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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第100章
◎秋高氣爽衣錦還鄉◎
方昭提著精心挑選的禮物, 恍恍惚惚往崔信的小院走。
崔信剛剛送走謝璟，一轉身又聽到腳步聲，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 “又有什麽事？”
“崔先生……”
崔信一楞，“是方統領啊，咦, 你不是有任務在身, 咋回來了？”
“哦，任務出了一些意外。”
方昭現在更關註剛剛遇到的謝璟, 他困惑至極道，“崔先生，方才那位公子他，他為何與主公這般相像？”
雖然氣質差距極大，多看一眼就能認出，可是乍一看還是有些驚奇，很能唬人啊。
崔信了然, “你是見到姓謝的那家夥了吧，他……這些年確實是越來越像主公了。”
子硯在旁小聲道, “公子，謝公子他與您同歲, 比主公大六歲呢。”
怎麽也不能是謝公子像主公吧……
方昭有些好奇, “崔先生，這位謝公子是什麽人, 看您與他似乎很是熟稔。”
崔信撇撇嘴，“他出身汝南謝氏, 是我姑母的兒子, 說不上多熟稔, 但確實有這層關系。”
並且，因他姑母早逝，他老爹和祖父都非常偏愛謝璟，時常把他接來小住。
這下子方昭想起來了，“就是那位與您齊名的新一代文壇雙璧，那位謝璟公子啊。”
方昭忍不住感嘆，“哎，真是巧啊，這位謝公子居然與主公五官肖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兄弟呢。”
崔信瞳孔一縮，“你說什麽！”
“啊？”
“剛剛那句，你……你說什麽？”
子硯見自家公子語氣急促的模樣，不由道，“公子，方統領說謝公子與主公五官肖似，像是兄弟，唔，子硯也這麽覺得。”
兄弟……兄弟……
崔信一手狠狠往自己腦殼上崩了一下，被自己給蠢到了。
他先前的思維進入了一個誤區，因著看到主公就分外親近，就先入為主以為是主公是崔氏流落在外的子嗣。
可是子硯早說過主公與謝璟長得像，他當時嗤之以鼻，現在看來，主公的身世若是與謝氏有關，這亦是很有可能的。
畢竟，世族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代代聯姻，謝氏與崔氏關系就很緊密，他興許小時候還見過主公！
崔信越想越覺得十分有道理。
但是問題來了，若主公是謝氏子，他與謝璟生得如此之像，極有可能是親兄弟。
可他姑母已經病逝多年，時間上似乎對不上。他姑父一直以來也並未納妾，謝氏長房嫡系這一代只有一個謝璟。
那麽主公若是謝璟的親兄弟，生母又是何人，是姑父負了他姑母嗎？
看崔信一副神思不屬的模樣，方昭只覺得今天見到的人都奇奇怪怪的。
他有些無奈地把禮品交給了子硯，表示會過段時日再來尋崔信。
方昭走後，子硯把禮品放到了屋內，看著自家公子，一時也有些為難。
猶豫片刻之後，他還是出言提醒。
“公子，時候快到了，您該沐浴更衣了。 ”
一連喚了數聲，崔信才回神，“怎麽了？”
“公子，書院那邊辯談要開始了，您該沐浴更衣過去了。”
崔信只得暫時把事情放到一邊，換了身衣服去書院。
漁陽。
秦雋看著吳秀讓人收上來的金條和一串名單，也覺得匪夷所思。
“這些金條……是他們夾帶在禮物裏的？”
吳秀神色覆雜，“不錯，他們似乎是商量好的，所有禮物裏都夾帶了金條，且數目相差很是嚴謹。”
都是按地位從多到少排的。
秦雋沒什麽想法。
“看不出來他們小心思還挺多，罷了，既然都送了，那不收白不收，統統入庫。”
吳秀點點頭，“是。”
韓翼牛飲了一大碗飲子，哈哈大笑道，“他們不會是以為主公設宴是要做什麽，所以想提前賄賂主公吧？”
和各世族交流過的沈卻表示，“韓將軍猜對了。”
