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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52章
◎山野尋隱士，撿到一個機關術大師◎
繼鄭家之後, 秦雋又去了餘下兩家，非常順利地籌集到了一筆軍費。
太守大人大張旗鼓前去鄭、孫、劉三家做客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漁陽。
其他幾個不知內情的世家已經做好了應付秦雋的準備，然而誰也沒想到太守大人去完第三家就打道回府了, 壓根沒給他們一個眼神。
世家們眉頭一皺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紛紛派人去這三家打聽消息，結果這三家像是約好了似的閉口不言, 楞是一點消息都撬不出來。
這也就罷了, 偏偏接下來又收到消息這三家都派人給太守送了一車東西，以及城外的千頃農田也悄無聲息被太守的人接管了。
這下他們就很不爽, 雖然這三家勢力相對較弱，而且目前無人入仕，能做的不多，可是明明說好了要聯合起來給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守一點教訓，怎麽就突然跪了呢？
秦雋不知漁陽世家們之間的風起雲湧，他只是短暫的清閑了一天不到，就又投入到繁忙的工作裏, 接連半個月都沒有空閑。
半個月內，韓銳所帶領的飛羽營從滅掉牛罐山開始輾轉漁陽數個縣城, 四處剿匪，曾經在一天之內連滅三夥山匪, 威震漁陽, 百姓歡呼雀躍，山匪唇亡齒寒提之色變。
不過好在韓銳還記得自家主公的吩咐, 要留著人去挖礦，所以除了最開始為立威而滅掉的幾個比較猖狂的寨子, 其餘的都打包送去挖礦了, 而搜刮來的金銀錢糧則是都送去礦山的庫房, 供日後煉鐵開支。
而飛羽營的騎兵們經過這段時間的實戰鍛煉也越發驍勇善戰，有次回城向秦雋匯報任務進程時渾身帶著自信又凜冽的氣息。
而韓翼和許屹這兩人看到飛羽營騎兵們的英姿颯爽，一個個羨慕得不得了，現在還在南郊火熱征兵呢，就想著盡快把隊伍拉起來。
而秦雋這半個月則是為了填充官署忙個不停。
他們現在手上事情一大堆，可是原有的官員，一部分被秦雋拉去砍了，一部分被丟到礦山挖礦了，一部分因為身份或者能力的原因官位被一擼到底，導致現在漁陽官署裏能用的人太少，大把大把的官位空置，一個人恨不得打三份工，可即便如此還是捉襟見肘。
好在崔信整理出來的可用人才還算詳實靠譜，秦雋花了好些天把年輕或者輩分低的都以太守的名義征召了一遍，剩下的隱居或者年高德劭之人他則需要親自上門去請。
於是秦雋又跟著崔信一起四處奔走，上山下鄉，尋訪賢才，一路上看到漁陽境內四處都在忙著秋耕秋種，百姓們在田壟裏揮灑汗水，但眼裏卻帶著希冀，秦雋也不由心中欣慰。
全面剿匪，又控制糧食價格，調整稅收政策，百姓們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不管怎麽說，他總是給這片荒蕪大地帶來了一絲改變，再多的忙碌總是有意義的。
而他姿態誠懇尋訪賢才，也有了不小的效果，名單中大部分都被他給拉來了，正在漁陽各官署裏兢兢業業做事。
但還有些油鹽不進，秦雋是死活都勸不動了。
比如啟雲山裏有個隱居的名士，據說通曉古今、神機妙算，秦雋前前後後足足去了五次，這人楞是不願意露面，秦雋也沒辦法，就讓人幫他把院子外種的糧食給收了，雖然長勢很一般，但是這山裏人少，倒也夠這人今年過冬了。
