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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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第112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陸舟悄無聲息出現在書房裏, 低聲匯報，“公子，查到了, 召各州官員入京的確是宮中的命令，只不過，是陛下身邊的易大監傳出來的消息。”
“易大監？這是誰, 怎麽以前似乎沒有聽說過。”
“易大監名為易禾, 原是宮中不起眼的小太監，今年年初被前任大監胡徠收為義子, 當時陛下病了一場，傳聞是他割肉做藥引，陛下對他十分信任，恩寵勝於胡徠，但是他為人極其低調，甚至不在人前露面，所以洛陽中鮮少有人關註他。”
陸舟將情報遞給秦雋, 板著臉回憶洛陽細作頭目的話。
“今年八月，大監胡徠病逝, 易大監便接管了宮中宦官勢力，現為宦官之首, 陛下對他近乎偏信, 這道詔令，就是他說服陛下傳出的。”
秦雋聽著陸舟的敘述, 一目十行看完細作傳來的情報。
他微微蹙起眉，將一卷薄絹放在炭盆裏燒毀, 一手托起下巴開始思考。
孫吉府上埋伏的細作傳消息說, 孫吉是因為擔心皇帝召各州州牧入京是為了集各州兵力鏟除他, 所以決定先下手為強。
細作附上了洛陽的兵力布防圖，據說孫吉已經暗中籌謀要在祭天大典當日發兵封城，將他們全都殺死在祭天大典上，到時候他就可以控制皇帝，再也不用受制於任何人。
聽起來有點搞笑，但是秦雋並沒有笑。
因為一來，這計策雖然簡單粗暴，但若真的做了還是有很大可行性的。
二來則是，他是在孫吉麾下插了細作，可是其他州的細作只多不少，孫吉的消息他既然能收到，那旁人必然也能收到，說不定還比他收到的更早。
只一個孫吉的計劃不足為懼，那麽其他各州的人又會抱著什麽樣的打算呢？
很好猜，提前部署兵力，孫吉動手之後立刻動手，以孫吉謀反為理由打著勤王的幌子將孫吉和其他對手一並剿滅在城中，拿下洛陽和豫州！
這同樣是一個過於簡單粗暴但是很有用的法子。
所以即使很多人都能猜到，也會有人願意這麽做。
但是此次入京的人太多了，有多少人收到了消息，他們又打算怎麽做？
現在這水越發渾濁了，秦雋有些看不透。
“大人，崔先生求見。”
“大人，司州衛大人府上遞了請帖，送帖的親兵正在等大人回覆。”
兩個仆從同時低頭來報，秦雋將布防圖收入抽屜，不緊不慢地接過了仆從手中衛瑯的請帖。
衛瑯邀請他今夜在搖月臺相聚。
“回覆衛大人，本官今夜一定準時過去。”
“是。”
秦雋又看向另一個仆從，“叫崔先生進來吧。”
崔信理了理衣服面帶笑容走進了秦雋的書房。
“主公可知朝中老臣一脈為何同意陛下召地方州牧入洛陽？”
崔信看到秦雋，張口就是秦雋剛剛還在思考的問題。
秦雋原本想說的話和一些打算都被迫咽了回去，心中暗忖這家夥真是雞賊。
崔信粲然一笑，“昨夜時候太晚了沒來得及說，關於這件事，我恰巧打聽到了一些內幕消息呢。”
秦雋無奈道，“我看這也不是那麽恰巧吧。”
“嘿嘿，我族中的三叔公如今正是朝廷的廷尉，族中難免會收到一些消息，我琢磨著這事跟主公可是密切相關的，肯定要多留心呀！”
廷尉崔浩，確實是清河崔氏出身，而且是崔老的親弟弟，這秦雋是知道的。
不過他沒跟崔浩接觸過，只是瞧崔浩面相，就是個嚴肅古板老學究，這種事情他居然會透露給崔信？
