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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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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77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薊城驚變誰笑到最後◎

秦雋等了五天, 每日裏四處出門拜訪本地隱居之士,而錢淳靜和齊宏二人天天結伴來惡心他。

又一次冷著臉拒絕了錢淳靜的同行,並且不耐煩地把齊宏丟出去, 秦雋好好的心情都被他們給攪和了。

秦雋深覺自己已經非常不客氣,但這兩人卻像忍者神龜一樣,分明被氣到面色發青, 居然還能舔著臉湊上來。

這就像是腳上趴了只癩蛤蟆, 盡管不咬人但是惡心人。

沈卻道,“這二人都是能隱忍的性子, 表面上他們是在惡心主公……”

秦雋面無表情接話,“實際上他們也確實是在惡心我。”

沈卻嘆口氣,給心中不快的主公倒了杯飲子,繼續道,“其實他們更像是在糾纏著主公留在薊城,留在他們的視線範圍之內。”

所以每次秦雋要出門,他們就會輪番或結伴來, 要麽是要求同行,要麽就是百般打聽他們要去哪裏。

沈卻分析道, “他們一定有所圖謀,或許是在等待一個契機。”

秦雋抓住重點:“那個所謂的時機不到, 他們就會一直來煩我!”

沈卻:“。”

理論上應該是這樣。

秦雋想了想, “那不等了,今晚就讓飛羽營動手, 拿下涿郡。”

沈卻一楞,前天還說要瞧瞧錢淳靜在搞什麽幺蛾子, 今天就變卦, 要直接武力拿下了?

“因為我想起來, 蒼蠅是趕不走的,要想清凈,除非拍死。”

少年已經換上了輕薄春衫,愈發顯得他俊美絕倫,但此時就冷著臉很不高興的模樣。

沈卻想起昨夜自家主公還興致勃勃地制定計劃要去城郊的木屏山尋訪一位隱居之士,順便趁著陽光晴好在山上野炊。

但一出門就被那兩人湊上來糾纏不休,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沈卻笑道,“那屬下擬信傳訊靖安軍,叫他們做好準備,隨時與飛羽營配合。”

雖然他也覺得用不著靖安軍,單一個飛羽營足以拿下上谷。

秦雋點頭,“薊城交給親衛軍即可,飛羽營去解決掉涿郡內的其他幾個軍區。”

計劃定下,秦一和韓銳領命離開了,陸舟則是留下保護秦雋。

這麽一來,秦雋反而不著急著出去了。

在城裏兜了一圈,又回到了錢府。

“公子,有個人想求見您。”

“何人?”

親衛道,“他只說姓張,欲報恩而來。”

報恩?

秦雋有些困惑,“讓他過來吧。”

……

錢淳靜和齊宏一聽他又突然回來了,皆是覺得莫名其妙。

錢淳靜皺眉,“這小子怎麽又回來了,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齊宏笑著說,“這不是很好嗎,我都以為他要看出什麽了,正想千方百計留住他呢。”

“既然是你提的主意,再有這種事你自己去,本官日理萬機,哪有時間花在這些事情上。”

錢淳靜越想越不高興,這段時日為了不讓秦雋離開,他紆尊降貴親自去表示願意同行,被那小子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好幾次!

他自從搭上了孟家,成為了幽州牧之後,很久沒人敢這樣給他臉色看了!

齊宏賠著笑臉,“大人莫氣,這也是為了咱們的計劃呀。”

“烏桓的阿古木將軍已經傳信,今夜就能趕到邊境,屆時飛羽營前去支援,我們只要把秦雋絆住,他留在薊城四面無援,不還是任我們拿捏?”

“到時候,他麾下的徐氏商行和飛羽營騎兵就都是您的了!”

錢淳靜看了眼一臉討好笑容的齊宏,眼神有點冷。

他可是知道的,這個昔年的同窗心思深得很。

若是按照錢淳靜的想法,壓根沒必要搞這些虛的,只需把秦雋騙來薊城殺掉,整個漁陽都會是他的。

兩萬大軍在側,那飛羽營縱然驍勇善戰難道還能敵過五倍兵力?