崔信只來了兩次就再不肯來了，啟雲山下，他看著自家主公再次無功而返，心裏是又酸又氣。
他崔希誠都是主動投奔的主公，山裏那個家夥居然連著拒絕他家主公五次，簡直沒有天理！
“主公，按屬下的意思，您就不該一次次來找他，他簡直是蹬鼻子上臉，哼，不識好歹！”
崔信很是不忿，“我已經寫了信給好友們，他們一定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主公莫要發愁，我們很快就會有人用的。”
秦雋不在意地笑了笑，“沒事，反正今天本來就不是為了找他，順路而已，以後就不來了，他既然沒有這個意思，我也不必強求。”
秦雋這次來，主要是為了來這附近拜訪另一位老先生。
也就是李雲縱的師父。
李雲縱那日回家之後隱瞞了事情，只說是和兩位“新朋友”玩得太開心所以忘記了時間，宿在了野外山林裏，李雲縱父母見他沒有受傷，精神也挺好，就相信了他的說辭。
之後李雲縱陪了擔憂的父母一日，這才出門去找自家師父。
本來想著問了師父的意見就去山下找太守大人的，沒想到師父卻說他是時候要出師了，並不由分說給他布置了一道出師題，不解開就不能離開。
這可把李雲縱給為難壞了，他還要答覆太守大人呀，可惜李雲縱越是發愁就越是思緒混亂，最後還是趁師父睡著的時候偷偷剝了一塊樹皮，用炭筆寫了信，跑到山下托一個小牧童給送去給村裏農官，農官層層轉交太守府的。
所以秦雋收到一塊樹皮的時候很是驚訝，他也沒想到一去不返的李雲縱經歷還挺離奇。
不過他對李雲縱這個師父的確很感興趣，這位奇人，連崔信的關系網都沒有打聽到呢，自然要過去瞧瞧。
秦雋帶人一路邊打聽邊尋路，七拐八拐停在了半山腰一座小院前。
秦雋勒令所有親衛都在外等候，只帶了崔信和陸舟兩人一起進去。
臨敲門前，秦雋還囑咐崔信進去之後少說多看，不要隨便開口。
崔信很是不服氣，“主公為何只讓我少說話，卻不管束翌航兄？”
秦雋：“……”
秦雋和陸舟皆是用一種很難言的眼神看著他，他一天說的話比陸舟一個月說的話都多，而且還嘴上沒把門，為啥只提醒他，他心裏就沒數嗎？
崔信也意識到了什麽，摸了摸鼻子，“不說話就不說話麽，我可不是不分場合亂講話的人。”
秦雋嘴角抽了抽，走上前叩響了院門。
幾乎是他剛剛敲門，裏面就有人迅速打開了門，像是等候已久的樣子。
秦雋一擡眼就看到了熟人，正是等在門後的李雲縱。
李雲縱兩眼閃閃發光，“大人，沒想到您竟然親自來了！”
小院子墻矮隔音也不好，李雲縱老早聽到太守大人的聲音了，要不是怕被師父揍，他聽到聲音的時候就出來迎接了。
秦雋忍笑，“雲縱，半個月不見，你怎麽就成這樣了？”
李雲縱走得時候還是個朝氣蓬勃的俊朗少年，現在臉上卻被揍得青一塊紫一塊，看著實在是讓人忍不住發笑。
不僅被揍得很狼狽，還被崇拜的太守大人給看到了，李雲縱這一瞬間心情是灰暗的。
他欲哭無淚道，“讓大人見笑了，我師父他，性子有些暴躁。”
他半夜偷摸下山送信的事情還是沒瞞得過師父，師父一氣之下問起他出師題目的進度，問完之後氣上加氣，直接拎著拐杖追了他小半座山，把他揍得半個月沒法見人。
秦雋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無奈道，“老先生可真是……性情中人！”
“對了，不知現在老先生在家否，雲縱不若為我們通傳一聲？”
“哼！”
