罪！”
皇帝猛地發火，孫吉也嚇了一跳，隨即他反應過來，不由也心中氣惱，想到明天的計劃，底氣越發足了。
“本官殺薛氏的時候陛下一句話不敢說，本官自封太尉、執掌豫州時陛下也不敢吭聲，現在倒是發威了，怎麽，是什麽人給了陛下這個底氣啊？！”
他說著，眼神還陰惻惻地掃了一圈，重點看了看幾位大周宗室出身的州牧和郡王。
孫吉又想到皇帝剛剛說什麽要除兇納吉，這“兇”莫不是就在暗指他孫吉？
皇帝被孫吉看了一眼，心底一激靈，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他有些希冀地看了眼幾個郡王，然而這幾人似乎並沒有要開口的樣子。
孫吉見狀得意地大笑了起來，“陛下還是老老實實坐回去吧，莫要整這些貽笑大方的事情，這皇位指不定還能坐幾年呢！”
老臣們眼神沈了沈，宗正楊息忍不住看向了淮陽王幾人。
楊寬也和對面的竇昌來了數起眉眼官司。
曹津倒是一直很沈得住氣，倒是柳越多看了秦雋好幾眼，他還在想秦雋昨天讓人傳信說今夜可能會有行動的事情，也不知這消息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他們白費功夫倒是其次，主要是怕打草驚蛇。
但是秦雋不理他，柳越看了秦雋幾眼得不到回應，也只好悶悶轉頭回去了。
孫吉向來不是個沈得住氣之人，他見大殿中無人言語，心中一得意，便有些忘形了，連連說了不少話刺得皇帝氣息越發急促。
殿中氣氛越發冷凝，淮陽王不知看到了什麽，忽然一笑。
他並未遮掩，也沒有壓低聲音，因此不少人都朝他看了過去。
淮陽王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語帶感慨，“這塵封了快二十年的花雕，今日一嘗，果真夠味。”
孫吉皺眉，“你什麽意思？”
淮陽王輕輕拍了拍手，“當年，就是在這樣的一個夜晚，先帝駕崩，將皇位傳給了這個沒用的廢物，如今又是一個雪夜，我也該拿回屬於我的東西了。”
秦雋和柳越對視一眼，紛紛皺起眉，這又是什麽情況？
淮陽王拍手聲響起後，他身邊的灰衣男子從腰帶裏取出一只口哨用力一吹，嘹亮得略顯尖銳的哨聲響起，震得秦雋耳朵都有些不適。
哨聲過後，大殿的門轟然被打開，一陣刺骨冷風夾雜著細雪湧入殿裏，眾人驚覺果真下雪了。
殿外傳來了沈重的腳步聲，很快，一個中年男人身披厚厚的鎧甲走入殿裏，他身後是一整列精兵。
孫吉驚得打翻了酒杯，失聲尖叫，“城防軍？怎麽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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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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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宴，德陽驚變◎
時間很快到了除夕夜, 洛陽城裏掛起了紅紅的燈籠，街上人流量漸漸多了起來，年節遲來的熱鬧氛圍沖淡了城中的緊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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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了多久, 平靜就會被徹底打破，而那時, 迎接洛陽城的又會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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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雋剛有些疑惑，後側走出一個人笑道，“孫太尉倒是自在。”
孫吉？秦雋恍然大悟, 怪不得，畢竟在孫吉的眼中, 最遲明日這天下都是他的了，即便是囂張一些, 坐車入宮又能如何？
他笑了下, 側頭看向說話之人，這才猛地發現對方的打扮不同尋常。
這人看上去和吳秀一般大小, 十六七歲的模樣，生得極其清秀, 一雙眼睛黑潤潤像含了水, 笑著看人時顯得天真又純良。
但是他卻穿著一身紅色的簡潔交領寬袖錦袍, 衣服上沒有多餘繡紋，雖是紅色，卻莊重又素凈，秦雋自認為不可能記錯，所以這確實是宦官制服沒錯。