可齊宏卻非說,徐氏商行與秦雋關系匪淺,若直接殺掉秦雋會與對方結仇,還會引起民怨。

不如引入外患烏桓假意進犯,再切斷消息渠道,把秦雋的死推在烏桓作亂上,錢淳靜再與齊宏出兵滅掉烏桓,替秦雋“報仇”,徐氏商行自然會感激歸順。

不得不說齊宏確實說服了錢淳靜,錢淳靜想除去孟氏徹底穩固地位,但銀錢方面處處受到掣肘,若是有徐氏商行那位會長的支持,定能一舉除掉孟氏。

而且徐氏非幽州本土勢力,不會對他的地位造成威脅,拉攏比結仇好太多。

只是錢淳靜即使心動,可是他也不傻,這種事他也絕不會沾手,因此臟活全都是讓齊宏去做的。

若不是確實查過齊宏曾欲暗殺秦雋從而結下仇怨,錢淳靜還真不敢輕用齊宏。

只是若要這樣做,那就必須要在烏桓來之前把秦雋絆在薊城,不能讓他跑了,要不然就白謀劃了。

所以這些天錢淳靜即使心煩又生氣,也還是跟齊宏一起去秦雋面前刷存在感,還總是故意挑在人多的地方,就是為了叫人們都看到他與秦雋“非常投緣,相交甚好”。

但是即使是有所謀劃,錢淳靜也不喜歡趕上門給人打臉。

“最好是這樣,不過你可不要忘記了,私通烏桓、暗害秦雋,這可全都是你齊宏的手筆,若是不成,休怪本官不念昔日情分!”

齊宏見錢淳靜冷靜下來了,還沒來得及笑,就聽到了錢淳靜這話。

他不由咬緊了牙,“當然,我怎麽會忘記呢?”

錢淳靜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

“你老實做事,待事成之後,自然少不了你的賞賜!”

齊宏勉強擠出一個笑,“那我提前謝過大人。”

錢淳靜輕哼一聲,轉身拂袖而去。

齊宏站在原地,微微垂下腦袋,神色難看。

錢淳靜這種語氣,倒好似他是對方的家仆一樣,呼來喝去。

可分明早年他們還是同一起跑線,出身寒門,努力的往上爬,卻比不過世家子一個心血來潮的想法。

而後來錢淳靜攀上了孟家,便不再是那個憤世嫉俗的書生了,他順利地一步步往上爬,幾年裏就從白身書生成為縣尉,再到都尉、到太守。

但這個過程齊宏靠自己用了三十年,他以為自己揚眉吐氣之時,錢淳靜卻早已成了一州之州牧。

自己的失敗固然讓人難過,他人的成功則更加令他揪心。

齊宏厭惡年少得意的秦雋,更厭惡與自己同一起跑線卻彎道超車的錢淳靜。

但是只要過了今夜……齊宏不動聲色地擡頭看了錢淳靜一眼。

只要過了今夜,無論是高高在上的錢淳靜,還是恣意妄為的秦雋,都將會是過眼雲煙!

很快就到了傍晚,秦雋帶著沈卻和親衛們登上了城中最高的遠望樓。

看著周遭山野一片暮色,秦雋有些遺憾地說,“可惜現在沒有望遠鏡。”

要不然還能到處看看。

沈卻搖著頭從荷包裏拿了塊蜜餞吃,而後就被那梅子酸得面目扭曲,瞧著可怖極了。

他一邊斯哈斯哈吸著氣,一邊含混不清道,“要系……要系有酒就更好了,介麽好的景社,合該有好酒著伴!”

秦雋扶額,實在是看不過去,拿起一邊的飲子給他倒了一杯。

“酸成什麽樣了,話都說不清楚還惦記酒呢,喝點甜的壓壓吧。”

沈卻搖頭,艱難地咽下那顆酸梅子。

“既無美酒,我只好以此酸梅壓下酒興,正是要酸,才夠勁兒!”

秦雋:“。”

不是很理解,但尊重。

反正在杜疾醫點頭前,說破天去,沈卻也是一個月一杯酒,多了是一滴都沒有的。

看主公雖有些驚訝但絲毫不同情的模樣,沈卻悻悻喝了口飲子。

此情此景此酸梅,若是旁人的主公,見狀肯定會有一絲心軟,繼而就給他酒了。

偏偏自家這個,是個油鹽不進的,任沈卻如何軟磨硬泡撒潑耍賴,都沒有用。

沈卻一邊心痛一邊想,不愧是他家主公,就是不一般!

雖然已經是春日,但夜晚的風還是有些涼的,尤其是薊城地處北方,倒春寒的時候更是冷到骨頭縫裏。

在遠望樓上坐了一會兒,陸舟就給秦雋披上了大氅。

脆皮沈卻也披上了厚狐裘大氅,身子暖和起來後,臉色都紅潤了許多。

很快就到了定下的時間。

錢淳靜正欲帶兵去親自捉拿秦雋,“勸”對方傳訊飛羽營抵抗烏桓,結果一出門,卻發現自己的錢府都被一隊不知名的士兵給圍住了。

錢淳靜心裏悚然一驚。

“怎麽回事!你們是誰的人?”

人群裏分出一條道路,齊宏哈哈大笑著走過來。

“大人此時見到我,不知心中有何感想?”

錢淳靜皺起眉,有些不敢置信。

“齊宏?怎麽會是你?”