李雲縱未回答，秦雋就聽到一聲中氣十足的蒼老聲音，“通傳？我這山野之地，可沒你們城裏人那些規矩！”
小木屋裏走出一個老人，目光炯炯，鶴發童顏，手裏拄著一根長長的、一看就很重的拐杖，拐杖上雕刻著古樸又繁覆的松鶴雲紋。
秦雋見狀挑眉，莞爾一笑，“是啊，老先生這般閑雲野鶴、高風亮節的隱逸之士，自然不會拘於俗世禮節，是晚輩冒犯了，還請您多多見諒。”
小老頭拐杖狠狠地錘了錘地，怒道，“你這娃娃，長得倒是好看，可惜我一看你就是個一肚子壞水的，這般恭維，我若是不見諒，那就不是你說的高風亮節了？”
李雲縱一聽就很不服氣，“師父，你怎麽可以這麽說太守大人！太守大人他品德高尚、才華橫溢、胸懷坦蕩、高瞻遠矚、義薄雲天、仁愛百姓……”
老人臉一黑，一拐杖敲在李雲縱頭上，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你還好意思說，你個榆木腦袋大笨蛋，胳膊肘往外拐，你還跟你師父我犟，我看你是頭皮癢了欠收拾！”
李雲縱捂著腦袋痛得嗷嗷叫，但依然堅持己見，“隨師父怎麽說，反正太守大人就是好人，太守大人品德高尚、才華橫溢、胸懷坦蕩……嗷嗷好痛！”
老頭氣得火冒三丈，拄著拐杖跳腳，“臭小子你是存心想氣我嗎，讓你做的東西你做出來了嗎，就在這裏亂蹦跶，是嫌日子太清閑了是不是？”
秦雋：“……”
還是制止一下吧，那個大拐杖，他看著就感覺怪疼的。
“二位都冷靜一下吧，”秦雋從中勸阻，“老先生，雲縱他都被打成這樣了，不如今天就饒過他吧，您看，打壞了不就沒人孝敬您了嘛。”
小老頭氣哼哼道，“哼，這個笨蛋徒弟，他不氣我就夠了，別說孝敬我了！”
秦雋順毛捋，“是是是，這點是雲縱的不對，他怎麽能氣您呢，不過您想啊，雲縱這是您一手教出來的，他這也是隨了您是吧，您是做長輩的就包容包容他，別跟他一般計較了。”
說著，他轉頭，沖捂著腦袋站在一邊的李雲縱眨了眨眼。
李雲縱立馬會意，麻溜湊過去給自家師父道歉認錯，“師父，都是徒弟的錯，我以後保證再也不氣您了，您就不要跟我一般見識了唄。”
秦雋：“看，雲縱他知道錯了。”
老頭高傲擡起下巴，“哼，還算他小子有點眼色！”
眼看著秦雋扶著氣呼呼的小老頭進木屋了，李雲縱站院子裏松了口氣，雖然挨揍已經很有經驗，但師父敲人可真是越來越疼了，還好有主公勸住他。
崔信眼神奇異地看了李雲縱一眼，“你就沒發現什麽不對？”
李雲縱沒懂他意思。
崔信指了指前面相處和諧的一老一少，分明一開始這老頭很針對他主公來著，結果李雲縱一冒出來，他主公反而成了那個勸架的。
真稀奇！
李雲縱撇撇嘴，“我早知道師父會喜歡大人的，他就是嘴硬下意識想挑刺。”
“這是為什麽？”
李雲縱很自然道，“因為主公好看啊，我師父收我為徒，就是因為那一群小孩裏我最俊，哦，後院機關抓到兔子鳥兒，他都會把漂亮的放走。”
崔信：“……”
崔信表情古怪，“你師父是公輸慈？”
見李雲縱點點頭，崔信扶額，“公輸慈啊，性格果然如傳聞中暴烈，不過主公這一趟還真是撿到寶了。”
李雲縱好奇道，“您以前認識師父？”
那可不，一代機關術大師，雖然嘴臭樹敵無數，但能力是實打實的。
崔信笑著說，“我不認識，但是聽說過他的名聲，家裏長輩與他有過一些來往，不過公輸先生很多年沒出現了，外界都傳他已經去世 了，沒想到在這裏隱居。”