秦雋聞言也覺得好笑，不能說他沒有這心思，但是近幾年他不會對這群世族有大動作，不過他們未免有些太……能屈能伸了吧？
孟善似乎看出秦雋在想什麽，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幽州這些世族並不似中原世族那般強勢，縱然靠佃戶和商鋪斂去不少錢財，可無人為官，影響力也大不如前，沒有實質的力量支持他們驕傲下去，主公也顯然不是會受他們轄制的，自然要及時服軟。”
秦雋聞言一笑，“那就且放給他們一些喘息的空間。”
他們這段日子也放了不少血，就給個機會讓他們恢覆下元氣。
畢竟豢養大量私兵，人脈千絲萬縷的世族那叫眼中釘肉中刺，若不早除則為大患。可漁陽這些弱雞世族對於秦雋來說毫無威脅力，那就是一只只養膘期的豬仔。
豬仔，自然要肥了再殺，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
把漁陽這些事情全都安排給了自己的親信們，部署完所有計劃，秦雋也就準備要回武陵一趟了。
他看著府外來來回回的人，皆是在準備收拾回去的物資。
兩日後的上午，秋高氣爽，微風淡淡，秦雋坐上了回鄉的馬車。
他這次回鄉，帶了陸舟和秦一，陸舟統領他身邊三百親衛，秦一則是率領他直屬的兩千親兵。
再加上一車車的特產和必備的物資，隊伍拉得老長了，這樣一行人，實在是浩浩蕩蕩。
漁陽百姓們只以為秦雋是又要去巡視或者外出辦事，都習以為常地讚嘆了幾句州牧大人的馬車真漂亮，親兵們可真是帥氣雲雲。
小半月後，秦雋等人到了豫州與荊州的交界，汝南。
途中行軍所需的一些物資需要補給，秦一帶人去縣裏采買。
秦雋從小就愛四處亂跑湊熱鬧，縱然現在成長許多，為了保持威嚴也比較註意個人形象，但說到底，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有熱鬧他必然要去看一看，路過熱鬧的街市也必然要去逛一逛。
所以秦雋就帶著陸舟和幾個身手好的親衛進了附近的縣城。
西平縣，是汝南境內一個不大不小的縣城，不是很出名，但是豫州本身足夠繁華，所以即使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縣城，也比幽州從前的治所薊城要熱鬧數倍。
街巷間百姓的叫賣聲不絕於耳，秦雋很入鄉隨俗地去客舍吃了碗羊肉索餅，還嘗了嘗這家店出名的芍藥醬拌雞肉，喝一碗蘭香酒，還要再去街上轉上一轉。
“接下來，我們去西巷的勾欄瞧瞧，聽說那裏熱鬧得很……哎，對不住，這位大叔沒事吧？”
許是到了飯點，這店裏人多了起來。
秦雋想得入神，出門時步子便快了些，一不留神差點把右邊過來的麻衣羽扇中年人撞飛，幸虧一親衛眼疾手快拽了一把。
親衛把對方掉地上的羽扇拾起交給對方。
秦雋連忙道歉，畢竟瞧對方那模樣就是個讀書人，而且年紀似乎不小，還是要是摔傷哪裏就不好了。
崔家主崔穆隨手將羽扇往後腰一插，黑著臉如臨大敵地整理自己的衣衫，尤其是腰上亂糟糟的香囊流蘇等。
同時他忍不住在心底怒斥現在的年輕人，實在是太不像話！
走路那麽快就算了，難道就不看看前面有沒有人嗎？
不過聽到那少年飽含歉意的聲音時，崔家主氣倒是稍微消了些，聽著年紀倒也不大，他跟一孩子計較什麽。
崔穆搖搖頭，聲音自帶一股嚴肅古板的味道，“我無事，你且去。”
秦雋見狀松了口氣，看這大叔聲音中氣十足，腰上還佩著劍，應該是個文武雙全的，看來也無大礙。
見他低著頭一絲不茍地整理著衣服上佩戴的香囊等，一副珍惜至極的模樣。
秦雋欲言又止，琢磨著對方梳理香囊流蘇穗時小心翼翼，這許是對方珍惜之物，此時估計懶得得理他，還是不要多說了，省得討嫌。
“大叔無事便好，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若之後大叔仍覺身體有恙，可以去徐氏商行，他們會安頓好您的。”
簡單表態過後，秦雋就微微一拱手，轉身離去。