他想過是秦雋發現了什麽,想過是代郡那個野心勃勃的,甚至想過是冀州那位喜好享樂的,可卻沒想過是齊宏。

畢竟右北平與涿郡是足足隔了一個漁陽郡的,齊宏怎麽把兵帶來的?

齊宏臉上依然帶著笑,但不是討好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得意。

“怎麽不會是我呢?”

“大人不願意沾手的臟活,難道我就願意做了嗎?”

錢淳靜驚疑不定,“可我們之前的計劃,還有那些信件……”

“信件啊……偽造的呀!”

“至於計劃麽……”

齊宏微笑,“從始至終我都沒有聯系過烏桓,幽州牧錢淳靜因私生子與秦雋結仇,將秦雋騙來薊城殺之。”

“右北平太守齊宏嫉惡如仇,斬罪人錢淳靜,罪人錢淳靜死前悔悟,禪位於齊宏,齊宏為新任幽州牧,贏得幽州民心和徐氏商行鼎力支持。”

“州牧大人、啊不,罪人錢某,這才是真正的計劃呀。”

錢淳靜目眥欲裂,幾乎難以維持住儒雅的形象,“你這個小人,卑鄙小人!敢騙我,出爾反爾,你不得好死!”

齊宏揮揮手,手下士兵們手握長矛步步緊逼,不斷收縮包圍圈。

而錢淳靜的兩萬大軍,被齊宏哄騙說要滅掉烏桓,都在涿郡邊境待命,根本趕不過來。

他身邊只有五百多人,是留著去制服秦雋的。

齊宏帶來的這些人,目測有兩三千那麽多了。

錢淳靜手僅僅攥著,他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你不能這樣!你我都知道,飛羽營其實就暗藏在薊城附近,若是沒有烏桓人牽制飛羽營,有飛羽營在,我們根本動不了秦雋。”

齊宏笑容忽然古怪了幾分,“你倒是還有幾分謀算,怎麽沒人牽制飛羽營了,這不是還有你的兩萬大軍嗎?”

錢淳靜又氣又怒,“兩萬大軍?不,不!張照是不會背叛我的!”

“你不會不知道吧,你那千嬌百寵的私生子曾縱奴行兇,打死的人裏,就有一個是張照幼時失散的親弟弟。”

齊宏滿意地看著錢淳靜不敢置信的絕望表情。

幾十年了,他心情從未像此刻這般暢快。

“況且我敢做這事,你不會以為我只有這兩千兵吧?”

他一共帶了六千精兵,兩千在錢府,另外四千則是薊城外阻攔飛羽營入城,再加上錢淳靜那已經被他拉攏的兩萬大軍,滅掉飛羽營並不是什麽難事。

齊宏越笑越大聲。

“從今以後,漁陽是我的,涿郡是我的,整個幽州都是我的!你也好,秦雋也好,都會是我的墊腳石!”

“我說……你們是不是想太多了點?”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傳來,密集如雨點的馬蹄聲由近及遠而來,似乎一聲聲都踏在齊宏的心臟上。

錢府,連帶著齊宏的精兵們,全都被團團圍住,飛羽營騎兵們冰冷的箭矢瞄準了他們的心口。

“飛羽營!怎麽會!怎麽會!”

錢淳靜還在發楞,齊宏率先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得意的笑就那麽僵在了臉上。

“飛羽營怎麽會在這裏?”

他還有四千精兵呢,還有兩萬大軍,總不可能一時都拖不住吧?

騎兵們有序讓出一條路。

被白袍銀甲的親衛們護在最中央的少年披著紅色織錦的貂裘,有雪白輕柔的鶴羽籠在他的肩膀繼而到脖頸處,襯得他龍章鳳姿,貴氣逼人。

“齊太守既然知道是錢鴻打殺了張將軍的弟弟,怎麽不知,是我讓人斬了錢鴻呢?”

齊宏心漸漸冷了下來。

張照不僅沒有和他的兵截擊飛羽營,反而反水滅掉了他的兵。

他有些不甘心地看著秦雋,“我實在是不明白,為何你總是這麽好運!”

“分明你也只是一介平民,路卻要比我順暢那麽多,我做了這麽多,到頭來還是輸你一籌!老天,我恨啊!”

“好運?或許吧。”

即使沒有張照反水,他靖安軍和神臂弩就在漁陽邊境呢,若真打起來,輸得也不會是秦雋。

秦雋懶得跟他廢話,“投降者可饒一命,其餘人若有反抗,就地格殺。”

不知道怎麽想的,錢淳靜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齊宏,看來你也不過如此,我還以為你有多強,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到頭來,也還是輸給一個毛頭小子!”

【作者有話說】

多加了一點點,不把一個情節發完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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