而且看起來身體依然硬朗，面色紅潤，日子過得很不錯，還收了個小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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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鄭家之後, 秦雋又去了餘下兩家，非常順利地籌集到了一筆軍費。
太守大人大張旗鼓前去鄭、孫、劉三家做客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漁陽。
其他幾個不知內情的世家已經做好了應付秦雋的準備，然而誰也沒想到太守大人去完第三家就打道回府了, 壓根沒給他們一個眼神。
世家們眉頭一皺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紛紛派人去這三家打聽消息，結果這三家像是約好了似的閉口不言, 楞是一點消息都撬不出來。
這也就罷了, 偏偏接下來又收到消息這三家都派人給太守送了一車東西，以及城外的千頃農田也悄無聲息被太守的人接管了。
這下他們就很不爽, 雖然這三家勢力相對較弱，而且目前無人入仕，能做的不多，可是明明說好了要聯合起來給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守一點教訓，怎麽就突然跪了呢？
秦雋不知漁陽世家們之間的風起雲湧，他只是短暫的清閑了一天不到，就又投入到繁忙的工作裏, 接連半個月都沒有空閑。
半個月內，韓銳所帶領的飛羽營從滅掉牛罐山開始輾轉漁陽數個縣城, 四處剿匪，曾經在一天之內連滅三夥山匪, 威震漁陽, 百姓歡呼雀躍，山匪唇亡齒寒提之色變。
不過好在韓銳還記得自家主公的吩咐, 要留著人去挖礦，所以除了最開始為立威而滅掉的幾個比較猖狂的寨子, 其餘的都打包送去挖礦了, 而搜刮來的金銀錢糧則是都送去礦山的庫房, 供日後煉鐵開支。
而飛羽營的騎兵們經過這段時間的實戰鍛煉也越發驍勇善戰，有次回城向秦雋匯報任務進程時渾身帶著自信又凜冽的氣息。
而韓翼和許屹這兩人看到飛羽營騎兵們的英姿颯爽，一個個羨慕得不得了，現在還在南郊火熱征兵呢，就想著盡快把隊伍拉起來。
而秦雋這半個月則是為了填充官署忙個不停。
他們現在手上事情一大堆，可是原有的官員，一部分被秦雋拉去砍了，一部分被丟到礦山挖礦了，一部分因為身份或者能力的原因官位被一擼到底，導致現在漁陽官署裏能用的人太少，大把大把的官位空置，一個人恨不得打三份工，可即便如此還是捉襟見肘。
好在崔信整理出來的可用人才還算詳實靠譜，秦雋花了好些天把年輕或者輩分低的都以太守的名義征召了一遍，剩下的隱居或者年高德劭之人他則需要親自上門去請。
於是秦雋又跟著崔信一起四處奔走，上山下鄉，尋訪賢才，一路上看到漁陽境內四處都在忙著秋耕秋種，百姓們在田壟裏揮灑汗水，但眼裏卻帶著希冀，秦雋也不由心中欣慰。
全面剿匪，又控制糧食價格，調整稅收政策，百姓們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不管怎麽說，他總是給這片荒蕪大地帶來了一絲改變，再多的忙碌總是有意義的。
而他姿態誠懇尋訪賢才，也有了不小的效果，名單中大部分都被他給拉來了，正在漁陽各官署裏兢兢業業做事。
但還有些油鹽不進，秦雋是死活都勸不動了。
比如啟雲山裏有個隱居的名士，據說通曉古今、神機妙算，秦雋前前後後足足去了五次，這人楞是不願意露面，秦雋也沒辦法，就讓人幫他把院子外種的糧食給收了，雖然長勢很一般，但是這山裏人少，倒也夠這人今年過冬了。