崔穆整理好儀容，擡頭時，那行人已經沒入人群中。
他微微一怔，發現那群人並不簡單。
四五個配刀的年輕人，瞧著個個身手不凡，黑衣那個尤其是個高手，被他們圍攏著的少年公子穿著一身雪青色繡祥雲仙鶴紋樣的錦袍，身姿挺拔如松如竹，舉手投足氣度不凡。
但一看那少年的半張側臉俊美絕倫，談笑之間神采飛揚，崔穆心頭大駭。
像，太像了！
他一下子恍然呆立在原地，遠處雪青色的身影漸漸與記憶裏的那道身影相重合，似乎耳邊還有幼妹滿含驕傲的語氣。
“阿兄阿兄！今日我一口氣辯倒了席上十三人！瞧他們一個個的頑固呆瓜樣，連我都辯不過，難道還指望過父親那關嗎？”
“不過他們走的時候臉色可真難看，不會回家還要告狀，說我們崔氏欺負他們吧？”
時隔二十八年，崔穆依然記得自己當時的回答。
“欺負？阿霽是我崔氏明珠，分明是那些無能之輩配不上你！他們若敢回家告狀，那可真是貽笑大方！到時候不等他們倒打一耙，我這把劍要去瞧瞧他們有多大臉！”
“這位先生，你可有何難事？”
崔穆回神，原來是他站在人家店門口，旁人都不好進出了，店掌櫃還以為他遇上了什麽事呢。
“對不住，我這便離開。”
崔穆眼睛一眨，一顆淚珠子滾落，他微微一笑，朝著店掌櫃一拱手，沒入人群去尋找方才那行人的蹤跡。
然而人海茫茫，哪裏還有他們的身影呢。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4-04-02 00:14:32~2024-04-03 00:30: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士多啤梨strawberry 10瓶；王白石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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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先生……”
崔信一楞，“是方統領啊，咦, 你不是有任務在身, 咋回來了？”
“哦，任務出了一些意外。”
方昭現在更關註剛剛遇到的謝璟, 他困惑至極道，“崔先生，方才那位公子他，他為何與主公這般相像？”
雖然氣質差距極大，多看一眼就能認出，可是乍一看還是有些驚奇，很能唬人啊。
崔信了然, “你是見到姓謝的那家夥了吧，他……這些年確實是越來越像主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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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也不能是謝公子像主公吧……
方昭有些好奇, “崔先生，這位謝公子是什麽人, 看您與他似乎很是熟稔。”
崔信撇撇嘴，“他出身汝南謝氏, 是我姑母的兒子, 說不上多熟稔, 但確實有這層關系。”
並且，因他姑母早逝，他老爹和祖父都非常偏愛謝璟，時常把他接來小住。
這下子方昭想起來了，“就是那位與您齊名的新一代文壇雙璧，那位謝璟公子啊。”
方昭忍不住感嘆，“哎，真是巧啊，這位謝公子居然與主公五官肖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兄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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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剛剛那句，你……