秦雋有些疑惑，這位小公公是何人？
小太監仰著頭看秦雋，眉眼一彎露出一個笑，兩手作揖彎腰一禮，“小人參見秦 大人。”
“無需多禮。”
秦雋搖搖頭，有些好奇地看他，“你是宮中派來引路的內侍嗎，怎麽與其他人服飾不同？”
周圍也有提著燈籠帶路或值守的小太監，皆是穿著藍灰色的服飾，而這小太監，卻穿著一身大紅色，甚是少見。
小太監咯咯一笑，意味深長地看了秦雋一眼，卻答非所問道，“我見紅色鮮艷奪目，正適合今日的場景，故特意如此穿著，不過現在看來，紅色還是穿在大人您這等矜貴之人身上最是合適。”
“？”
秦雋這下子看出來了，這小太監身份估計不一般，平常內侍穿什麽衣服哪裏由自己作主。
只是不知道這是哪個宮的，又是什麽身份。
小太監眉眼含笑地從懷裏取出一只小荷包，兩手捧著遞到了秦雋眼前，“此情此景，還能見到大人，不勝親切，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望大人收下。”
這著實有些突兀了。
秦雋心中莫名，微微蹙起眉看了他一眼，小太監仍然兩手捧著荷包，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似乎堅持要他收下。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接過了荷包，手指摸到荷包時感覺裏面硬硬的，也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
小太監見他收下荷包，頓時笑容又明亮了幾分，一雙清澈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大人一定要等宴席後再打開荷包，有驚喜哦。”
說完，不等秦雋作出反應，他就笑著轉身走遠了。
陸舟有些防備地盯著秦雋手裏的荷包，“公子，此人可疑。”
秦雋拿著荷包，也覺得很莫名其妙，不過他仔細回味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那小太監我瞧著有些眼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他應當沒有惡意。”
而且一個小荷包罷了，能做得了什麽？又不可能是炸彈。
話是這麽說，但秦雋一向謹慎，他還是將荷包交給陸舟拿好，“就等宴席後我們打開瞧瞧。”
經過這個小插曲，秦雋也沒心情想東想西了，帶著人急匆匆便往德陽殿而去。
入殿時仍然有禁軍阻攔，不允許秦雋身邊的親衛入殿，即便陸舟可以跟進去，也要除去武器。
但這次秦雋可懶得配合，直接帶著陸舟和一眾親衛佩刀入殿，那幾名禁軍想說什麽，猶豫片刻還是有些憋屈地退下了。
秦雋之後緊跟著柳越和楊寬幾個州牧，也都是一點面子不給，大搖大擺就帶著人進去了。
畢竟他們都不傻，知道這幾日洛陽不太平，那可不得保護好小命。
寧願不入這德陽殿，都不可能讓護衛離身。
門口禁軍們象征性地攔了一下，也不敢態度太強硬，秦雋心中暗自搖頭，朝廷式微，皇權旁落，連帶著禁軍都得跟著唯唯諾諾。
不過這跟秦雋沒有什麽關系，他很快帶著人在自己的坐席上坐下，面色平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人，至於桌上的酒水和點心，他自然一口不可能動。
過了一會兒，皇帝到了。
穿了一身厚重的冕服，難掩身形消瘦，雙目無神，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
秦雋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總感覺這皇帝虛的好似下一刻就會猝死。
這次柳越坐到了秦雋的旁邊，他舉著精致酒樽輕飄飄對著秦雋致意，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
秦雋也回敬回去，不過沒有喝酒，只是微微一笑。
無論孫吉是不是今夜動手，他們都已經做足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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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椅上一直沈默的皇帝突然開口，“這次召諸卿入洛陽，便是為了祭天改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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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繼位以來，至今冬已是十九年，其間經歷諸多大事，大周風雨飄搖，未免上天降罪阻朕修行，也為除舊迎新除兇納吉，朕欲於明日祭天大典上正式改年號為神德。”