崔信只來了兩次就再不肯來了，啟雲山下，他看著自家主公再次無功而返，心裏是又酸又氣。
他崔希誠都是主動投奔的主公，山裏那個家夥居然連著拒絕他家主公五次，簡直沒有天理！
“主公，按屬下的意思，您就不該一次次來找他，他簡直是蹬鼻子上臉，哼，不識好歹！”
崔信很是不忿，“我已經寫了信給好友們，他們一定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主公莫要發愁，我們很快就會有人用的。”
秦雋不在意地笑了笑，“沒事，反正今天本來就不是為了找他，順路而已，以後就不來了，他既然沒有這個意思，我也不必強求。”
秦雋這次來，主要是為了來這附近拜訪另一位老先生。
也就是李雲縱的師父。
李雲縱那日回家之後隱瞞了事情，只說是和兩位“新朋友”玩得太開心所以忘記了時間，宿在了野外山林裏，李雲縱父母見他沒有受傷，精神也挺好，就相信了他的說辭。
之後李雲縱陪了擔憂的父母一日，這才出門去找自家師父。
本來想著問了師父的意見就去山下找太守大人的，沒想到師父卻說他是時候要出師了，並不由分說給他布置了一道出師題，不解開就不能離開。
這可把李雲縱給為難壞了，他還要答覆太守大人呀，可惜李雲縱越是發愁就越是思緒混亂，最後還是趁師父睡著的時候偷偷剝了一塊樹皮，用炭筆寫了信，跑到山下托一個小牧童給送去給村裏農官，農官層層轉交太守府的。
所以秦雋收到一塊樹皮的時候很是驚訝，他也沒想到一去不返的李雲縱經歷還挺離奇。
不過他對李雲縱這個師父的確很感興趣，這位奇人，連崔信的關系網都沒有打聽到呢，自然要過去瞧瞧。
秦雋帶人一路邊打聽邊尋路，七拐八拐停在了半山腰一座小院前。
秦雋勒令所有親衛都在外等候，只帶了崔信和陸舟兩人一起進去。
臨敲門前，秦雋還囑咐崔信進去之後少說多看，不要隨便開口。
崔信很是不服氣，“主公為何只讓我少說話，卻不管束翌航兄？”
秦雋：“……”
秦雋和陸舟皆是用一種很難言的眼神看著他，他一天說的話比陸舟一個月說的話都多，而且還嘴上沒把門，為啥只提醒他，他心裏就沒數嗎？
崔信也意識到了什麽，摸了摸鼻子，“不說話就不說話麽，我可不是不分場合亂講話的人。”
秦雋嘴角抽了抽，走上前叩響了院門。
幾乎是他剛剛敲門，裏面就有人迅速打開了門，像是等候已久的樣子。
秦雋一擡眼就看到了熟人，正是等在門後的李雲縱。
李雲縱兩眼閃閃發光，“大人，沒想到您竟然親自來了！”
小院子墻矮隔音也不好，李雲縱老早聽到太守大人的聲音了，要不是怕被師父揍，他聽到聲音的時候就出來迎接了。
秦雋忍笑，“雲縱，半個月不見，你怎麽就成這樣了？”
李雲縱走得時候還是個朝氣蓬勃的俊朗少年，現在臉上卻被揍得青一塊紫一塊，看著實在是讓人忍不住發笑。
不僅被揍得很狼狽，還被崇拜的太守大人給看到了，李雲縱這一瞬間心情是灰暗的。
他欲哭無淚道，“讓大人見笑了，我師父他，性子有些暴躁。”
他半夜偷摸下山送信的事情還是沒瞞得過師父，師父一氣之下問起他出師題目的進度，問完之後氣上加氣，直接拎著拐杖追了他小半座山，把他揍得半個月沒法見人。
秦雋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無奈道，“老先生可真是……性情中人！”
“對了，不知現在老先生在家否，雲縱不若為我們通傳一聲？”
“哼！”
李雲縱未回答，秦雋就聽到一聲中氣十足的蒼老聲音，“通傳？我這山野之地，可沒你們城裏人那些規矩！”