秦雋隨手把毛筆擱在筆架上，懶洋洋往後一靠斜倚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看崔信。
“這種事情，也算是你崔氏的機密吧，告訴我？”
“嗐，這算什麽機密呀，主公你不也是崔氏一份子麽。”
秦雋依舊坐在那似笑非笑地看他，但是卻沒有接話。
崔信心裏苦澀地嘆氣，這事弄得，表弟不認他，主公也不信他了，早知道就爛肚裏了。
他心裏悲傷，臉上表情也跟著喪喪的，一張俊秀臉龐微微耷拉著，沒精打采的。
“不提那些，主公也是我崔信這輩子誓死要效忠的主公啊，無論如何，我都要為主公考慮的啊。”
“唔，希誠有心了。”
秦雋眸光微閃，睫毛輕輕一顫便彎起眼眸笑了起來，燦爛又惹眼。
“不知此事希誠有何高見？”
崔信有些勉強地扯出一個笑，他有沒有心不好說，他家主公絕對是個沒心的。
他算是看出來了，自己和崔氏在主公眼裏應該只是突然冒出來的不熟親戚，遠遠比不上一個有用的幕僚重要。
罷了，罷了。
崔信默默地想，即便沒有這檔子事，沒有這層兄弟關系，他不也是自己一眼看中的主公嗎？
倘若君臣相得，共成大業，比單薄的血脈親緣又差多少呢？
崔信向來不是作繭自縛之人，簡單地說服自己後，他就立刻放松了心情，也不再賣關子。
“主公想來已經收到孫吉準備在祭天大典動手的事情了吧？孫吉想要一舉除掉雄踞一方的各州州牧，朝中這些老臣何嘗不想呢？”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孫吉出手將各州州牧斬於城中，朝中老臣黃雀在後，把事情都推到孫吉身上，並趁各州群龍無首之際引導他們攻訐孫吉，各州精兵之下，孫吉麾下那轄制老臣們的三萬兵自然也算不得什麽了。
到時候老臣們除去孫吉，再接管各州兵馬，起碼能收回半個大周。
但是……
秦雋蹙起眉，“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有一定難度，孫吉好忽悠，那些老狐貍也不至於如此草率作出決定，各州諸侯乃當今大周中堅力量，各州內部勢力紛雜，短時間內很難順利接下，倘若內部消耗太重而無法快速平衡，就不怕漠南、漠北、烏桓、南蠻伺機而動嗎？”
崔信神色諷刺，“所以不出三日，他們就會設宴拉攏主公‘有識之士’這類了，若主公有心效忠於朝廷，自然不是網中之蟬，而是後動的黃雀了。”
秦雋：“……”
突然想到了衛瑯送來的請帖。
崔信繼續道，“畢竟主公名聲好，又正是最好忽悠、最忠心赤忱的年紀，還手握重兵會賺錢，要是能拉攏過去，那可真是白撿一塊大餡餅！”
秦雋：“……”
可惜，他沒經歷過大周輝煌的年代，更沒有讓他念念不忘的恩主，無論是穿越還是轉世漏了孟婆湯，總而言之忠心赤忱這東西他見過但自己絕對沒有。
哦，他也不喜歡給人當餡餅。
崔信嘚吧嘚吧說了了一大堆，口渴得不行，主公也不給他飲子喝，說完了一轉眼瞧見自家主公居然一言不發不理他，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頓時心生委屈。
秦雋回過神，感覺到一束怨念的目光盯著自己，有些狐疑，“怎麽了？”
“我好渴！”
秦雋沒好氣道，“口渴不會自己倒水，盯著我天上難道會掉水嗎？”
崔信沒敢吭聲，不敢說他是因為怕秦雋不給他飲子喝，更不敢說以前他獻策或者邀功的時候主公都會親自給他倒水的。
他默了默，拎著壺給自己倒了杯飲子噸噸噸灌了下去。
“那主公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秦雋神色不變，“看著辦。”
崔信：“？”
……
秦雋說看著辦，那就是看著辦的意思。
此時他正走下馬車，準備上搖月臺赴衛瑯的約。