皇帝說著，渾濁無神的眼珠裏亮起一絲希冀，語氣也不禁帶著些激動。
“望上神感朕登基以來為國為民之恩德，度朕羽化登仙！”
話音剛落，一聲嗤笑響起，滿滿的嘲諷與不屑，鄙視意味拉滿了。
孫吉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皇帝，“不愧是皇帝，比我還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就你那屁顛屁顛逃離長安的架勢，還神德，我看是失德才是吧！”
殿中一片寂靜。
許多人都憋著笑，而秦雋和一些被召來的州牧們則是面帶疑惑地看了皇帝一眼，主要是，確實不理解，這皇帝為何會以為自己有那所謂的“恩德”。
而且他改元，居然還是奔著想讓上神度他成仙的期望，真是求仙問道瘋到了一定地步。
滑天下之大稽！
連衛嚴一眾朝廷老臣也憋紅了臉，當然也可能是氣得，畢竟他們又不瞎，皇帝什麽樣子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在位十九年，當了太後五年傀儡，親政後倒也勤政了三年，雖然資質不咋地但是好在聽話，而後就是寵愛薛皇後連帶著大力扶持薛氏，沈迷修仙，偏信宦官，殘害忠良，增加苛捐雜稅、挪用大量軍費建道觀和宮室，引得百姓苦不堪言，邊軍度日艱難，後來更是丟了國都長安。
雖然老臣們不敢妄議君王，可是心中也實在不覺得他有什麽“恩德”。
皇帝登時火大，怒氣沖沖地看向了孫吉，“大膽孫吉！你敢藐視皇威，該當何罪！”
皇帝猛地發火，孫吉也嚇了一跳，隨即他反應過來，不由也心中氣惱，想到明天的計劃，底氣越發足了。
“本官殺薛氏的時候陛下一句話不敢說，本官自封太尉、執掌豫州時陛下也不敢吭聲，現在倒是發威了，怎麽，是什麽人給了陛下這個底氣啊？！”
他說著，眼神還陰惻惻地掃了一圈，重點看了看幾位大周宗室出身的州牧和郡王。
孫吉又想到皇帝剛剛說什麽要除兇納吉，這“兇”莫不是就在暗指他孫吉？
皇帝被孫吉看了一眼，心底一激靈，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他有些希冀地看了眼幾個郡王，然而這幾人似乎並沒有要開口的樣子。
孫吉見狀得意地大笑了起來，“陛下還是老老實實坐回去吧，莫要整這些貽笑大方的事情，這皇位指不定還能坐幾年呢！”
老臣們眼神沈了沈，宗正楊息忍不住看向了淮陽王幾人。
楊寬也和對面的竇昌來了數起眉眼官司。
曹津倒是一直很沈得住氣，倒是柳越多看了秦雋好幾眼，他還在想秦雋昨天讓人傳信說今夜可能會有行動的事情，也不知這消息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他們白費功夫倒是其次，主要是怕打草驚蛇。
但是秦雋不理他，柳越看了秦雋幾眼得不到回應，也只好悶悶轉頭回去了。
孫吉向來不是個沈得住氣之人，他見大殿中無人言語，心中一得意，便有些忘形了，連連說了不少話刺得皇帝氣息越發急促。
殿中氣氛越發冷凝，淮陽王不知看到了什麽，忽然一笑。
他並未遮掩，也沒有壓低聲音，因此不少人都朝他看了過去。
淮陽王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語帶感慨，“這塵封了快二十年的花雕，今日一嘗，果真夠味。”
孫吉皺眉，“你什麽意思？”
淮陽王輕輕拍了拍手，“當年，就是在這樣的一個夜晚，先帝駕崩，將皇位傳給了這個沒用的廢物，如今又是一個雪夜，我也該拿回屬於我的東西了。”
秦雋和柳越對視一眼，紛紛皺起眉，這又是什麽情況？
淮陽王拍手聲響起後，他身邊的灰衣男子從腰帶裏取出一只口哨用力一吹，嘹亮得略顯尖銳的哨聲響起，震得秦雋耳朵都有些不適。
哨聲過後，大殿的門轟然被打開，一陣刺骨冷風夾雜著細雪湧入殿裏，眾人驚覺果真下雪了。
殿外傳來了沈重的腳步聲，很快，一個中年男人身披厚厚的鎧甲走入殿裏，他身後是一整列精兵。
孫吉驚得打翻了酒杯，失聲尖叫，“城防軍？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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