小木屋裏走出一個老人，目光炯炯，鶴發童顏，手裏拄著一根長長的、一看就很重的拐杖，拐杖上雕刻著古樸又繁覆的松鶴雲紋。
秦雋見狀挑眉，莞爾一笑，“是啊，老先生這般閑雲野鶴、高風亮節的隱逸之士，自然不會拘於俗世禮節，是晚輩冒犯了，還請您多多見諒。”
小老頭拐杖狠狠地錘了錘地，怒道，“你這娃娃，長得倒是好看，可惜我一看你就是個一肚子壞水的，這般恭維，我若是不見諒，那就不是你說的高風亮節了？”
李雲縱一聽就很不服氣，“師父，你怎麽可以這麽說太守大人！太守大人他品德高尚、才華橫溢、胸懷坦蕩、高瞻遠矚、義薄雲天、仁愛百姓……”
老人臉一黑，一拐杖敲在李雲縱頭上，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你還好意思說，你個榆木腦袋大笨蛋，胳膊肘往外拐，你還跟你師父我犟，我看你是頭皮癢了欠收拾！”
李雲縱捂著腦袋痛得嗷嗷叫，但依然堅持己見，“隨師父怎麽說，反正太守大人就是好人，太守大人品德高尚、才華橫溢、胸懷坦蕩……嗷嗷好痛！”
老頭氣得火冒三丈，拄著拐杖跳腳，“臭小子你是存心想氣我嗎，讓你做的東西你做出來了嗎，就在這裏亂蹦跶，是嫌日子太清閑了是不是？”
秦雋：“……”
還是制止一下吧，那個大拐杖，他看著就感覺怪疼的。
“二位都冷靜一下吧，”秦雋從中勸阻，“老先生，雲縱他都被打成這樣了，不如今天就饒過他吧，您看，打壞了不就沒人孝敬您了嘛。”
小老頭氣哼哼道，“哼，這個笨蛋徒弟，他不氣我就夠了，別說孝敬我了！”
秦雋順毛捋，“是是是，這點是雲縱的不對，他怎麽能氣您呢，不過您想啊，雲縱這是您一手教出來的，他這也是隨了您是吧，您是做長輩的就包容包容他，別跟他一般計較了。”
說著，他轉頭，沖捂著腦袋站在一邊的李雲縱眨了眨眼。
李雲縱立馬會意，麻溜湊過去給自家師父道歉認錯，“師父，都是徒弟的錯，我以後保證再也不氣您了，您就不要跟我一般見識了唄。”
秦雋：“看，雲縱他知道錯了。”
老頭高傲擡起下巴，“哼，還算他小子有點眼色！”
眼看著秦雋扶著氣呼呼的小老頭進木屋了，李雲縱站院子裏松了口氣，雖然挨揍已經很有經驗，但師父敲人可真是越來越疼了，還好有主公勸住他。
崔信眼神奇異地看了李雲縱一眼，“你就沒發現什麽不對？”
李雲縱沒懂他意思。
崔信指了指前面相處和諧的一老一少，分明一開始這老頭很針對他主公來著，結果李雲縱一冒出來，他主公反而成了那個勸架的。
真稀奇！
李雲縱撇撇嘴，“我早知道師父會喜歡大人的，他就是嘴硬下意識想挑刺。”
“這是為什麽？”
李雲縱很自然道，“因為主公好看啊，我師父收我為徒，就是因為那一群小孩裏我最俊，哦，後院機關抓到兔子鳥兒，他都會把漂亮的放走。”
崔信：“……”
崔信表情古怪，“你師父是公輸慈？”
見李雲縱點點頭，崔信扶額，“公輸慈啊，性格果然如傳聞中暴烈，不過主公這一趟還真是撿到寶了。”
李雲縱好奇道，“您以前認識師父？”
那可不，一代機關術大師，雖然嘴臭樹敵無數，但能力是實打實的。
崔信笑著說，“我不認識，但是聽說過他的名聲，家裏長輩與他有過一些來往，不過公輸先生很多年沒出現了，外界都傳他已經去世 了，沒想到在這裏隱居。”
而且看起來身體依然硬朗，面色紅潤，日子過得很不錯，還收了個小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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