不是說朝廷要拉攏他嗎？那他也得看看對面能給出什麽價碼，若是合適的話，大家湊合演個幾年也不是不行呀。
衛瑯應該已經收到了秦雋過來的消息，秦雋一走過來，就遠遠看到了那道白色的高挑身影和溫柔含笑的面容。
“終於來了，可叫我一番好等！”
衛瑯氣質很是溫潤柔和，就像一塊上好的羊脂暖玉，細膩潤澤，觸手生溫，縱使心中憂慮煎熬，也妥帖地照顧著周圍人。
不過他此時倒是眉眼間都透著一股雀躍，很是欣喜的模樣，因此跟秦雋打招呼時語調都微微上揚。
“是嗎，那我可要自發三杯謝罪咯！”
秦雋心裏各種猜測已經過了好幾輪，見到衛瑯時卻絲毫不顯。
他唇角輕輕一勾便露出個爛燦明媚的笑，連帶著精致的五官都變得越發惹眼，渾身的矜貴冷淡氣質也被沖散，透著股昂揚明朗的少年意氣，就像是他們去年在洛陽一起游玩時那樣。
衛瑯拉著他往裏走，“哪裏能叫你自罰呢，不然我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桂子酒豈不進你一人肚子裏了？”
“桂子酒？”
秦雋笑起來，“是東坊的桂子酒嗎？”
“是啊！好不容易尋來這一壇，可是叫你給趕上了，酒坊的老酒翁年紀大了，身子越發不好，今秋便回了老家，葉落歸根，日後想來是不會再見了。”
衛瑯情緒惆悵一陣，“新上任的酒翁手藝也好，但總歸不是那個味道了。”
秦雋一怔，心裏五味雜陳。
是人世無常，人變了，酒也變了，還是因為人心變了，人世變了，酒才變了？
如今他也說不清楚了。
秦雋思緒紛擾間，衛瑯拉著他坐下，讓人帶上來了一壇酒。
甫一靠近，清冽的酒香和悠遠的桂子香就飄了過來，是秦雋熟悉的味道。
衛瑯笑著打開酒壇給他倒了一樽，給自己也倒了一樽。
二人輕輕對敬了一杯，便一口飲下。
衛瑯一手支著腦袋笑著說，“阿雋，好久好久不見了，還沒問過，你在幽州過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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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大監？這是誰, 怎麽以前似乎沒有聽說過。”
“易大監名為易禾, 原是宮中不起眼的小太監，今年年初被前任大監胡徠收為義子, 當時陛下病了一場，傳聞是他割肉做藥引，陛下對他十分信任，恩寵勝於胡徠，但是他為人極其低調，甚至不在人前露面，所以洛陽中鮮少有人關註他。”
陸舟將情報遞給秦雋, 板著臉回憶洛陽細作頭目的話。
“今年八月，大監胡徠病逝, 易大監便接管了宮中宦官勢力，現為宦官之首, 陛下對他近乎偏信, 這道詔令，就是他說服陛下傳出的。”
秦雋聽著陸舟的敘述, 一目十行看完細作傳來的情報。
他微微蹙起眉，將一卷薄絹放在炭盆裏燒毀, 一手托起下巴開始思考。
孫吉府上埋伏的細作傳消息說, 孫吉是因為擔心皇帝召各州州牧入京是為了集各州兵力鏟除他, 所以決定先下手為強。
細作附上了洛陽的兵力布防圖，據說孫吉已經暗中籌謀要在祭天大典當日發兵封城，將他們全都殺死在祭天大典上，到時候他就可以控制皇帝，再也不用受制於任何人。
聽起來有點搞笑，但是秦雋並沒有笑。
因為一來，這計策雖然簡單粗暴，但若真的做了還是有很大可行性的。
二來則是，他是在孫吉麾下插了細作，可是其他州的細作只多不少，孫吉的消息他既然能收到，那旁人必然也能收到，說不定還比他收到的更早。
只一個孫吉的計劃不足為懼，那麽其他各州的人又會抱著什麽樣的打算呢？