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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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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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子硯早說過主公與謝璟長得像，他當時嗤之以鼻，現在看來，主公的身世若是與謝氏有關，這亦是很有可能的。
畢竟，世族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代代聯姻，謝氏與崔氏關系就很緊密，他興許小時候還見過主公！
崔信越想越覺得十分有道理。
但是問題來了，若主公是謝氏子，他與謝璟生得如此之像，極有可能是親兄弟。
可他姑母已經病逝多年，時間上似乎對不上。他姑父一直以來也並未納妾，謝氏長房嫡系這一代只有一個謝璟。
那麽主公若是謝璟的親兄弟，生母又是何人，是姑父負了他姑母嗎？
看崔信一副神思不屬的模樣，方昭只覺得今天見到的人都奇奇怪怪的。
他有些無奈地把禮品交給了子硯，表示會過段時日再來尋崔信。
方昭走後，子硯把禮品放到了屋內，看著自家公子，一時也有些為難。
猶豫片刻之後，他還是出言提醒。
“公子，時候快到了，您該沐浴更衣了。 ”
一連喚了數聲，崔信才回神，“怎麽了？”
“公子，書院那邊辯談要開始了，您該沐浴更衣過去了。”
崔信只得暫時把事情放到一邊，換了身衣服去書院。
漁陽。
秦雋看著吳秀讓人收上來的金條和一串名單，也覺得匪夷所思。
“這些金條……是他們夾帶在禮物裏的？”
吳秀神色覆雜，“不錯，他們似乎是商量好的，所有禮物裏都夾帶了金條，且數目相差很是嚴謹。”
都是按地位從多到少排的。
秦雋沒什麽想法。
“看不出來他們小心思還挺多，罷了，既然都送了，那不收白不收，統統入庫。”
吳秀點點頭，“是。”
韓翼牛飲了一大碗飲子，哈哈大笑道，“他們不會是以為主公設宴是要做什麽，所以想提前賄賂主公吧？”
和各世族交流過的沈卻表示，“韓將軍猜對了。”
秦雋聞言也覺得好笑，不能說他沒有這心思，但是近幾年他不會對這群世族有大動作，不過他們未免有些太……能屈能伸了吧？
孟善似乎看出秦雋在想什麽，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幽州這些世族並不似中原世族那般強勢，縱然靠佃戶和商鋪斂去不少錢財，可無人為官，影響力也大不如前，沒有實質的力量支持他們驕傲下去，主公也顯然不是會受他們轄制的，自然要及時服軟。”
秦雋聞言一笑，“那就且放給他們一些喘息的空間。”
他們這段日子也放了不少血，就給個機會讓他們恢覆下元氣。
畢竟豢養大量私兵，人脈千絲萬縷的世族那叫眼中釘肉中刺，若不早除則為大患。可漁陽這些弱雞世族對於秦雋來說毫無威脅力，那就是一只只養膘期的豬仔。
豬仔，自然要肥了再殺，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
把漁陽這些事情全都安排給了自己的親信們，部署完所有計劃，秦雋也就準備要回武陵一趟了。
他看著府外來來回回的人，皆是在準備收拾回去的物資。
兩日後的上午，秋高氣爽，微風淡淡，秦雋坐上了回鄉的馬車。
他這次回鄉，帶了陸舟和秦一，陸舟統領他身邊三百親衛，秦一則是率領他直屬的兩千親兵。
再加上一車車的特產和必備的物資，隊伍拉得老長了，這樣一行人，實在是浩浩蕩蕩。
漁陽百姓們只以為秦雋是又要去巡視或者外出辦事，都習以為常地讚嘆了幾句州牧大人的馬車真漂亮，親兵們可真是帥氣雲雲。
小半月後，秦雋等人到了豫州與荊州的交界，汝南。