很好猜，提前部署兵力，孫吉動手之後立刻動手，以孫吉謀反為理由打著勤王的幌子將孫吉和其他對手一並剿滅在城中，拿下洛陽和豫州！
這同樣是一個過於簡單粗暴但是很有用的法子。
所以即使很多人都能猜到，也會有人願意這麽做。
但是此次入京的人太多了，有多少人收到了消息，他們又打算怎麽做？
現在這水越發渾濁了，秦雋有些看不透。
“大人，崔先生求見。”
“大人，司州衛大人府上遞了請帖，送帖的親兵正在等大人回覆。”
兩個仆從同時低頭來報，秦雋將布防圖收入抽屜，不緊不慢地接過了仆從手中衛瑯的請帖。
衛瑯邀請他今夜在搖月臺相聚。
“回覆衛大人，本官今夜一定準時過去。”
“是。”
秦雋又看向另一個仆從，“叫崔先生進來吧。”
崔信理了理衣服面帶笑容走進了秦雋的書房。
“主公可知朝中老臣一脈為何同意陛下召地方州牧入洛陽？”
崔信看到秦雋，張口就是秦雋剛剛還在思考的問題。
秦雋原本想說的話和一些打算都被迫咽了回去，心中暗忖這家夥真是雞賊。
崔信粲然一笑，“昨夜時候太晚了沒來得及說，關於這件事，我恰巧打聽到了一些內幕消息呢。”
秦雋無奈道，“我看這也不是那麽恰巧吧。”
“嘿嘿，我族中的三叔公如今正是朝廷的廷尉，族中難免會收到一些消息，我琢磨著這事跟主公可是密切相關的，肯定要多留心呀！”
廷尉崔浩，確實是清河崔氏出身，而且是崔老的親弟弟，這秦雋是知道的。
不過他沒跟崔浩接觸過，只是瞧崔浩面相，就是個嚴肅古板老學究，這種事情他居然會透露給崔信？
秦雋隨手把毛筆擱在筆架上，懶洋洋往後一靠斜倚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看崔信。
“這種事情，也算是你崔氏的機密吧，告訴我？”
“嗐，這算什麽機密呀，主公你不也是崔氏一份子麽。”
秦雋依舊坐在那似笑非笑地看他，但是卻沒有接話。
崔信心裏苦澀地嘆氣，這事弄得，表弟不認他，主公也不信他了，早知道就爛肚裏了。
他心裏悲傷，臉上表情也跟著喪喪的，一張俊秀臉龐微微耷拉著，沒精打采的。
“不提那些，主公也是我崔信這輩子誓死要效忠的主公啊，無論如何，我都要為主公考慮的啊。”
“唔，希誠有心了。”
秦雋眸光微閃，睫毛輕輕一顫便彎起眼眸笑了起來，燦爛又惹眼。
“不知此事希誠有何高見？”
崔信有些勉強地扯出一個笑，他有沒有心不好說，他家主公絕對是個沒心的。
他算是看出來了，自己和崔氏在主公眼裏應該只是突然冒出來的不熟親戚，遠遠比不上一個有用的幕僚重要。
罷了，罷了。
崔信默默地想，即便沒有這檔子事，沒有這層兄弟關系，他不也是自己一眼看中的主公嗎？
倘若君臣相得，共成大業，比單薄的血脈親緣又差多少呢？
崔信向來不是作繭自縛之人，簡單地說服自己後，他就立刻放松了心情，也不再賣關子。
“主公想來已經收到孫吉準備在祭天大典動手的事情了吧？孫吉想要一舉除掉雄踞一方的各州州牧，朝中這些老臣何嘗不想呢？”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孫吉出手將各州州牧斬於城中，朝中老臣黃雀在後，把事情都推到孫吉身上，並趁各州群龍無首之際引導他們攻訐孫吉，各州精兵之下，孫吉麾下那轄制老臣們的三萬兵自然也算不得什麽了。
到時候老臣們除去孫吉，再接管各州兵馬，起碼能收回半個大周。
但是……
秦雋蹙起眉，“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有一定難度，孫吉好忽悠，那些老狐貍也不至於如此草率作出決定，各州諸侯乃當今大周中堅力量，各州內部勢力紛雜，短時間內很難順利接下，倘若內部消耗太重而無法快速平衡，就不怕漠南、漠北、烏桓、南蠻伺機而動嗎？”