途中行軍所需的一些物資需要補給，秦一帶人去縣裏采買。
秦雋從小就愛四處亂跑湊熱鬧，縱然現在成長許多，為了保持威嚴也比較註意個人形象，但說到底，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有熱鬧他必然要去看一看，路過熱鬧的街市也必然要去逛一逛。
所以秦雋就帶著陸舟和幾個身手好的親衛進了附近的縣城。
西平縣，是汝南境內一個不大不小的縣城，不是很出名，但是豫州本身足夠繁華，所以即使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縣城，也比幽州從前的治所薊城要熱鬧數倍。
街巷間百姓的叫賣聲不絕於耳，秦雋很入鄉隨俗地去客舍吃了碗羊肉索餅，還嘗了嘗這家店出名的芍藥醬拌雞肉，喝一碗蘭香酒，還要再去街上轉上一轉。
“接下來，我們去西巷的勾欄瞧瞧，聽說那裏熱鬧得很……哎，對不住，這位大叔沒事吧？”
許是到了飯點，這店裏人多了起來。
秦雋想得入神，出門時步子便快了些，一不留神差點把右邊過來的麻衣羽扇中年人撞飛，幸虧一親衛眼疾手快拽了一把。
親衛把對方掉地上的羽扇拾起交給對方。
秦雋連忙道歉，畢竟瞧對方那模樣就是個讀書人，而且年紀似乎不小，還是要是摔傷哪裏就不好了。
崔家主崔穆隨手將羽扇往後腰一插，黑著臉如臨大敵地整理自己的衣衫，尤其是腰上亂糟糟的香囊流蘇等。
同時他忍不住在心底怒斥現在的年輕人，實在是太不像話！
走路那麽快就算了，難道就不看看前面有沒有人嗎？
不過聽到那少年飽含歉意的聲音時，崔家主氣倒是稍微消了些，聽著年紀倒也不大，他跟一孩子計較什麽。
崔穆搖搖頭，聲音自帶一股嚴肅古板的味道，“我無事，你且去。”
秦雋見狀松了口氣，看這大叔聲音中氣十足，腰上還佩著劍，應該是個文武雙全的，看來也無大礙。
見他低著頭一絲不茍地整理著衣服上佩戴的香囊等，一副珍惜至極的模樣。
秦雋欲言又止，琢磨著對方梳理香囊流蘇穗時小心翼翼，這許是對方珍惜之物，此時估計懶得得理他，還是不要多說了，省得討嫌。
“大叔無事便好，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若之後大叔仍覺身體有恙，可以去徐氏商行，他們會安頓好您的。”
簡單表態過後，秦雋就微微一拱手，轉身離去。
崔穆整理好儀容，擡頭時，那行人已經沒入人群中。
他微微一怔，發現那群人並不簡單。
四五個配刀的年輕人，瞧著個個身手不凡，黑衣那個尤其是個高手，被他們圍攏著的少年公子穿著一身雪青色繡祥雲仙鶴紋樣的錦袍，身姿挺拔如松如竹，舉手投足氣度不凡。
但一看那少年的半張側臉俊美絕倫，談笑之間神采飛揚，崔穆心頭大駭。
像，太像了！
他一下子恍然呆立在原地，遠處雪青色的身影漸漸與記憶裏的那道身影相重合，似乎耳邊還有幼妹滿含驕傲的語氣。
“阿兄阿兄！今日我一口氣辯倒了席上十三人！瞧他們一個個的頑固呆瓜樣，連我都辯不過，難道還指望過父親那關嗎？”
“不過他們走的時候臉色可真難看，不會回家還要告狀，說我們崔氏欺負他們吧？”
時隔二十八年，崔穆依然記得自己當時的回答。
“欺負？阿霽是我崔氏明珠，分明是那些無能之輩配不上你！他們若敢回家告狀，那可真是貽笑大方！到時候不等他們倒打一耙，我這把劍要去瞧瞧他們有多大臉！”
“這位先生，你可有何難事？”
崔穆回神，原來是他站在人家店門口，旁人都不好進出了，店掌櫃還以為他遇上了什麽事呢。
“對不住，我這便離開。”
崔穆眼睛一眨，一顆淚珠子滾落，他微微一笑，朝著店掌櫃一拱手，沒入人群去尋找方才那行人的蹤跡。
然而人海茫茫，哪裏還有他們的身影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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