崔信神色諷刺，“所以不出三日，他們就會設宴拉攏主公‘有識之士’這類了，若主公有心效忠於朝廷，自然不是網中之蟬，而是後動的黃雀了。”
秦雋：“……”
突然想到了衛瑯送來的請帖。
崔信繼續道，“畢竟主公名聲好，又正是最好忽悠、最忠心赤忱的年紀，還手握重兵會賺錢，要是能拉攏過去，那可真是白撿一塊大餡餅！”
秦雋：“……”
可惜，他沒經歷過大周輝煌的年代，更沒有讓他念念不忘的恩主，無論是穿越還是轉世漏了孟婆湯，總而言之忠心赤忱這東西他見過但自己絕對沒有。
哦，他也不喜歡給人當餡餅。
崔信嘚吧嘚吧說了了一大堆，口渴得不行，主公也不給他飲子喝，說完了一轉眼瞧見自家主公居然一言不發不理他，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頓時心生委屈。
秦雋回過神，感覺到一束怨念的目光盯著自己，有些狐疑，“怎麽了？”
“我好渴！”
秦雋沒好氣道，“口渴不會自己倒水，盯著我天上難道會掉水嗎？”
崔信沒敢吭聲，不敢說他是因為怕秦雋不給他飲子喝，更不敢說以前他獻策或者邀功的時候主公都會親自給他倒水的。
他默了默，拎著壺給自己倒了杯飲子噸噸噸灌了下去。
“那主公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秦雋神色不變，“看著辦。”
崔信：“？”
……
秦雋說看著辦，那就是看著辦的意思。
此時他正走下馬車，準備上搖月臺赴衛瑯的約。
不是說朝廷要拉攏他嗎？那他也得看看對面能給出什麽價碼，若是合適的話，大家湊合演個幾年也不是不行呀。
衛瑯應該已經收到了秦雋過來的消息，秦雋一走過來，就遠遠看到了那道白色的高挑身影和溫柔含笑的面容。
“終於來了，可叫我一番好等！”
衛瑯氣質很是溫潤柔和，就像一塊上好的羊脂暖玉，細膩潤澤，觸手生溫，縱使心中憂慮煎熬，也妥帖地照顧著周圍人。
不過他此時倒是眉眼間都透著一股雀躍，很是欣喜的模樣，因此跟秦雋打招呼時語調都微微上揚。
“是嗎，那我可要自發三杯謝罪咯！”
秦雋心裏各種猜測已經過了好幾輪，見到衛瑯時卻絲毫不顯。
他唇角輕輕一勾便露出個爛燦明媚的笑，連帶著精致的五官都變得越發惹眼，渾身的矜貴冷淡氣質也被沖散，透著股昂揚明朗的少年意氣，就像是他們去年在洛陽一起游玩時那樣。
衛瑯拉著他往裏走，“哪裏能叫你自罰呢，不然我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桂子酒豈不進你一人肚子裏了？”
“桂子酒？”
秦雋笑起來，“是東坊的桂子酒嗎？”
“是啊！好不容易尋來這一壇，可是叫你給趕上了，酒坊的老酒翁年紀大了，身子越發不好，今秋便回了老家，葉落歸根，日後想來是不會再見了。”
衛瑯情緒惆悵一陣，“新上任的酒翁手藝也好，但總歸不是那個味道了。”
秦雋一怔，心裏五味雜陳。
是人世無常，人變了，酒也變了，還是因為人心變了，人世變了，酒才變了？
如今他也說不清楚了。
秦雋思緒紛擾間，衛瑯拉著他坐下，讓人帶上來了一壇酒。
甫一靠近，清冽的酒香和悠遠的桂子香就飄了過來，是秦雋熟悉的味道。
衛瑯笑著打開酒壇給他倒了一樽，給自己也倒了一樽。
二人輕輕對敬了一杯，便一口飲下。
衛瑯一手支著腦袋笑著說，“阿雋，好久好久不見了，還沒問過，你在幽州過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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